示徒血脉论
圆普二字。犹是假名。虽以假名。而谈实相。若据正宗。于汝无一微尘许。与老僧。为缘为对。只是从佛口生。依法化生。成真如者。假名释子。了知名相。从何而有。幻尘灭故。非幻不灭。诸幻虽尽。不入断灭。解如是法。无得无证。若有得证。必归断常。以要言之。真实不虗。真实不实。表里莹彻。明眼可验。何以故。表权形色。里实心性。心性实则形色光辉。形色劣弱。则心性虗妄。汝随业识。强顺师颜。不依自本。而由颠倒。所以增长无明。起诸违顺。故现斯果。知之否也。歌云。了即业障本来空。未了应须偿宿债。汝之宿债。曷可具陈。万死千生。处处结习。汝之根性。不脱父母。何以故。父精母血。因爱和合。汝识遇缘。如竹生笋。苦甜坚脱。必竟非异。所以佛悟法身圆满。犹若虗空。始于自身中。妙解一切众生。皆本是佛。故演十二因缘。六波罗蜜。教化有情。返源还本。破一微尘。而识自心。量等法界。指权就实。点墨成经。为如来藏。若有一根发信。心地开通。便能透脱累生习气。知是空花。实无轮转。如来因地而圆觉。不复更迷。众生因妄而颠倒。生死不停。生死不停。则老病死煎。冤家聚散。六道三途。披毛戴角。而卒未休宁。是故佛诠。极提大患。往往先觉非刹那。而便自肯心。动经历劫。以身命财。而布施供养恒沙诸佛。普修万行良因。百劫慈悲。念念精进。常无退转。一日时节到来。如梦忽觉。了无生死。业缘解脱。如空无碍。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便能顺情。起诸如幻。广化迷徒。自验本而识末。就现果以知因。穷极自佗。悉皆如是。出入动静。惟我自知。生死涅槃。是谁分别。何以故。虗空性故。常不动故。如来藏中。无起灭故。无知见故。如法界性。究竟圆满。遍十方故。是则名为因地法行。十方如来。一切菩萨。无不因斯而得解脱。真源澄湛。莹彻周空。觉海汪洋。普滋法界。世间希有。天上那闻。越圣超凡。摩尼无价。所以父子难传于此法。过在耳目之间。君臣相遇以徒劳。道非境界。直得投崖饲虎。割肉济鹰。舍宝位如弃泪唾。灰身心犹若死尸。知道不离慈悲作佛。须当练行。若不灰心练行。唤什么堪表修行。若不为众办缘。将何发齐心称赞。福从赞叹而生。罪因慈忍而灭。罪福由人。贤愚各守。了法身之大事。岂敢胡言。才有是非。纷然惑乱。只是因芥子而坠立针锋。难逢罕遇。似浮木而权歇盲龟。几时曾见。妙观察智。不出师心。了境含虗。个须真佛。因何汝等。依幻说觉。自瞒方寸。以所知心。卜度如来。用世语言。作佛知见。理成诳谤。不出魔关。恣情自高。暗讐憎嫉。而自不知。看看福谢。病苦俱临。更向业果里增嗔。又向真如中加谤。吃着不得。是无福。受用不得。是无缘。疾病缠绵是果报。嫌恨自佗即业识。若不识心。如何脱病。若无六度。魔魅出家。不信真言。宁熏俗种。师指千言。如鸭背上浇水。俗谈半句。似箭射入芭蕉。普庵似认贼为子。赖得我墙壁坚牢。汝等如羊质虎皮。到处而常逢虎豹。自不知丑。明眼难瞒。若不恁么。为祖称师。猪搂羊卷里也不少。何不子细参详。佛法岂容易得。须是步步依经。而首行六度。解佛玄宗。而不著名言。指东道西。纤毫不立。虽知佛法。而圣凡难解。也须方便而不住化缘。我既了心。因佛教诲。若要报佛深恩。懽悦见在佛子。三界即我佛一心。万法即佛一识。若向孤峰绝顶。不离世间。若或穿市过街。湛然常寂。如是一念。其疾如风。宾从甚多。其室广愽。容师子座。不与凡流同生灭。唯达道之人。口说无异。风入松岭。佗有分别时。我无分别。我有分别时。佗无分别。是知主伴重重。状似千灯同一室。性相平等。譬如万象一镜中。与么犹自寐谈。诸佛亦复如是。快早警䇿。改过修真。莫执无明。无益己事。信我如是者。究竟作佛。不依如是者。总着前言。血脉戒箴。直论如是。○老师述。
“圆普”这两个字，也只是个假借的名字。虽然用假名字，却是在谈论真实的道理。如果按照根本的道理来说，对你来说，连一粒灰尘那么小的东西，都和我这个老和尚没什么缘分，也没什么对立。你只是从佛的口中诞生，依照佛法教化而生，成为真如本性的人，姑且叫做“释子”。你要明白，名字和表象是从哪里来的。虚幻的尘埃消灭了，那非虚幻的东西就不会消灭。各种幻象虽然都消失了，但并不会落入断灭的境地。理解了这样的道理，就没有什么可以得到，也没有什么可以证明。如果认为自己有所得、有所证，那必定会落入“断见”或“常见”的极端。简单来说，真实的东西并不虚假，但真实的东西也不是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里里外外都晶莹透彻，明眼人一看就能验证。为什么呢？外表是权宜的形体和颜色，内里是真实的心性。心性真实，那么形色就光辉；形色劣弱，那么心性就虚妄。你随着过去的业力和意识，勉强顺从师父的颜面，不依据自己的本性，反而因为颠倒妄想，所以增长了无明，产生了种种顺逆的念头，因此显现出这样的结果。你明白吗？有首歌说：“彻底明白了，业障本来就是空的；还没明白，就应该偿还过去的债。”你过去的债，哪里能说得完呢？经历了万死千生，处处都结下了习气。你的根性，脱离不了父母。为什么呢？父亲的精和母亲的血，因为爱欲而结合，你的神识遇到了这个缘，就像竹子生出竹笋。苦的、甜的、坚硬的、脱落的，说到底都不是两样。所以佛觉悟到法身圆满，就像虚空一样，这才从自身中，奇妙地理解到一切众生本来都是佛。因此演说十二因缘、六波罗蜜，教化有情众生，让他们返回源头，回归根本。打破一粒微尘，就能认识自己的心，心量等同法界。指着权宜的方便，归于真实的道理，一点墨迹也能成为经典，这就是如来藏。如果有一丝根机发起信心，心地开通，就能透脱累生累世的习气，知道这些都是空花水月，实际上没有轮回流转。如来因为觉悟了根本的真理而圆满觉悟，不再迷惑。众生因为妄想而颠倒，生死不停。生死不停，那么老、病、死就会煎熬你，冤家聚散，在六道三途里，披毛戴角，终究不得安宁。所以佛的教诲，极力指出这个大祸患。往往先觉悟的人，并不是刹那之间就自己肯认的，而是要动辄经历劫数，用身体、生命、财物来布施供养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诸佛，普遍修行种种善行和良好因缘，经历百劫的慈悲，念念精进，永不退转。有一天时节因缘到了，就像做梦忽然醒来，彻底了无生死，业缘解脱，像虚空一样没有障碍。回过头来看世间，一切都像梦中事。这样就能顺应情况，生起种种如幻的方便，广泛教化迷失的徒众，从验证自己的根本来认识枝末，从显现的果报来知道原因。穷究自己和他人，全都是这样。出出入入，动动静静，只有我自己知道。生死和涅槃，是谁在分别呢？为什么呢？因为虚空的本性，是常恒不动的。在如来藏中，没有生起和消灭，也没有知见。就像法界的本性，究竟圆满，遍满十方。这就叫做因地法行。十方如来，一切菩萨，没有不因为这个而得到解脱的。真实的源头澄净湛然，晶莹透彻，周遍虚空；觉悟的海洋广阔无边，普遍滋润法界。这在世间稀有，天上也难听到，超越圣贤和凡夫，像摩尼宝珠一样无价。所以父子之间也难以传授这个法，过错就在耳闻目睹之间。君臣相遇也是徒劳，因为道不是境界所能限定的。真要达到，就得像投崖饲虎、割肉济鹰那样，舍弃宝位如同丢弃眼泪和唾沫，看身心如同死尸。要知道，道离不开慈悲，要作佛，就必须修炼行为。如果不修心练行，那叫什么修行呢？如果不为大众办理因缘，拿什么来发起齐心称赞呢？福报从赞叹而生，罪业因慈悲忍辱而消灭。罪福都由人自己造成，贤者和愚者各自守持。了悟法身这件大事，岂敢胡说八道？一有是非，就纷纷扰扰，迷惑混乱。这就像因为一粒芥子而坠落在针尖上，难以遇到；又像浮木暂时歇在盲龟的背上，几时曾见过？妙观察智，不超出师父的心。了悟境界包含虚空，这个必须是真佛。为什么你们这些人，依据幻象来说觉悟，自己欺骗自己的心，用你们所知道的心，去揣测如来，用世间的语言，当作佛的知见？道理上就成了欺诳诽谤，出不了魔的关口。放纵情欲，自高自大，暗地里怀着仇恨憎恶嫉妒，自己还不知道。看看福报消尽，病苦一起降临，还要在业果里增加嗔恨，又在真如中加上诽谤。吃穿不得，是没有福报；受用不得，是没有缘分；疾病缠身是果报；嫌弃憎恨自己和他人就是业识。如果不认识自己的心，如何脱离病苦？如果没有六度，魔魅也会出家。不相信真实的言语，宁愿熏染世俗的种子。师父指点千言万语，就像水浇在鸭背上；世俗谈论半句，却像箭射入芭蕉。我普庵好像认贼作子，幸亏我的墙壁坚固牢靠。你们就像披着虎皮的羊，到处常遇到虎豹。自己不知道丑，明眼人难以欺瞒。如果不是这样，那些号称祖师、师父的人，在猪圈羊群里也不少。为什么不仔细参详呢？佛法难道是容易得到的吗？必须步步依照经典，首先修行六度。理解佛的玄妙宗旨，而不执着于名相言语。指东道西，一丝一毫也不立。虽然知道佛法，但圣人和凡夫都难以理解，也需要方便，但又不执着于化缘。我已经明了心性，是因为佛教诲。如果要报答佛的深恩，就要欢喜地见到现在的佛子。三界就是我佛的一心，万法就是佛的一识。如果站在孤峰绝顶，也不离开世间；如果穿过街市，也湛然常寂。这样的一个念头，快得像风一样。宾客随从很多，那屋子宽广博大，能容纳狮子座，不与凡夫俗子同生同灭。只有通达大道的人，口里说的没有两样。风吹入松林山岭，当它有分别的时候，我没有分别；当我有分别的时候，它没有分别。由此知道主和伴重重无尽，样子就像千盏灯在同一间屋子里；性和相平等，好比万象都在一面镜子中。像这样还是在说梦话，诸佛也是这样。赶快早早警醒鞭策自己，改过修行，不要执着于无明，那对自己没有好处。相信我所说的，终究能成佛；不依照我所说的，总会被前面的话困住。血脉相连的戒律和箴言，直接论述就是这样。○老师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