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梦品第十四
尔时佛告诸比丘:「诸天劝发菩萨已,菩萨是时现梦于输檀王,王于梦中乃见菩萨,剃除须发行出宫门,无量诸天围绕而去。时王从梦寤已问内人言:『太子今者为在宫耶?为出游观?』内人答言:『太子在宫无所游观。』王心尚疑菩萨已去,怅然忧恼如箭入心,作是思惟:『如我所梦事相既尔,定知太子必当出家。』复作是念:『从今以往更勿复许太子游观,令诸婇女诱以五欲生其爱着。』
那时,佛陀告诉各位比丘:诸天劝请菩萨之后,菩萨就在那个时候,给净饭王托了一个梦。净饭王在梦中看到菩萨剃掉了胡须和头发,走出王宫大门,无数天人在周围围绕着护送他离开。
净饭王从梦中醒来后,问宫里的人说:“太子现在是在宫里呢,还是出去游玩了?”宫里的人回答说:“太子在宫里,没有出去游玩。”
但净饭王心里还是怀疑菩萨已经走了,心里又愁又烦,像箭射进心里一样难受。他心想:照我梦到的情形来看,太子肯定要出家了。他又想:从现在起,再也不能让太子出去游玩了,要让那些宫女用五欲来引诱他,让他对世间享乐产生贪恋执着。
「时输檀王为菩萨故造三时殿:一者温煖以御隆冬,二者清凉以当炎暑,三者适中不寒不热。更造重门使难开闭,开闭之时须五百人,开闭之声闻四十里。所有善知天文极闲相法及五通仙,皆悉穷问遣其先记,如是等人皆云:『太子于吉祥门逾城而出。』王闻是已转增忧恼。诸比丘!后于一时菩萨即便欲出游观,乃命驭者:『汝可严驾,我当暂出。』驭者奏王:『今日太子欲出游观。』王闻是已,即时遣使扫饰园林,复勅所司平除道路,香水洒地散众名花,于宝树间悬缯幡盖,真珠璎珞次第庄严,金银宝铃处处垂下,和风摇动出微妙音,从城至园周匝莹饰,精丽清净犹若天宫。复使路边无诸可恶衰老疾病及以死尸,聋盲瘖痖六根不具,非吉祥事并令駈逐。
那时,净饭王为了太子,专门建造了三座宫殿:一座是暖殿,用来抵御严寒的冬天;一座是凉殿,用来抵挡酷热的夏天;还有一座是四季适中的殿,不冷不热。他又让人建了重重的大门,门非常沉重,开关都很困难,开关一次需要五百个人一起用力,开关门的声音能传到四十里外。
净饭王还把所有懂得天文、精通相法以及有神通的仙人全都请来,仔细询问他们,让他们预先预测太子的命运。这些人都说:“太子会从吉祥门越城而出。”净饭王听到这话,心里更加忧愁烦恼。
后来有一次,菩萨想出去游玩,就吩咐驾车的人说:“你准备好车马,我打算出去走走。”驾车的人赶紧禀报净饭王:“今天太子想出去游玩。”净饭王听了,立刻派人去打扫装饰园林,又命令相关部门把道路修整平坦,用香水洒在地上,撒上各种名贵的鲜花。在宝树之间挂上丝绸做的旗帜和伞盖,用珍珠、璎珞依次装饰得华丽庄严,金银做的宝铃到处垂挂,微风吹过,发出美妙的声音。从城到园林,处处都装饰得精美华丽、清净整洁,就像天上的宫殿一样。
净饭王还让人把路边所有令人厌恶的东西都清理掉,比如衰老的人、生病的人、死尸,以及聋子、盲人、哑巴等身体有残缺、六根不全的人,凡是觉得不吉祥的,全都赶走。
「尔时菩萨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东门。时净居天化作老人,发白体羸肤色枯槁,扶杖伛偻喘息低头,皮骨相连筋肉销耗,牙齿缺落涕唾交流,或住或行乍伏乍偃。菩萨见已问驭者言;『此曰何人?形状如是。』
那时,菩萨带着随从和官员们,前呼后拥地出了城的东门。这时,净居天用神通变化出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身体瘦弱,皮肤干枯,拄着拐杖,弯着腰,喘着气,低着头,皮包骨头,肌肉都萎缩了,牙齿掉了,鼻涕口水直流,有时站着,有时走着,有时趴下,有时躺下。菩萨看到后,就问驾车的人说:“这是什么人?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时净居天以神通力,令彼驭者报菩萨言:『此老人也。』又问:『何谓为老?』答曰:『凡言老者,曾经少年渐至衰朽,诸根萎熟气力绵微,饮食不销形体枯竭,无复威势为人所轻,动止苦剧余命无几,以是因缘故名为老。』又问:『此人独尔,一切皆然?』驭者答言:『一切世间皆悉如是。』菩萨又问:『如我此身亦当尔耶?』驭者答言:『凡是有生,若贵若贱皆有此苦。』尔时菩萨愁忧不乐,谓驭者曰:『我今何暇诣于园林纵逸游戏?当思方便免离斯苦。』即便回驾还入宫中。时输檀王问驭者言:『今日太子园林游戏欢乐以不?』驭者答言:『大王当知!太子出城行至中路,忽于道上有一老人,气力衰微身体困极,太子见已即便还宫。』
那时,净居天用神通力让那个驾车的人回答菩萨说:“这是老人。”菩萨又问:“什么叫老?”回答说:“所谓老,就是曾经年轻过,渐渐到了衰老衰弱的地步,各种感官功能衰退,气力微弱,吃的东西不消化,身体枯瘦,没有威势,被人轻视,行动痛苦,寿命所剩无几。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叫老。”菩萨又问:“只有这个人这样,还是所有人都这样?”驾车的人回答说:“一切世间众生都是这样。”菩萨又问:“像我这样的身体,也会这样吗?”驾车的人回答说:“凡是有生命的,无论高贵还是低贱,都有这种苦。”那时菩萨忧愁不乐,对驾车的人说:“我现在哪有心思去园林游玩享乐?应当想办法免除离开这种苦。”于是掉转车头回宫去了。那时输檀王问驾车的人说:“今天太子去园林游玩快乐吗?”驾车的人回答说:“大王应当知道!太子出城走到半路,忽然在路上看见一个老人,气力衰弱,身体困顿极了,太子看见后就回宫了。”
「时输檀王作是思惟:『此是我子出家之相,阿斯陀仙所言殆实。』于是更增五欲而娱乐之。诸比丘!复于一时净居诸天,既见菩萨还处五欲,作是思惟:『我今应当更为菩萨示现事相,使得觉悟令速出家。』
输檀王心里想:“这是我儿子要出家的征兆,阿斯陀仙人说的话看来是真的。”于是他就给太子增加了更多的享乐,想用这些来留住太子。
各位比丘,后来有一天,净居天的天神们看到太子又回到了享乐的生活中,心里想:“我们现在应该再给菩萨示现一些事情的样子,让他能够觉悟,快点出家。”
「尔时菩萨复召驭者而告之言:『我今欲往园林游观,汝速为我启奏大王,严办车从,我当暂出。』王闻是已召集诸臣而告之曰:『太子前者出城东门,道逢老人中路而反愁忧不乐。今复求出欲诣园林,宜应从城至园悉令清净,悬缯幡盖烧香散花,勿使粪秽不净及老病死诸不吉祥在于衢路。』所司受勅严丽过前。尔时菩萨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南门。时净居天化作病人,困笃萎黄上气喘息,骨肉枯竭形貌虚羸,处于粪秽之中受大苦恼,二人瞻侍在于路侧。又问驭者:『此为何人?』报菩萨言:『此病人也。』又问:『何谓为病?』答曰:『所谓病者,皆由饮食不节嗜欲无度,四大乖张百一病生,坐卧不安动止危殆,气息绵惙命在须臾,以是因缘故名为病。』又问:『此人独尔,一切当然?』驭者答言:『一切世间皆悉如是。』又言:『如我此身亦当尔耶?』驭者答言:『凡是有生,若贵若贱皆有此苦。』尔时菩萨愁忧不乐,谓驭者曰:『我今何暇诣于园林纵逸游戏?当思方便免离斯苦。』即便回驾还入宫中。时输檀王问驭者言:『今日太子出城游观欢乐以不?』驭者答言:『大王当知!太子出城行至中路,忽于道侧见一病人,气力绵惙受大苦恼,太子见已即便还宫。』
那时,菩萨又召来驾车的人,对他说:“我现在想去园林里游玩,你赶快替我禀报大王,准备好车马随从,我打算出去一趟。”
驾车的人把这话禀报了国王。国王听了,召集各位大臣,对他们说:“太子前些日子出城东门,在路上遇到老人,半路就回来了,心里忧愁不快乐。现在他又想出去,要去园林。应该从城里到园林,一路上都打扫干净,挂上彩旗和伞盖,烧香撒花,不要让脏东西、不干净的东西,以及老人、病人、死人这些不吉祥的事出现在路上。”
负责办事的人接到命令,把道路装饰得比之前更加华丽庄严。
那时,菩萨和各位官员随从,前前后后簇拥着,出了城南门。这时,净居天用神通力,变出一个病人,病得很重,身体枯黄,上气不接下气,喘个不停,骨头和肉都干枯了,样子虚弱不堪,躺在粪秽当中,受着巨大的痛苦,有两个人扶着他,在路边照看。
菩萨见了,又问驾车的人:“这是什么人?”
驾车的人回答:“这是病人。”
菩萨又问:“什么叫生病?”
回答说:“所谓生病,都是因为饮食不节制,贪图享乐没有限度,身体里的四大失调,各种病就都生出来了。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动一动就危险,气息微弱,命在旦夕。因为这个缘故,所以叫做病。”
菩萨又问:“只有这个人这样,还是所有人都会这样?”
驾车的人回答:“一切世间的人,全都是这样。”
菩萨又问:“那我这个身体,将来也会这样吗?”
驾车的人回答:“凡是有生命的,不管高贵还是低贱,都会有这种苦。”
那时,菩萨心里忧愁不快乐,对驾车的人说:“我现在哪有心思去园林里尽情玩乐?应当想想办法,怎样才能脱离这种苦。”说完就掉转车头,回宫里去了。
这时,输檀王问驾车的人:“今天太子出城游玩,开心吗?”
驾车的人回答:“大王您要知道,太子出城,走到半路,忽然在路边看到一个病人,气息微弱,受着巨大的痛苦。太子见了,立刻就回宫了。”
「时输檀王作是思惟:『此是我子出家之相,阿斯陀仙言不虚也。』于是更增五欲而娱乐之。诸比丘!复于一时净居诸天,既见太子还受五欲作是思惟:『我今应当更为菩萨示现事相,使得觉悟令速出家。』
输檀王心里想:“这预示着我儿子要出家了,阿斯陀仙人的话果然不假。”于是,他又增加了五欲的享受来让太子开心。诸位比丘,又有一段时间,净居天的天神们看到太子又沉溺在五欲之中,心想:“我现在应该为菩萨再示现一些事情的样子,让他觉悟,快点出家。”
「尔时菩萨复召驭者而告之言:『我今欲往园林游观,汝可严驾,我当暂出。』驭者又奏大王,王闻是已谓驭者曰:『太子前出东南二门,见老病已还来忧愁,今者宜令从西门出。我心虑其还不喜悦,宜遣内外庄严道路,香花幡盖倍胜于前,勿使老病死等不祥之事在于道侧。』所司受勅严饰倍前。尔时菩萨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西门,时净居天化作死人,卧于舆上香花布散,室家号哭而随送之。菩萨见已心怀惨恻,问驭者曰:『此是何人,而以香花庄严其上?复有众多眷属而哀泣之?』
那时菩萨又叫来驾车的人,对他说:“我今天想去园林里游玩,你赶紧把车马准备好,我出去一趟就回来。”驾车的人又把这事禀报了国王。国王听了以后,对驾车的人说:“太子之前从东门和南门出去,看到老人和病人就回来,心里一直忧愁不高兴。现在他要出去,应该让他从西门走。我担心他出去又不开心,你们要赶紧把内外道路都布置得干干净净,香花和旗帜伞盖要比以前更庄严好看,千万别让老人、病人、死人这些不吉利的事出现在路边。”负责的人接到命令,就把道路装饰得比之前还要漂亮。
那时菩萨和一群官员随从,前前后后簇拥着出了城西门。这时净居天用神通力变出一个死人,躺在担架上,身上撒着香花,家里的人围在旁边嚎啕大哭,一路跟着送葬。菩萨看到以后,心里非常难过,就问驾车的人:“这是什么人?为什么用香花装饰他?还有那么多亲人围着他哭?”
「时净居天以神通力,令彼驭者报菩萨言:『此死人也。』又问:『何谓为死?』答曰:『夫言死者,神识去身命根已谢,长与父母兄弟妻子眷属,恩爱别离永无重覩。命终之后,精神独行归于异趣,恩爱好恶非复相知。如此死者诚可悲也。』又问:『唯此人死,一切当然?』报菩萨言:『凡是有生必归于死。』菩萨闻已转不自安而作是言:『世间乃有如此死苦,云何于中而行放逸?我今何暇诣于园林,当思方便求离此苦。』即便回驾还入宫中。
那时,净居天的天神用神通力,让那个车夫对菩萨说:“这是一个死人。”菩萨又问:“什么叫死?”车夫回答说:“所谓死,就是神识离开身体,生命的根本已经断绝,永远和父母、兄弟、妻子、儿女、亲人眷属的恩爱分离,再也见不到面了。生命结束后,灵魂独自前行,投生到不同的地方,恩爱和怨恨、喜欢和讨厌,彼此都不再知道了。像这样的死,真是让人悲伤啊。”菩萨又问:“只有这个人会死,还是所有的人都这样?”车夫对菩萨说:“凡是有生命的,必定会走向死亡。”菩萨听了以后,心里更加不安,就说:“世间竟然有这样的死苦,怎么还能在其中放纵享乐呢?我现在哪有心思去园林游玩,应该想想办法,怎样才能脱离这种痛苦。”于是立刻掉转车头,回到宫中。
「时输檀王问驭者言:『今日太子出游园苑欢乐以不?』驭者答言:『大王当知!太子出城,忽于路侧有一死人,卧于床上四人举舆,眷属悲号,太子见已惨然不乐,遂于中路即便还宫。』时输檀王作是思惟:『此是我子出家之相,阿斯陀仙无虚谬也。』于是更增五欲而娱乐之。诸比丘!复于一时净居诸天,既见太子还于宫内处在五欲,作是思惟:『我今应为菩萨更现事相,令速出家。』尔时菩萨复召驭者而告之言:『今日欲往园林游观,汝可严驾,我当暂出。』驭者又奏父王,王闻是已谓驭者曰:『太子前出三门,见老病死愁忧不乐,今者宜令从北门出,严饰道路香花幡盖使胜于前,勿得更有老病死等非吉祥事在于路侧。』所司受勅严好过前。尔时太子与诸官属,前后导从出城北门。时净居天化作比丘,着坏色衣剃除须发,手执锡杖视地而行,形貌端严威仪庠序。太子遥见问:『是何人?』
输檀王问驾车的人:“今天太子出宫去园林游玩,开心吗?”驾车的人回答:“大王您要知道,太子出城后,忽然在路边看到一个死人躺在床上,四个人抬着床,亲属们悲伤地哭号。太子看到后,心里很难过,不高兴,走到半路就回宫了。”
输檀王心里想:“这是我儿子要出家的征兆啊,阿斯陀仙人的话没有说错。”于是更加用各种享乐来让太子开心。
各位比丘,又有一段时间,净居天的天人看到太子回到宫里,沉浸在各种享乐中,心里想:“我现在应该为菩萨再显现一些景象,让他赶快出家。”
那时,菩萨又召来驾车的人,对他说:“我今天想去园林游玩,你准备好车马,我出去一下。”驾车的人又去禀报父王。国王听了,对驾车的人说:“太子前三次出城,看到老人、病人、死人,忧愁不快乐。现在应该让他从北门出去。把道路装饰得漂亮,香花、旗帜、伞盖要比以前更好,不要让老人、病人、死人等不吉利的事情出现在路边。”负责的人接到命令,把道路装饰得比以前更好。
那时,太子和各位官员、随从,前呼后拥地出城北门。这时,净居天的天人变化成一个出家人,穿着破旧的衣服,剃掉了胡须和头发,手里拿着锡杖,低着头看着地面走路,相貌端正,举止庄重。太子远远看到,问:“这是什么人?”
「时净居天以神通力,令彼驭者报菩萨言:『如是名为出家人也。』太子即便下车作礼因而问之:『夫出家者何所利益?』比丘答言:『我见在家生老病死一切无常,皆是败坏不安之法,故舍亲族处于空闲,勤求方便得免斯苦。我所修习无漏圣道,行于正法调伏诸根,起大慈悲能施无畏,心行平等护念众生,不染世间永得解脱,是故名为出家之法。』于是菩萨深生欣喜赞言:『善哉,善哉!天人之中唯此为上,我当决定修学此道。』既见是已登车而还。时输檀王问驭者言:『太子出游宁有乐不?』答言:『大王当知!太子向出至于中路,皆悉严好无诸不祥。忽有一人着坏色衣剃除须发,执持应器杖锡而行,容止端严威仪详审。太子即便下车作礼,言语既毕严驾而归,竟亦不知何所论说。』时输檀王闻此语已,心自念言:『阿斯陀仙言无虚谬。』于是更增微妙五欲而娱乐之。」
佛告诸比丘:「时净居天欲令菩萨速疾出家,重与父王作七种梦:一者梦见有帝释幢众多人舁,从迦毘罗城东门而出。二者梦见太子乘大香象徒驭侍卫从迦毘罗城南门而出。三者梦见太子乘驷马车,从迦毘罗城西门而出。四者梦见有一宝轮,从迦毘罗城北门而出。五者梦见太子在四衢道中扬桴击鼓。六者梦见迦毘罗城中有一高楼,太子于上四面弃掷种种珍宝,无数众生竞持而去。七者梦见离城不远忽有六人举声号哭。时输檀王作是梦已,心大恐惧忽然而觉,命诸大臣而告之曰:『我于夜中作如是梦,汝宜为我唤占梦人令解斯事。』
「时净居天化作一婆罗门,着鹿皮衣立在宫门之外,唱如是言:『我能善解大王之梦。』诸臣闻奏召入宫中。时输檀王具陈所梦,语婆罗门:『如此之梦是何祥也?』婆罗门言:
「『大王当知!所梦帝幢众人舁出城东门者,此是太子当为无量百千诸天围绕出家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太子乘大香象徒驭侍卫从城南门出者,此是太子既出家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以十力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太子乘驷马车从城西门出者,此是太子既出家已,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及四无畏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宝轮从城北门出者,此是太子既出家已,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转法轮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太子在四衢道中扬桴击鼓者,此是太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诸天传闻乃至梵世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高楼太子于上弃掷宝物,无数众生竞持而去者,此是太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已,于诸天人八部之中当雨法宝,所谓四念处、四正勤、四如意足、五根、五力、七觉分、八圣道,种种诸法之像。
「『大王当知!所梦去城不远忽有六人举声号哭者,此是太子既出家已,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外道六师心生忧恼之像。』
「尔时化人为输檀王解彼梦已,白言:『大王!宜应欣庆,勿生愁恼。所以者何?此梦吉祥获大果报。』作是语已忽然不现。
「时输檀王闻婆罗门解梦因缘,恐畏太子出家学道,于是更增五欲之具。
「是时耶输陀罗亦梦二十种可畏之事,忽然觉悟,中心惊悸惶怖自失。菩萨问言:『何所恐惧?』耶输陀罗啼哭而言:『太子!我向梦见一切大地周遍震动;复见一鲜白大盖常庇荫者车匿輙来夺我将去;复见有帝释幢崩坏在地;复见身上璎珞为水所漂;复见日月星宿悉皆陨坠;复见我发为执宝刀者割截而去;复见自身微妙端正忽成丑陋;复见自身手足皆折;复见形容无故赤露;复见所坐之床陷入于地;复见恒时共太子坐卧之床四足俱折;复见一宝山四面高峻,为火所烧崩摧在地;复见大王宫内有一宝树被风吹卧;复见白日隐蔽天地黑暗;复见明月在空众星环拱,于此宫中忽然而没;复见有大明烛出迦毘罗城;复见此护城神端正可憙住,立门下悲号大哭;复见此城变为圹野;复见城中林木泉池悉皆枯竭;复见壮士手执器仗四方驰走。太子!我梦如是心甚不安,将非我身欲有殀丧?将非恩爱与我别离?此是何征,为凶为吉?』
「尔时菩萨闻是语已,心自思惟:『出家时到表是征祥,乃令此妃见如斯梦。』慰喻耶输陀罗言:『妃今不应怀此恐惧。所以者何?梦想颠倒无有实法,设令梦见帝憧崩倒日月陨落,于妃之身何所伤损?车匿持盖将去,既曰梦夺,皆为虚妄,但自安寝不假忧愁。』其夜菩萨自得五梦:一者梦见身席大地、头枕须弥、手擎大海、足践渤澥。二者梦见有草名曰建立,从䐡而出,其杪上至阿迦腻咤天。三者梦见四鸟从四方来,毛羽斑驳,承菩萨足化为白色。四者梦见白兽头皆黑色,咸来屈膝舐太子身。五者梦见有一粪山状势高大,菩萨身在其上周匝游践不为所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