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部宗轮论述记
世友菩萨 造
唐三藏法师玄奘奉 诏译
翻经沙门基 记
异部宗轮论者佛圆寂后四百许年说一切有部世友菩萨之所作也观夫道成机发玉景于是腾晖化毕缘终金躯以之匿影虽群生失驭于四主正教陵夷于五天而亚圣绍隆犹同理解所以双林之后百载以前人无交竞之闻法未糺纷之说皆由饮光庆喜近执满慈内有五百应真外亦万余无学博闲三藏之旨结集七叶之岩时虽两处弘宣然尚浑一知见暨斯众圣息化归真亦贝叶传通道终未替次有尊者耶舍庆喜门人更召七百极果于吠舍离国再集调伏重整幽讹浇舛虽生淳和尚挹渐复时移解昧圣少凡多大天既捷辩争驰群圣亦𤀹情竞发人为异部法有殊宗波混玄源星离宝岳遂使一味幽致分成二十之宗慧路自此参差道迹难为取舍虽复如分白㲲似碎黄金封执后乖式亏初旨凡怀偏虑情滞邪智圣有通规形从异部菩萨随缘利见燿影生流寔贤劫之应真嗣慈尊而补处因既圆而德满果待机而道成缛思绮以含章玄情郁而拔萃洞该泉秘述肇迹而裕后昆鉴极幽微语殊宗而津来哲盇二十之天镜异部之洪源者矣昔江表陈代三藏家依己译兹本名部执异论详诸贝叶挍彼所翻词或爽于梵文理有乖于本义彼所悟者必增演之有所迷者迺剪截之今我亲教三藏法师玄奘以大唐龙朔二年七月十四日于玉华宫庆福殿重译斯本基虗簉译僚谬参资列随翻受旨编为述记家依法师疏成十卷叙诸事义少尽委曲学者怖其繁文或有遗于广趣今但详其大旨释其本文与旧别者巨细而言与旧同者聊陈梗槩。
《异部宗轮论》是佛陀圆寂四百多年后,说一切有部的世友菩萨所著。试想佛陀证道时法缘兴盛,如宝光普照;教化圆满后机缘渐尽,金色身相隐没。虽然众生失去指引如四主失驭,正法在五天竺逐渐衰微,但大德继承法脉,仍能保持教理通达。所以佛陀涅槃后百年内,既无人争讼,也无宗派分歧——全因大迦叶、阿难等圣者,以及五百罗汉、万余学者共同结集三藏于七叶岩。当时虽分两处弘法,见解尚且统一。
待这些圣者相继涅槃,耶舍尊者(阿难弟子)再度召集七百圣众于吠舍离国,重新整顿律藏讹误。可惜随着时代变迁,凡众渐多而圣者稀少。大天挑起论诤后,各方智者各抒己见,佛法遂分裂为二十流派。虽如撕白布、碎黄金般本出同源,但执守门户之见终究违背佛陀本怀。
菩萨为度众生随缘示现,如贤劫应真、弥勒补处,皆因行圆满而待机成道。世友菩萨深究法义,文采斐然,洞彻幽微,为不同宗派架设津梁。此论实为照见二十部派的明镜,探源异说的宝典。
此前南朝陈代真谛三藏曾译《部执异论》,但考校梵本发现文理有失:悟解处随意增广,困惑处擅自删减。今有我师玄奘三藏,于大唐龙朔二年七月十四日在玉华宫庆福殿重译此论。我(窥基)忝为译场成员,承师指导编撰述记十卷。为免学者畏于繁文而忽略精要,现将新旧译本差异处详述大旨,相同处则略陈概要。
异部宗轮论者举宏纲以旌称彰一部之都名复言论者提藻镜以标目简异藏之别号人有殊途厥称异部法乖一致爰号宗轮异者别也部者类也人随理解情见不同别而为类名为异部宗者主也轮者转也所主之法互有取舍喻轮不定故曰宗轮又宗者所崇之理轮者能摧之用如王之有轮宝是以殄㓂除怨建绩成功标能举德取方来学镜此诸部善达玄微玅闲幽致可以挫异道制殊宗树德扬名借称轮矣异部之宗轮依士释也激扬宗极藻议收归垂范后昆名之为论。
《异部宗轮论》这个题目,概括了全书的纲领,标明这是一部佛典的总称;而“论”这个字,就像一面明镜,用来区分它和三藏中其他经典的不同。
因为修行者的道路各有不同,所以有了不同的称呼;对佛法的理解也有差异,于是形成了各种宗派。“异”是差别的意思,“部”是类别的意思——人们随着自己的理解和认识,见解各不相同,分成不同的类别,这就叫“异部”。“宗”是主旨,“轮”是转动——各个宗派所主张的教法各有取舍,就像轮子转动不定,所以叫“宗轮”。
再说得深一些:“宗”是指所尊崇的真理,“轮”是指能够破除烦恼的作用。就像转轮圣王拥有轮宝,能够降伏敌人、消除怨敌,建立功业、成就功德;这部论也标举它的能力与德行,为后来的学人提供借鉴。通过洞察这些部派的教义,就能通达深奥的微言大义,巧妙掌握幽深的旨趣。它可以挫败外道的邪见,制服不同的宗派,树立功德,显扬名声,所以借用了“轮”这个比喻。
“异部之宗轮”是依主释(表示所属关系)。这部论激扬各宗的终极真理,收摄精妙的议论,为后世学人留下规范,所以称之为“论”。
佛般涅槃后 适满百余年 圣教异部兴
便引不饶益
佛陀涅槃后刚过一百多年,各派宗义纷纷兴起,反而偏离了真正的利益。
述曰诸论之作轨范不同然今此论大文有二初叙其述意即当教起因缘次陈其所明即为圣教正说后无结释流通之分此盇作者不同未可详其所以判释有三一云此论首末咸是世友所为虽第三颂中称己之德然无自取之咎所以然者无上法王久入圆寂自余应果多趣涅槃时渐人浇皆无慧眼若不自陈胜德或有疑法未真故举德以自彰显所说而可重且如来契圣指天下而称尊况菩萨越凡不自叙其高德人由道以成德标胜德以彰人法在人以弘宣叙上人而显法既称贤劫之佛惑累久亡虽复自陈亦无高慢之失为显法胜故也第二云长行广叙菩萨所为先五颂文后学所作且如自称菩萨具大觉慧岂有内蕴三明外同九有隐处浇末陈德自扬虽显法出胜人然有自彰之失故知前颂后学作也第三云始从如是传闻终于叙年列部菩萨所作其前论意五颂后述本末义宗皆是后人所造前颂中自扬其德后叙义不尽所宗故知初后非菩萨造此论首末总有二分初之五颂叙部异之衰损述真教而令依后诸长行陈部起之因由论异宗之所执就初五颂复分为三初有二颂明异部衰损令生猒怖次有二颂显造论胜人思择许说后之一颂劝观佛教简伪留真初二颂中复有二段初之一颂明部起之时引生衰损后之一颂明随执部起令生猒怖此即初也于中有二上之二句明部起之时下之两句明部起衰损佛陀梵音此云觉者随旧略语但称曰佛具一切智一切种智如莲华开如睡梦觉能自开觉亦觉有情觉行既圆目之为佛般涅槃者此言圆寂即是圆满体寂灭义此即显示无余涅槃有余已后佛在多时取此百年便违正理故今但取入无余也适者未久之义满者不减之理若不言适但言满者未满二百已来皆是满百今显百年未久故言适也即旧论说一百年已更十六年若不言满但言适者满不正满亦适百年今显百年有余故言满也又言余者显此非正百年亦非久满复非减少故言余也此意总显释迦如来入无余后才满一百余年即显部起时也圣者正也与正理合目之为圣又契理通神名之为圣此言所显即佛世尊所说教能引圣名圣教教者教示导训为义大毗婆沙第一百二十六卷说教体即声三无数劫所求起故是业性故圣教言显非外道教如来弟子情见不同称之曰异类类别处复名为部即人异也兴者起也此句总显于佛教中弟子乖竞有异部起非外道中部有异也不饶益者是衰损义即损正教及利有情此意总显人无异诤圣教纯和觉意不差法无亏减人有异竞圣教浇离情见不同法成衰损理既邪正难辨即令圣教陵迟人无指的可依有情迷谬更长失金言之一味得水乳之两和人法浇浮便引衰损由圣教中异部起故乃能引此不饶益生二句总明部起衰损一颂意显佛在之日及涅槃后百年以来人无乖竞法无异说佛及圣弟子之所任持故佛有五德任持故耳一不可化者皆能化之人无异部二能断疑网有疑皆决法无异执三人天崇敬众德所遵宁生别部四说法必益但所闻法既出尘劳如何别执五能伏邪论天魔外道皆悉能伏故人无异部法无别执佛具五德任持法故人法无异佛灭百年大迦叶等诸圣弟子所任持故人法不别自佛灭后百有余年于圣教中有异部起便引生不饶益事翻显百年已前虽佛已灭于圣教中无异部起一味和合正教不亏众生纯信无不饶益。
佛经论著的写作规范各有不同,但这部论主要分为两大部分:开头说明写作意图,相当于教法兴起的因缘;接着阐述所要阐明的内容,即是圣教的正说。后面没有结语解释流通的部分,这大概是因为作者不同,难以详细探究其原由。
关于这部论的作者有三种说法:第一种认为整部论从头到尾都是世友菩萨所作。虽然在第三颂中自称功德,但并没有自我标榜的过失。这是因为无上法王(佛陀)早已圆寂,其他圣者也多已涅槃。时代渐趋浮薄,人们缺乏慧眼,如果不自己说明殊胜功德,有人可能会怀疑法义不真,所以列举功德以彰显自己,使所说的法更受重视。就像如来契证圣道,指天指地而自称尊贵,菩萨超越凡夫,不自述高尚功德,人因道而成就德行,标举胜德以显扬人。法依靠人来弘传,叙述高尚之人以显扬法。既然是贤劫中的佛,惑业早已断除,即使自己说明,也没有高傲的过失,是为了显扬法的殊胜。
第二种说法认为,长行(散文部分)广泛叙述是菩萨所作,开头的五颂文是后学所作。比如自称菩萨具足大觉智慧,怎会内怀三明而外显与众生相同,隐处于浮薄末法时代,陈说功德自我宣扬?虽然显扬法出於胜人,但有自我标榜的过失,所以知道前面的颂文是后学所作。
第三种说法认为,从开头的"如是传闻"到叙述年代部派,是菩萨所作;前面的论意五颂和后面叙述本末义理宗旨,都是后人所造。因为前面的颂文中自扬功德,后面叙述义理不能完全契合所宗,所以知道开头和结尾不是菩萨所作。
这部论首尾总共有两分:开头的五颂叙述部派差异的衰损,阐述真实教法令人依循;后面的长行陈述部派兴起的因由,讨论不同宗派的执著。
就开头五颂又分为三部分:开头有两颂说明异部衰损,令人产生厌离怖畏;接着有两颂显示造论者的殊胜,思择许说;最后有一颂劝人观察佛教,简别虚伪留存真实。
开头两颂中又分为两段:第一颂说明部派兴起的时间,引生衰损;第二颂说明随执部派兴起,令人产生厌离怖畏。这是第一段,其中分为两部分:上两句说明部派兴起的时间,下两句说明部派兴起带来的衰损。
"佛陀"是梵音,意思是"觉者",依照旧译简略称"佛",具足一切智、一切种智,如同莲花开放、睡梦觉醒,能自己开悟,也能觉悟有情。觉行圆满,称为佛。"般涅槃"意思是圆寂,即是功德圆满、体性寂灭的意思,这里显示无余涅槃。有余涅槃之后,佛在世多年,取百年便违背正理,所以只取入无余涅槃之时。"适"是未久之意,"满"是不减之理。如果不说"适"只说"满",未满二百年以来都是满百;现在显示百年未久,所以说"适"。旧论说一百年又十六年。如果不说"满"只说"适",满不是正满,也是适百年;现在显示百年有余,所以说"满"。又说"余"显示这不是正好百年,也不是久满,又不是减少,所以说"余"。这里总的意思是显示释迦如来入无余涅槃后,刚满一百多年,部派就兴起了。
"圣"是正的意思,与正理相合称为圣,又契理通神名为圣。这里所说显示佛世尊所说的教法能引向圣道,名为圣教。"教"是教示、导训的意思。《大毗婆沙论》第一百二十六卷说教体即是声音,经过三大阿僧祇劫所求而生起,是业性故。圣教一词显明不是外道教。如来弟子见解不同,称为"异";类别差别,处所不同,名为"部",即是人异。"兴"是起的意思。这句总显在佛教中弟子争执,有异部兴起,不是外道中有部派差异。
"不饶益"是衰损的意思,即损害正教及利益有情。这里总的意思是:人没有异诤,圣教纯粹和谐,觉意不差,法无亏减;人有异竞,圣教浮薄离散,情见不同,法成衰损。道理既然邪正难辨,就使圣教衰微,人没有明确可依循的准则,有情迷谬更增长,失去一味金汤,得到水乳混杂,人法浮薄,便引生衰损。由于圣教中异部兴起,乃能引生这不饶益之事。反过来显示百年以前,虽然佛已灭度,但圣教中没有异部兴起,一味和合,正教不亏,众生纯信,没有不饶益之事。
展转执异故 随有诸部起 依自阿笈摩
说彼执令猒
因为人们固执地坚持各自的见解,才有了各种不同学派的产生。要依据佛陀亲口传授的教法,才能看清这些执着并放下它们。
述曰此言正明随执部起令生猒怖初半显示随执部起后半显说令生猒离展转者不定义此部所是彼部所非此部所非彼部所是是非无主故言展转情见不同名为执异故者由也随者逐也起者部兴也由诸弟子互相是非展转取舍情见各别逐自理解事义乖张无华萼之相扶有支离之异趣皆自随情执理逐理解生所解既自不同执人遂分别部即显人随情执成异部也前颂已言于圣教中有异部今明起也阿笈摩者此翻为传展转来之义或翻为教猒者怖也离也论师意显今说部起随自情执非我率意妄述由根本及依自说一切有教相传说也何因须说为令生厌如来大悲所逼坚固炽然三劫长时修百千行因圆果满证道利生动智海以自津演真宗而拯物欲使情山自殄慧日居怀浑一理源无二觉路后诸弟子遂乃随情执起逐执部兴纷糺乱于八宏交竞盈于九有真宗䆳极损诸理外妄说浮旨实在义先慕道者犹豫于两端归依者惆怅于岐路人天失虔敬之道神祇罢肃恭之德可谓智海湛而风鼓慧日明而雾翳良可悲哉良可痛矣论师舟航庶类梁栋佛法属此乖张深所嗟慨所以依教传说镜范后贤令知法本无差人为见异可欣法而起解猒执人而生怖勿为竞先勿为诤首故下半颂令生猒也一颂总显由诸弟子各执异随此别见有诸部起我今世友依自师教传说彼宗能执诤首令诸来叶深生猒怖常为和合之先勿作破法之始。
说道:这段话正是要说明随着不同执着而形成部派,让人产生厌离和畏惧。前半段显示随着执着而形成部派,后半段说明要让人产生厌离。"展转"指的是没有固定标准——这个部派认为对的,那个部派认为错;这个部派认为错的,那个部派认为对。是非对错没有绝对标准,所以说"展转"。因为见解不同就产生执着分歧。"故"是指原因,"随"是追随,"起"是部派兴起。由于弟子们互相争论对错,辗转取舍,各持己见,追随自己的理解,导致对教义的理解出现偏差,没有像花萼那样相互扶持,反而支离破碎各走各路。都是因为随着个人情感执着教理,顺着理解产生见解。既然每个人的理解不同,执着的人就分别成立部派,这就显示出人们随着情感执着形成了不同的部派。前面偈颂已经说到圣教中存在不同部派,现在说明兴起的原因。
"阿笈摩"汉语译为"传",意思是辗转流传下来的教法,或者译为"教"。"厌"是畏惧和远离的意思。论师的用意是要表明现在所说的部派兴起,是随着各自情感执着而产生的,并非我随意虚构叙述。这是根据根本教法及自宗说一切有部的传承而说的。为什么要说这些呢?是为了让人产生厌离。如来因为大悲心驱使,经过三劫漫长时间,修行百千种法门,因行圆满果德成就,证悟真理利益众生,启动智慧海洋自我滋润,演说真实宗旨拯救众生,想要让情感之山自然崩塌,智慧太阳永驻心中,统一真理源头,觉悟之路没有分歧。可是后来的弟子们却随着情感产生执着,追随执着兴起部派,在广阔天地间纷争混乱,在众生界中充满竞争。真实宗旨极其深奥,应当去除道理之外的虚妄说法,浮浅见解实在违背义理。向往佛法的人在两端犹豫不决,归依者在岔路上彷徨无奈。人天失去虔敬之道,神灵停止肃恭之德。可说是智慧海洋平静却起风波,慧日明亮却被迷雾遮蔽。实在令人悲叹!实在令人痛心!论师作为众生的渡船,佛法的栋梁,面对这种分歧现象深感慨叹。所以依据教法传承叙述,作为后学的楷模,让人知道佛法本来没有差别,是人为产生见解分歧。应当欣求正法而生起理解,厌离执着的人而产生畏惧。不要争强好胜,不要作争论的源头。所以下半偈颂让人产生厌离。整首偈颂总体说明:由于各位弟子各执己见,随着这些不同见解就有了各部派的兴起。我世友现在依据自己师承教法,传述各宗派能执争论的起源,让后代学者深深产生厌离畏惧,要经常作为和合的先锋,不要作破坏佛法的开端。
世友大菩萨 具大智觉慧 释种真苾刍
观彼时思择
世友大菩萨 具有广大的智慧觉悟 出身释迦族的清净比丘 观察时代因缘深入思辨
述曰自下二颂明造论胜人思择许说于中有二初之一颂明造论胜人观彼思择后之一颂明正观彼事许可当说此即初也于中有四一世友者能造人名论主自显二大菩萨等所具胜德三释种真等简择殊流四观彼时等正观思择言世友者梵云筏苏蜜多罗筏苏者世义蜜多罗友也外道所事毗瑟拏天亦名筏苏能救世故世间父故世导师故住于世故今此论主从彼乞得彼天之友故云世友友者朋友如言世亲世天亲也世天之友故名世友又此天暴恶神鬼怖之菩萨初生父母矜爱恐非人所娆故以此为名谓此婴儿世天之友世天所护诸鬼神等勿恐怖之如今此方立名神护神所护念非人不近又此菩萨大悲救物为世之友故名世友自标名也不名天友如世亲释又住天之友故名住友大菩萨者因位已圆故言大也菩提名觉萨埵云有情具智觉之有情故言萨埵能求菩提一切智觉缘诸有情以为悲境故言菩萨此如常释即具德假者也大智等者此显所具三种别德一大智德二大觉德三大慧德以一大言遍智觉慧言大智者即利他德大觉慧二是自利德能了自相目为大觉了法共相名为大慧又闻思修慧如次配之或自相共相等三种作意次第配释又大智是总觉慧是别自佗二利别配觉慧释种者标是佛之种佛刹帝利姓即是释迦此翻为能古仙姓能能导世故具德能故言苾刍者或名怖魔或名能破或名乞士等此如常释但言苾刍义通外道今言释种显非外人但言释种或通世俗今言苾刍显出家也然苾刍义通圣及凡今显非凡复言真也又圣通三乘今简非二显此但是趣佛之圣故言真也观谓观察彼时者即部异时也论主四百年生部在一百年余相去既远但言彼时思谓思量说是部执之事择谓简择叙其异竞之宗论主意言我世友具此德观彼部起之时思择其事申诸宗义若不显人之德法成可疑今明法出胜人理可依之信解标人以劝信行显法乃以劝随法故须举人以彰法胜。
接下来用两段偈颂说明造论者的殊胜和观察思择的过程。其中分为两部分:第一段偈颂说明造论者具备观察思择的殊胜功德,第二段偈颂说明正式观察并允诺将要阐述的内容。这是第一段,包含四个层次:一、世友是造论者之名,论主自我表明身份;二、大菩萨等所具备的殊胜德行;三、释种真苾刍等简择特殊根器;四、观彼时等正式观察思择。
所谓"世友",梵语称筏苏蜜多罗。"筏苏"是"世"的意思,"蜜多罗"是"友"的意思。外道所供奉的毗瑟拏天也称为筏苏,因为能救度世间、作为世间之父、作为世间导师、安住于世的缘故。这位论主是从该天乞得此名,作为天之友,故称世友。"友"指朋友,如同说世亲是"世天亲",意为世天之友,所以叫世友。又因此天性情暴恶,鬼神都畏惧他,菩萨刚出生时父母怜爱,担心被非人扰害,所以取这个名字,意指这婴儿是世天之友,受世天护佑,诸鬼神等不得惊扰。就像如今我们这里取名"神护",意指神明护念,非人不得靠近。又因为这位菩萨以大悲心救度众生,是世间之友,所以叫世友。这是自我标名,不称"天友",如同世亲的解释。又称"住友",意为安住天之友。
"大菩萨"指因位已经圆满,所以称为"大"。"菩提"意为觉悟,"萨埵"意为有情,指具备智慧觉悟的有情,所以称"萨埵"。能求菩提一切智觉,以一切有情作为悲悯对象,所以称"菩萨"。这是通常的解释,指具足德行的假名安立。
"大智等"显示具备三种特殊德行:一大智德、二大觉德、三大慧德。用一个"大"字统摄智、觉、慧。"大智"指利他德行,"大觉慧"二者是自利德行。能了知自相称为"大觉",了知法共相称为"大慧"。又可配以闻思修三慧,或按自相、共相等三种作意次第配释。又"大智"是总称,"觉慧"是别称,自他二利分别配释觉慧。
"释种"标明是佛陀种姓。佛是刹帝利种姓,即释迦族,汉语译为"能"。古仙姓"能",意为能引导世间,具足德行能利众生。"苾刍"意为怖魔、能破、乞士等,这是通常解释。但"苾刍"一词也通外道,现在说"释种"显示不是外人。单说"释种"或通世俗,现在说"苾刍"显示是出家身份。然而"苾刍"一词通圣凡二众,现在为显示不是凡夫,又说"真"字。又圣者通三乘,现在为简别非二乘,显示这只能是趣向佛果的圣者,所以说"真"。
"观"指观察,"彼时"即部派分歧之时。论主生于佛灭四百年,部派分裂在佛灭一百年,时间相距甚远,所以说"彼时"。"思"指思量部派执着的教义,"择"指简择叙述各宗派争论的宗旨。论主的意思是说:我世友具备这些德行,观察部派兴起之时,思择其事理,申明各宗派义理。若不显明造论者的德行,教法可能被怀疑。现在说明教法出自殊胜之人,理应依止信解。标举造论者是为劝勉信行,显扬教法是为劝随正法,所以必须举出造论者来彰显教法的殊胜。
等观诸世间 种种见漂转 分破牟尼语
彼彼宗当说
世间众生种种见解流转不息, 我将如理剖析世尊的教法, 逐一阐明各派宗义。
述曰此颂所明正观彼事许可当说等谓平等或是遍义其世间者谓明二说一有情世间二即器世间可破坏故云世沉没于中曰间今此所取有情世间此非一故复言诸也见谓见解此非唯一故言种种漂谓漂浮亦谓漂涌或云漂溺转谓流转或是起义见即由人起人逐见流言牟尼者此翻为寂寂烦恼故寂生死故处大涅槃得寂灭故寂诸戏论证真理故即佛世尊所说十二分教名牟尼语言彼彼者是非一义谓诸有情为种种见所漂转故分破世尊根本所说甚深义教为彼彼宗此意总显我遍观察诸有情类为竞首者为诸自见之所漂浮为诤末者为诸佗见之所流转或翻此说首末转漂因缘力故分破世尊所说真教作彼彼宗此诸异宗我今当说此即二十异宗名为彼彼皆由随自见解所漂转故分破佛语非是佛语本末有别。
述说:这首颂文所要阐明的,正是观察那些事情,现在应当开始解说。"等"是指平等,或是普遍的含义。"世间"一词包含两种解释:一是指有情世间(众生界),二是指器世间(物质世界)。因为可以被破坏,所以称为"世";沉溺在其中,所以称为"间"。这里所指的是有情世间,由于不是单一的,所以说是"诸"(众多)。
"见"指见解,因为不止一种,所以说是"种种"。"漂"指漂浮,也可解释为翻涌或沉溺。"转"指流转,或是生起的意思。见解由人产生,人又追逐见解而流转。"牟尼"汉语译为"寂",因为能寂灭烦恼,寂灭生死,安住大涅槃获得寂灭,寂灭一切戏论而证得真理。
这就是佛世尊所说的十二分教,称为牟尼语言。"彼彼"表示非单一的意思。就是说,诸有情被种种见解所漂转,因而分裂破坏了世尊根本所说的甚深教义,形成了各种宗派。
这段文字总体说明:我普遍观察诸有情类,那些争当领头的人被自己的见解所漂浮,那些争论细节的人被他人的见解所流转。或者反过来解释:由于首尾流转漂浮的因缘力量,分裂破坏了世尊所说的真实教法,形成了各种宗派。这些不同的宗派,我现在就要解说。这就是二十个不同宗派称为"彼彼"的原因,都是因为随顺自己的见解漂转,从而分裂了佛语,并非佛语本身有根本与枝末的差别。
应审观佛教 圣谛说为依 如采沙中金
择取其真实
应当仔细审视佛陀的教导, 以圣者所说的真理为依据, 就像在沙中淘取黄金, 要筛选出其中真实不虚的精髓。
述曰此颂正明劝观佛教去伪留真审谓审谛圣谛说者即佛所说四谛教也劝诸有情勿为自见之所漂转真者无垢实谓坚固应审观察佛所说教中但四圣谛教为真依处生死因果苦集二谛出世因果灭道二谛真实不虗诸部无诤决定如是实可依处余傍义理诸部互乖是非不定如采沙中金者举喻说也犹如采沙中之金取金去石铸鑛亦尔诸部经教既如金鑛应取其金去其鑛也四圣谛理犹似真金诚实不虗应可依取所余义理或是或非卒难取舍不可随自见以互有乖诤便诽诸部竝各非真其诸部中四圣谛教无异说故可依信解一颂总显应审观察虽诸部义随见解生不可诽之便总是其佛所说四圣谛教是真是实如采沙中所有金宝深可依信不以有沙便弃金者勿以有诤弃圣谛教五颂总显世尊灭后一百年余于佛教内有异部起便引衰损皆由随自见解分破佛教作彼彼宗我今世友观之当说劝诸学者应观佛说四圣谛教是真是实如采沙中所有金宝去非留是于诸部教亦复如是取圣谛教为所依学自余所诤任意去留勿以随见分为诸部便总非拨此即第一叙部异之衰损述真教而令依造论意也。
这段文字说明:这首偈颂明确教导我们要正确观察佛教教法,去伪存真。"审"是指仔细考察真理,"圣谛说"就是佛陀所讲的四谛教法。劝导众生不要被自己的成见所迷惑。"真"指清净无染,"实"指坚固不虚,应当认真观察佛陀教法中唯有四圣谛教义才是真实可靠的依据。
生死轮回的因果是苦谛和集谛这两重真理,解脱生死的因果是灭谛和道谛这两重真理。这些真实不虚,各部派对此都没有争议,确定可以作为依止之处。至于其他次要的教理,各部派见解不同,是非难定。
就像在沙中淘金这个比喻所说的:如同从沙中采金,要取金子舍弃沙石;冶炼矿石也是同样道理。各部派的经教就像含金的矿石,应当提取其中的真金,去除杂质。四圣谛的真理犹如纯金,真实不虚,应当依止修学。其余教理或是或非,难以立即取舍,不能因为各自见解不同、互相争论就否定各部派都不真实。要知道在各部派中,四圣谛的教法是没有分歧的,可以依此信解。
整首偈颂总体说明:应当仔细考察,虽然各部派教义随着见解不同而产生,但不能因此就全部否定。佛陀所说的四圣谛教法是真实不虚的,就像采掘沙中的金矿,应当深深信受依止,不能因为夹杂沙石就抛弃真金——切莫因为存在争论就舍弃圣谛教法。
五首偈颂总体表明:世尊涅槃后一百多年,佛教内部出现不同部派,导致教法衰损,这都是由于随顺个人见解分裂佛教、建立各种宗派所致。我世友观察到这种情况,特此说明:劝告各位学者应当观察佛陀所说的四圣谛教法是真实不虚的,如同采掘沙中金矿,去除非真,保留真理。对于各部派的教法也应如此:取用圣谛教法作为修学依止,其余有争议的部分可以随意取舍。不要因为随顺见解分成各部派就全部否定。
这就是第一部分,叙述部派分裂造成的衰损,阐明真实教法令人依止,也就是造这部论典的用意所在。
如是传闻。
据古老的传承记载。
述曰自下第二陈部起之因由论异宗之所执文意有五一显己传闻二明本教主三叙部兴之年代四述因诤部分五广陈部执此即初也如是之义依四义转总指一部所明之义闻谓耳根发识听受耳得闻名言传闻者显非亲听展转闻也亲所听受称曰我闻从佗听受名曰传闻先云已依自阿笈摩显非妄说若初不言传从自教所闻说者便有率情妄陈之惑故言传也为令生信故称传闻。
接着是第二部分,说明各部派产生的缘由,论述不同宗派的教义主张。这段文字包含五个要点:第一是表明自己所传的教法来源,第二是阐明根本教法的本源,第三是叙述部派兴起的年代,第四是说明因争论而分部的原因,第五是详细陈述各部派的教义主张。这里先讲第一部分。
“这样的教义依据四种意义展开”,这是总指整部论所阐明的宗旨。“听闻”是指通过耳根产生意识去领受,用耳朵听得教法称为“传闻”,这表明不是亲自听佛所说,而是辗转听闻得来的。亲自听受的才称“我闻”,从他人处听受的就叫作“传闻”。先前说“已依据自宗传承的经典”,正是为了表明不是虚妄之说。如果一开始不说明教法传承的来源,而直接说自己是亲闻,就会产生随意妄说的嫌疑。所以特别强调“传闻”,是为了让大众生起信心。
佛薄伽梵。
佛陀世尊。
述曰自下第二明本教主后诸弟子诤佛之教非诸外道故称教主佛如前释薄伽梵者能破四魔具抱六德名薄伽梵。
述说:接下来第二段说明本教教主圆寂后,各位弟子对佛陀教法产生争议——这里指的是佛教内部的争论,并非外道之争,所以称为"教主"。关于"佛"的含义前面已经解释过。"薄伽梵"这个称号,是指能够破除四种魔障、具足六种功德的人。
般涅槃后百有余年。
佛陀圆寂一百多年后。
述曰自下第三叙部兴年代于中有五一总叙诤年二喻嗟时恶三举部兴所在四彰外护人王五正陈时诤此即初也如文可解。
接下来是第三部分,说明各部派兴起的年代。这部分内容分为五点:一是总体说明争论发生的年代,二是用比喻感叹时世的败坏,三是指出部派兴起的地点,四是说明外护的国王,五是正式陈述当时的争论。这就是第一点,原文意思清楚易懂。
去圣时淹如日久没。
距离圣人时代越来越远,就像太阳渐渐沉没一样。
述曰此乃第二喻嗟时恶如来未出已前世间称为大夜佛日既朗已后天下始得言明若无开导群盲何以有怀慧目自鹤林变色觉照潜晖世亦昏冥年寝满百譬如白日西落素月东潜夜久更深天下昏暗故举嗟时恶如日久没也梵云頞悉多此云没邬陀延此但云出非日出没处山名也即今西方见日西没呼言頞悉多非别有頞悉多山日于中没又梵本但云百余年更无十六年之语此相传人释非本论文。
世尊说:这是第二个比喻,感叹时代恶劣。如来尚未出现之前,世间被称为大黑暗时期;佛陀的智慧如同太阳升起之后,天下才开始得到光明。如果没有佛陀的开导,众生就像盲人一样,怎能具备慧眼?自从佛陀在鹤林示现涅槃,觉悟的光明渐渐隐没,世间又陷入昏暗。这样的黑暗时代持续了近百年,好比太阳西沉,明月东隐,长夜漫漫,天下昏暗。所以举这个比喻来形容时代恶劣,如同太阳久没。
梵语"頞悉多"意思是隐没,"鄔陀延"只是指出现,并非指日出没的山名。如今西方看见太阳西沉,就称为"頞悉多",并非另有叫頞悉多的山是太阳隐没之处。又查梵文原本只说"百余年",并没有"十六年"的说法,这是后人相传的解释,并非论典原文。
摩竭陀国俱苏摩城。
摩竭陀国的俱苏摩城。
述曰此举部兴所在中印度国名摩揭陀王大都城名俱苏摩俱苏摩者古旧都城有新都城名波咤𨤲子阿阇世王先都王舍其子王等以王舍地曾起恶逆迁都于此俱苏摩旧为无忧于此处都诸僧诤处摩揭陀者此云无毒害旧云致甘露处然义亦得此即诸天及阿素洛往昔之时爱着心重为毒所害寿命短促梵王令之以龙为绳以山为攒攒于乳海于时众生福力海变成乳后得甘露安置此中服得长寿除诸毒害名无毒害此依彼方俗间所释又摩揭陀者今天帝释往因中名性好治地与三十二人于此地中共为愿契同修胜业现招富乐后竝生天从天帝释因中为名名摩揭陀也俱苏摩者此翻为华华十名中此一名也若言矩奢揭罗补罗城此云上茅此处多出吉祥香茅因此名也又云名华此地多有诸玅香华因以名也又有波咤𨤲子城者与此相连次在此东昔有婆罗门高能博学门人数千稍因余暇相从游止至波咤𨤲林有一书生徘徊怅怏同俦谓曰何以忧容答曰覊游岁月一业无成盛色方刚又无妾昵𮨇此为念宁不增忧余诸学徒进而戏曰今将为子婚接一亲乃立二人为男父母复立二人为女父母以玅波咤𨤲树授以为妻酌水献华以为醪馔陈情契婚姻之礼命酌论好合之期书生之心欣然自得日云将晏学侣言归唯此书生怀情恋不去书生独宿余友旋来景夕之间神火烛野歌钟满席俄见老翁䇿杖来至有一少女彩服而前翁指少女曰此君之弱室也欢歌奏乐终七日焉其先学徒咸疑兽害往而求觅见坐树下如对嘉宾犹逢上客诸侣请归辞不从命后自入城拜谒亲故具陈始末人悉惊嗟暮岁之后生一男子谓其妻曰吾今欲归未忍离阻适欲留止栖寄飘露其妻白父翁乃言曰人生欲乐何复必故乡今将筑室幸无异志遂乃役使灵徒功成不日从此已来城遂名也波咤𨤲者树名子者树之儿也城因树儿以立故名波咤𨤲子焉然阇王之子迁都此处王宫在西多在故俱苏摩地百姓广大悉皆在东多在波咤𨤲地门向东开故家依法师解波咤𨤲错其事也又言有一大国名波咤𨤲亦为非也此是都城之名何以云国摩揭陀者乃国名也大毗婆沙第九十九亦叙此事云摩揭陀国若以波咤𨤲为国摩揭陀是何也。
书中说这是部派兴起的地方,位于中印度一个叫摩揭陀的国家,主要都城名叫俱苏摩。"俱苏摩"指的是古老的旧都城,另有一座新都城名叫波吒厘子。阿阇世王原先定都王舍城,他的子孙因为王舍城曾经发生过叛乱,就把都城迁到了这里。俱苏摩旧称无忧城,诸僧众争论的地方就在这里。
"摩揭陀"的意思是"没有毒害",过去也称作"致甘露之处",这个含义也很恰当。这是因为天神和阿修罗在远古时期贪欲心重,被毒物所害,寿命短促。梵天王让他们用龙作为绳索,用山作为搅棒,在乳海中搅拌。当时众生福报深厚,海水变成了乳汁,后来得到了甘露,安置在这里。服用后就能获得长寿,消除各种毒害,所以叫做"无毒害"。这是根据当地民间的解释。
另一种说法是,"摩揭陀"这个名称来源于天帝释在过去世的名字。他生性喜欢治理土地,曾与三十二人在这片土地上共同立下誓约,一起修行殊胜的善业。他们现世获得富贵安乐,死后都转生天界。因为这个因缘,就用天帝释过去世的名字来命名这个地方,称为"摩揭陀"。
"俱苏摩"翻译成汉语是"花"的意思,在花的十种名称中这是其中之一。如果说是"矩奢揭罗补罗城",意思是"上茅城",因为这里盛产吉祥的香茅草,因此得名。又说这里名叫"华城",因为此地有许多美妙的香花,所以用这个来命名。
还有波吒厘子城,与俱苏摩城相连,位置在其东边。从前有一位博学的婆罗门,有数千门徒。一次闲暇之余,大家相随出游,来到波吒厘树林。其中有个书生徘徊叹息,同伴问他为什么忧愁。他回答说:"漂泊多年,一事无成,正值青春年华,又没有妻妾相伴,想到这里,怎能不忧愁?"其他学徒就开玩笑说:"今天我们为你娶个妻子。"于是指定两个人当男方父母,又指定两个人当女方父母,把美妙的波吒厘树许配给他作妻子,用洒水献花当作婚礼酒宴,陈述情意完成婚姻礼仪,约定日期举行婚礼。书生心中欢喜自得。天色将晚,学伴们说要回去,只有这个书生怀着恋情不愿离开。
书生独自留宿,其他朋友很快回来。在夜色中,只见神火照亮原野,歌舞钟声充满宴席。忽然看见一位老翁拄着拐杖来到,还有一个穿着彩衣的少女走上前来。老翁指着少女说:"这是你的妻子。"欢歌奏乐持续了七天。原先那些学徒都担心他被野兽所害,前去寻找,见他坐在树下,如同面对贵宾,遇到上客。众人请他回去,他推辞不从。后来他自己进城拜访亲友,详细陈述经过,人们都很惊叹。
过了些年,生下一个男孩,他对妻子说:"我现在想回家乡,又不忍分离;想要留下,又感漂泊无依。"妻子告诉父亲,老翁就说:"人生追求快乐,何必一定要故乡?现在我就为你建造房屋,希望你不要有别的想法。"于是驱使神灵工匠,很快就建成了。从这以后,这座城就得名"波吒厘子"。"波吒厘"是树名,"子"是树的孩子,城因为树的孩子而建立,所以叫波吒厘子城。
然而阿阇世王的子孙迁都到这里,王宫在西边,大多在原来的俱苏摩地区,百姓住宅在东边,大多在波吒厘地区,城门向东开。所以按照法师的解释,把波吒厘说成国名是错误的。又说有一个叫波吒厘的大国,也是不对的。这是都城的名称,怎么能说是国呢?摩揭陀才是国名。《大毗婆沙论》第九十九卷也叙述这件事说"摩揭陀国",如果把波吒厘当作国名,那摩揭陀又是什么呢?
王号无忧统摄瞻部感一白盇化治人神。
无忧王统治着整个南瞻部洲,以纯白伞盖的威德教化治理着凡人与天神。
述曰此彰外护人王初一句列王名次三句显王德显王德中有三一化境宽狭二感瑞成王三威通幽显广释此王因之所以如经此王是频婆娑罗王之孙也无忧嗣位之后心乖佛法举情卒暴乃立地狱作害生灵后因阿罗汉方始归信远因以沙奉献近由圣者回心乃度其弟大帝出家具如西域记说此王之父未生无忧以前恒虑遮那枳来相戮害及生无忧之日此怨自怨怨害既除名无忧也又此王容仪绝比神彩难方悦可父母之怀故以无忧为号统摄瞻部者化境宽狭也瞻部树名在此洲北界临水而生从树为名地称瞻部其子大而且美因以名焉感一白盇者感瑞成王也王初嗣位铁轮飞空毂赤轮白众宝厕钿显能摧伏有白云盇覆瞻部洲明所伏处即一天下化洽人神者威通幽显也洽者润沾之义此王三舍瞻部供奉三尊使诸人鬼大力神等造八万四千玅塔非直威摧人庶信亦化及鬼神也。
说到这段是显示外护法的人王功德。开头一句列出国王名号,后面三句彰显国王德行。彰显王德包含三个方面:一是教化的疆域范围,二是感应祥瑞成就王业,三是威德通达幽冥显界。详细解释这位国王的因缘由来,根据经文记载,这位国王是频婆娑罗王的孙子。无忧王继位之初,内心背离佛法,性情突然变得暴戾,竟设立地狱残害生灵。后来因为阿罗汉的度化才归信佛法——远因是昔日曾以沙土奉献供养,近缘是圣者感化使其回心转意。他还度化弟弟大帝出家,具体事迹如《西域记》所述。这位国王的父亲在未生无忧之前,常担忧遮那枳会来杀害,等到无忧降生之日,这个怨敌自然消亡。既然怨害已除,故取名无忧。又因这位国王仪容绝世,神采超群,深得父母欢心,所以以无忧为号。
“统摄瞻部”是说明教化疆域的广狭。瞻部是树名,生长在此洲北界水边,以树为名故称瞻部洲。因此树果实硕大鲜美,故以命名。“感一白盖”是记载感应祥瑞成就王业。国王初登位时,铁轮宝腾空显现,赤色轮毂配白色轮辐,镶嵌众宝装饰,显示能摧伏四方;有白色云盖覆盖瞻部洲,表明所统辖的疆域即整个天下。“化洽人神”是形容威德通达幽冥显界。洽是滋润沾溉的意思。这位国王三次舍尽瞻部洲财富供养三宝,命诸人鬼、大力神灵等建造八万四千座妙塔,不仅威德折服世人,信仰更感化了鬼神众生。
是时佛法大众初破。
当时佛法僧团初次分裂。
述曰正陈诤时谓佛涅槃已后一百余年于摩揭陀国俱苏摩城当无忧王时佛法初破已前犹自佛法和合。
世尊圆寂后一百多年,在摩揭陀国俱苏摩城,正值无忧王在位期间,佛法初次出现分歧。在此之前,佛法始终保持着和谐统一的状态。
谓因四众共议大天五事不同分为两部。
当时因为僧团大众对大天提出的五件事有不同看法,便分成了两个部派。
述曰自此下第四述因诤部分于中有二一明根本诤部起之由二陈后末诸部别起初中有二一总举能诤所诤分为二部二别显所分二部四众五事此即初也谓因四众者能诤人也共议大天五事不同者所诤事也分为两部者所分部也自下具出大天五事因缘不同昔末土罗国有一商主少聘妻室生一男子颜容端正字曰大天未久之间商主持宝远适佗国展转贸易经久不还其子长大染秽于母后闻父还心既怖惧与母设计遂杀其父彼既造一无间业已事渐彰露便语其母展转逃隐波咤𨤲城彼后遇逢本国所供养无学苾刍复恐事彰遂设方计杀彼无学既造第二无间业已心转忧戚后复见母与余交通便愤恚言我事此故造二重罪移流佗国竛竮不安今复舍我更好佗者如是倡秽诤堪容忍于是方便后杀其母彼造第三无间业已由彼不断善根力故深生忧悔寝处不安自惟重罪何缘当灭彼复传闻沙门释子有灭罪法遂往鸡园僧伽蓝所于其门外见一苾刍徐出经行诵伽陀曰若人造重罪修善以灭除彼能照世间如月出云翳时彼闻已欢喜踊跃知归佛教定当罪灭因即往诣一苾刍所慇懃固请求度出家时彼苾刍既见固请不审捡问遂度出家还字大天教授教诫大天聪慧出家未久便能诵持三藏文义言词清巧善能化导波咤𨤲城无不归仰时无忧王闻已召请数入内宫恭敬供养而请说法彼后既出在僧伽蓝不正思惟梦失不净然彼先称是阿罗汉而令弟子浣所污衣弟子白言阿罗汉者诸漏已尽师今何容犹有斯事大天告曰天魔所娆汝不应恠然所漏失略有二种一者烦恼二者不净烦恼漏失阿罗汉无犹未能免不净漏失所以者何诸阿罗汉烦恼虽尽岂无便利涕唾等事然诸天魔常于佛法而生憎嫉见修善者便往坏之纵阿罗汉亦为其娆故我漏失是彼所为汝今不应有所疑怪论是名第一恶见等起又彼大天欲令弟子欢喜亲附矫设方便次第记别四沙门果时彼弟子稽首白言阿罗汉等应有证智如何我等都不自知彼遂告言诸阿罗汉亦有无知汝今不应于己不信谓诸无知略有二种一者染污阿罗汉已无二者不染污阿罗汉犹有由此汝辈不能自知论是名第二恶见等起时诸弟子复白彼言曾闻圣者已度疑惑如何我等于谛实中犹怀疑惑彼复告言诸阿罗汉亦有疑有二种一者随眠性疑阿罗汉已断二者处非处疑阿罗汉未断独觉于此而犹成就况汝声闻于诸谛实能无疑惑而自轻耶论是名第三恶见等起后彼弟子披读诸经说阿罗汉有圣慧眼于自解脱能自证知因白师言我等若是阿罗汉者应自证知如何但由师之令入都无现智能自证知彼即答言有阿罗汉但由佗入不能自知如舍利子智慧第一大目犍连神通第一佛若未记彼不自知况汝钝根不由佗人而能自了故汝于此不应穷诘论是名第四恶见等起然彼大天虽造众恶而不断灭诸善根故后于中夜自惟罪重当于何处受诸剧苦忧惶所逼数唱苦哉近住弟子闻之惊怪晨朝参问起居安不大天答言吾甚安乐弟子寻白若尔作夜何唱苦哉彼遂告言我呼圣道汝不应怪谓诸圣道若不至诚称苦召命终不现起故我作夜数唱苦哉论是名第五恶见等起大天于后集先所说五恶见事而作颂言余所诱无知犹豫佗令入道因声故起是名真佛教于后渐次鸡园寺中上坐苾刍多皆灭没故十五日夜布洒陀时次当大天升座说戒彼便自诵所造伽陀尔时众中有学无学多闻持戒修静虑者闻彼所说无不惊诃拙哉愚人宁作是说此于三藏曾所未闻咸即对之翻彼颂曰余所诱无知犹豫佗令入道因声故起汝言非佛教于是竟夜鬪诤纷然乃至终朝朋党转盛城中士庶乃至大臣相次来和皆不能息时无忧王闻之自出诣僧伽蓝于是两朋各执己诵时王闻已亦自生疑寻白大天孰非孰是我等今者当寄何朋大夫白王戒经中说若欲灭诤依多人语王遂令僧两朋别住贤圣朋内耆年虽多而僧数少大天朋内耆年虽少而众数多王遂从多依大天众诃伏余众事毕还宫尔时鸡园诤犹未息后随异见遂分二部一上座部二大众部时诸贤圣知众乖违便舍鸡园欲住佗处诸臣闻已遂速白王王闻既瞋便敕臣曰宜皆别至殑伽河边载以破般中流坠溺即验斯辈是圣是凡臣奉王言便将验试时诸贤圣各起神通犹如鴈王陵虗而往复以神力摄取船中同舍鸡园未得通者现诸神变作种种形相次乘空西北而去王闻见已深生愧悔闷绝僻地水洒乃苏速即遣人寻其所趣使还知在迦湿弥罗后固请还僧皆辞命王遂总舍迦湿弥罗国造僧伽蓝安置贤圣众随先所变作种种形即以标题僧伽蓝号谓鸽园等数有五百后遣使人多赍珍宝营办什物而供养之由是尔来此国多有诸贤圣众任持佛法相传制造于今犹盛波咤𨤲王既失彼众相率供养住鸡园僧于后大天因游城邑有占相者遇尔见之窃语彼言今此释子却后七日定当命终弟子闻之忧惶启告彼便报曰吾已久知还至鸡园遣诸弟子分散遍告波咤𨤲城王及诸臣长者居士却后七日吾当涅槃王等闻之皆无不伤叹至第七日彼遂命终王及诸臣城中士庶悲哀恋慕各办香薪并诸苏油华香等物积置一处而焚葬之持火来烧随至随灭种种方计竟不能燃有占相师谓众人曰彼不能消此殊胜葬具宜以狗粪而洒秽之便用其言火遂炎发须臾焚荡俄成灰烬暴风卒至飘散无遗此即大天乖诤由序诸有智者应知避之如毘婆沙九十九说今此五事圣众不许所以纷纭各论此事遂分二部二部者何。
接着是第四部分,说明因争论而分部派的过程。这部分分为两层:一是说明根本争论导致分部的原因,二是陈述后来末流各部派的分别。第一层中又分两部分:一是总说争论的双方分为两部,二是具体说明所分两部的“四众五事”。现在就是开始这部分。
所谓“因四众”,指的是参与争论的人。他们共同议论大天提出的五件事,意见不同,这就是争论的内容。最终分为两部,就是所形成的两个部派。下面详细列出大天五事的起因和经过。
从前末土罗国有一位商人,年轻时娶妻生下一个儿子,容貌端正,取名大天。不久之后,商人带着财宝远赴他国做生意,久久不归。儿子长大后,与母亲发生了不正当关系。后来听说父亲要回来,心中害怕,就和母亲设计杀害了父亲。他造下这第一桩无间罪业后,事情渐渐败露,就告诉母亲,一起逃到波吒厘城躲藏。
后来他遇到本国供养的一位无学比丘,又怕事情暴露,就想办法杀了那位无学比丘。造下第二桩无间罪业后,心中更加忧恼。后来又看见母亲与他人私通,便愤怒地说:“我为了你犯下两桩重罪,流落他乡,孤苦不安。如今你又抛弃我另寻新欢,这样的污秽行为怎能容忍!”于是后来找机会杀了母亲。造下第三桩无间罪业后,因为他善根未断,深深懊悔,坐卧不安,心想这样的大罪要怎样才能消灭?
他后来听说释子沙门有灭罪的方法,就前往鸡园寺。在寺门外看见一位比丘缓缓走出,边走边诵偈颂:“若人造重罪,修善以灭除,彼能照世间,如月出云翳。”大天听了欢喜踊跃,知道归依佛教必定能灭罪,于是到一位比丘那里,恳切请求出家。那位比丘见他诚心请求,没有仔细审查,就度他出家,仍叫他大天,并给予教授教诫。
大天聪明有慧根,出家不久就能诵持三藏文义,言词清雅巧妙,善于教化引导,波吒厘城无人不归仰。无忧王听说后,多次请他入宫恭敬供养,并请他说法。后来他回到僧寺,因为不正思惟,梦中遗精。但他先前自称是阿罗汉,却让弟子清洗染污的衣物。弟子说:“阿罗汉诸漏已尽,师父怎么还有这种事?”大天告诉他说:“这是天魔扰乱,你不该奇怪。漏失有两种:一是烦恼漏,二是不净漏。烦恼漏阿罗汉已经没有,但还不能免不净漏。为什么呢?阿罗汉烦恼虽尽,难道没有大小便、涕唾等事吗?然而天魔常常憎嫉佛法,见修行善法的人就去破坏,纵是阿罗汉也会受他扰乱,所以我的漏失是他造成的,你不该怀疑。”
论中说这是第一种恶见的起因。
又大天为了让弟子欢喜亲近,假借方便次第为他们记别四沙门果。那时弟子叩首说:“阿罗汉应该有证智,为什么我们自己都不知道?”他就告诉他们说:“阿罗汉也有无知,你们不该不相信自己。无知有两种:一是染污无知,阿罗汉已经没有了;二是不染污无知,阿罗汉还有。所以你们不能自知。”
论中说这是第二种恶见的起因。
弟子们又对他说:“曾听说圣者已经断除疑惑,为什么我们在真理中还怀有疑惑?”他又告诉他们说:“阿罗汉也有疑惑。疑惑有两种:一是随眠性疑,阿罗汉已断;二是处非处疑,阿罗汉未断。独觉尚且还有这种疑惑,何况你们声闻,对真理能没有疑惑吗?不要看轻自己。”
论中说这是第三种恶见的起因。
后来弟子们读经,经中说阿罗汉有圣慧眼,能自己证知自己的解脱,就对师父说:“我们如果是阿罗汉,应该自己证知,为什么只由师父记说,自己却没有现智能自证知?”他回答说:“有的阿罗汉只能由他人记说,不能自知。比如舍利子智慧第一,大目犍连神通第一,佛若没有记说,他们自己也不知道,何况你们根器钝,没有他人记说怎么能自己了知?所以你们不该追问。”
论中说这是第四种恶见的起因。
然而大天虽然造了许多恶业,但没有断灭善根,后来在半夜自思罪重,该在何处受大苦报,忧愁惶恐,屡屡叫苦。近住弟子听了惊怪,清晨请安时间他是否安好。大天回答说:“我很安乐。”弟子就问:“那为什么昨夜叫苦?”他于是告诉说:“我是在呼唤圣道,你们不该奇怪。诸圣道若不至诚称苦召唤,终究不会现起,所以我夜里屡屡叫苦。”
论中说这是第五种恶见的起因。
大天后来把先前所说的五种恶见事编成偈颂:“余所诱、无知、犹豫、他令入、道因声故起,是名真佛教。”后来渐渐鸡园寺中上座比丘大多去世,在十五日布萨时,轮到大天升座说戒,他就诵了自己造的偈颂。当时大众中有学、无学、多闻、持戒、修静虑的人,听了无不惊斥:“愚痴啊,怎能这样说?这在三藏中从未听过!”大家就针对他的偈颂翻改说:“余所诱、无知、犹豫、他令入、道因声故起,汝言非佛教!”
于是整夜争论不休,直到早晨,派系之争愈演愈烈。城中士庶乃至大臣相继来调解,都不能平息。无忧王听说后,亲自来到僧寺,这时两派各执己诵。王听了也自己生疑,就问大天:“谁对谁错?我们现在该依从哪一派?”大天对王说:“戒经中说,若要灭诤,依多数人的话。”王就让僧众分两处住。贤圣一派中年长德高的虽多,但人数少;大天一派中年长德高的虽少,但人数多。王就依从多数,支持大天众,呵斥压服其他众。事毕回宫。
当时鸡园寺的争论还未平息,后来因为见解不同,就分成两部:一上座部,二大众部。那时诸贤圣知道大众乖违,就舍弃鸡园寺,想住到别处。诸臣听说后,赶快报告国王。王听了生气,就命令臣下说:“把他们分别带到殑伽河边,用破船载到中流沉溺,检验这些人是圣是凡。”臣子奉王命就去试验。那时诸贤圣各显神通,犹如雁王凌空飞去,又用神力摄取船中同舍鸡园寺、未得神通的人,现种种神变,依次乘空向西北而去。王听说看见后,深生愧悔,闷绝倒地,用水洒面才苏醒,赶快派人追寻他们的去向。使者回来知道在迦湿弥罗,王再三请他们回来,僧众都推辞不应命。王就舍了迦湿弥罗国,建造僧寺安置贤圣众。依照先前所变的各种形相,就给僧寺题名,如鸽园等,共有五百所。后来派遣使者带着许多珍宝,置办各种物品供养他们。从此以后,这个国家有许多贤圣众住持佛法,相传造寺,至今仍盛。
波吒厘王既失去了那些贤圣众,就相继供养住在鸡园寺的僧众。后来大天游历城邑,有占相的人遇见他,私下对他说:“这位释子,七天后必定命终。”弟子听了忧惶报告,大天就说:“我早已知道。”回到鸡园寺,派弟子分散遍告波吒厘城的王、大臣、长者、居士,七天后他将涅槃。王等听了无不伤感叹息。到第七天,他就命终了。王和诸臣、城中士庶悲哀恋慕,各办香薪、酥油、华香等物,堆积一处焚葬他。拿火来烧,火随点随灭,种种办法终究不能点燃。有占相师对众人说:“他不能消受这样殊胜的葬具,应用狗粪洒在上面污秽它。”大家照他的话做,火就燃烧起来,顷刻焚尽,突然一阵暴风,把骨灰都吹散了。这就是大天引起争论的始末,有智慧的人应当知道避开。
如《毗婆沙论》九十九卷所说,这五件事圣众不许,所以纷纷议论这件事,就分成两部。是哪两部呢?
一大众部二上座部。
大众部与上座部
述曰自下别显所分二部等于中有三一列二部二陈四众三举五事此即初也佛初入灭七叶岩中二部结集界内即有迦叶波此云饮光时为上座布剌拏梅怛利曳尼子此云满慈子当结集阿毗达磨邬波离此云近执当结集毘奈耶阿难陀此云庆喜当结集素怛缆界外亦有万数无学界内既以迦叶为上座部界外无别标首但总言大众皆由未生怨王为大檀越种种供养恐界内界外人多难可和合所以两处弘宣时虽两处结集人无异诤法无异说界内耆年至多界外年少极多乃至大天乖诤昔时界外少年之僧门人苗裔共为一朋名大众部取昔为名往昔界内耆旧之僧共为一徒名上座部取结集时迦叶是也此二乃根本诤起之先首依西域记及结集法传大智度论说各不同如藏章说。
接着分别说明分裂形成的两个部派等。这部分内容分为三段:一是列举两个部派,二是陈述四众,三是举出五事。这里是第一段。
佛陀刚入涅槃时,在七叶岩中由两大部派共同结集经典。界内结集时,有迦叶波(汉语称作"饮光"),当时担任上座。还有布剌拏梅怛利曳尼子(汉语称作"满慈子"),负责结集阿毗达摩。鄔波离(汉语称作"近执"),负责结集毘奈耶。阿难陀(汉语称作"庆喜"),负责结集素怛缆。
界外也有上万名无学行者参与结集。界内既然以迦叶为上座部,界外虽然没有特别推举首领,但统称为"大众部"。这都是因为未生怨王作为大施主,提供各种供养。担心界内界外人多难以协调,所以分两处弘扬佛法。
虽然分两处结集,但人们没有产生分歧争论,教法也没有不同说法。界内年长比丘占绝大多数,界外年轻比丘占绝大多数。后来由于大天引起争议,昔日界外年轻僧众的门人弟子结为一派,称为"大众部"(沿用过去的名称)。往昔界内年长僧众结为一派,称为"上座部"(取结集时迦叶的称号)。这两个部派就是根本分裂的起始。
根据《西域记》、《结集法传》和《大智度论》的记载,说法各有不同,具体如藏章所述。
四众者何。
四种信众。
述曰此下第二陈四众也此为问起。
接下来是第二段,说明四众弟子的情况,这是为了引出下面的问题。
一龙象众二边鄙众三多闻众四大德众。
一流高僧、二偏远僧众、三博学僧众、四德高僧众。
述曰龙象众者喻大天之流龙即是象象亦名龙此有二义一威势叵当二栊棙难调恃国王大臣之力陵侮圣众余人因此乖诤所以威势叵当性禀凶顽为恶滋甚圣众制而不止故名栊棙难调即是大天之流鬬诤之首边鄙众者大天之门徒等也心行理外因之为边无德可称名之为鄙此等既非诤首复无威势叵当所以列名但言边鄙随顺党援大天之徒大天门人等也多闻众者凡夫学者随顺圣人玅达幽微广闲三藏助善朋党称曰多闻即是持戒广学凡夫党援圣众者也大德众者即圣众也契理通神戒清学博道高无上名为大德四果等圣也此之四众二恶众二善众之中有首有徒大天等是首门人等是徒初二众是也善众之内亦有首徒圣者是首随顺凡夫是徒后二众是也又有释言若凡若圣持戒清高善闲律部众中无畏譬如龙象即持律者名龙象众尊者近执之学徒也毁戒违行目之为边性钝无知名之为鄙即实不闲三藏圣教唯是凡夫诸破戒者名边鄙众大天之类也若凡若圣广诵众经善持佛语诸经师等名多闻众尊者庆喜之学徒也若凡若圣玅解玄理深悟幽宗有道可称名大德众即阿毗达摩诸大论师尊者满慈之学徒也又有解言僧中有乐为鬬诤首为破戒僧所依为恶人援伴如龙象可畏是龙象众耳不能听口不能说心行理外名为鄙众凡夫具戒依闻而行名多闻众圣者具智随理而证名大德众今此四众乖竞不同破四众也。
据记载,“龙象众”是比喻大天这一类人。所谓龙就是象,象也可称为龙,这有两层含义:一是威势不可抵挡,二是桀骜难以驯服。他们倚仗国王大臣的势力欺凌圣贤僧众,其他人因此产生纷争,所以说威势不可抵挡;本性凶顽,作恶日益严重,圣众制约却制止不了,所以称桀骜难驯。这就是大天这类争斗的始作俑者。
“边鄙众”是指大天的门徒等人。他们心行背离正理,因此称为“边”;无德行可称道,所以叫作“鄙”。这些人既不是争斗的始作俑者,也没有不可抵挡的威势,所以列名时只称“边鄙”,指随从依附大天的徒众。
“多闻众”是指凡夫学者中随顺圣人、通达深奥义理、广泛精通三藏、辅助善法同道的人,称为“多闻”。这就是持戒广学的凡夫,他们支持圣贤僧众。
“大德众”即圣贤僧众。他们契合真理、通达神妙,戒行清净、学识渊博,道法至高无上,故称“大德”,指证得四果的圣者。
这四类僧众中,前两类是恶众,后两类是善众。恶众中有首领有徒众,大天等是首领,门徒等是随从;善众中也有首领与徒众,圣者是首领,随顺的凡夫是徒众。
另有解释说:不论是凡夫还是圣者,只要持戒清高、精通律藏,在僧众中无所畏惧,如同龙象般威严,这样的持律者就称为“龙象众”,是尊者近执的学人。而那些毁戒违行、心性愚钝的,则称为“边鄙众”,大天之类就属此类。
不论是凡夫还是圣者,能广诵经典、善持佛语,诸经师等称为“多闻众”,是尊者庆喜的学人。凡是妙解玄理、深悟幽微义旨、有道德可称道的,不论凡圣都称“大德众”,即阿毗达摩诸大论师,是尊者满慈的学人。
还有解释说:僧众中好为争斗首领、被破戒僧依止、为恶人助伴,如龙象般令人畏惧的,就是“龙象众”;耳不闻法、口不说法、心行悖理的称为“鄙众”;凡夫持戒、依闻修行的称“多闻众”;圣者具智、随理实证的称“大德众”。现在这四类僧众相互争执不和,就是在破坏僧团和合。
其五事者如彼颂言。
那五件事正如偈颂所说。
余所诱无知 犹豫佗令入 道因声故起
是名真佛教
其余烦恼是外缘引发 愚昧无知是根本烦恼 犹豫疑惑需他人指点 修行之路借言教而生 这才是真正的佛法教导
述曰此即第三正明五事如大天颂此前已释一余所诱二无知三犹豫四佗令入五道因声起是为五事上来第一明根本诤部起之由。
述说:这是第三部分,正式说明五件事,就像大天颂中已经解释的那样:第一是其余被诱惑的,第二是无知,第三是犹豫,第四是他人令入,第五是道因声起,这就是五件事。以上是第一段,阐明根本争论和部派起源的缘由。
后即于此第二百年大众部中流出三部。
后来在佛灭后第二个一百年间,大众部内部又分化出三个支派。
述曰自下第二正陈后未诸部别起于中有二初明从大众部所分之部后明从上座部所分之部初中有二初别举年代部起之数后总结列诸部之名初中有四四时分别部故前三时分别之部中文各有二初总举部分之年所从部起二正显所分部名今此中言后即于此第二百年者显分部年于大众上座部分之后即一百外二百年还又更部起大众部中流出三部所从部起之处即于大众部中起也如前已说大众部中凡多圣少所以二百年内犹有乖诤诸部先起此即举部分之年所从部起之处也。
接着说明第二大部分,正式陈述后来陆续产生的各个部派。这部分分为两个阶段:先说明从大众部分化出来的部派,后说明从上座部分化出来的部派。第一阶段又分两步:先列举各部派分化的年代和数量,后总结列出各部派的名称。第一步骤中按四个时期来区分部派,前三个时期分化的部派文献各分两部分:先总体说明分化的年代及所从属的部派,后具体显示所分化的部派名称。
这里所说的"后来在第二百年",是指分化的年代在大众部与上座部分裂之后,即佛灭一百年后进入第二百年时,又从大众部中分化出三个支派。所谓"所从部起之处",即指这些部派是从大众部中产生的。如前所述,大众部中普通信徒多而证果者少,因此二百年内仍有观点分歧,各部派先后产生。这就是列举分化年代及所从属部派的由来。
一一说部二说出世部三鸡胤部。
一说部、二说出世部、三鸡胤部。
述曰自下第二正显所分部名其大众部本无异诤于此时内立义不同一一说部此部说世出世法皆无实体但有假名名即是说意谓诸法唯一假名无体可得即乖本旨所以别分名一说部从所立为名也真谛师论名与此同文殊问经云执一语言部名虽相似然注解云所执与僧祇同故言一也此释非也二说出世部此部明世间烦恼从颠倒起此复生业从业生果世间之法既颠倒生颠倒不实故世间法但有假名都无实体出世之法非颠倒起道及道果皆是实有唯此是实世间皆假从所立为名既乖本旨所以别分名说出世部文殊经注可称赞者此犹非也真谛法师云出世说者随顺梵言于此便倒三憍矩胝部此婆罗门姓也此云鸡胤上古有仙贪欲所逼遂染一鸡后所生族因名鸡胤婆罗门中仙人种姓文殊经注云律主姓也是释名同真谛法师云灰山住部此言非也本音及义皆无此说此从律主之姓以立部名此部唯弘对法不弘经律是佛世尊方便教故如颂云随宜覆身随宜住处随宜饮食疾断烦恼有三衣覆身佛亦开许无三衣覆身佛亦许之僧伽蓝内住佛亦开许界外亦许时食佛随许非时午前食佛亦许故衣处食皆名随宜唯言疾断烦恼故阿毗达磨独是正说律为方便也又颂言出家为说法聪敏必憍慢须舍为说心正理正修行若为讲经而出家者讲经必起憍慢憍慢起故不得解脱须舍为说心应依正理正勤修行断烦恼也故知经是方便不许说故唯有对法是正理也故此部师多闻精进速得出离即第一时大众部中出三部也。
接着说下面第二部分,正式说明分出的各部名称。大众部原本没有不同的争论,但在这段时间内,对教义的理解产生了分歧。
第一是说假部。这一部认为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没有真实的实体,只是假有的名称。名称就是言说,意思是说一切法都只是一个假名,没有实体可得。这就违背了大众部原本的宗旨,所以分出来单独成立一部,名叫说假部,是根据他们所主张的教义来命名的。真谛法师的论里说的名称和这里相同。《文殊问经》里说他们执着于一种语言,名称虽然相似,但注解里说他们所执着的和大众部相同,所以说“一”。这种解释是不对的。
第二是说出世部。这一部阐明世间烦恼是从颠倒妄想生起的,这颠倒又生出业,从业生出果报。世间法既然是颠倒所生,颠倒不是真实的,所以世间法只有假名,完全没有实体。而出世间法不是从颠倒生起的,道以及道的果报都是真实有的。只有这些是真实的,世间一切都是假有的。根据他们所主张的教义来命名,既然违背了本部的宗旨,所以分出来单独成立一部,名叫说出世部。《文殊经》的注解认为这是可称赞的,但这还是不对的。真谛法师说“出世说部”是随顺梵语的音译,在这里顺序颠倒了。
第三是鸡胤部。这是婆罗门的姓氏,中文意思是鸡胤。上古有一位仙人,被贪欲所逼迫,就与一只鸡发生了关系,后来所生的种族因此就叫鸡胤,是婆罗门中的仙人种姓。《文殊经》注解说是律主的姓氏,这个解释和前面说的相同。真谛法师说是住山部,这个说法是不对的。原本的发音和意义都没有这种说法。这是根据律主的姓氏来确立部派的名称。
这一部只弘扬对法,不弘扬经和律,认为经律是佛世尊的方便教化。就像颂文里说的:“随宜覆身,随宜住处,随宜饮食,疾断烦恼。”有用三衣遮身,佛也开许;没有三衣遮身,佛也允许。在僧伽蓝内居住,佛也开许;在界外居住也允许。按时进食佛随许,非时午前食佛也允许。所以衣服、住处、饮食都叫做随宜。只说赶快断除烦恼,所以只有阿毗达磨才是正确的说法,律只是方便。
又有颂文说:“出家为说法,聪敏必骄慢,须舍为说心,正理正修行。”如果为了讲经而出家,讲经必然生起骄慢心,骄慢心生起就不能得到解脱。应该舍弃为了讲说的心,应该依止正理,精勤修行断除烦恼。所以知道经是方便,不允许讲说。只有对法才是正理。
所以这一部的修行人多闻精进,能够快速得到解脱。这就是从第一时的大众部分出来的三个部派。
次后于此第二百年大众部中复出一部名多闻部。
后来,在这第二个一百年里,大众部中又分出一支,叫做多闻部。
述曰此第二时分文亦有二准前可解广学三藏深悟佛言从德为名名多闻部当时律主具多闻德也又有释言佛在世时有无学名祀皮衣为仙人时恒被树皮为衣以祀天故先住雪山佛入涅槃其祀皮衣入定不觉至二百年已从雪山来于大众部中弘其三藏唯见大众部弘其浅义不能弘深此师具足更诵深义时有弘其说者有不弘者所以乖竞所弘之教深于大众过旧所闻者故名多闻也。
接着是第二个时期的分段,文字也分为两部分,参照前文可以理解。这一部派的学者广泛研习三藏经典,深刻领悟佛陀的教法,根据他们的德行特点取名为"多闻部",因为当时的律主具备广博多闻的德行。
另有一种解释是:佛陀在世时,有位已证得无学果位的修行者名叫祀皮衣——因为他还是仙人时常年穿着树皮衣祭祀天神而得名。这位行者原先居住在雪山中,佛陀入灭时他正在禅定中未曾觉察。直到佛灭二百年后,他从雪山来到大众部中弘扬三藏教法,却发现大众部只传播浅显的教义,不能阐扬深奥法义。这位导师于是完整地诵出更深妙的法义,当时有人接受并弘扬他的主张,也有人不予采纳,由此产生分歧争议。由于他所弘扬的教法比大众部原有教义更为精深,超越了以往所闻,因此被称为"多闻部
次后于此第二百年大众中更出一部名说假部。
此后在第二个一百年,大众部中又分出一支,名为说假部。
述曰此第三时文亦有二准前可解此部所说世出世法中皆有少假至下当知非一向假故不同一说部非出世法一切皆实故不同说出世部既世出世法皆有假有实故从所立以标部名真谛师云分别说部文殊问经略无此部又旧释言大迦旃延先住无热池侧佛入灭后二百年时方从彼出至大众部中于三藏教明此是世尊假名而说此是实义而说大众部中有不信者亦有信者遂别分部此部即大迦多衍那弟子所弘通也。
这段文字说明:在第三个时期,经文内容分为两部分,可以参照前面的解释来理解。这个部派主张,在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中,都存在少许"假名安立"的成分,具体内容后面会说明。因为他们并非完全主张一切皆假,所以不同于"一说部";也并非认为出世间法完全真实,所以不同于"说出世部"。既然世间法和出世间法都兼具假与实两方面,便根据这个主张来命名这个部派。
真谛法师称此为"分别说部"。《文殊问经》中未见记载此部。另有古注解释:大迦旃延原先住在无热池畔,佛入灭二百年后才从那里出来,加入大众部。他对三藏教法进行分别,指出某些是世尊为教化而施设的假名说法,某些才是究竟实义。大众部中对此有信受和反对两派,由此分立出新的部派。这个部派正是大迦旃延弟子所弘扬传承的学说。
第二百年满时有一出家外道舍邪归正亦名大天于大众部中出家受具多闻精进。
在佛教传承的第二百年结束之时,有位原先出家修行的外道舍弃邪见归依正道,名为大天。他于大众部中剃度受戒,广学经教且精进不懈。
述曰此叙第四时分部起也于中有四一明能诤人及所从部二明所居处三明乖违诤事四正明部分此即第一第二百年满时以前诸部但第二百年内分未满二百年今此正二百年分部故言满时即大众部中末后诤也外道之中有形同俗有同出家今此出家之人故言出家外道舍外道之邪教归如来之正法亦名大天前第一百年时有大天比丘为乖诤之首今此同前之名故称为亦婆沙所说是前大天于大众部中出家等者显所从部出家受具明形入僧流受持具戒广学优思名曰多闻行洁高清目为精进此乃谈其威德明所从部即乖诤之首也又有释言摩揭陀国有好云王大弘佛法所在供养诸大圣者多集其国其国贵庶唯事沙门不崇外道外道之徒贫诸四事遂私剔发贼住出家或有聪明受持三藏能善说法遂使凡圣同流伪真和杂王知此事沙汰圣凡外道贼住多归本宗圣明博达犹有数百许人同共佛法幽玄竝能通达王问圣者贼住外道犹自有无圣者报曰尚有数百其彼外道朋党极盛若更剪除恐其破坏佛法王遂别造伽蓝安置彼众其此大天即彼头首多闻博学。
说到这里,是讲述第四阶段分派开始的经过。其中包含四个部分:第一说明参与争论的人物及所属部派,第二说明居住地点,第三说明产生分歧的争论事项,第四正式说明分派情况。这里是第一和第二部分。
在第二百年届满之时,之前的各部派虽已在第二百年内开始分化,但尚未满二百年。现在正是满二百年时的分派,所以说"满时",这是大众部中最后的争论。外道之中有外表在家的,也有出家修行的,这里指的是出家外道舍弃外道邪教,归依如来正法,也称为大天。此前第一百年时已有大天比丘成为争论的肇始者,现在这位与他同名,所以称"亦"。《婆沙论》所说的是前一位大天。
"于大众部中出家等"显示其所从属的部派。出家受具足戒表明其形相已入僧团,受持具足戒律,广学多闻勤于思惟,称为多闻;品行高洁,称为精进。这是在说明他的威德,表明其所从部派即是争论的肇端。
另有一种解释:摩揭陀国有好云王大力弘扬佛法,所在之处供养诸位大德圣者,众多圣者聚集其国。该国上至贵族下至平民只奉事沙门,不崇信外道。外道之徒为求取四事供养,便私自剃发混入出家队伍。其中有聪慧者能受持三藏,善于说法,致使凡夫与圣者同流,真假混杂。国王得知此事后,甄别圣凡,外道混入者多归返本宗。圣明博达之士犹有数百人,共同通达佛法深奥义理。国王询问圣者:"混入的外道是否还有残留?"圣者回禀:"尚有数百人。"彼时外道党羽势力极盛,若再加以清除,恐其破坏佛法。国王便另建寺院安置那些人,而这位大天正是其中的首领,以多闻博学著称。
居制多山。
住在制多山一带。
述曰此明大天所居唯因住处以立名也制多者即先云支提讹也此云灵庙即安置圣灵庙之处也此山多有诸制多故因此立名。
这里说明大天居住的地方,是因住处特征来命名的。"制多"就是先前所说的"支提"的讹传,这里指的是灵庙,即安置圣贤灵位的庙宇。这座山上有很多这样的灵庙,因此就以这个特征来命名。
与彼部僧重详五事因兹乖诤分为三部。
于是他们与这个部派的僧人重新详细讨论五件事,由此产生分歧和争论,最终分裂成了三个部派。
述曰此明乖违诤事大天与彼大众都僧重详前议大天五事有可不可因兹乖诤分为三部下叙宗自中明所立虽计五事与大众同因议此五别诤余事故分部也下叙宗中所立五事同大众部故也。
这里说明的是产生分歧和争论的起因:大天与大众部的全体僧众重新讨论他先前提出的五件事。大家对这五件事有的认可有的不认可,因为这种意见分歧,就分成了三个部派。
接下来叙述这个部派自己的主张:虽然他们在根本的“五件事”见解上与大众部相同,但因为讨论这五件事时,又对其它问题产生了新的争论,所以才从大众部分立出来。
这也就是说,这个部派在根本的“五件事”教义上是和大众部一致的。
一制多山部二西山住部三北山住部。
一支多山部、二西山住部、三北山住部。
述曰此下第四正明分部大天所住名制多山因以立名义如前释制多山西称曰西山既与大天不和因此别住北山亦尔制多山北之一山也此三竝从所住立名然旧真谛法师所翻部执第四时分但为二部一支提二北山文殊亦尔仍加东山略无西山之名此竝译家谬也至下当知。
接下来是第四部分,说明分部的由来。大天居住的地方名叫制多山,因此用山名作为部派名称,含义前面已经解释过了。制多山以西称为西山派,因为与大天观点不合,所以另外居住。北山派也是同样情况,指的是制多山以北的一座山。这三个部派都是根据居住地点命名的。但旧译真谛法师所译的《部执论》在第四阶段只分为两个部派:一支提部、二北山部。文殊师利译的版本也是这样,还增加了东山部,偏偏缺少西山部的名称。这些都是翻译家的错误。具体原因到后面就会明白。
如是大众部四破或五破本末别说合成九部。
这样,大众部经过四次分裂,或者有的说法是五次分裂,加上原本的根本部分,详细说来一共形成了九个部派。
述曰此下第二正列所分部名于中有二初总结四破五破后正列部名此即初也如是以前从大众部中末有四破谓一说部以下四时分部并本五破谓从共上座部初分大众之时若末若本合说为九但末为八文殊问经若大众部并根本说但有八部真谛法师合为七部此皆非也。
接下来是第二部分,正式列出各部派的名称。这部分分为两个环节:首先是总结四次分裂和五个分支,然后是正式列出部派名称。这里是第一个环节。
如上所述,从大众部开始,后续发生了四次分裂,即一说部等四个后期分出的部派。若将根本分裂算入,则共有五个分支——从最初上座部与大众部分立之时算起。无论后期分支还是根本分支,合计应为九部。但若仅计后期分支则为八部。《文殊问经》记载大众部及其根本分支只有八部,真谛法师则合并为七部。这些说法都不准确。
一大众部二一说部三说出世部四鸡胤部五多闻部六说假部七制多山部八西山住部九北山住部。
大众部、一说部、说出世部、鸡胤部、多闻部、说假部、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
述曰正列所分之部名也文殊问经佛说合分成二十部然翻译家大众部但总为八上座部总为十二以何知非上座部中离上座外别说雪山部今新旧部执皆言上座亦名雪山不可离雪山部外别有上座部故文殊问经上座分成十二非也其上座部中已言十二其大众部乃总言八于中四分中略去一部无说假部又新旧部执皆无东山之名但是译家谬也应言西山不悟上座与雪山同分为二部略去大众部中所分一也真谛法师不悟部之多少遂减去二部但言十八今设难言若意欲得有十八部者何故上座部中并本合说乃有十一大众部中但说末分有七不论根本大众若如所欲岂大众部非十八摄若言上座亦不入数恐离雪山别有上座何故自所翻论乃言雪山住部亦名上座弟子部真谛法师闻相传说有十八部若言二十恐有佗非遂略大众不言复减西山住部以欲成己十八部故若取大众便有十九仍旧疏云合外道所分二为一故合有七此义非也何故须然今准新论及文殊问经皆并根本有二十部即并根本大众部说亦数不除故知真谛法师所翻错也但除根本上座大众故有十八若并根本即有二十故佛悬记云十八及本二是谓二十部无是亦无非我说未来起如是翻译要善自佗言音解诸部义研穷褒贬乃可知矣已。
这段文字是在说明佛教部派分立的名称和数量问题。文中提到:
《文殊问经》记载佛陀预言佛教将分成二十个部派,但早期翻译家把大众部系统总计为八部,上座部系统总计为十二部。其实上座部和雪山部是同一部派的不同名称,不能分为两个独立部派。
《文殊问经》说上座部分出十二部是不准确的。实际上上座部系统中已包含十二部,而大众部系统总说为八部,其中省略了说假部。古今各部派的记载都没有"东山部"这个名称,这应该是翻译错误,正确应是"西山部"。
真谛法师没有弄清部派数量,误减为十八部。如果按他的算法,上座部系统加上根本部共有十一部,大众部系统只有七部而未计入根本大众部,这样总数就不完整。如果担心上座部与雪山部重复,为何他翻译的论中明确说"雪山住部亦名上座弟子部"呢?
真谛法师可能是听说有十八部的说法,担心说二十部会有争议,就省略了大众部根本部,又减去了西山住部,硬凑成十八部。如果算上大众部根本部,就有十九部。旧注疏说把外道所分两部合为一部,总计七部,这个说法也不对。
现在根据新译的论典和《文殊问经》,都明确记载包括根本部共有二十部,即包含根本大众部。真谛法师的翻译有误。如果不算上座部和大众部两个根本部,确实只有十八部;如果包括根本部,就是二十部。所以佛陀预言说:"十八及本二,是谓二十部"。翻译佛经必须精通各种语言,理解各部派教义,深入研究评判,才能准确把握。
其上座部经尔所时一味和合。
上座部在那段很长的时期里一直保持着统一和谐的状态。
述曰自下第二明上座部所分之部于中有四一显法淳正多载犹同二明至三百年因诤分部三时浇部起四结列部名此即初也此部根本迦叶住持后有近执满慈庆喜等助扬其化圣者相继所以二百年前殊无异诤故言经尔所时一味者显法无差和合者明人不诤也。
接着是第二段说明上座部的分派情况,共分四个部分:一是显示该部派教法纯正,长期保持统一;二是说明到三百年时因争论而分部;三是描述末法时期部派纷起的状况;四是对各部派名称进行总结归类。这是第一部分。该部派根本由迦叶尊者住持传承,后来有近执、满慈、庆喜等尊者协助弘扬教化。由于圣者相继出世,所以前二百年间完全没有分歧争论,因此说“经尔所时一味”是表明教法没有差别,“和合”是说明僧团没有纷争。
三百年初有少乖诤分为两部。
三百年初,因见解稍有分歧,便分裂为两个部派。
述曰此即第二至三百年因诤分部此中或说二百年余第三百年之首故言三百年初上座部本弘经藏以为上首以律对法为后弘宣非是不弘律及对法然不以为首至三百年初迦多衍尼子出世于上座部出家先弘对法后弘经律既乖上座本旨所以鬬诤纷纭名少乖诤不同大天大乖诤也又解未必此时迦多衍尼子生但执义不同遂为乖诤且如大天五事上座犹行此时之中有不许者既乖本旨所以遂分两部两部者何。
这段文字说的是佛教历史上第二次重要分裂的起因,发生在佛灭后大约三百年左右。这里说的“三百年初”,有的记载认为是两百多年,也有的说是进入第三百年之初,所以统称为“三百年初”。
当时的上座部,原本是把经藏作为根本和首要的教法,将律藏和对法藏放在后面弘扬。这并不是说他们不弘扬律藏和对法藏,只是不把它们放在首位。
到了三百年初的时候,有一位名叫迦多衍尼子的尊者出世。他是在上座部出家的,但他先弘扬对法藏,然后才弘扬经藏和律藏。这种做法违背了上座部原本的宗旨,因此引起了很大的争论和纷争。这次因为教义上分歧还算比较小的,所以被称为“少乖諍”,和之前大天引起的“五事”那种根本性的大争论(大乖諍)是不同的。
还有一种解释说,分裂未必就是因为迦多衍尼子这个人刚好在那个时间出现,而是因为有人所持的见解和教义与本部派原本的宗旨不同
一说一切有部亦名说因部二即本上座部转名雪山部。
一说一切有部,也叫做说因部;二是原本的上座部转变成了雪山部。
述曰自下第三时浇部起七时部分分为七段说一切有者一切有二一有为二无为有为三世无为离世其体皆有名一切有因言所以此部说义皆出所以广分别之从所立为名称说一切有部也其本共大众部之时传承迦叶之教上座部者转名雪山部上座弟子本弘经教说因部起多弘对法既闲义理能伏上座部僧说因时遂大强上座于斯乃弱说因据旧住处上座移入雪山从所住处为名称雪山部若从远所袭以名上座部又西域之言呼冬分时为雪风雪山中风流行于世号为冬分故言雪风今此上座贤圣渐少宗义微弱人不流通说一切有圣者转多理趣强盛人皆学习上座废之不行如雪风相似言其微弱也又上座既是根本应在说因之前但以圣少义弱所以列之于后。
说到下面第三阶段教法衰落时各部派兴起,共分七个时期来说明。所谓"说一切有",是指一切存在包含两类:一是有为法,二是无为法。有为法贯通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无为法超越时间界限,它们的本体都是真实存在的,所以称为"一切有"。因为这个部派阐述教义时都会说明立论依据,进行详细分析,所以就根据他们所主张的宗旨,称他们为"说一切有部"。
这个部派原本与大众部共同传承迦叶尊者的教法时,称为上座部。后来改名为雪山部。上座部的弟子原本主要弘扬经教,自从说因部兴起后,多数人转而研究对法论藏。由于精通义理,能够折服上座部的僧众,说因部势力逐渐强盛,上座部由此衰微。说因部占据了原来的驻地,上座部就迁移到雪山地区,根据居住地得名雪山部。如果追溯传承渊源,仍可称为上座部。
另外西域地区称冬季为雪风,因为雪山寒流盛行之时正值冬季,所以叫作雪风。现在这个上座部贤圣辈出的人逐渐稀少,宗派义理衰微,传播不广;而说一切有部圣者辈出,法义昌盛,众人都学习他们的教法。上座部就像雪风般势微,所以被列在後面。虽然上座部本是根本部派,按理应该排在说因部之前,但因为圣者稀少、义理薄弱,所以排列在後。
后即于此第三百年中从说一切有部流出一部名犊子部。
后来就在这第三百年里,从说一切有部又分出一支,叫做犊子部。
述曰犊子者律主姓也上古有仙居山静处贪欲已起不知所止近有母牛因染生子自后仙种皆言犊子则婆罗门姓也佛在之日有犊子外道归佛出家如涅槃经说此后门徒相传不绝至此分部从远袭为名言犊子部文殊问经云犊子部注云律主姓是也真谛法师云可住子弟子部谓罗睺罗舍利子弟子皤雌子是罗睺罗弟子弘舍利子所说因以部分名为可住可住仍言上古有仙名可住今此律主母是彼种从母为姓名可住子此理难解幸愿详之。
述说:犊子,是律主的姓氏。上古有位仙人居住在山中静修,起了贪欲不知如何止息,附近有母牛,因染缘生下一个孩子。从此这一仙人家族都称为犊子,成为婆罗门姓氏。佛陀在世时,有位犊子外道归依佛陀出家,如《涅槃经》所载。此后门徒代代相传未曾断绝,直到形成部派时,沿袭远祖名称而称犊子部。《文殊问经》提到犊子部时注释说“律主姓是也”。真谛法师则认为可住子弟子部,是指罗睺罗、舍利子的弟子皤雌子,他又是罗睺罗的弟子,弘扬舍利子所传教法,因而以部主名称立为可住部。“可住”这个名称的由来,是因上古有位仙人名叫可住,这位律主的母亲是彼仙后裔,从母系血脉得姓可住子。此说法较难确证,有待诸位详加辨析。
次后于此第三百年从犊子部流出四部一法上部二贤胄部三正量部四密林山部。
此后在第三个百年间,从犊子部分化出四个支派:第一是法上部,第二是贤胄部,第三是正量部,第四是密林山部。
述曰法上者律主名有法可上名为法上或有法出世众人之上名为法上贤胄者贤者部主之名胄者苗裔之义是贤阿罗汉之苗裔故言贤胄从所袭部主为名也正量部者权衡刊定名之为量量无邪谬故言正也此部所立甚深法义刊定无邪目称正量从所立法以彰部名密林山者近山林木蓊郁繁密部主居此名密林山从所居为名也文殊问经名芿山部此与皤雌执义不同遂分别部或有解言此等四部释舍利弗阿毗达磨义有少者以义足之后各造论取经义添着既乖大旨遂即部分也。
说到“法上”,这是律主的名字,因为有法可以尊崇,所以称为法上;或者是指有法出世,在众人之上,所以叫法上。“贤胄”的意思是:贤者是部主的名号,胄是后代、苗裔的意思,就是说这是贤阿罗汉的后代,所以称为贤胄,这是根据他们所承袭的部主来命名的。“正量部”的意思是:权衡、审定就叫做“量”,量的标准没有错误,所以称为“正”。这个部派所建立的甚深法义,审定起来没有偏差,因此被称为正量,这是根据他们所立的法来彰显部派名称的。“密林山”是指靠近山林,树木茂密繁盛,部主居住在这里,所以叫密林山,这是根据居住地来命名的。《文殊问经》里称他们为芿山部。这与皤雌部所执持的教义有所不同,于是形成了分别的部派。也有解释说,这四个部派在解释舍利弗阿毗达磨的义理时,有的地方不够详尽,就用其他义理来补充,后来各自造论,选取经中的义理添加上去。既然背离了根本宗旨,于是就分部独立了。
次后于此第三百年从说一切有部复出一部名化地部。
后来到了第三个一百年,从说一切有部又分出一个部派,名叫化地部。
述曰此部之主本是国王王所统摄国界地也化地上之人庶故言化地舍国出家弘宣佛法从本为名名化地部真谛法师云正地部本是王师匡正土境舍而弘法故言正地亦稍相近文殊问经言大不可弃非也。
这部派的首领原本是一位国王。国王所统治的国土疆域,教化着地上的百姓,所以称为"化地"。他舍弃国家出家,弘扬佛法,便以原本的身份作为部派名称,叫作化地部。
真谛法师说:这是正地部。原本是国王的老师,辅佐治理国土,后来舍弃官职弘扬佛法,所以称为正地。这个说法也较为接近实际情况。《文殊师利问经》中说的"大不可弃"是不准确的。
次后于此第三百年从化地部流出一部名法藏部自称我袭采菽氏师。
后来到了第三个百年,从化地部中分出一支名叫法藏部,他们自称继承了采菽氏尊者的法脉。
述曰法藏者部主名亦名法密密之与藏义意大同法藏法密二义皆得此师含容正法如藏之密故言法密从人以立部主名此部师说总有五藏一经二律三阿毗达磨四呪即明诸呪等五菩萨即明菩萨本行事等既乖化地本旨遂乃部分他不信之遂引目连为证菽者豆也上古有人嗜绿豆子采以为食遂得成仙目连是彼仙种故言采菽氏也或言仙人食豆此是彼种氏谓族类此部引目连说有五藏证也。
这部经书说:法藏是部派创始人的名字,也叫作法密。"密"和"藏"的意思大体相同,法藏和法密这两个名称都能成立。这位祖师包容正法,就像宝库般严密收藏,所以称为法密。这个部派是以创始人命名的。
该部派主张共有五种教法体系:一是经典,二是戒律,三是论藏,四是真言(即各种咒语),五是菩萨道(阐明菩萨修行的事迹)。这些主张已经违背了化地部的根本教义,于是形成独立部派。
当时有人不相信这种说法,他们就引用目连尊者的教导作为证明。"菽"就是豆子。上古有人特别喜爱绿豆,采食绿豆后得道成仙。目连尊者本是仙人的后裔,所以被称为采菽氏。也有说法认为仙人以豆为食,目连出自这个族群。"氏"指的是宗族类别。这个部派引用目连尊者说存在五种教法体系的论述作为依据。
至三百年末从说一切有部复出一部名饮光部亦名善岁部。
到了三百年末,从说一切有部又分出一个部派,名叫饮光部,也叫善岁部。
述曰饮光者婆罗门姓也则迦叶波姓是上古有仙身有金光余光至侧皆不复现饮蔽余光故言饮光此部教主是彼苗族故言饮光又此部主身有金光能饮余光故言饮光此师少岁性贤有德因以立名故言善岁嘉其少有贤行故也从其姓云饮光从其名云善岁或云此是佛在之日迦留陀夷儿姓饮光也少即归佛出家受道故名善岁何故三百年末此人犹有也。
说道“饮光”,这是婆罗门的姓氏,也就是迦叶波这个姓氏。上古时代有位仙人,身上发出金色光芒,其他光芒照到旁边都会黯然失色,他的光芒仿佛吞饮遮蔽了其他光芒,所以称为“饮光”。这个部派的创始人是那位仙人的后代,因此称作“饮光”。又有一说,这位部派创始人身上自带金光,能够掩盖其他光芒,所以叫“饮光”。这位导师年少时品性贤良、德行高尚,因此得名“善岁”,是赞美他自幼就具备贤德操守。根据姓氏称作“饮光”,根据名字称作“善岁”。也有说法认为这是佛陀在世时迦留陀夷的儿子,姓饮光。他年少时就皈依佛陀出家修行,所以叫作“善岁”。为什么佛灭三百年末叶这个人还在世呢?
至第四百年初从说一切有部复出一部名经量部亦名说转部自称我以庆喜为师。
到佛灭后第四百年初,从说一切有部又分出一支,叫做经量部,也称作说转部。他们自称:"我们是以阿难尊者为祖师。"
述曰此师唯依经为正量不依律及对法凡所援据以经为证即经部师从所立以名经量部亦名说转部者此师说有种子唯一种子现在相续转至后世故言说转至下当知旧云说度部然结集时尊者庆喜专弘经藏今既以经为量故以庆喜为师从所立为部名满慈弘宣对法近执弘毗奈耶既不依于对法及律故今唯以庆喜为师也。
窥基大师这样解释:这位论师只把佛经作为最高标准,不依据戒律和论典,凡是引证教理都以佛经为凭据,这就是经部师。从他们建立的宗派立场得名,称为经量部。也称为说转部,因为这位论师主张存在种子,唯有种子在现在相续流转至后世,所以称为说转。具体内容将在后文详细说明。旧译称作说度部。当年结集经典时,阿难尊者专门弘扬经藏。既然此派以佛经为标准,便尊阿难为祖师,依其主张立部派名称。富楼那弘扬论藏,优波离弘扬戒律,既然不依据论典和戒律,因此现在只以阿难为宗祖。
如是上座部七破或八破本末别说成十一部。
这样,上座部经过七次或八次分裂,从根本到枝节分别形成了十一个宗派。
述曰此下第四结列部名于中有二初明分破之数后正列名此即初也若并上座与大众部破即有八破若除根本但说于末从说一切有以下即有七破故合根本数成十一部也与文殊问经别破并根本有十二部已如前会。
接下来是第四部分,总结列出各部派的名称。这部分分为两个环节:首先说明分裂的次数,然后正式列出名称。这里就是第一个环节。如果连同上座部与大众部一起计算,分裂共有八次;如果除去根本两部,只算末派分支,从说一切有部开始算起,那么就有七次分裂。所以加上根本两部,总共是十一个部派。这与《文殊问经》记载的分裂次数不同,该经连根本两部计算在内共有十二部,前面已经解释过这个差异。
一说一切有部二雪山部三犊子部四法上部五贤胄部六正量部七密林山部八化地部九法藏部十饮光部十一经量部。
一说一切有部、二雪山部、三犊子部、四法上部、五贤胄部、六正量部、七密林山部、八化地部、九法藏部、十饮光部、十一经量部。
述曰此正列名文可知也。
这里正式列出部派名称,文字含义清晰可辨。
如是诸部本宗末宗同义异义我今当说。
现在我要说明这些部派原本的根本宗旨和后来的分支宗旨,哪些教义是相同的,哪些是不同的。
述曰自下大文第五广陈部执于中有二初总标许说后次第别陈此即初也如是诸部牒前诸部也此中本宗同义末宗异义者且如大众一说说出世鸡胤四部根本初诤立义之时所同之义名本宗同义别部已后于自宗中后别立义乖初所立与本宗别名末宗异义又如多闻部从大众部出初分出之时所立之义名本宗同义别部已后更有别立乖其本旨名末宗异义下一一部准此应知然今此中总起于后其后部中有叙本宗末宗有唯叙本末指如余以义同者更不繁述今此诸部本宗同义末宗异义我今当说许次当说今者此时分此论中说当者次此言后故言当也此则第一总标许说。
接着是第五大部分,详细说明各部派的教义主张。这部分分为两方面:首先是总体说明将要阐述的内容,然后是依次分别叙述。这里就是第一方面。
文中提到的“如是诸部”,是指前面说到的各个部派。这里说的“本宗同义”和“末宗异义”,可以这样理解:比如大众部、一说部、说出世部和鸡胤部这四个部派,在最初争论确立教义时共同认可的主张,就称为“本宗同义”。后来各自形成独立部派后,又在自己的宗派中另外创立新的主张,违背了最初确立的教义,与根本宗旨不同,这就称为“末宗异义”。再比如多闻部从大众部分化出来时,最初确立的教义称为“本宗同义”;成为独立部派之后,又提出其他主张违背了根本宗旨,就称为“末宗异义”。下面每一个部派都应该按照这个标准来理解。
不过这里只是总体引出后面的内容。在后面叙述各部派时,有些会同时说明本宗和末宗的主张,有些则只说明本宗或末宗,其余类似的内容就不再重复叙述。现在这些部派的“本宗同义”和“末宗异义”,我接下来就要详细说明——这是承诺接下来要阐述的内容。“今”指的是现在这个时段,在这部论中要说;“当”指的是紧接着的后续内容。这就是第一方面:总体说明将要阐述的内容。
此中大众部一说部说出世部鸡胤部本宗同义者。
大众部、一说部、说出世部、鸡胤部这些派别在根本教义上是相同的。
述曰自下第二次第别陈也虽有二十部不同合为十一段以一说部说出世部鸡胤部三部共大众部合叙西山北山二部共制多山合叙法上贤胄正量密林四部共犊子部合叙故有十一段也于一一段叙义之中文皆有二今此初标部叙本宗二别陈末所执此则标部叙本宗也总举讫下别陈。
现在开始第二部分的依次具体说明。虽然有二十个部派的不同,但合并为十一段来叙述:将一说部、说出世部、鸡胤部三部与大眾部合并叙述;将西山部、北山部两部与制多山部合并叙述;将法上部、贤胄部、正量部、密林部四部与犊子部合并叙述,所以共有十一段。在每一段的教义叙述中,文字都分为两部分:现在这是第一部——标示部派名称并叙述其根本宗旨;第二部分是分别陈述其末流所执的主张。这里先标示部派并叙述其根本宗旨。总体列举完毕后,下面再分别陈述。
谓四部同说诸佛世尊皆是出世。
四部派一致认为,所有佛陀世尊都是超出世间凡俗的圣者。
述曰自下别叙然与诸部不同处下因释文一一对叙此部意说世尊之身竝是出世无可过故唯无漏故谓诸异生说名为世可毁坏故劣诸圣故二乘有学下过异生劣无学故二乘无学下过有学劣于佛故非超彼之身唯无漏故非不可坏犹立世名唯佛世尊下过一切无所劣故不可毁坏超过毁坏皆是出世约人为论无漏身故萨婆多等其义不然。
述说如下:从这段开始分别叙述各部派的不同观点。在解释经文时,会逐一对照说明此部派的宗旨。这个部派认为:世尊的一切身相都是超越世俗的,因为没有任何存在能超越世尊,所以都是清净无漏的。他们这样论证:凡夫众生属于世俗范畴,因为会毁坏、比圣者低劣;声闻缘觉二乘的有学圣者,虽然超越凡夫却不如无学圣者;二乘无学圣者,虽然超越有学却不及佛陀——这些身相都非纯粹无漏。而唯有佛陀世尊,超越一切众生无可比拟,不可毁坏且超出一切毁坏的概念,所以全部属于超越世俗的存在。这是从修行阶位的角度,论证佛身唯具无漏特性的观点。但说一切有部等其他部派,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一切如来无有漏法。
所有如来都没有染污烦恼。
述曰约法为论十八界等在佛身时皆名无漏非漏相应非漏所缚故名无漏佛所有三业皆亦是无漏故诸如来无有漏法除此四部所余诸部佛皆不然。
说到法的层面,在佛的境界中,十八界等都称为无漏——不与烦恼相应,不被烦恼束缚,所以叫作无漏。佛陀所有身口意三业也都是无漏的,因此如来没有任何有漏的法。除了这四部派的主张,其余各部派都不这样认为。
诸如来语皆转法轮。
如来的言教都是在转动真理的法轮。
述曰佛所说语皆为法轮故佛法轮非唯八道萨婆多说八圣道支是正法轮见道称轮亦非佛语皆为转法轮今此部说非唯见道独名为轮佛所说语无非利益故佛所说皆是法轮摧伏转动说名为轮佛语转动在佗身已摧伏佗身无知惑等故称为轮佛问阿难天雨不问诸比丘汝调适不是何利益名为法轮答此皆利益为令阿难审谛事故佛无不知尚问天雨况未圆智不审谛耶欲除余人增上慢故佛知尚问况不知者于余未知诸法性相不审谛耶如是多义问诸比丘汝调适不显慈悲故若不问者谓佛无慈悲不知弟子安危之事故发问耳为令比丘欢喜修道佛问说我生大欢喜而修学道故亦令未来行此事故由如是等种种因缘故佛所语皆转法轮此法轮体即佛所有名句声等教法为体。
世尊说:佛陀所讲的一切话语都是在转动法轮。因此佛法的轮转并不只限于八正道。说一切有部认为八圣道支才是正法轮,见道才可称为轮转。但也并非佛陀所有言语都算转动法轮。现在这个部派主张:并非只有见道才可称为法轮,因为佛陀所说的每句话无不是利益众生的,所以佛陀的所有言教都是在转动法轮。所谓"轮",是指能摧伏烦恼、转动心意的力量。当佛陀的教诲在众生身心产生作用时,就能摧破众生心中的无知迷惑,所以称为法轮。
佛陀问阿难"下雨了吗",问候比丘们"身心安适吗",这些问话有什么利益而称为法轮呢?回答是:这些都是在利益众生。为了令阿难审察实相,佛陀虽无所不知却仍询问天雨;何况未圆满的智者,怎能不仔细审察呢?这是为了消除某些人的增上慢心——佛陀尚且垂询,不知者更应对未知的法相详加审察。如此种种深意,佛陀问候比丘"安适否"正是彰显慈悲。若不询问,外人会以为佛陀缺乏慈悲,不关心弟子安危。同时这也是为了让比丘们心生欢喜精进修行——感受到佛陀关怀而生起大欢喜心,从而勇猛修道。也为令后世修行者效法此道。由于这些种种因缘,佛陀的所有言说都是在转动法轮。这个法轮的实质,就是以佛陀所有的名相、文句、音声等教法为体。
佛以一音说一切法。
佛陀用同一种声音演说所有教法。
述曰佛经多时修习圆满功德神力非所思议以一音声说一名字令一切有情闻法别解除自尘劳即由一音中能说一切法故令诸闻者皆别领解麤细义故萨婆多等即不许然至下当知。
述文说:佛陀的经典经过长久修习,功德与神力都已圆满,其境界不是凡夫思议所能及。佛陀能以一种音声说一个名号,让一切众生各自听到适合自己根机的教法,消除各自的烦恼尘劳。这是因为从一种音声中能演说一切法门,使听闻的众生都能分别领会其中深浅不同的义理。但萨婆多部等派系并不认同这种观点,具体内容将在后文说明。
世尊所说无不如义。
世尊所说的话都完全符合真理。
述曰佛所说语令佗利益无有虗言不利益者义谓义利皆饶益故萨婆多等说佛世尊亦有不如义言对之故也又佛所说皆无过失称可道理不可立难名为如义又佛所言无四种失一无非处二无非时三无非器四无非法处谓处所应利益处时谓时分利益之时器谓机宜法谓教法戒定慧等应利益法必不错说。
佛陀所说的言语,都是为了让他人获得利益,从没有虚妄不实之语。所谓"义",就是指真实利益,都能使人得到滋养。萨婆多部等学派认为,佛陀世尊也有不符合义理的言论,这是对此观点的回应。再者,佛陀所说的话都没有过失,完全契合真理,不容置疑,这就称为"如义"。此外,佛陀的言说具备四种无过失的特质:第一,不会在不恰当的场合说法;第二,不会在不适宜的时机说法;第三,不会对根器不相应者说法;第四,不会传授不正确的法义。所谓"处"是指应当利益众生的场所,"时"是指适合利益众生的时机,"器"是指众生不同的根机条件,"法"则是指戒律、禅定、智慧等应当传授的教法。佛陀必定不会错说这些教法。
如来色身实无边际。
如来的色身实际上没有边际。
述曰此部意说佛经多劫修得报身圆极法界无有边际所见丈六非实佛身随机化故真谛法师云佛身有三无边一量无边随其所宜现大小身故有小无大有大无小可说有边不可定说身量唯大故言无边二数无边若有多众生于一时中各宜见佛佛能现多身身数不定故言无边三因无边佛身诸法一一皆以无量善根为因起故名因无边此理不然萨婆多等诸部许亦有此三无边有何差别而今叙之今此意说佛之报身无有边际异于诸部故别叙之验此一理诸理参差不繁广叙一一差殊。
这里说到,这个部派认为:佛陀经过多劫修行所成就的报身圆满周遍法界,没有边际。我们所见的一丈六尺身相并非佛陀真实身相,只是随众生根机显现的化现。真谛法师提出佛身有三种无边:第一是形量无边,随众生需要显现或大或小的身相,因此可以说有边也可以说无边,不能限定身量唯大,故称无边;第二是数量无边,若有众多众生同时需要见佛,佛能化现无数身相,数量不可限定,故称无边;第三是因缘无边,佛身所具的每一法都以无量善根为因缘生起,故称无边。
但这个说法并不究竟。萨婆多等部派也承认这三种无边,如此便没有差别,何必特别陈述?这里真正要说明的是:佛陀的报身确实没有边际,这一点与其他部派的理解不同,所以需要特别说明。由此可见,各派教理参差不齐,就不逐一详述所有差异了。
如来威力亦无边际。
如来的力量也没有极限。
述曰此部说佛所有神通名为威力威德神力故名威力说不作意一刹那中能遍十方一切世界诸部说佛不作意但及三千大千世界若作意时能遍十方今说佛不作意亦能遍十方故真谛法师已有广引。
这部宗派论述说:佛陀所有的神通都称为威力,因为具有威德和神力的缘故所以叫做威力。他们说佛陀不需要刻意动念,在一刹那之间就能遍及十方一切世界。其他各部派都说佛陀若不刻意动念,神通只能达到三千大千世界;若要遍及十方世界则需要动念。但这一部派主张即使佛陀不刻意动念,也能自然遍及十方世界。关于这个观点,真谛法师已经有过详细的引证说明。
诸佛寿量亦无边际。
诸佛的寿命也是没有尽头的。
述曰报身无限多劫修得故实寿命亦无穷尽为利有情多劫修道有情界不尽寿命亦无穷利益有情无息日故若随宜化亦隐双林若由神足引令寿长诸部何别今说实命故无边际异诸部也。
述说:报身是经过无量多劫修行所得,所以真实的寿命也是无穷无尽的。为了利益众生,在多劫中修行悟道,只要众生界没有穷尽,寿命也就没有边际,因为利益众生的心念永不停息。如果随顺因缘示现教化,也会在双树林中隐没涅槃;若是凭借神通力量延展寿命,各部派的见解又有何差异?如今所说的是真实寿命,所以没有边际,这与各部派的观点不同。
佛化有情令生净信无厌足心。
佛度化众生,使他们生起清净信心,永不满足。
述曰佛化有情令彼有情深生信乐佛无厌足之心此部意说佛利益心无厌足故不入涅槃慈悲无限寿命无际若有有情宜佛显现利益安乐王宫等生成佛化导宜显现缘息便化入涅槃由心无厌足故留报身穷未来际化作随类形方便教化言无厌足不同余部显现化缘既毕真实报身永入寂灭心有厌也。
佛度化众生,让那些众生对佛法产生深厚的信心和欢喜,佛陀从不会感到厌倦或满足。这一派的观点认为,佛陀利益众生的心永不厌足,所以不会进入涅槃。他的慈悲没有边界,寿命没有尽头。如果有众生适合佛陀显现身形来利益安乐,比如在王宫出生、修行成佛、教化引导,当因缘具足时就显现;当度化的因缘暂时停息,就以化身示现涅槃。由于佛陀的心永不厌足,他会保留报身直到无尽的未来,变化成各种形态,以善巧方便的方式教化众生。这里说的“无厌足”,是指与其他部派观点不同——其他部派认为佛陀示现度化因缘结束后,真实的报身就会永远进入寂灭,这是因为他们的教义认为佛陀的心也会有厌倦。
佛无睡梦。
佛陀从不睡眠做梦。
述曰睡心昧略唯居散位故佛无不定心故无有睡梦由思想欲等所起佛无此事故亦无梦萨婆多师许佛有眠而无有梦以无妄思欲念起故不染无知能引梦起佛无不染无知障故其梦遂无亦有诸部许佛有梦故合而言佛无睡梦。
据记载:睡眠状态是心神昏昧粗浅的表现,只存在于散乱心中。佛陀始终安住在定境中,因此不会有睡眠。梦境是由妄念欲望等引发的,佛陀已彻底断除这些杂染,所以也不会做梦。萨婆多部的高僧们认为佛陀虽有休息的形态,但不会产生梦境,因为佛陀已断除一切虚妄思虑和欲念。那些能引发梦境的微细无明烦恼,在佛陀境界中早已清净无余,故而梦境无从生起。当然也有某些宗派认为佛陀会有梦境示现,但总体而言,佛陀的境界是超越睡眠与梦寐的。
如来答问不待思惟。
如來回答問題不需要經過思考。
述曰此部意说佛无加行不思惟所说名句字等方为佗说任运能答诸部所说佛虽无作意加行方答然缘所说名句字等方答佗难今此任运不假思惟。
这部派的主张认为,佛陀无须刻意准备、不必经过思虑就能自然说出名相文句。其他部派所说佛陀虽无刻意造作之心,但仍需借助名相文句来回应诘难;而此派主张的任运自然,完全不需要依靠思虑筹度。
佛一切时不说名等常在定故然诸有情谓说名等欢喜踊跃。
佛陀并非时刻都在说法,因为祂始终安住于禅定之中。然而众生听闻佛法教义时,会心生欢喜踊跃。
述曰此部意说诸佛说法任运宣说不须思惟名句文等任运自成应理言教胜名句等常在定故不思名等然听法者谓佛为其思惟名等而宣说法有此应理言教现在前深生欢喜踊跃无量依教奉行即是无思自成事义谓佛不思名句文等任运自成胜名句文有情谓佛思名等故方始为说欢喜自庆踊跃进修诸部不然即佛虽无加行思虑实亦思惟所说名等编次如法方为佗说故此所言异诸部也。
这部派认为,诸佛说法是自然流露的,不需要刻意思考名相、词句、文理等,这些都能自然形成合理的教法。之所以称为殊胜的名句文身,是因为佛陀始终处于禅定之中,不会刻意思索名相概念。然而听法的人以为佛陀是经过思考名相等才宣说佛法,因而对现前这些合理的教言生出深深的欢喜和踊跃,并依教奉行。这就是“无思自成”的道理——佛陀不思索名句文相,自然成就殊胜的言教,而众生以为佛陀经过思考才为他们说法,于是欢喜庆幸,踊跃修行。其他部派则不这样认为,他们主张佛陀虽然没有造作性的思虑,但实际上还是会思维所说的名相等内容,按照法理编排组织后才为他人宣说。所以这部派的观点与其他部派不同。
一刹那心了一切法。
一瞬间的念头就能洞彻所有事物。
述曰除佛余心虽缘共相一刹那心亦缘自性能了一切法然不能证了其差别佛经多劫陶练其心了一切心无过佛者故佛一刹那心能了一切法差别自性而能证知余部佛心一念不能了一切法除其自性相应共有今此一念亦了自性相应共有等法差别自性故异余宗。
阐述说:除了佛陀之外,其余众生的心识虽然能认知事物的共通本质,在一刹那的念头中也能感知自身特性,并能大致了知一切法,然而无法彻底证悟其中的细微差别。佛陀经过多劫修行磨练自心,对所有心念的洞察无人能及,因此佛陀在一刹那的心念中,能完全了知一切法的差别性与各自特性,并能实证觉悟。其他部派认为佛陀一念不能遍知一切法,只能了悟与自身本性相应的共通法则。但在此宗派看来,这一念同时能了悟自性相应的共通法则等一切法的差别本质,所以与其他宗派的见解不同。
一刹那心相应般若知一切法。
在一念之间,与智慧相应的心便能了知一切事物本质。
述曰此明佛慧一刹那时与心相应亦能解知诸法皆尽圆满慧故至解脱道金刚道后一念之间即能解知诸法自性不假相续方知法尽皆亦解知慧自性故前明心王了别法尽今明智慧解知法尽作用无异。
世尊解释道:这里说的是佛陀的智慧在极短瞬间与心相应时,便能完全透彻地了知一切法的本质。这种圆满智慧在抵达解脱道的最后阶段——金刚道之后,仅凭一念就能直接洞见诸法实相,不需要依靠连续不断的认知过程才能穷尽法义。同时这智慧也清晰照见了自身的本性。前文说明心王能够辨别诸法穷尽,这里则阐明了智慧能够彻知诸法穷尽,二者在作用上并无差别。
诸佛世尊尽智无生智恒常随转乃至般涅槃。
诸佛世尊的圆满智慧与无生智慧始终相随,直至证入涅槃。
述曰此等部说佛十八界皆是无漏佛无漏智恒常现前于一一刹那乃至般涅槃宗有二智谓尽智无生智即观现苦灭名为尽智观未来苦不生名无生智于一切时一体二用恒相随转即说二用为二智现前萨婆多等佛尚有无记心何况二智许恒现起或无漏智佛恒现前漏尽身中恒现前故名为尽智无生身中恒现前故名无生智萨婆多等身即可然智即不尔故是异义问前明无边言佛报身无穷尽日何故此言二智现起至般涅槃化身有般涅槃报身不尔故答虽实报身无入涅槃之日设有情界尽于未来际有涅槃时尽无生智恒常随转意显二智无间断时非显报身有涅槃日。
述说:这些部派认为佛的十八界都是无漏的,佛的无漏智慧恒常现前,在每一刹那乃至示现涅槃时都持续不断。宗义中安立二种智慧:所谓尽智与无生智。观察现前苦蕴已灭称为尽智,观照未来苦蕴不再生起名为无生智。在一切时中,智慧本体唯一而具两种功用,恒常相随运转,就将这两种功用称为二智现前。
萨婆多部等认为佛尚有无记心识活动,何况二智怎能恒时现起?或者认为无漏智慧在佛身中恒常现前:在漏尽身中恒时现前故称为尽智,在无生身中恒时现前故称为无生智。萨婆多部等认为佛身固然如此,但智慧并不完全等同,所以这是各宗不同的主张。
有人问:前文说明无边功德时,说佛的报身无有穷尽之日,为何此处又说二智现起直至涅槃?这是因为化身有示现涅槃,报身则无此现象。答:虽然实报身确实没有入涅槃之日,假使众生界穷尽于未来际时有涅槃之时,尽智与无生智仍然恒常相续运转。这里是要显明二智没有间断之时,并非表示报身存在涅槃之日。
一切菩萨入母胎中皆不执受羯剌蓝頞部昙闭尸键南为自体。
所有菩萨投胎入母腹时,都不把精血、胎膜、血肉等物质执着为自己的本体。
述曰羯剌蓝者此云杂秽父母不净言杂染可猒恶故名秽頞部昙此云疱其渐稠系犹如疮疱閇尸此云凝结彼呼熟血亦言閇户日积渐长乃为凝结键南此云厚渐凝厚也五王经说一七日成杂秽二七日如疱三七日已凝结四七日渐凝厚菩萨入胎不资不净亦不有此渐渐增长谓若入胎即具根大既皆顿圆满至钵罗奢佉钵罗奢佉此名具根至五七日即名此位即显菩萨别有清净造色大种诸根顿具以为自体不用不净故非渐长资不净者有此渐长在前四位渐长之时受逼迫故问此菩萨为最后身为是一切答今说一切后身菩萨不论已前已前位中未必如此。
述说:羯剌蓝这个词,翻译过来叫做"杂秽",是指父母不净之物,说是杂染可厌恶的缘故称为秽。頞部昙译作"疱",指逐渐稠密缠结犹如疮疱。闭尸译作"凝结",那里将凝固的血液称为闭户,随着日渐积累增长而形成凝结。键南译作"厚",指逐渐凝固变厚。《五王经》记载:第一个七日形成杂秽,第二个七日如疱状,第三个七日已经凝结,第四个七日逐渐凝厚。菩萨入胎时不依赖不净之物,也不经历这种逐渐增长的过程。若是菩萨入胎,即刻具足诸根且广大圆满,至钵罗奢佉(译作具根)位,在第五个七日就达到这个阶段。这表明菩萨另有清净的造色大种,诸根顿时具足作为自体,不借助不净之物,因此不是逐渐增长。依赖不净之物的众生,才有这种在前四个阶段逐渐增长的过程,在渐长之时感受逼迫之苦。有人问:这样的菩萨是最后身菩萨,还是一切菩萨?回答是:这里专指一切最后身菩萨,不讨论此前阶段的菩萨,此前阶段的菩萨未必如此。
一切菩萨入母胎时作白象形。
菩萨投胎入母腹时,都化作白象的模样。
述曰此部中说都无中有其白象形是何事物故今意显白象形是入胎之相非中有身非谓菩萨圣人中有翻作傍生以象调顺性无伤暴有大威力如善住龙故现此仪意表菩萨性善柔和有大势力师子王等虽有威力然多伤杀故圣不现师子之形家依法师虽有广义释白象形然说此是菩萨中有恐乖宗旨此部本宗无中有故寻者自知。
述文说:这个部派主张根本没有中阴身。那么白象的形象究竟是什么?现在要说明的是,白象形象是入胎的征兆,并非中阴身。不是说菩萨圣人的中阴身会转成畜生形态。因为大象性情温顺,不会伤害众生,且具有大威德,如同善住的龙族,所以显现这样的形象,意在象征菩萨本性善良柔和、具备大威德力。像狮子王等虽具威德,但多有杀伤行为,所以圣人不会显现狮子形象。家依法师虽然对白象形象有过详细解释,但认为这是菩萨的中阴身,恐怕违背了根本教义——这个部派原本就主张没有中阴身。研习者自当明白这个道理。
一切菩萨出母胎时皆从右脇生。
所有菩萨从母胎出生时,都是从右侧腋下诞生的。
述曰顶生人中胜福从人首生余类下业所招从下门出菩萨位超物表道出尘外情无偏执恒履中道为表于此从脇而生处胎之母无含孕之忧出腋又无部腹之痛从脇而生理越恒品问脇有左右何不从左答诸方所重左右不定此方贵左西土重右是吉祥故从右出问菩萨腹中亦有迫迮瞑暗臰秽诸恶事也答无一处宽大二恒光明三极清净表生已后亦离三缘一轮王喻于迫迮二生死譬若暗瞑三既证菩提天魔等娆如于臰秽是故菩萨都无迫迮瞑暗等事。
窥基法师这样解释:顶生王作为人中最殊胜的福报者,是从头顶降生的;其他众生因业力较低,多从下身产出。菩萨的境界超越凡俗,圣道超出尘世,心境没有偏执,恒常践行中道。为了彰显这种境界,所以从右胁诞生。怀胎的母亲没有怀孕的负担,从腋下出生又避免了剖腹的痛苦,这种诞生方式本身就超越了常规。
有人问:既然从胁部出生,为何不选左边?回答是:各方习俗对左右的尊卑不同,我们这里以左为贵,而印度以右为尊,因此选择象征吉祥的右侧。
又问:菩萨在母胎中也会感到拥挤、黑暗、污秽等不适吗?回答是:完全没有。因为第一,所处空间宽广;第二,恒常光明普照;第三,极其清净无染。这象征着菩萨降生后也远离三种困扰:一转轮圣王的权势如同束缚,二生死轮回如同黑暗,三成就觉悟时天魔干扰如同污秽。所以菩萨根本不会经历拥挤、黑暗等痛苦。
一切菩萨不起欲想恚想害想。
所有菩萨都不会生起贪欲的念头、嗔恨的念头、伤害的念头。
述曰此部中说入第二阿僧祇即名圣者从此已后乃至百劫更亦不起此三种想况最后身复起三想不同诸部犹许佛起。
这里说道:这个部派认为,进入第二个阿僧祇劫时,就可以称为圣者了。从这以后,一直到百劫修行期间,都不会再产生这三种执着,更何况在成佛的最后一生中,怎么可能又生起这三种执着呢?这和其它部派的观点不同,因为他们还允许佛陀会生起这些执着。
菩萨为欲饶益有情愿生恶趣随意能往。
菩萨为了利益众生,发愿往生恶道,能够随意前往。
述曰诸部所说得忍已去不生恶道今此部说得圣已去愿生恶趣犹能生彼一如论王生众生皆乐菩萨生恶趣彼生皆苦少二为增厌怖心若数经苦增厌心故三为平等救济不救恶趣唯救善道救拔之心不平等故四坚固忍辱若无苦时如何忍辱菩萨大悲神通自在随愿即往此适名往彼趣名生住终亦尔皆自在故菩萨有三位一不定位即初劫二定位即第二劫三受记位即第三劫初虽有愿未得生彼后二位中随意能往。
世尊的弟子们说:修行达到忍位之后就不会再投生到恶道。但这部经论提出:获得圣果之后,如果发愿要救度恶道众生,仍然可以主动投生到恶趣。这就像转轮圣王虽然生于众生欢乐之处,菩萨却选择投生恶道——众生都执着苦乐分别,而菩萨能以两种殊胜心超越这种分别:一是通过对痛苦的深刻认知增强厌离之心,因为反复经历苦难能增长对轮回的厌弃;二是体现平等救度的大悲,如果只救善道众生不救恶道众生,这样的慈悲是不圆满的;三是通过承受苦难来坚固忍辱修行,若始终远离苦难,如何磨练忍辱之力?
菩萨具足大悲心与神通力,能随着愿力自由往生。这里要区分"往"与"生":随愿前往称为"往",实际投生称为"生",临终示现也是如此,都是自在无碍的。菩萨修行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是不定位(初劫),第二是定位
以一刹那现观边智遍知四谛诸相差别。
在瞬间的观照智慧中,透彻明了苦集灭道四谛的种种不同相状。
述曰谓见道后边更别起智一刹那顷能知四谛诸相差别其见道中虽亦一刹那能知四谛然但总了未能别知意断惑故未正分别未能取四谛差别之相若即说此知差别智是见道者何故名边若不言边本宗末宗二复何异俱真现观差别智故。
世尊说道:在见道之后的阶段,还会生起另一种智慧,在极短暂的瞬间能够了知四圣谛各种细节的差别。虽然在见道的过程中同样能在瞬间了知四圣谛,但那只是总体上的认识,还不能分别细相,因为当时主要是为了断除烦恼,尚未真正进行细致分别,所以未能把握四圣谛的差别相。如果说这种了知差别的智慧就是见道本身,那为什么要称之为"后边"呢?如果不强调"后边"这个特征,那么根本宗派与分支宗派的区别又在哪里呢?毕竟二者都是真实现观中具有差别智慧的缘故。
眼等五识身有染有离染。
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知,有染着的时候,也有脱离染着的时候。
述曰此有二说一说为加行引生圣道如见道时圣道便起故名离染非能断染二说既许五识体通无漏说能离染其理无疑即见佛识能断烦恼故然修道中起此五识。
这里有两种说法:第一种认为这是为了加行引导圣道生起,就像见道时圣道现起,所以称为离染,但并非直接断除烦恼;第二种认为既然承认五识本身可通无漏,说它能离染在道理上毫无疑问,即见佛之识能断除烦恼,因此在修道过程中会生起这五识。
色无色界具六识身。
在色界和无色界中,众生都具备六种感知能力。
述曰三界之中许皆有色微细根大于彼得有故无色界具六识身以义准知上界亦有香味二境但小异故略而不举既尔彼缘自香味境此虽不说上界亦有香味境故即有无色界具十八界此中略不言亦有根等故问无色既有色何名无色界答有细无麤色故名无色界问色界色非麤应名无色界答色色虽胜欲界然劣无色色但可名色界不得无色名问无漏之色胜无色色应名无色答由非业果复非堕界故彼虽极细不可言无色故堕界中有极细色无麤色者名无色界非无表等得无色名。
述文说:三界之中都承认存在微细的物质形态,因为无色界也有微细的根身存在。既然无色界具备六种识的功能,根据这个道理可以推知,色界和无色界其实也存在香、味这两种感知对象,只是与欲界相比有些细微差异,所以经文简略没有提及。照这样说,无色界众生也能感知自身的香、味境界。虽然经文中没有明确说明上界存在香、味境界,但由此可知无色界实际具足十八界。这里之所以简略不提,是因为已经包含了根等要素。
有人问:既然无色界也存在物质形态,为什么还称为"无色界"呢? 回答:因为那里只有极细微的物质,没有粗显的物质形态,所以称为无色界。
又问:色界的物质形态已经比欲界精妙,为什么不称为无色界? 回答:色界的物质虽然胜过欲界,但比起无色界的物质仍然粗重,所以只能称为色界,不能获得无色界的名称。
再问:无漏的物质比无色界的物质更精妙,为什么不称为无色? 回答:因为无漏物质既不是业力果报,也不属于三界轮回的范围。无色界的物质虽然极其微细,但仍在三
五种色根肉团为体。
五种感官的根基都是由血肉构成的。
述曰契经中说眼谓大种所造乃至各别坚性坚类故知眼等五色根皆肉团为体无别净色非净色故根不得境故次说言。
世尊在经典中这样开示:眼睛是由四大元素构成的,乃至每个感官都有其独特的坚硬特性和坚硬类别。由此可知,眼睛等五种色身感官都是以血肉之躯为本质,并不存在另外的清净色相。正因为不是清净色相,所以这些感官无法直接领悟真理的本来面目。
眼不见色耳不闻声鼻不齅香舌不甞味身不觉触。
眼睛看不到颜色,耳朵听不到声音,鼻子闻不到香气,舌头尝不到味道,身体感受不到触碰。
述曰根体非净色如何见色等故识能了非根有能。
阐述说:如果感觉器官的本质不是清净物质,那么如何能够看见颜色等外境呢?所以能够认知外境的是意识本身,而不是感觉器官具备这种能力。
在等引位有发语言亦有调伏心亦有诤作意。
在专注修行的境界中,有时会自然发出言语,有时能调伏内心,有时也会产生争辩的念头。
述曰在等引位之心不唯缘定境故一心内得有多缘亦缘语业许发言故未见定中许发身业身是定依依动之时心随动故便应住散调伏心者谓缘定境心其心柔顺故名调伏此显发语亦住定心非谓住散心方能起语业即此调伏定心之内亦有诤作意散境刚强非极调顺故名有诤诤是过失之异名也缘散境心名诤作意此中意显一定心中亦有发语一心二境一定心内亦取散境一心二缘此加行时唯缘定境后多相续在等引心设更异缘不失旧境虽亦缘散仍名定心又不可解言一定心中许亦起染识名诤作意若即染心染净乖故若更别识本计识识不竝生故不尔便违本宗所说末宗方说诸识俱故。
述说:在禅定状态中的心念并非只专注于禅定境界,因为同一心念可以同时缘取多种对象,也允许缘取语言行为而发出言语。未见经论允许在定中发起身体行为,因为身体是禅定的所依,当身体移动时,心念随之而动就会脱离定境。所谓调伏心,是指缘取禅定境界的心,这种心柔和顺服故称调伏。这说明说话时仍可保持定心,并非必须散乱心才能发起语言行为。就在这调伏的定心之中,也存在有诤的作意——缘取散乱境界的刚强心念不够调柔顺服,所以称为有诤,诤即是过失的别称。缘取散境的心称为诤作意。此处要说明的是:同一禅定心中既可发声说话,一心面对二种境界;同一定心内也能缘取散乱境界,一心具足二种缘取。在修定初期只缘定境,后续相续的禅定心中纵然缘取其他对象,仍不会失去原有定境。虽然也缘取散境,仍可称为定心。又不可理解为同一禅定心中允许生起染污识而称为诤作意——若是染污心,则与清净定心相违;若是另起他识,按本宗观点诸识不能同时生起(若许俱起便违背本宗主张,末宗才说诸识可同时生起)。
所作已办无容受法。
该做的都已做好,不会再造作新的业力。
述曰所作已办谓诸无学无容受法不取于境差别相故若缘境时但知因缘所生之法不执不取境差别相无容受者不执取义萨婆多等无学亦取境差别相别旧解云无二处所一所着处二受生处前因后果其义未详。
说到“所作已办”,是指那些已经达到无学境界的修行者,他们不再执着于外境的种种差别相状。当这些修行者面对外境时,只觉知到一切都是因缘和合而生起的现象,既不执着也不抓取境界的差别相状。所谓“无容受”,就是不执着抓取的意思。像萨婆多部等派别认为,即使是无学圣者仍然会分别外境的差别相。另一种旧解释提到“无二处所”:一是没有执着之处,二是没有受生之处。前者指因位,后者指果位,但这种解释的含义还不够明确。
诸预流者心心所法能了自性。
那些达到预流果位的人,他们的心念和心识活动能够了知自身的真实本性。
述曰一切预流皆知自得预流果证不待寻教佗言方了又说彼心等一刹那顷能了自性异余部宗虽诸异生能了自性后三果等皆悉如此异生未明了举初圣果故。
述说:所有证得预流果位的人,都能自然知晓自己已获得预流果的证悟,不需要依靠研究教法或他人告知才能明了。又说他们的心识在刹那之间就能照见自身本性,这与其他部派的宗义不同。虽然凡夫也能认知自性,但后三个果位(一来、不还、阿罗汉)的圣者都是如此证知。因为凡夫的认知尚未完全清明,所以这里特别举出最初的圣果作为例证。
有阿罗汉为余所诱犹有无知亦有犹豫佗令悟入道因声起。
有些阿罗汉会被外境干扰而动摇,仍存在未能完全知晓的细微疑惑,也有需要他人点拨才能开悟的情形,听闻说法之声而发起修行之道。
述曰大天分部大众承其苗裔今陈五事旨意同前文证成宗义不烦述。
大天分化出部派后,大众部继承了他的法脉。现在要阐述的五件事,其核心思想与前文相同,都是通过经文来证明本宗的教义,这里就不再重复叙述了。
苦能引道。
痛苦能够引导修行。
述曰苦即苦受能为无间引生圣道问为引何道答引生修道见道之前不可起故违四善根理必应尔也。
书中说:苦就是指苦的感受,它能够不间断地引导修行者通向圣道。有人问:这种苦引导的是哪种道呢?回答是:它引导的是修道。因为在见道之前,修行者还不能真正生起这种觉悟。这与四种善根的道理是相违背的,所以必然是这样理解的。
苦言能助。
痛苦的话语能够帮助人。
述曰谓数言苦厌离世间亦能助满圣道所作。
说到苦,它让人厌弃远离世间,也能帮助圆满圣道所需的一切。
慧为加行能灭众苦亦能引乐。
通过智慧的修行能够消除种种痛苦,也能带来真正的安乐。
述曰谓戒定等不能为加行能灭众苦又亦不能引得涅槃菩提胜果乐唯慧能故。
窥基这样解释:戒律和禅定等修行方法,不能直接作为根本途径来消除众生的痛苦,也不能直接证得涅槃和觉悟这两种殊胜果报的究竟安乐。唯有智慧才能做到这些。
苦亦是食。
痛苦也是一种执着。
述曰地狱有情得热铁团亦持寿命故苦是食如是总许三受名食。
世尊说:地狱中的众生得到烧红的铁丸,也能维持生命,所以痛苦就是他们的食物。这样总括来说,苦受、乐受、不苦不乐受这三种感受都可以称为食物。
第八地中亦得久住。
在第八地也能长久安住。
述曰从阿罗汉为第一数至预流向正当第八此部意说如须达长者一时施食供养僧时于空中有天语曰此预流向此预流果乃至广说既许初向受施食饭明知亦得出见道观虽知一心观四谛理断惑未尽亦得出观如先观欲界四真谛理断欲界惑而且出观受须达施后时复入方双断上故预流向亦住多时不言经生得住向理旧说初果但有七生据欲界说然上界处处各有一生此向亦尔故得经生未详此理不言初向经几生故。
这里说从阿罗汉作为第一数算起,到预流向正好是第八位。这个部派的意思是:就像须达长者有一次布施食物供养僧众时,空中传来天人的声音说“这是预流向,这是预流果”等等。既然承认初向可以接受施食,可见见道位修行者也可以出定。虽然知道他们以一心观照四谛真理,但烦恼尚未断尽时,也可以出定。就像先观欲界四谛真理,断了欲界烦恼后出定,接受须达长者的供养,之后再次入定才能同时断除上界烦恼。所以预流向也可以持续很长时间,不是说必须经历多生才住于向位。旧说初果只有七生,这是针对欲界而言。然而上界各处各有一生,这个向位也是如此,所以能够经历多生。但没有详细说明初向究竟要经历多少生。
乃至性地法皆可说有退。
即使是那些已经达到一定修行境界的人,也有可能退失修行成果。
述曰性地法者即世第一法如毗婆沙第三卷说此说从发心乃至第一法皆说有退以世第一法多念相续故便有退非退初果时其亦随退今名为退未至初果住性地时便有退故。
述说:所谓性地法,就是指世第一法。正如《毗婆沙论》第三卷所说:这里说的是从初发心直到世第一法阶段,都认为存在退失的可能。因为世第一法是由众多心念相续而成的,所以会有退转的情况。这并不是指证得初果时的退转,而是在尚未证得初果、仍处于性地阶段时,便已存在退失的可能,因此称之为退。
预流者有退义阿罗汉无退义。
初入圣道的人可能还会退转,证得阿罗汉果位的人则不会再退失。
述曰初果但以一见无漏断诸烦恼而未兼修又其身中犹惑未尽所修圣法尚未圆满所得圣道既未坚牢故可有退其第四果理即相违如何有退问第二三果有退无退答但如初果亦有退者其理不疑故论不说。
述文说:初果圣人只是通过一种无漏的见地断除烦恼,但还没有兼顾修行,而且他们身中的迷惑尚未除尽,所修习的圣法还不圆满,获得的圣道也不够坚固,所以会有退转的情况。而第四果的道理正好相反,怎么可能会有退转呢?有人问:第二果和第三果有没有退转的可能?回答是:只要像初果那样存在退转的情况,这个道理就不必怀疑,所以论中没有特别说明。
无世间正见无世间信根。
没有世俗的正见,也没有世俗的信根。
述曰世间虽有慧及信体无胜用故不说为根但无漏慧断惑证灭无漏信根于戒三宝皆得证净有殊胜用故得名根问世间道品亦有五根不答无要无漏时方名根故然无漏位约义别说为根力等于理无违。
述说:世间虽然有智慧和信心的本质,但没有殊胜的功用,所以不称为根。唯有无漏的智慧能断除烦恼、证得寂灭,无漏的信根对于戒律、三宝都能证得清净,具有殊胜的功用,因此得名为根。有人问:世间道品是否也有五根?回答:没有。必须是无漏的状态才能称为根。然而在无漏的境界中,根据义理分别说为根、力等,在道理上并无矛盾。
无无记法。
没有无法判断善恶的事物。
述曰随一一境所望不同善恶业感各有异故善感名善恶感名恶故无无记上二界惑其性是何答唯不善二通变化心其性是何摄答是善性摄。
说到每一个境界,由于观察角度不同,善恶业力感召的结果也各有差异。善业感召的就称为善,恶业感召的就称为恶,所以不存在无记性。至于上二界的烦恼,它们的本性属于什么呢?回答是:唯属不善性。关于神通变化之心,它的本性归属于哪一类呢?回答是:属于善性所摄。
入正性离生时可说断一切结。
在进入正见脱离生死轮回的觉悟状态时,可以说已经断除了所有的烦恼束缚。
述曰结与烦恼一体异名结是系缚义圣人已无烦恼扰乱义入圣犹有故入见道可名断一切结永不系缚在生死故其诸烦恼理可说有。
述说:结与烦恼本质相同而名称各异。结是系缚的意思,圣人已无烦恼扰乱之义。但入圣位者仍存余习,故入见道时可称为断除一切结缚,永不再被生死轮回所系缚。从道理上说,各种烦恼确实可说是存在的。
诸预流者造一切恶唯除无间。
那些已经证得预流果位的人,除开五种无间重罪之外,其他恶业都有可能造作。
述曰十恶业道预流犹造唯除五无间以极重故以此凡圣难可分别问如何初果得不坏信造十恶业犹有坏戒答入观证净出观行恶亦不相违问若尔应入观不疑三宝出观便疑答疑但迷理初果总无十恶业道其事微细初果犹有。
述说:预流果位的圣者仍然会造作十恶业,唯独不会犯下五无间罪,因为这种罪业极其深重。正因如此,凡夫与圣者的区别实在难以分辨。
有人问:为何初果圣人已获得不坏净信,却仍会造十恶业?难道不会破坏戒体吗?
回答:当修行者入定观修时,自然显现清净证悟;出定后由于习气未除,仍可能造作恶行,这两种状态并不相违。
又问:若是如此,难道入定时不疑三宝,出定后便会生起疑惑吗?
解答:所谓疑惑是指对真理的迷惑。初果圣人从根本上已断除十恶业道,但微细习气仍存。初果行者虽具清净见地,然极细微的业习尚未净尽。
佛所说经皆是了义。
佛陀所说的所有经文,都是直接明了、意义完整的真理。
述曰佛所出语皆转法轮契当正法故名了义劝依了义经谓佛所说不依不了义外道教等故佛说经皆是了义问如经中说杀害于父母至是人说清净此密语经有何了义答有情长因恚爱生故说二结以为父母皆契正理宁非了义。
世尊说道:佛陀所说的话语都是在转动法轮,契合正法,所以称为究竟圆满的教义。劝导众生应当依止这些究竟圆满的经典,就是说要依照佛陀的教导,不要依止不究竟的外道学说。因此佛陀所说的经典都是究竟圆满的。
有人问:像经中提到的"杀害父母......这样的人称为清净"这样的隐语经文,有什么究竟意义呢?
回答说:众生长久以来因为嗔恨和贪爱而生起烦恼,所以说这两种烦恼结缚就像是父母。这完全契合正法道理,怎么能说不是究竟圆满的教义呢?
无为法有九种。
无为法有九种。
述曰种谓种类无为不同有九种也。
说到种类,无为法各不相同,共有九种。
一择灭二非择灭三虗空。
通过智慧抉择而达到的解脱,通过非智慧抉择而达到的解脱,以及如同虚空般广大的境界。
述曰此前三种体皆一物显有分位非体成多余释名等不异诸部。
世尊说道:前面所说的这三种状态,本质上都是同一事物在不同阶段显现出来的相状,虽然显现出不同的状态,但本体并没有变成多个。其余关于名相的解释,与各派学说并无差异。
四空无边处五识无边处六无所有处七非想非非想处。
四种空无边处、五种识无边处、六种无所有处、七种非想非非想处。
述曰此四无色所依之处别有无为是灭所摄要得此灭依之生彼能依细五蕴自是无常所依四无色自是常住然四静虑无别所依无为所摄以蕴非极细界非极胜能依心等能缘上下无隔碍故无色不然心不缘下既有隔碍别有无为为所依处故不为例然空作空观空无麤色非全空色说名为空释余名等皆准常释所依随蕴以立其名。
述文说:这四种无色界天所依止的地方,另有无为法属于寂灭的范畴。必须证得这种寂灭境界作为依托,才能生到那里。能依的细微五蕴自然是无常的,而所依的四种无色界天本质是常住的。但四禅天并没有另外的无为法作为所依,因为它们的色蕴不够微细,境界不够殊胜,能依的心识能够上下缘取而没有障碍。无色界则不同,心识不能缘取下方境界,既然存在这种隔阂,就需要另有无为法作为所依之处,所以不能等同视之。至于空无边处,是通过观想虚空成就空定,只是空去粗显色相并非完全空无所有,所以称为空处。其余几处的名称解释都依照常规说法。这些境界的命名都是根据所依止的蕴的特性而确立的。
八缘起支性九圣道支性。
八种缘起的本质与九种圣道的本质。
述曰缘起支性谓生死法定无明后方生行等定行等前有无明等此理是一性常决定其无明等十二支分是有为摄理是无为一切圣道性能离染理是常一其八差别自是生灭理是无为此由生死及于圣道各别有理为疑核故性相决定生死必先无明等起圣道必能出离苦等一切圣道理虽定然此中举胜且举八道。
说到缘起的根本规律,是指生死轮回的法则必定先有无明,然后才产生行为等后续环节,必定在行为等之前存在无明等起因。这个规律是统一、恒常、确定的。那无明等十二个环节本身属于有为法的范畴,但它们背后的规律却是无为法。一切圣道都具有断除烦恼的特性,这个道理是永恒不变的。虽然八正道各个分支本身有生有灭,但其中蕴含的规律却是无为法。这是因为生死轮回和圣道修行各自遵循着特定法则。为了消除疑惑,需要明确这些法则的特性和表现:生死必然先从无明等开始,圣道必定能让人脱离痛苦。虽然所有圣道都遵循这个原理,但这里为了突出要点,特别举出八正道来说明。
心性本净客尘随烦恼之所杂染说为不净。
人的心性本来是清净的,只是被暂时依附的烦恼尘垢所污染,所以才说它不清净。
述曰无始以来心体自净由起烦恼染故名染烦恼非心无始本性故立客名问有情无始有心称本性净心性本无染宁非本是圣答有情无始心性亦然有心即染故非是圣问有心即染何故今言心性本净说染为客客主齐故答后修道时染乃离灭唯性净在故染称客。
述说:无始以来,心体本是清净的,只因生起烦恼染污,所以称为染心。烦恼并非心性无始以来的本质,因此建立"客尘"的名称。问:有情众生无始以来就有心,称之为本性清净。心性本来没有染污,为何原本不是圣者?答:有情众生无始以来的心性也是如此,有心就有染污,所以不是圣者。问:有心就有染污,为何现在说心性本来清净,称染污为客尘?客尘与主体应该同等存在啊?答:后来修道时,染污得以远离息灭,唯有本性清净存在,所以染污称为客尘。
随眠非心非心所法亦无所缘。
烦恼的种子既不是心也不是心理活动,也没有特定的对象。
述曰随眠即是贪等随眠亦有十种在无心位起善等时名异生等但由随眠恒在身故若是心所无心等位应是圣人无烦恼故非心心所故无所缘有所缘者必彼心所。
述说:随眠就是贪欲等烦恼,共有十种。在无心的状态生起善念等时,称为凡夫等。只因为随眠恒常存在于身中,若是心所的作用,在无心等状态下就应该是圣人了,因为没有烦恼的缘故。随眠既不是心也不是心所,所以没有所缘的对象。凡是有所缘对象的,必定是心所的作用。
随眠异缠缠异随眠应说随眠与心不相应缠与心相应。
烦恼的潜伏状态与现行表现是不同的,潜伏的烦恼与心不相应,现行的烦恼与心相应。
述曰缠谓现起诸烦恼等随眠与彼其性各异缠是心所与心相应随眠既非现无相应义即十随眠不相应摄。
世尊说道:缠是指当下生起的种种烦恼,而随眠与烦恼的性质各不相同。缠是心所活动,与心相互关联;随眠既然不是现前生起,自然没有相互关联的意义。因此十种随眠应当归属于不相应法的范畴。
过去未来非实有体。
过去和未来都不是真实存在的实体。
述曰现有体用可名实有去来体用无故竝非实有曾有当有名去来故。
现在存在的事物,因为具有实在的体性和作用,可以称为真实存在;过去和未来的事物,由于体性和作用都不存在,所以都不是真实存在。所谓过去未来,只是对曾经存在和将来存在的假名安立而已。
一切法处非所知非所识是所通达。
一切事物既不是我们能够真正认知的,也不是我们能够完全理解的,这才是需要真正通达的境界。
述曰法处即是意所对观此非泛尔世俗智所知亦非有漏散识所识要于六通随分得者及见真理者之所通达三无为等要穷断结道等所知识心所法等佗心智等所知识故问法处无表非所知识谁知谁识答其体微细要得真理等方能知识故亦非知识问意处既亦佗心智知应非所知亦非所识何不说耶答心体是麤亦所知识心所性细不同于心离心有体此为难故非所知识问世俗智缘三无为等散识缘佗心心所等此境是何答此但比量心缘法处似法处非实法处问即非实是何处摄答如缘过未体何处摄今缘心所等虽亦法处摄非实法处非所知识故。
述说:法处就是指意识所观察对境的范畴,这并非寻常世俗智慧所能认知,也不是有漏散乱心识所能辨识。必须通过六种神通随分获得能力者,以及证见真理者方能通达。至于三种无为法等境界,更需要彻底断除烦恼的修行道力方能认知;心与心所法等,则需依靠他心通等智慧方能识知。
问:法处中的无表色既非所能认知的境界,那么究竟由谁来认知、谁来识别呢? 答:其本体极为微细,必须证得真理等境界方能认知识别,因此确实不属于普通认知范畴。
问:意处既然也能被他心通所感知,应当不属于所能认知的范围,为何不特别说明呢? 答:心识本体较为粗显,仍属可认知范畴;而心所的性质细微,与心识不同,离开心识另有自体,这个难点正是其不被列为普通认知对象的原因。
问:世俗智慧缘取三种无为法等境界,散乱心识缘取他人心识与心所法等,这些认知对象应如何归类? 答:这只是比量心识缘取法处时产生的相似法处影像,并非真实的法处本身。
问:既然不是真实法处,应当归属于何处? 答:就如同缘取过去未来的心念,其本体应归何处?现今缘取心所法等,虽也属于法处范畴
都无中有。
没有中阴阶段。
述曰设远时处死此生彼既无中间隔前灭后即生故今不说别有中有问七有经等中有是何答如俱舍解。
述文说:假设在遥远的时间或地点,此生结束而彼生开始,既然没有中间的间隔,前一个生命结束,后一个生命随即产生,所以现在不特别说明存在"中有"。有人问:《七有经》等经典中提到的"中有"是指什么?回答是:就像《俱舍论》解释的那样。
诸预流者亦得静虑。
所有证得初果的修行人也能获得禅定境界。
述曰无漏道方能断结故伏烦恼亦得静虑既不断结亦不得果。
世尊说道:只有无漏的道法才能断除烦恼的束缚,即使通过修行降伏了烦恼,能够达到禅定的境界,但如果不能彻底断除烦恼的束缚,终究无法证得真正的果位。
如是等是本宗同义。
这些都是我们宗派共同认可的根本教义。
述曰总结上义四部本宗之同义也。
上面这段话总结了四部根本教义中相同的部分。
此四部末宗异义者。
这四个派别的后来分支有不同的主张。
述曰此生下文是前四部之末执也。
接下来要讲述的是前面四个部派后来产生的错误见解。
如如圣谛诸相差别如是如是有别现观。
如同真理本身有着各种不同的表现特征,正是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着不同的觉悟途径。
述曰前之二句显四谛相各有差别后之二句显四谛智各各别观相谓相状即四谛相如如者指理非一义如是如是略名也但所观境说如如言能观智中置如是如是前本宗义真现观中一刹那智知四谛理今显真观谛各别观问此既别观为四心观将十六心观耶答此见道所修故所缘四谛也今此末宗中以现观智观差别相故可云十六心观若本宗者可云四心观既言以边智知诸相差别故。
叙述说:前面两句显示四谛的相状各有差别,后面两句显示四谛的智慧需要分别观察。相指相状,就是四谛各自的特征;如如指真理并非单一的含义,如是如是是简略的称呼。只是在所观察的境界中说如如,在能观察的智慧中设置如是如是。先前本宗的义理认为,真实现观中一刹那的智慧就能了知四谛真理。现在显示真实观察时需要对诸谛分别观照。问:这种分别观察,是用四心来观,还是用十六心来观?答:这是见道位所修的内容,所以缘取的是四谛。现在这个末宗体系中,用现观智慧观察差别相状,因此可以说是十六心观。若是本宗的话,可以说是四心观。既然说以边际智慧了知诸种相状的差别。
有少法是自所作有少法是佗所作有少法是俱所作有少法从众缘生。
有些法是靠自己力量成就的,有些法是靠他人力量成就的,有些法是共同合作成就的,还有些法是依靠各种条件聚合而产生的。
述曰总显诸法亦有作用于诸法内有少法是自作用所作有少法是佗作用所作非自作用名佗作用非谓佗身有少法自佗俱作用之所作也有少法无实作用从众缘生诸部皆说虽无作用缘而有功能缘今此末执有实作用自作法等此显少法唯自作用所作等非显此法少作用所作。
窥基法师这样解释:总体来看,诸法确实存在作用关系。在一切现象中,有些法是靠自身作用成就的,有些法是依靠其他作用成就的——这里说的"他作用"是指非自身作用形成的力量,并非指其他生命体所具有的作用。也有些法是自他两种力量共同作用的结果。还有部分法并没有真实不变的作用,而是依靠各种因缘和合而生。虽然各部派都承认:即使没有真实作用,因缘仍具有产生结果的功能,但说一切有部则认为存在真实不虚的作用,主张诸法由自体作用形成。这段论述旨在说明某些法确实完全由自身作用成就,而非强调这些法具有微弱的作用力。
有于一时二心俱起。
在同一时刻有两个心念同时生起。
述曰本计诸识各别念生末执一时二心俱起根境作意力齐起故。
说到根本的见解,认为各种心识都是各自分别、一念接一念地生起;而枝末的执着则认为在同一个刹那会有两种心同时生起,因为根尘境缘和作意心的力量是同时发动的缘故。
道与烦恼各俱现前。
修行之道与烦恼同时显现。
述曰本计虽许别有随眠然道时不言同念今说随眠既许恒有故圣道起各俱现前如烦恼得与道俱故今言烦恼即是随眠。
说到根本观点时,虽然承认另有潜在的烦恼种子,但在论及修道过程中并未说它们与清净心念同时生起。现在要说明的是:既然承认这些烦恼种子始终存在,那么当圣道生起时,它们实际是同时显现的。这就好比烦恼的习气与圣道可以并存——所以现在所说的烦恼,正是指这些潜在的根本烦恼种子。
业与异熟有俱时转。
业报与果报是同时发生的。
述曰既无过去业果异时业未尽时恒有现在果既现熟故与业俱受果若尽未必同世不同余宗定不同世。
解释如下:既然没有过去的业果,那么业力在没有完全消失的时候,始终会显现为当下的果报。因为果报在当下成熟,所以业力与果报是同时存在的。当业力耗尽时,果报不一定与业力处在同一时期——这和其它宗派主张"业果必然不在同一时期"的观点有所不同。
种即为芽。
种子就是芽。
述曰许色长时方有生灭故种子体即转为芽非种灭时方有芽起余宗种灭其芽乃生故此不同今叙之也。
窥基法师这样解释说:因为他们承认物质现象需要经过相当长的时间才会产生和消亡,所以种子的本体直接转变为芽体,并非种子消亡的那一刻才有芽生长出来。其他宗派则认为种子灭尽后芽才产生,所以这与他们的观点不同,现在这里是在陈述这个区别。
色根大种有转变义心心所法无转变义。
物质构成的身体器官有着变化流转的特性,而精神层面的心识活动却不具转变更易的实质。
述曰色法长时乃有起尽故许乳体转变为酪心心所法刹那生灭故不转前以为后法此部计根即肉团性故乃大种皆有转变心等不然。
说到色法,它们要经过很长时间才会产生和消失,所以认为乳的本质可以转变成酪;而心法和心所法则是刹那生灭的,所以不认为前一刻的心法可以转变成后一刻的。这个部派认为感官就是肉体的本质,因此认为物质元素都有转变的可能,但心法却不是这样。
心遍于身。
心遍布整个身体。
述曰即细意识遍依身住触手刾足俱能觉受故知细意识遍住于身非一刹那能次第觉定知细意遍住身中。
细意识就像这样,它遍布全身并依靠身体存在。无论是碰到手还是刺到脚,都能感觉到。所以可以知道,细意识是遍布全身的。并不是在一个瞬间里,依次感觉到不同部位,而是能够确定地知道,细意识确实是遍布在身体之中的。
心随依境卷舒可得。
内心随着所缘境界的起伏而舒展收卷。
述曰诸部识等所依所缘皆先已定大境小境大根小根其识无始皆已定属不可依小根识亦依大根依大根识亦依小根其境亦尔故先皆定谓缘青等别总识等皆先定故此部不然无先所依所缘定识定属此根此所缘境若依大根又缘大境心随根境便即言舒舒者展义即成大也若依小根又缘小境心随根境便即言卷卷者缩义即成小也此中言依即所依根又言境者即所缘境识既无定属故异诸宗。
说道:其他部派认为心识的所依(根)和所缘(境)都是先天固定的——大境界对应大根器,小境界对应小根器,心识从无始以来就注定归属于特定根境。不可能出现依小根的心识去依大根,或依大根的心识去依小根,境界也是如此。所以他们主张缘取青色等具体或总体境界的心识都是先天确定的。
但本派不认同这种观点,根本不存在先天固定的所依根、所缘境与心识的绑定关系。如果依止大根器又缘取大境界,心识随着根器与境界的作用就会舒展开来(舒就是伸展的意思),从而形成大心识;如果依止小根器又缘取小境界,心识随着根器与境界的作用就会收卷起来(卷就是收缩的意思),从而形成小心识。这里说的"依"就是指所依的根器,"境"就是指所缘的境界。既然心识没有固定归属
诸如是等末宗所执展转差别有无量门。
这些末流宗派所坚持的观点辗转演变,产生了数不清的差异和分歧。
述曰此总结指更有多门不能广引。
上面所讲的只是总结性地指出,还有很多不同的观点和分类方法,无法在这里一一详细列举。
其多闻部本宗同义。
这个部派的主要教义和根本观点是一致的。
述曰次第二段叙多闻部于中有二初标部叙本宗后略指余同执此即初标部叙本宗其解部名释本宗义皆如上释下不重解。
接下来是第二段,讲述多闻部的内容。这部分分为两个阶段:首先标明该部派并叙述其根本宗旨,然后简要指出其他与之持相同主张的部派。这里就是第一阶段,标明部派并叙述其根本宗旨。关于解释部派名称和阐述根本宗旨的部分,都像前面已经解释过的那样,下面不再重复说明。
谓佛五音是出世教一无常二苦三空四无我五涅槃寂静此五能引出离道故。
佛陀用五种声音宣说出世间的教法:一是无常,二是苦,三是空,四是无我,五是涅槃寂静。这五种教法能够引导众生走向解脱的道路。
述曰音谓音声即是教体此音声教能超世间亦能引佗出离道起故名出世谓诠无常苦空无我涅槃寂静此五教声必是出世若离此五虽八道支七觉等教皆非出世其八道等作此行相亦是出世余皆准知谓此五教闻皆利益称可法体既非不了义亦非方便说定是出世论文但以一实义解此五能引出离道故是出世教余教设能引出离道不决定故亦非出世。
书中说:所谓音,指的是音声,这就是教法的载体。这种音声教法能够超越世间,也能引导他人生起出离之道,所以称为出世。具体来说,阐释无常、苦、空、无我、涅槃寂静这五种教法的音声必定是出世教法。如果离开这五种教法,即便是八正道、七觉支等其他教法,都不能算作出世教法。当然,若按照八正道等法门修行,这样的修行方式也属于出世范畴,其余情况可依此类推。因为这五种教法,听闻者都能获得利益,符合佛法本质,既不是隐晦难懂的教义,也不是方便说法,所以确定属于出世教法。论中明确指出,这五种教法能从真实义理层面引导众生生起出离之道,所以是出世教法。其他教法即便有时也能引导出离,但因为效果不确定,所以不能算作出世教法。
如来余音是世间教。
如来的教诲是世间教化。
述曰既不决定引出离道故今总说是世间教。
世尊说道:既然不能确定地指引解脱之道,所以现在总体来说是世间教法。
有阿罗汉为余所诱犹有无知亦有犹豫佗令悟入道因声起。
有些阿罗汉会被外境干扰而动摇,仍存在未能完全知晓的细微疑惑,也有需要他人点拨才能开悟的情形,听闻说法之声而发起修行之道。
述曰五事既为诸部诤首今犹计有义意同前。
世尊说道:这五个根本问题既然成为各部派争论的焦点,至今仍有派别持守这些见解,其核心思想与先前所述并无二致。
余所执多同说一切有部。
其余的观点大多与说一切有部相同。
述曰自下第二略指余同执虽引大众后起多闻所执殊轮同说有部次当广解故不叙之。
接着说明第二点是简要指出其他部派共同的教义主张。虽然引用了大众部后期博学多闻的学者所持的特殊见解,但他们与说一切有部的基本教义框架相同,接下来会详细解释,所以这里就不具体叙述了。
其说假部本宗同义。
那些主张假借名言安立教义的学派,其根本宗旨和核心观点是一致的。
述曰次第三段文别有二如上所释此亦标部叙本宗也。
接下来是第三段,文字分为两部分,正如前面解释过的,这里也是在标明各部派、阐述其根本宗旨。
谓苦非蕴。
痛苦并不是由身心构成的。
述曰苦者逼迫义蕴体非逼迫故非是苦次下论云诸行相待假立苦故色等诸法有义名苦其实非苦如无间果体实非苦所感诸蕴有苦相合说名苦蕴其体非苦生灭等法竝非行苦其蕴等上业皆实有。
述说:所谓苦,是指逼迫的含义。蕴的本身并没有逼迫的性质,所以并不是苦。接下来论文中说:一切现象都是相对而言假名为苦。色法等现象从某种角度可以称为苦,但实际上并不是苦。就像无间地狱的果报,其本体实际上并不是苦,而是所感受的各种蕴与苦相合在一起,所以称为苦蕴,其本体并不是苦。生灭等现象也都不是行苦。在蕴等法上所说的业,都是真实存在的。
十二处非真实。
十二处并非真实存在。
述曰以依积聚缘亦积聚积聚之法皆是假故虽积聚假义释于蕴蕴体非假无依缘故现在世之识不名为意入过去时方名意处依止义成体非现在亦非实有问十八界等若为假实答亦有依缘积聚假义故此亦非实。
这里说:由于所依据的是各种因缘条件的聚合,这些聚合的事物都是假有的。虽然从聚合的假有含义来解释“蕴”,但蕴的本体并非假有,因为它不依赖单一因缘。当现在的识不再称为“意”,进入过去时,才称为“意处”,这时依止的意义成立,其本体已不在当下,也不是实有存在。有人问:十八界等是假有还是实有?回答是:同样具有依赖因缘聚合的假有性质,所以也不是实有的。
诸行相待展转和合假名为苦无士夫用。
一切事物相互依存、彼此作用,只是暂时和合形成的假相,本质上就是苦,并没有一个主宰者在操控。
述曰此释苦者现在之缘二种行法相待名苦非由现在士夫作用方有苦也或有解言欲界劣上界欲界名苦乃至有顶劣无漏有顶名苦故言相待无由士夫乃有苦也问如人打等见苦是何苦答此亦诸行相待名苦义准应知。
这里解释“苦”是指:现在的种种因缘条件、两种行为现象相互依存、对比,才称为苦,并不是因为现在有个“人”在起作用才有苦。也有解释说:欲界比上界低劣,所以欲界称为苦;甚至到有顶天(最高处)比起无漏境界仍然低劣,所以有顶天也称为苦。因此说苦是相对而言的,并非由于有个“人”才有苦。问:比如有人被打等等,亲眼所见的苦是属于哪种苦?答:这也是各种现象相互依存才称为苦,按照这个道理就可以理解。
无非时死先业所得。
死亡并非因前世业力提前到来。
述曰诸非时死皆先业得无由横缘有非时死过去曾行此横缘故今方横死非无先业今横有果其转寿业作福业故而便短寿者旧有先业今由现缘。
说到那些并非寿终正寝的死亡,都是由于过去世的业力所致,不会毫无缘由地遭遇横祸而死。这是因为过去世曾经种下导致意外死亡的业因,所以今生才会遭遇横死,并非没有前世的业力基础。至于原本应该长寿却因行善积德反而缩短寿命的情况,其实早有既定的业力存在,只是今生通过现前的因缘显现出来。
业增长为因有异熟果转。
造作的行为不断累积,就会引发相应的果报显现。
述曰唯业殊胜方能感果得等余法不招异熟要业功能得果时其相用增长为异熟因方感果故余即不尔。
世尊说:唯有业力最为殊胜,才能招感果报。像“得”等其他法,并不能招感异熟果。必须是业的功能在得果之时,其相用增长成为异熟因,才能感果。其余的法则不是这样。
由福故得圣道道不可修。
福报能让人证得圣道,但圣道本身无法通过刻意修习获得。
述曰现见修道不能得圣故知圣道不可修成但由持戒布施等福得圣时其便成圣果故不可修慧力得圣问现见修道不得圣即说由福得现见布施不成圣应说道由修。
现代白话翻译:
这段话讨论说:现在我们看到有些人修行道法却没能成就圣果,可见圣道不是靠修行就能成就的。其实只要持守戒律、广行布施等积累福德,等到机缘成熟时自然就能证得圣果。所以说圣果不是单靠修习智慧就能获得的。
有人问:既然看见修行道法不能成圣,就说是靠福德成圣;那么现在也看见有人布施没有成圣,是不是就该说成圣要靠修行呢?
道不可坏。
正道永不磨灭。
述曰一得以去性相常住无刹那灭故不可坏。
说到“一得以去”,是指自性本质恒常存在,没有刹那生灭,所以不可被破坏。
余义多同大众部执。
其余教义大多与大眾部的观点相同。
述曰略明指同余部也。
这里简要说明其观点与其他部派相同。
其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北山住部如是三部本宗同义。
这三派——制多山部、西山住部和北山住部,他们的根本教义和核心主张是相同的。
述曰其第四段文别有二亦准前知此即标部序本宗也。
这段文字说明第四部分的内容分为两段,和前面的结构一样,这是在标示各部宗旨、梳理本源思想。
谓诸菩萨不脱恶趣。
菩萨们并未脱离恶道。
述曰未得忍位犹是异生此诸菩萨不能脱离生恶趣故犹生于彼。
世尊说:尚未证得无生法忍的菩萨仍是凡夫,这些菩萨因为不能脱离投生恶道的业力,所以仍会受生于恶趣之中。
于窣堵波兴供养业不得大果。
在佛塔做供养并不能获得大的果报。
述曰以无情法不能受施利益施主生欢喜心故无大果少福可成由此准知以物施法亦无大果是此宗义窣堵波者此云高胜处即安舍利高胜处也。
说到没有情感的事物不能接受布施,无法让布施者生起欢喜心,所以不能产生大功德,只能成就微薄的福报。由此可以推知,用物品供养佛法也不能获得大果报,这正是这一宗派的观点。所谓"窣堵波",汉语称为"高胜处",就是安放舍利子的高大殊胜之地。
有阿罗汉为余所诱此等五事及余义门所执多同大众部说。
有些阿罗汉会被外界干扰诱惑,这五类情况以及其他教义主张,大多与大众部的说法相同。
述曰此下第二略指同佗执其文可知故不烦述。
接下来第二段是简要指出与其他宗派执着的相同之处,文字内容容易理解,所以不再赘述。
其说一切有部本宗同义者谓一切有部诸法有者皆二所摄一名二色过去未来体亦实有一切法处皆是所知亦是所识及所通达生老住无常想心不相应行蕴所摄。
说一切有部这一派系共同认可的根本教义是:凡是存在的各种现象,都可以归为两大类:一是名称概念,二是物质形态。他们认为过去、现在、未来的存在本体都是真实不虚的。所有可以被认知的对象,既能够被我们感知认识,也能够被智慧所通达。而生起、衰老、持续、坏灭这四种变化状态,虽然属于"无常"的范畴,但都归属于与心识活动不相应的行蕴之中。
说一切有等谓一切有者有二一法一切谓五法即心心所色不相应行无为二时一切谓去来今各对诸部名色摄一切法色相麤着易知其体称之为色四蕴无为其体细隐难知相貌以名显之故称为名一切法处所知所识所达者此部意谓心心所等体相相似心既许知识即心所何不说为法处皆许世俗智知有漏识识得六通达真理者之所通达生老住无常行法蕴所摄对经部等无不相应者非行蕴故。
说一切有部等所说的"一切有"包含两种含义:一是从法的角度说一切有,指五类法——心法、心所法、色法、不相应行法、无为法;二是从时间的角度说一切有,指过去、现在、未来三世都存在。针对各部派所说的"名色包含一切法":色法的表象粗显容易认知,其本质就称为色;受想行识四蕴和无为法的本质细微隐晦难以认知,需要通过概念名称来显现,所以称为名。一切法作为所缘境、所认知、所通达的对象:此部派认为心法与心所法的本质相状相似,既然承认心能认知,那么心所也应能认知。为何不说法处都能被世俗智慧认知?因为有漏识能够认知六境,通达真理的圣者能够通达实相。生、老、住、无常等行相属于行蕴所摄,对比经量部等派别,不承认不相应行法的派别认为
有为事有三种无为事亦有三种三有为相别有实体三谛是有为一谛是无为四圣谛渐现观依空无愿二三摩地俱容得入正性离生思惟欲得入正性离生若已得入正性离生十五心顷说名行向第十六心说名住果。
一切因缘和合的事物都有三种状态,一切不生不灭的真理也分为三种。生、住、异这三类有为法的相状各有其实体,苦、集、道这三谛属于有为法,灭谛则属于无为法。修行者需要依次观悟四圣谛,通过体悟空性与无愿这两种三昧,就能证入超越生死的真实境界。当修行者开始思维证入真实境界时,称为"趋向证果";当真正证入这个境界的前十五个刹那,称为"修行导向";到第十六刹那,则称为"安住果位"。
有为事有三等者有为谓三世无为谓择非择及虗空空无愿入正性离生者此二在苦谛四行相故得入正性空摄空无我无愿摄苦无常故见行依空爱行依无愿见行有二一我见增上二我所见增上我见增上依无我空三摩地我所见增上依空空三摩地爱行亦二一懈怠增依苦生死多苦勿着懈怠放逸乐故二我慢增依无常无愿三摩地以皆是无我勿起我慢故。
有为的事物可分为三种类型:有为法指的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现象,无为法则指通过智慧抉择的真理、非抉择的虚空,以及空性境界。当修行者通过空观与无愿观证入正性离生时,这两种观法实际对应苦谛的四种修行相状。空观涵盖空性与无我的实相,无愿观则对应苦的本质与无常真理。
见解修行依托空观,贪爱修行依托无愿观。见解修行又分两类:其一是我见深重者,应依止破除我执的空性三昧;其二是执着外境者,应依止洞悉空相的虚空三昧。贪爱修行也分两种:一是懈怠心重者,要观想生死轮回皆苦,警惕因贪享安逸而产生的放逸;二是我慢心强者,需依止观照无常的无愿三昧,彻知万法无我本质,从而
世第一法一心三品世第一法定不可退预流者无退义阿罗汉有退义非诸阿罗汉皆得无生智异生能断欲贪瞋恚有诸外道能得五通亦有天中住梵行者。
世第一法这一心法分为三个层次。世第一法是确定不会退转的。证得预流果位的人没有退转的可能,而阿罗汉则有退转的可能,但并非所有阿罗汉都获得了无生智。凡夫众生能够断除欲望、贪爱和嗔恨。有些外道修行者能够获得五种神通,也有天界众生保持着清净梵行。
世第一法三品谓三乘人成三品就声闻中退思二是下护住堪达三人是中不动是上然是下唯成现分下不成中中上亦尔天中亦有梵行行婬近女名非梵行住天中有性离此事如经说一比丘精进持戒至夜洗足洗足盆中有承足台有蛇绕住比丘不见引足于中遂被嗷杀生忉利天欢喜园中凡诸天生皆天男或天女膝此既生园已异常天众天女前皆欲收抱其新生天手掷言曰皆勿近我彼天女怪白天帝释天帝释乃令以镜照之新生之天见己身影头有天冠身具璎珞非是昔日出家之仪深生自悔更增厌欲天女以此具白天帝天帝闻之躬自礼敬知昔人间出家持戒遂送安处天仙之园故知天中有梵行。
世第一法分为三种层次,指的是三乘修行人成就的三种品第。在声闻乘中,退法、思法二者属于下品,护法、住法、堪达法三者属于中品,不动法属于上品。这下品只能成就现观下分,不能成就中分与上分;中品与上品也是如此。
天界之中也存在清净修行。若与女子行淫欲,便称为不清净行。居于天界者,本性即远离此类事情。如经典记载:有一位比丘精进持戒,深夜洗足时,洗足盆中有蛇盘绕于承足台上。比丘未曾察觉,伸足入盆即被咬噬致死,往生忉利天欢喜园中。
凡是诸天众生降生,皆为天男或天女形貌。此比丘既生天园后,却异于寻常天众——当天女们上前欲拥抱这位新生天子时,他挥手推拒道:“莫要靠近我!”天女惊异,遂禀报天帝释。天帝释便令人以宝镜映照其形。新生天子目睹自身影像:头顶天冠,身佩璎珞,已非往昔出家威仪,深生追悔之心,更增厌离尘欲之念。
天女将此情景详细回禀天帝。天帝闻知后,亲自前来礼敬,知晓他曾在人间出家持戒,便护送其安住于天仙园林。由此可知,天界之中确实存在清净
七等至中觉支可得非余等至一切静虑皆念住摄不依静虑得入正性离生亦得阿罗汉果若依色界无色界身离能证得阿罗汉果而不能入正性离生依欲界身非但能入正性离生亦能证得阿罗汉果。
在七种等至境界中,只有觉支可以证得,其他等至境界则不能。一切静虑修行都包含在四念住之中。不依靠静虑禅定,也能证入正性离生(见道位),同样能证得阿罗汉果位。如果依靠色界或无色界的身心状态,虽然能够证得阿罗汉果,却不能进入正性离生。而依靠欲界身心,不仅能够证入正性离生,同样能够证得阿罗汉果。
七等至有觉支谓四禅定三无色略不言未至中间但别诸部非想欲界有觉支故。
七种禅定境界包含觉知的作用,指的是四种禅定和三种无色界定。这里简略没有提及未到地定和中间禅定,只是为了区分各部派观点的不同,因为有些部派认为非想非非想处定和欲界也都具有觉知的作用。
北俱卢洲无离染者圣不生彼及无想天四沙门果非定渐得若先已入正性离生依世俗道有证一来及不还果。
北俱卢洲没有脱离烦恼的修行者,圣者不会投生到那里,也不会投生到无想天。四种沙门果位不是必定要依次证得的。如果已经进入了正性离生(见道位),依靠世俗修行方法,有人可以证得一来果和不还果。
北拘卢洲无离染者以纯乐无苦可厌其六天中犹有苦故故能离染。
北方俱卢洲的人之所以不能远离烦恼,是因为那里纯粹是享乐,没有痛苦值得厌离;而六重天界中还存在些许苦恼,所以能够断除烦恼。
可说四念住能摄一切法一切随眠皆是心所与心相应有所缘境一切随眠皆缠所摄非一切缠皆随眠摄缘起支性定是有为。
通过四念住的修行方法,就能涵盖所有佛法要义。一切烦恼根源都与心念活动相应,都具备所攀缘的对象。所有烦恼根源都属于现行烦恼的范畴,但并非所有现行烦恼都属于根本烦恼。缘起法则的运作规律,必定属于有为法的范畴。
念住有三一自性即慧二所缘一切法三眷属五蕴性缠有非随眠随眠但有七缠通一切惑三世烦恼皆是缠非如十八缠等。
专注修行的方法包含三个层面:第一是本质属性,就是智慧;第二是观察对象,涵盖一切现象;第三是相关要素,由五类身心现象构成。烦恼可分为两类:一类是表面烦恼,这类烦恼不属于根本烦恼;根本烦恼只有七种。表面烦恼则普遍存在于所有迷惑之中。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产生的烦恼都属于表面烦恼,这与十八种具体烦恼等分类方式有所不同。
亦有缘起支随阿罗汉转。
阿罗汉也能随顺缘起法则的运转。
亦有缘起随阿罗汉者几支随转耶答无明爱取是或生老死在未来定无若中有中得阿罗汉果是生支方便容许有生若于识支不得果者以一念故其受支中亦得果定不随转名色六处触三支中有说亦得果先生已修习今至名色识容起圣道故若作此说名色六处触中入涅槃名生般受中分有行无行有说名色六处触三支犹根未明即非但不能起圣道无得果理唯在受爱支之中分三种般若依前释即四支随阿罗汉后释即一支其业已得果行分摄未得果有分摄更无异有支随无学转。
也有缘起随着阿罗汉时,几支会继续运转呢?回答是:无明、爱、取这三支,以及未来的生、老死支必然不存在。若在中有阶段证得阿罗汉果,这"生支"作为方便施设可以存在。若在识支未得果者(因仅一念故),在受支中证果时,必定不再随转。名色、六处、触三支中,有说法认为也可证果——因前世已修习圣道,今生至名色阶段时,识可能生起圣道。若按此说,在名色、六处、触三支中入涅槃者,称为"生般";在受支中证果者分"有行""无行"两种。另有说法认为:名色、六处、触三支犹如根器未明,不仅不能生起圣道,更无证果之理,唯在受、爱支之中分三种般若。依前一种解释,则有四支随阿罗汉运转;依后一种解释,则仅有一支。业力已得果者摄在行支,未得果者摄在有支,更无其余有支会随无
有阿罗汉增长福业唯欲色界定有中有眼等五识身有染无离染但取自相唯无分别。
有修行成就的阿罗汉,他们增长福德善业的方式只在欲界和色界存在。在投生过程中存在中有阶段,眼识等五种感官意识具有染着性质,无法完全脱离烦恼。这些认知活动只把握事物个别的特性,不具备整体分别的能力。
有阿罗汉增长福业更造新福成福分善故五识但取自性唯无分别约处为论五事毗婆不许此事亦无定量唯无分别无计度随念。
有修行成就的阿罗汉,他们继续积累福德善业,不断造作新的福报,使福德持续增长。在这种情况下,眼、耳、鼻、舌、身这五识,只是单纯地感知事物本来的样子,完全没有分别判断。如果从感知的处所来讨论,说一切有部的论师不认同这种观点,认为这也没有固定的标准——五识只是纯粹地感知,没有计较衡量,也没有回忆联想。
心心所法体各实有心及心所定有所缘自性不与自性相应心不与心相应有世间正见有世间信根有无记法诸阿罗汉亦有非学非无学法诸阿罗汉皆得静虑非皆能起静虑现前有阿罗汉犹受故业有诸异生住善心死在等引位必不命终佛与二乘解脱无异三乘圣道各有差别佛慈悲等不缘有情执有有情不得解脱应言菩萨犹是异生诸结未断若未已入正性离生于异生地未名超越有情但依现有执受相续假立说一切行皆刹那灭。
心与心所的活动各有其实在本质,心及心所必定有所缘对象。自性不与自性相应,心不与心相应。存在世间正见,存在世间信根,也存在无记法。所有阿罗汉虽证圣果,仍具非学非无学的法性。一切阿罗汉皆证得禅定境界,但并非都能随时显现禅定境界。有阿罗汉仍会承受过往业力,也有凡夫能在善心状态中命终。处于禅定等持位时必定不会命终。佛陀与声闻缘觉的解脱本质无别,但三乘修行道途各有差异。佛陀的慈悲平等不执着于有情众生,若执着实有有情则不得解脱。应知菩萨未断烦恼时仍属凡夫,若未证入见道位,在凡夫境地尚未名为超越。所谓有情众生,只是依当下执受相续的假名安立。一切现象都是刹那生灭的。
诸无学得静虑离欲界欲法尔皆成熟故中间与根本同一时得解脱二乘无别唯断染无知得不染无知无得解脱理佛慈悲不缘有情有情实无唯缘法故。
那些已经证得无学果位的圣者,当他们获得禅定境界、脱离欲望束缚时,自然就能达到圆满成就。因此,在修行过程中,从中间境界到根本境界的证得是同时完成的,所获得的解脱境界在声闻与缘觉二乘中并无差别。
但需要明白的是:二乘圣者虽然能够断除烦恼染污,却尚未证得无染的究竟智慧。从获得圆满解脱的真理来看,佛陀的慈悲并非直接针对众生而起——因为众生本质上是缘起性空的假名存在。如来的大悲心实际上是缘于诸法实相而生起的。
定无少法能从前世转至后世但有世俗补特伽罗说有移转活时行摄即无余灭无转变诸蕴有出世静虑寻亦有无漏有善是有因等引位中无发语者八支圣道是正法轮非如来语皆为转法轮。
根本没有丝毫事物能够从前世转移到后世,只是依照世俗习惯才说有个体在轮回流转。当生命活动存在时,行为业力随之积聚;当生命终结时,这些业力就会完全息灭,不会转移转变。各种身心聚合现象中存在着超越世间的禅定境界,甚至连细微的思维活动也可以达到无漏状态。凡是善法必有其产生的原因,在进入禅定状态时并没有实际发出语言的主体。八正道才是真正的佛法法轮,并非如来的所有言语都算是在转动法轮。
定无少法能从先世至后世等以我无故若说假我可有移转随活时行摄无余灭法即灭故不移至后世无一实法转变至后世前实我无转今法实无转皆破实我法。
根本没有丝毫真实的事物能够从前世转移到后世,因为所谓“我”本不存在。如果说有假名安立的“我”,那也只是随着生命活动而延续,当生命终结时一切现象随之寂灭,并不会转移到后世。没有任何真实不变的事物能转变到后世——先前真实的“我”不存在转移,现在真实的事物也不存在转移,这彻底破除了对真实自我与真实事物的执着。
非佛一音能说一切法。
不是如来用同一种声音就能讲说所有的佛法。
非佛一音说一切法虽说诸法无我不能说一念□为无我故如无我观此宗自体不缘自体以名自体故。
并非佛陀用一种声音解说所有法门,虽然讲述一切事物没有永恒自性,却不能说一念生灭就是无我。好比修习无我观照时,这个宗派主张:本体不能认知本体,因为所谓"本体"只是概念施设。
世尊亦有不如义言佛所说经非皆了义佛自说有不了义经此等皆为本宗同义末宗异义其类无边。
世尊也有并非究竟圆满的说法,佛陀所讲的经典并非都是终极真理,佛陀自己也说过有些是不彻底的教法。这些都是各部派根本教义相通之处,而后来各派分支的见解差异则多到没有边际。
佛有不如义言立有二一义利谓说正问天雨不有何义利二义谓道理即实法体谓方便说不称实法谓杀父母等。
佛陀说了一些看似不合常理的话,这种情况分为两种:一是从利益角度来说,就像问“天会不会下雨”这种问题本身没什么意义;二是从道理上来说,包括真实法义和权巧说法。真实法义指符合实相的道理,权巧说法则是为了度化众生而暂时施设的不完全符合实相的说法,比如“杀父母”这类比喻。
其雪山部本宗同义谓诸菩萨犹是异生。
那些雪山派的基本教义一致认为:诸位菩萨仍然还是凡夫。
其雪山部谓菩萨是异生即同萨婆多三劫百劫俱是异生。
雪山部认为菩萨还是凡夫,这和说一切有部的观点一样,无论是修行三劫还是百劫的菩萨,都还是凡夫。
菩萨入胎不起贪爱。
菩萨投胎转世时,心中不生贪恋执着。
不起贪爱即异说一切有为利益故知生受生故无贪爱。
不产生贪爱执着,就是另一种说法:一切有为法都是为了利益众生而存在。要知道,众生因为承受生命的缘故,原本就没有真正的贪爱。
无诸外道能得五通。
没有其他修行者能达到五种神通境界。
无外道得五通以邪教故无得通理若内异生依内教故有得通理。
外道无法获得五种神通,因为他们依循的是错误教法,不具备证得神通的正确途径。而佛教内部的普通修行者,由于遵循佛陀的正法教导,所以能够通过修行获得神通。
亦无天中住梵行者。
天界之中也没有真正清净修行的梵行者。
亦无天中住梵行以天女乐具悉皆增胜若生彼者无住梵行。
天上的生活充满各种享乐,天女和种种欲乐都比人间更加殊胜。如果投生到天界,就不可能安住于清净的修行生活。
有阿罗汉为余所引犹有无知亦有犹豫佗令悟入道因声起余所执多同说一切有部。
还有这样的阿罗汉:会被他人影响而残留无知,也会产生疑惑,需要借助他人指点才能悟道,修行因听闻教法而进步。在其他方面的见解,大多与说一切有部的观点相同。
有阿罗汉为余所诱等五事本上座部为此五事与大众诤所以分出今复许立何乖本旨初与大众乖诤之时尚未立此至三百年满与说一切有诤说一切有得本宗故无五事旧上座弟子失本所宗乃立五事是知年淹日久圣隐凡生新与旧殊复何怪也。
有些阿罗汉会受到他人诱惑等五种情况,原本上座部因为这五件事与大众部争论而分派,如今又允许确立这些教义,怎能不违背最初的宗旨呢?当初与大众部产生分歧时,尚未确立这些主张,直到三百年届满,与说一切有部争论时,说一切有部保持了原本的宗义,所以没有这五种情况。而老一辈的上座部弟子失去了原本的宗旨,才确立了这五种教义。由此可知,岁月流逝既久,圣者隐没而凡夫渐生,新派与旧派产生差异,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其犊子部本宗同义谓补特伽罗非即蕴离蕴。
这个犊子部的基本教义认为:有一种称为"补特伽罗"的众生主体,它既不完全等同于五蕴,也不完全脱离五蕴而存在。
其犊子部谓补特伽罗非即蕴离蕴谓实有我非有为无为然与蕴不即不离佛说无我但无即蕴离蕴如外道等所计之我悉皆是无非无不可说非即蕴离蕴我既不可说亦不可言形量大小等乃至成佛此我常在。
犊子部认为,有一种"补特伽罗"既不是五蕴本身,也不脱离五蕴而存在。他们主张确实存在一个真实的"我",这个"我"既不属于有为法,也不属于无为法,而且与五蕴既不完全相同,也不完全分离。佛陀所说的"无我",是指没有像外道所执着的那种与五蕴完全相同或完全脱离的"我",这些确实都是不存在的。但那个既不完全相同于五蕴,也不完全脱离五蕴的"我",既无法用言语确切描述,也不能说它有具体形态或大小等属性。甚至成就佛果时,这个"我"依然恒常存在。
依蕴处界假施设名。
根据物质、感知、认知等基本元素,暂时安立名称概念。
依蕴处界假施设名者谓我非即离蕴处界亦尔然世说言色是我乃至法亦是我但依蕴等假施设此我名我实非蕴等。
所谓“我”是依托五蕴、六处、六界而假立的名相——这个“我”既不就是五蕴等法,也不完全脱离五蕴等法。然而世间常有人说“色蕴就是我”,乃至“万法就是我”,这都是依托五蕴等法假立名相,给这个假名安立“我”的称呼,实际上“我”并非就是五蕴等法本身。
诸行有暂住亦有刹那灭。
一切现象既有暂时的停留,也有瞬间的消亡。
诸行有暂住亦有刹那灭者即正量部计从此流出心心所法灯𦦨铃声念念灭色法中如大地经劫命根等皆随一生长犹有生灭等。
一切现象有的会暂时存在,有的则是瞬间生灭——这是正量部的观点。从这个根本主张出发,他们认为心理活动和意识现象就像灯火、铃声般刹那生灭;而物质现象中如大地历经劫数存在,生命根源等虽伴随一生持续,但依然存在着细微的生灭变化。
诸法若离补特伽罗无从前世转至后世依补特伽罗可说有移转。
如果离开了具体的生命个体,各种现象就无法说从前世延续到后世;正是依托这个生命主体,才可以说有生死轮回的相续流转。
诸法若离等者此中意说法无移转可说命根灭时法亦随灭然由我不灭故能从前世至后世法不离我亦可说有移转。
各种现象如果离开平等性的话,这里要说明的是:现象本身并没有转移可言。可以说命根消亡时,现象也随着消亡。但由于"我"不会消亡,所以能够从前世延续到后世。现象不脱离"我"的存在,也可以说是有转移的。
亦有外道能得五通。
也有外道修行者能够修得五种神通。
亦有外道得通现见有修得故。
也有些外道通过修行获得神通,能够亲眼看见某些境界。
五识无染亦非离染若断欲界修所断结名为离欲非见所断。
五种感官认识本身没有染污,也不是脱离染污的状态。如果断除了欲界通过修行能够断除的烦恼,这才叫做真正离欲,而不是仅仅断除通过见解就能断除的烦恼。
五识无染亦无离染但有无记都无善恶无分别故有分别者有善恶故若断欲界修所断惑等者以修惑唯迷事有不障理有漏六行既非证理故唯伏修非见所断见所断法迷理起故要见理时方能永断凡圣六行皆尔离色界等亦尔此中且举欲界。
五种感官认识本身没有染污,也没有脱离染污的问题,因为它们只是无记性(非善非恶),完全没有善恶性。这是由于它们不具备分别作用——凡是具有分别作用的才存在善恶差别。如果要断除欲界通过修行才能断除的烦恼(修惑),是因为这类烦恼只对具体事相产生迷惑,并不障碍对真理的体认。有漏的六种修行方法既然不能证悟真理,所以只能降伏修惑,而不能断除见惑。见惑所断的烦恼是因为对真理产生迷惑而生起,必须在亲见真理时才能彻底断除。凡夫与圣者的六种修行都是如此。脱离色界等更高境界的情形也是这样。这里暂且以欲界为例来说明。
即忍名相世第一法名能趣入正性离生。
这就是所谓的"忍"和"世第一法",它们能够引导修行者契入真正的自性,超越生死轮回。
即忍名相世第一法初观四谛但总忍可名忍亦观四谛名名次观四谛所诠体名相世第一法可知此根本所诵但说此四而为善根。
在认识名相的世间第一法阶段,最初观察四圣谛时只是总体地认可理解,这称为"忍";进而观察四圣谛的名相概念,称为"名";接着观察四圣谛所诠释的实质内涵,称为"相";至于世间第一法的含义由此可知。这些根本教法所说的善根,就是这四种修行次第。
若已得入正性离生十二心顷说名行向第十三心说名住果。
当修行者已经证入正性离生,在十二个心念的短暂过程中称为趋向果位,到第十三个心念时便称为安住圣果。
若已入正性离生十二心等者此中谛别有三心一苦法智即观欲界苦二苦法忍后观欲界苦谛惑断未断以犹有上界惑故重观断等三苦类智即合观色无色界苦以苦谛三界尽故不复重观故合十二心第十三心或说即道类智第二念相续心或总观四谛心次第超越得果皆尔次第得第二三果如常。
如果已经进入正性离生的十二心阶段:这里每个真理各有三心。第一是苦法智,即观察欲界的苦;第二是苦法忍之后再次观察欲界苦谛的烦恼是否断除,因为还有上界烦恼存在所以需要重新观察断除情况;第三是苦类智,即合并观察色界和无色界的苦。由于苦谛在三界中已彻底观察,不需要重复观察,所以合并为十二心。第十三心有人说是道类智的第二念相续心,也有人说是总体观察四谛的心。无论是按次第修行还是超越次第证得果位,都是如此。按次第证得第二果、第三果的情况与常规相同。
有如是等多差别义因释一颂执义不同从此部中流出四部谓法上部贤胄部正量部密林山部所释颂言。
有这么多不同的理解和主张,因为对一首偈颂的解释产生了分歧,从这个部派中又分出了四个支派:法上部、贤胄部、正量部和密林山部。他们所解释的偈颂说:
已解脱更堕 堕由贪复还 获安喜所乐
随乐行至乐
挣脱束缚又陷落, 陷落因贪再回头; 重获安宁心欢喜, 随顺喜乐达至乐。
法上等四部执义别四释一颂以旧四释一阿罗汉中有退住进初二句释退次一释住后一释进二三乘无学初二句释阿罗汉次一释独觉后一释佛三四果有六种人一解脱人即预流初得解脱故二家家人即第二果向三一来果人四一间人五不还人六阿罗汉已解脱一更堕二堕由贪第四人复还者第三人第三句第五人第四句第六人四六种无学退思护住堪达不动已解脱是第二人更堕是第一人堕由贪是第三人复还是第四人第三句第五人第四句第六人。
法上等四部派所持教义可分为四种解释,现用一首偈颂说明旧有的四种阐释:
第一、关于阿罗汉的退转、住位与进境:前两句解释退转,次句解释住位,末句解释进境。
第二、关于三乘无学果位:前两句解释阿罗汉,次句解释独觉,末句解释佛陀。
第三、四向四果中的六种修行者:一是解脱人(预流果初证解脱),二是家家人(第二果向),三是一来果人,四是一间人,五是不还人,六是阿罗汉。已得解脱者若再度退堕,是因贪欲所致——第四种人可能退为第三种人;第三种人中精进者可达第五种人;第五种人精进可证第六种人。
第四、六种无学位的动态:退法、思法、护法、住法、堪达、不动。已解脱者若退堕(指第二种人退为第一种人),是因贪欲所牵;退后重新证回者属第四种人;第三句指第五种人通过修行可达
其化地部本宗同义谓过去未来是无现在无为是有于四圣谛一时现观见苦谛时能见诸谛要已见者能如是见。
化地部这一派的基本主张认为:过去和未来的事物都不真实存在,只有现在和有为法才是存在的。对于苦、集、灭、道四圣谛,修行者可以在同一时刻完全领悟。当见到苦谛时,就能同时洞见所有真理,必须是通过修行已达证悟的人才能获得这样的见解。
化地部于四圣谛一时现观此是见道作共相空无我观入空无我遍观四谛见苦谛时至能如是见此是修道若别观四谛相于修道中见苦谛时能观余三谛如一意识总缘五蕴十种色一时之中能差别知此非见道要已总观见谛理者方能如是故修道中能如是见。
化地部认为,对四圣谛的领悟可以在同一时刻完全显现,这就是见道的境界。修行者通过观察万物共通的空性、无我的本质,进入空与无我的境界,从而全面观照四圣谛。当见证苦谛时,直至能够如此观照,这就进入了修道阶段。如果在修道中分别观察四圣谛的不同特性,在见证苦谛时也能同时观察其他三谛,就如同一个意识能总体把握五蕴、十种色法,在瞬间清晰辨别各种差别,但这不属于见道。必须是在总体观照、通达真理之后,才能在修道中达到这样的见解。
随眠非心亦非心所一无所缘与缠异随眠自性心不相应缠自性心相应异生不断欲贪瞋恚无诸外道能得五通。
烦恼的种子本身不是心,也不是心理活动,它们没有特定的对象,这和现行烦恼不同。烦恼种子的本性不与心相应,而现行烦恼的本性则与心相应。凡夫无法断除欲望、贪爱和愤怒,也没有任何外道能够真正获得五种神通。
随眠非心等如常释异生不断欲贪等者意说六行不断烦恼但伏而已如经部相似一切烦恼上二界亦尔此中且举欲贪等要无漏道方能断故五通外道不得以邪教故能飞等是何是呪药神鬼等知宿住等俱非通也不能无拥故。
随眠烦恼并非心识本身,这按照通常的解释就能明白。凡夫不能断除欲望贪爱等烦恼,意思是说通过六种修行方法并不能真正断除烦恼,只能暂时压制而已,这与经量部的观点相似。所有烦恼在上二界(色界、无色界)的情况也是如此。这里暂且以欲望贪爱为例说明,必须要靠无漏的智慧才能真正断除烦恼。至于外道修得的五种神通:因为受到邪见的教导所以能飞行等能力,其实是依靠咒语、药物、鬼神等力量;所谓知道前世往事等,也都不是真正的神通。因为这些能力都存在障碍,不能达到无碍自在的境界。
亦无天中住梵行者定无中有。
也并没有住在天界修清净行的梵天众生,必定没有中阴身的存在。
亦无天中住梵行以多乐故实无中有乾闼婆等是作乐神引七有经如俱舍说。
天上修行并非真实存在,因为天界享乐过多。实际上并不存在中阴身阶段的乾闥婆等奏乐天神,这里引用《七有经》的内容,就像《俱舍论》所说的那样。
无阿罗汉增长福业。
罗汉不会增长福报。
无阿罗汉增长福业以无烦恼可长有漏业故转福分等是故业故。
阿罗汉不会增长福业,因为他们已经没有烦恼可以增长有漏业的缘故。福分等业的转化也是如此道理。
五识有染亦有离染。
五种感官认识既有染污也有脱离染污。
五识有离染以见佛等为近无间引生圣道非如萨婆多远无间亦不得又言五识亦在修道位如见佛即得圣亦能断结离染非无分别。
五种感官认识也具有脱离烦恼的作用,比如见到佛陀等殊胜境界时,能直接引发圣道的生起,不像说一切有部所说的需要经过长远间隔才能达成。同时经文指出:在修行道路上,五种感官认识也能发挥作用——例如见到佛陀即刻证得圣果,同样能够断除烦恼、脱离染污,这并非没有觉知判断的过程。
六识皆与寻伺相应。
六种意识活动都与思考和推究同时发生。
六识有寻思勘何部。
意识有寻思探究属于哪一部派。
亦有齐首补特伽罗。
也有智慧与德行圆满的修行者。
有齐首补特伽罗即不还者生有顶地不能起下无漏圣道取无学果至命欲终其结自尽得阿罗汉乃般涅槃名为齐首谓生死之首即有顶地以至极处更无生处虽不起圣道亦成无学。
有一种修行者叫做"齐首",指的是那些已经达到不还果位的人,他们投生在非想非非想处天(有顶地),虽然不能主动发起下界的无漏圣道来证得无学果位,但当生命即将终结时,他们的烦恼会自然消尽,最终证得阿罗汉果位而入涅槃。之所以称为"齐首",是因为这里已是生死轮回的顶端——有顶地达到最极处,再没有更高的投生之处。即使不刻意修习圣道,也能成就无学果位。
有世间正见。
世间正见。
有世间正见不邪推求故。
有世间正确的见解,就不会错误地去推求。
无世间信根。
不相信世间真理。
无世间信根世间信等不坚固易转改非增上不名根。
世间所谓的信心,并不坚固稳定,容易动摇改变,不能增长善法,所以不能称为真正的信根。
无出世静虑。
没有超脱世间的禅定境界。
无出世静虑者静虑者是麤外道异生多皆能得故唯有漏此通色界六地无色界如何如静虑亦有漏别有无漏九地不名静虑无漏故此且举色界为定然圣者别起六地无漏入见道等不名静虑但名为定。
没有超越世间的禅定境界,因为所谓的禅定属于粗浅层次,外道和普通修行者大多都能达到,所以这种禅定只是有漏的。这种禅定存在于色界的六重天,那无色界的情况如何呢?就像色界的禅定同样属于有漏,另外存在着无漏的九重境界,但这些不能称为禅定,因为无漏境界不叫作禅定。这里暂且以色界为例说明,然而圣者特别修持的六地无漏境界,在进入见道等阶段时,已经不叫作禅定,只称为定境。
亦无无漏寻善非有因。
也没有无漏的寻思,善法并非没有原因。
(无漏:指没有烦恼染污的清净状态。寻:粗略的思维分别。)
无无漏寻寻是麤故唯有漏伺是细通无漏八道支正思惟唯有漏助道支名道支实非是道善非有因不为生死正因感故若助不善业令感人天亦有此理今非正因能感三有若尔色无色业性类是何是微不善业感由善资助故得如是即不善业通色无色。
没有无漏的寻,因为寻是粗重的,所以只属于有漏。伺是细微的,可以通无漏。八正道中的正思惟只属于有漏,虽然被称为道支,实际上并非真正的道体。善法不能作为生死轮回的根本原因,因为它不是直接感召轮回的正因。如果善法助长不善业而感得人天果报,这种情况确实存在,但善法本身并非直接招感三界存有的正因。既然如此,色界和无色界的业力性质是什么呢?那是微细的不善业所感召的,因为得到善业资助的缘故而显现这样的果报。也就是说,不善业可以通于色界和无色界。
预流有退。
初果圣者也会退转。
预流有退初得道有修惑故。
初入圣道的人仍可能退转,因为刚证得道果时,修行尚未完全断除烦恼。
诸阿罗汉定无退者。
所有阿罗汉必定不会退失境界。
阿罗汉无退道满故言退等者但退禅定现法乐住中二果实退如初得果故。
阿罗汉已经达到圆满境界,不会退失道果。这里所说的"退",其实是指他们在禅定境界和现世安乐上的暂时退失。就像初果和二果圣者证得果位后仍会退转那样,只是退失修行过程中的某些境界而已。
道支皆是念住所摄。
修行的道路方法,都是由保持正念所统摄的。
道支皆念住摄念住谓取慧相应心所竝名念住故摄道支。
修行的方法都可以归入正念的修持。所谓正念修持,就是指以智慧观照心念,让心与智慧相应,这样所有的心念活动都称为正念修持,所以能涵盖所有修行方法。
无为法有九种一择灭二非择灭三虗空四不动五善法真如六不善法真如七无记法真如八道支真如九缘起真如。
无为法有九种:一、择灭无为;二、非择灭无为;三、虚空无为;四、不动无为;五、善法真如;六、不善法真如;七、无记法真如;八、道支真如;九、缘起真如。
择非择空三体各一得缘同余部不动但是断定障得定障名动是散动故今断得此故名不动善恶无记如三体各一但名一理性皆是善道支缘起义同大众然各一理今据胜者但言道支缘起。
选择与非选择的空性,这三种本质各自独立存在,其获得与因缘关系和其他部派相同。所谓不动,其实是断除烦恼障碍而证得。定障称为动,是因为散乱动摇的缘故。现在断除了这些,所以称为不动。善、恶、无记这三种本质各自独立,但统称为一理。从本性上说都是善的。道支与缘起的意义和大众部相同,然而各自独立存在其理。现在根据最殊胜的方面,只说"道支缘起"。
入胎为初命终为后色根大种皆有转变心心所法亦有转变。
生命从入胎开始到死亡结束,身体的物质基础和感官机能都在不断变化,心理活动和意识状态也时刻发生着转变。
入胎为初至心心所法亦有转变此中意说一期初后之中色等有转变如乳变为酪等性非刹那生灭故有转变心心所法亦尔然即非一切行皆刹那灭又解色等虽性亦念念灭然无去来世不同萨婆多前法灭已后于未来法生至现在今言前法于现在灭已无别有法从未来来但由前法为因力故引后法起后法即是前法为因转作虽刹那灭转变义成。
生命入胎之初开始,一直到心念及心理活动也都存在转变。这里要说明的是:在一个生命阶段从开始到结束的过程中,物质现象确实会发生转变,比如牛奶转变成奶酪等。因为它们的本性并非瞬间生灭,所以能够产生转变,心念及心理活动也是如此。但这并不意味着所有现象都是刹那生灭的。
另一种解释是:物质现象虽然本质上也是念念生灭,但与说一切有部的观点不同——他们主张前一个现象灭去后,另有未来的现象生起并来到现在。这里要阐明的是:前一个现象在当下灭去后,并没有另一个独立的现象从未来过来,而是凭借前一个现象的因缘力量,引生起后续的现象。后续现象其实就是前一个现象作为因缘转化而成的。虽然现象是刹那生灭的,但转变的意义确实成立。
僧中有佛故施僧者便获大果非别施佛。
布施给僧众就能获得巨大的福报,并非单独供养佛陀才有功德,因为僧团中自有佛陀的功德存在。
僧中有佛佛入僧数故也。
僧团中包含着佛陀,因为佛陀本身就归属于僧团的一员。
佛与二乘皆同一道同一解脱说一切行皆刹那灭。
佛与声闻、缘觉二乘都是同一条道路,同一个解脱之道,说一切有为法都是刹那生灭的。
佛与二乘同一道一解脱者此部意说非佛与二乘一切种智作用亦同然道是一即声闻乃至为佛时即旧道体不改性类是同转下成中转中成上故言一物了境作用如是不同然非得果舍向得胜舍劣等事解脱唯择灭断染无知得一切刹那灭二解同前。
佛与声闻、缘觉二乘所修的道和解脱是相同的——这是此部派的观点。但并不是说佛与二乘的一切种智和作用也完全相同。所谓道相同,是指从声闻直到成佛时,原有的道体不曾改变,其本性类别是相通的。就像下等转为中等,中等转为上等,所以说本质是一体的。但在认识境界的作用上确有不同,并非指获得果位时舍弃前阶、获得殊胜时舍弃低劣这类情况。
解脱唯指择灭——通过断除烦恼染污和无明而证得。一切法皆是刹那生灭的,在“刹那灭”与“解脱”这两个方面,此部派见解与前说相同。
定无少法能从前世转至后世此等是彼本宗同义其末宗异义者谓说实有过去未来亦有中有一切法处皆是所知亦是所识业实是思无身语业。
没有一丁点事物能够从前世延续到后世,这是他们根本宗旨的共同观点。至于后来产生的分歧观点则认为:过去和未来的确存在,中间状态的生命体也存在。一切现象境界都是可以被认知、可以被识别的。业的本质是意志活动,并不存在真实的身体造作和语言造作。
定无少法从前至后刹那灭故无一实法从前至后。
根本没有丝毫事物能从过去延续到未来,因为一切都在刹那生灭,所以不存在任何真实不变的事物能够从前一刻保持到后一刻。
寻伺相应。
寻求和观察相互关联。
寻伺相应同萨婆多解。
寻思和伺察的作用,与萨婆多部的理解相同。
大地劫住。
大地长久安住。
大地劫住非刹那灭同正量部等解。
大地的劫难持续存在,并非在刹那间消失,这与正量部等宗派的理解相同。
于窣堵波兴供养业所获果少。
在佛塔供养所获得的功德很少。
供养窣堵波果少不同有舍利无舍利皆尔无摄受欢喜利益故乃至佛像法等竝然。
供奉佛塔的功德大小没有差别,无论塔中有没有舍利子都是一样的。这是因为只要怀着虔诚欢喜的心去供养,都能获得福慧利益。同样的道理,对佛像、佛法等的供奉也是如此。
随眠自性恒居现在。
烦恼的本性一直存在于当下。
随眠恒现在恒居现为因生诸法故虽有过未现在不断。
烦恼的种子始终潜藏在心识中,恒常处于显现状态,以其为因缘生起一切现象。所以虽然存在过去未来的分别,但实际上烦恼的相续从未间断。
诸蕴处界亦恒现在。
一切身心现象也恒常存在。
诸蕴处界亦恒现在者云即种子三科恒现在唯能生诸法五法定能缚系缚有情不出生死。
各种物质与精神现象(蕴、处、界)始终显现不灭,这指的是事物内在的潜在力量(种子)——即三大基本要素(三科)恒常存在。这些要素能够产生世间万物,五种根本束缚(五法)牢牢困住众生,使有情生命无法脱离生死轮回。
此部末宗因释一颂执义有异如彼颂言。
这一派的后期学者因为对一首颂文的解释不同而产生了观点分歧,正如那首颂文所说。
五法定能缚 诸苦从此生 谓无明贪爱
五见及诸业
五种因素必然束缚众生,种种苦难由此产生: 就是愚痴无明、贪恋爱着、 五种错误见解,以及种种造作行为。
诸苦从此生从五法起谓无明等者列五法名一无明三界无明也二欲贪三色无色爱四五见有身见等五诸业谓三业所以唯说此五又诸业有几前说善非有因无福不动业故见道用胜五见障理为首修道用胜贪爱缘事为首五见缘内理诸界行相同但总言五见贪爱缘事行相各别欲界缘外门上二界缘内故分贪爱然此二种见修用异然通二道用胜为根本者所谓无明故略余惑此中不叙又无明即无明支贪爱即爱支五见即取支以用增故业即行有故此五法常能缚得令识等七生又上二界但不善业生由微薄不善业善法资助令感上生亦非上二界有善业感故言诸业谓身语意。
各种苦难由此产生,从五种根源生起,即无明等。现在列举这五种根源:第一是无明,指三界的无明;第二是欲界的贪爱;第三是色界与无色界的贪爱;第四是五种错误见解,包括执着有真实自我等;第五是各种业力,指身口意三业。
为什么只列举这五种呢?各种业力究竟有几种?前面说到善业不属于苦因,因为没有福业和不动业的缘故。在见道阶段,五种错误见解的作用最为突出,它们障碍真理的认知;在修道阶段,贪爱的作用最为突出,它们攀缘具体事物。五种错误见解主要向内攀缘真理,各界的表现形态相同,所以总称为五见;而贪爱攀缘具体事物,表现形态各有差别——欲界的贪爱向外攀缘,上二界(色界、无色界)的贪爱向内攀缘,因此将贪爱分开说明。
这两种根源在见道和修道阶段作用不同,但贯通两道作用最根本的,就是无明。其他烦恼在此不作详述。其中无明即十二因缘中的无明支,贪爱即爱支,五见即取支,因为它们作用增盛的缘故;业力即行支与有支。这五种根源常常束缚众生,使得识等七支(识、名色、六入、触、受、生、老死)不断生起。
至于上二界(
其法藏部本宗同义谓佛虽在僧中所摄然别施佛果大非僧。
法藏部的基本教义认为:虽然佛陀在僧团之中,属于僧众的一员,但如果单独供养佛陀,所获得的福报果报远远超过供养普通僧众。
法密部谓佛虽在僧摄等者以别施佛其心无简别但为施世尊极上极胜一心平等恭敬无差故得福多若佛在僧亦兼施者即心宽慢又复大慢又起简别佛为无上僧为有上故普施僧果少别福。
法密部认为,佛陀虽然属于僧团的一部分,但若单独供养佛陀,心中没有分别取舍,纯粹因为世尊是至高无上的最胜福田,以平等无差别的心恭敬供养,所以获得的福德极大。如果佛陀在僧团中一同接受供养,施主容易产生松懈傲慢之心,更会生起分别之念:认为佛陀是无上福田,而僧众是次一等福田。因此平等普供僧团所得果报较少,单独供养佛陀的福德更为殊胜。
于窣堵波兴供养业获广大果。
在佛塔中修行供养,能获得广大的福报。
于窣堵波供养得大果者以佛舍利安在其中见此处时如见于佛其心既重故得大果以佛亦许供养舍利如佛无异故果极大法等亦然不为无摄受便无大果佛自开许摄受施故。
在佛塔中供养能获得大果报,是因为将佛舍利安放其中。人们见到这座塔时,就如同亲眼见到佛陀,内心生起深切敬重,因此能获得大果报。佛陀也曾亲自开示:供养舍利的功德与供养佛陀本身没有差别,所以果报极为殊胜。佛法也是如此,并非没有摄受对象就不能获得大果报——佛陀早已开许以舍利作为供养的对境,布施功德自然圆满。
佛与二乘解脱虽一而圣道异。
佛与众生的解脱虽然相同,但证悟的途径各有差别。
佛与二乘解脱同等者如文可知。
佛陀与声闻、缘觉二乘的解脱境界是相同的,这段文字的意思可以直接理解。
无诸外道能得五通。
没有其他修行者能达到五种神通境界。
无外道得五通者以教邪故通者运转无拥故诸异生非佛弟子泛尔坐禅亦不得通不能无拥故有能飞腾如住劫等事皆是呪药或鬼神等力之所加非实通也。
外道修行者无法获得五种神通,因为他们的教法不正。所谓神通,是指运转无碍的能力。那些普通的修行者,即便是佛门弟子,如果只是随意打坐禅修,同样不能获得神通,因为他们无法达到无碍的境界。如果有人能够飞腾虚空,或者显现出住劫等神通现象,那都是依靠咒语、药物,或是鬼神等外力加持所致,并非真实的神通。
阿罗汉身皆是无漏余义多同大众部执。
阿罗汉的身心都是清净无染的,其他教义大多与大众部的观点相同。
阿罗汉身皆无漏者此有二义一非漏依故无学蕴不起漏故二非漏境故虽生佗漏不增长故如灭道谛烦恼虽生不增长故然无学蕴别有一类异有学等得无学时方起现前故设退无学住有学位起烦恼时此有学蕴依缘得起烦恼等者此非无学身之五蕴无学蕴灭学蕴生故然今此宗无学未必许有退义然作此解于理无违。
阿罗汉的身体都是清净无染的,这有两层含义:第一,因为不再作为烦恼的依托,无学位的身心不会生起烦恼;第二,因为不再成为烦恼的对象,虽然可能引发他人的烦恼,但不会使烦恼增长,就像面对灭谛和道谛时,烦恼即使产生也不会增长。然而无学位的身心另有一类特殊状态,与有学位不同——只有当证得无学位时,这种状态才会显现。假设有人从无学位退失,回到有学位,当生起烦恼时,这时依托的正是有学位的身心,而非无学位的身心。因为无学位的身心已经寂灭,有学位的身心才重新生起。不过按照这个宗派的观点,并不一定承认无学位会有退失。但这样解释在道理上是说得通的。
其饮光部本宗同义谓若法已断已遍知则无未断未遍知则有。
那些属于饮光部派的根本教义认为:如果一个烦恼已经被断除、已经被完全认识清楚,那它就不存在了;如果还没有被断除、没有被完全认识清楚,那它就还存在。
饮光部若法已断遍知即无等者法谓烦恼未断之时过去有体名有烦恼若为无间已断解脱遍知过去烦恼体即非有不同萨婆多等其体独有。
饮光部认为,所谓"法"指的是烦恼。在烦恼尚未断除时,它过去的存在是实有的,这叫做"有烦恼"。但若通过无间道将烦恼彻底断除,达到解脱和完全认知的境界,那么过去烦恼的实体就不再存在了。这与萨婆多部等派别的观点不同,他们主张烦恼即使被断除,其本体仍然独立存在。
若业果已熟则无果未熟则有。
如果业力的果报已经显现,就不会再有未成熟的果报;如果果报还未成熟,那么业力就仍然存在。
若业果已熟则无等者既唯辨业业谓若果未熟过去有体若果已熟业于过去其体即无然唯果法生已念念灭不待已断遍知等故解云此中唯于过现不说未来以无体故今准文意无法以未来为因以未来无故然因后果前故无以未来为因又法已断知言不简别故许通未来于理无爽。
如果业力的果报已经成熟,那么就没有对应的业力存在了。这里只讨论业力的问题:所谓业力,是指如果果报尚未成熟,那么过去所造的业力就仍然存在实体;如果果报已经成熟,那么过去所造的业力实体就会消失。然而,果报生成之后,每个刹那都在不断生灭,并不需要等待断除烦恼或彻底了知等条件才会消失。
解释这段文字:这里只讨论过去和现在的业力,不涉及未来,因为未来的业力还没有实体。根据文中的意思,不存在以未来为因的情况,因为未来本身并不存在。而且因果关系是"因在前,果在后",所以不可能以未来作为原因。至于文中提到"业力已断除、已了知"的说法,并没有特别区分时间,因此可以理解为也包含未来的业力,这在道理上是说得通的。
有诸行以过去为因无诸行以未来为因。
过去的行为可以作为现在行为的因缘,但未来的行为不能作为现在行为的因缘。
有诸行以过去为因等者此简萨婆多现在以未来为能作因未来以未来为异熟后相应位有能作因故。
有些行为是以过去为因等等,这段话是为了区分萨婆多部的观点——他们认为现在是以未来作为能作因,未来则以未来作为异熟果的后续相应状态而具有能作因。
一切行皆刹那灭。
一切现象都在瞬间生灭。
一切行皆刹那灭者异犊子等。
一切现象都在瞬间生灭,这与犊子部等派别的观点不同。
诸有学法有异熟果余义多同法藏部执。
所有修学佛法的过程都会产生相应的果报,其余教义大多与法藏部的主张相同。
诸有学法有异熟果者此有二解一即无漏不招有漏果但前引后等流果等变异而熟名有异熟果此异熟果体实无漏萨婆多等不许名异熟故二云即感有果如初二果未离欲界所有无漏感欲界果不还感上界类此应知以烦恼未尽无漏未圆故。
有修学的方法会产生果报,这里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认为无漏法不会招感有漏果,但前因引后果的等流果等会逐渐变化成熟,称为有异熟果。这种异熟果的本质其实是无漏的,但说一切有部等学派不承认它可称为异熟。第二种解释认为确实会感召有漏果报,比如初果和二果圣者尚未脱离欲界时,他们的无漏修行会感召欲界的果报;至于不还果圣者感召上界果报的情况,也应当如此理解。这是因为烦恼尚未断尽、无漏功德尚未圆满的缘故。
其经量部本宗同义谓说诸蕴有从前世转至后世立说转名。
这部经量部的基本教义认为,五蕴会从前世延续到后世,这种理论被称为"转世说"。
经量部说诸蕴从前世转至后有实法我能从前世转至后世问此为常故转为体无常多相续住名转内法外法耶。
经量部认为:各种身心现象从前世延续到后世是真实存在的,那个能够从前世转到后世的“自我”是什么呢?如果说这个自我是永恒不变的实体,那它如何实现转移?如果说是无常变化的,那么具有多种相续存在的状态就叫做转移。这种转移是内在的身心现象还是外在的物质现象呢?
非离圣道有蕴永灭。
不是离开圣道之外还有五蕴永远灭除。
非离圣道有蕴永灭有漏六行不能断烦恼但名伏故。
并非离开了圣道就能让五蕴永远寂灭,有漏的六种修行方法并不能真正断除烦恼,只能称为暂时的降伏。
有根边蕴有一味蕴。
有一种由根本产生的聚合体,还有一种永恒不变的聚合体。
有根边蕴有一味蕴一味者即无始来展转和合一味而转即细意识曾不间断此具四蕴有根边蕴者根谓向前细意识住生死根本故说为根由此根故有五蕴起即同诸宗所说五蕴然一味蕴是根本故不说言边其余间断五蕴之法是末起故名根边蕴。
生死中持续存在的根本意识,从无始以来辗转相续、始终如一地运作,这就是微细难知的意识从未间断。它具备受想行识四种聚合。所谓有根边蕴的"根",是指这微细意识作为生死轮回的根基,由此根本而生起五种聚合,与其他宗派所说的五蕴相同。但这恒常相续的根本蕴是本体,故不称为"边";而那些时断时续的五蕴现象,是从根本衍生出来的枝末,所以称作"根边蕴"。
异生位中亦有圣法。
在凡夫众生的境界里,其实也存在着圣者的智慧。
异生位中亦有圣法即无漏种法尔成就。
凡夫众生位中,也存在着圣人境界的修行法门,这正是与生俱来的无漏种子自然具足的体现。
执有胜义补特伽罗余所执多同说一切有部。
主张有真实不虚的补特伽罗,其余教义大多与说一切有部相同。
执有胜义补特伽罗但是微细难可施设即实我也不同正量等非即蕴离蕴蕴外调然有别体故也。
执着于存在一个超验的补特伽罗(个体),认为它只是极其微细而难以确切表述,这实际上就是承认了真实自我的存在。这种观点与正量部等派别不同——他们既不认为自我就是五蕴本身,也不认为自我脱离五蕴独立存在,而是主张在五蕴之外确实存在着一个具有独立实体的我。
三藏法师翻此论竟述重译意乃说颂言。
三藏法师翻译完这部论典后,为说明重新翻译的用意,便写下这样的偈颂:
备详众梵本 再译宗轮论 文惬义无谬
智者应勤学
仔细校勘各种梵文原版,重新翻译这部《宗輪論》,文字贴切、义理准确无误,有智慧的人应当精进学习。
異部宗輪論述記(舉)
天延三年乙亥七月五日于鹿苑院自拜写之
根据您的要求,以下是简洁的现代汉语译名:
鹿苑院抄录记
兴福寺释 真兴
兴福寺 真兴
承久三年十一月晦日于佛光山寺堂拜写之
在佛光山寺的殿堂里,我恭敬地抄写这部经书,这天是承久三年十一月三十日。
沙门 高辨一说部
沙门高辨论
执世出世法皆无实体同一假名。说出世部
认为世间和出世间的法都没有真实体性,都是假名安立。
执世法从颠倒生出世之法别有别体。鸡胤部
世间法源自妄念,出世间法则另有独立实体。
上古有仙染鸡生子部主是此之族。多闻部
上古时代有仙人染化鸡族所生的后代,这个部派的主持者就出自这一族系。
广学三藏深悟佛言从德为名名多闻部。说假部
广学三藏典籍,深刻领悟佛陀教法,因其博闻强记的德行而得名,称为多闻部。主张诸法皆由因缘假合而成,称为说假部。
说世出世法皆通假名为以真实故不同一说及出世部。制多山部
世间和出世间的法理,都可说是假名施设,但因对真实义的理解不同,一说部与出世部的观点产生分歧。制多山部则认为...
制多翻为灵庙此即一处山有制多人依山住从山立名。西山住部北山住部
灵庙译为圣地,此处指一座山上建有圣地,人们依山而居,便以山名为部派名称。于是有了西山住部和北山住部。
此竝居制多山西及北故名也。说因部亦名说一切有部
这些部派都位于制多山的西边和北边,因此得名。说因部也被称为说一切有部。
一切有有二一者有为三世实有二者无为离世实有从所立法以彰部名。雪山部
一切存在的事物分为两种:一是有为法,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实体真实存在;二是无为法,超越时间而真实存在。这个宗派是依据他们所主张的教法来彰显部派名称的。
微弱不住如似雪风飘流靡惜从喻为名亦雪山部从处立称亦名上座从远所袭以名也。犊子部
微弱不住如似雪風飄流靡惜從喻為名亦雪山部從處立稱亦名上座從遠所襲以名也。犢子部
(译文:)他们就像微弱的雪花,被风吹着到处飘流,停不下来,也留不住。因此,人们用这个比喻来称呼他们,叫“雪山部”,这是根据他们居住的地方起的名字。也有人称他们为“上座部”,这个称呼是从古老的传承中沿袭下来的。他们就是犢子部。
上古有仙居山静处欲染母牛因而有子自后仙种皆名也。法上部
上古有位仙人在山中静修,因与母牛行欲而生于,从此他的后代都被称为"仙种"。法上部。
有法可上或复有法生众人出竝名法上从人亦名也。贤胄部
贤胄部主张:有些法可以增上,有些法能够生起众人,这些都称为法上;从人的角度来说,也称为法上。
贤是部主胄是苗裔之义是贤罗汉之苗裔以名也。正量部
贤圣部族的后裔
权衡刊定名之为量量无邪谬因之为正此部所立甚深法义于定无邪目以名也。密林山部
衡量审定名为标准,标准无有偏差故而正确。此宗派所建立的甚深法理,在定论中毫无错谬,因此得此名称。密林山部。
近山林木蓊郁繁密从处以名也。化地部
这片地方靠近山林,树木长得又茂密又多,所以用这个来命名。这是化地部。
部主曾作国王化露地上故曰化地舍国出家弘宣佛法从本名也。法藏部亦名法密部
化地部的祖师原本是一位国王,在化缘之地教化众生,因此得名化地。他舍弃王位出家后,弘扬佛法,人们便沿用这个称号来称呼他创立的部派。法藏部也被称为法密部。
部主之义名藏之与密义同此师含容正法如藏以名也。饮光师
部派宗主的教义名为"藏",这与"密"的含义相同。这位祖师包容正法如同宝藏,因此得名。饮光部祖师
上古有仙身有金光障弊金光故名饮光部主是彼胤以名也。经量部
上古时候有位仙人,身上发出金色的光芒。因为他的光芒能遮住别的光,所以叫他“饮光”。这个部派的主持者就是那位仙人的后代,所以就用“饮光”来命名这个部派。经量部呢,是因为他们只依据佛经来作为根本宗旨,不依据戒律和论典,所以叫“经量部”。
此部唯依经为宗不依律论即经部师依所立彰部也。
这个部派只依据经藏作为根本宗旨,不依从律藏和论藏,这就是经部师得名的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