辅相苏摩悟辟支佛缘
坚持禁戒不毁行, 诸有智者得解脱,
不从他学不恼彼, 独一之行如犀角。
坚持戒律不毁修行, 所有智者都能解脱, 不依赖他人也不伤害别人, 独自修行就像犀牛角一样。
曾从诸师闻如是说。迦叶佛时有一比丘,于十千岁修行梵行、坐禅得忍,修持禁戒、离于愦閙、具头陀行。命终生天,于天宫中受五欲乐。从天寿尽,生婆翅多城辅相夫人提婆胎中。尔时夫人说偈白夫:
从前听各位老师说过这样一个故事。 迦叶佛时代,有位比丘修行清净梵行一万年,通过坐禅证得忍辱境界,严守戒律,远离喧闹,坚持头陀苦行。 他命终后转生天界,在天宫享受五欲之乐。 天福享尽后,投生到婆翅多城宰相夫人提婆的胎中。 那时,夫人对丈夫说了这样一首偈子:
「我今有娠, 心甚爱乐, 必有福人,
来为我子。」
"我现在怀了孕,心里非常欢喜,一定是有福气的人,要来当我的孩子。"
由是之故,乃于一切常生悲愍。「又我今者放逸心息,更无欲意,譬如海中摩梨大山能截水波,今我欲息亦复如是。我今畏于妄语、常思实语,又如功德善人畏于缺失,今我慎惧亦复如是。我今见酒如覩毒药,畏他财物如畏火聚,如是众恶今悉舍离,皆由我胎福德之子。婬欲既除用为快乐?」尔时辅相即语妇言:「今恣汝意修行五戒。」夫人尔时修行众善,满十月已而生其子,字曰苏摩。渐渐长大,一切经论、六十四艺无不明达,端正殊妙犹如满月,能使父母情愿满足。遂至盛年,辅相请王:「我今年老,当为后世听我修福。」时王答言:「我今不能于汝修福而为障碍。汝以汝子苏摩,使代汝处以供给我,任汝修善。」辅相欢喜,王以苏摩用为辅相,给赐爵赏倍胜于父。众人爱敬,同于往古牛王大臣,能生一切女人爱敬。时王夫人爱着苏摩,语苏摩言:「汝今若能称我愿者,能使举国并及于王尽随从汝。又能使汝不得恶名,其所施教与王无异。」尔时苏摩执志坚固而不怯弱,以偈答言:
因为这个缘故,我对一切众生常常生出慈悲怜悯之心。
而且我现在放逸的心已经平息,再也没有欲望的念头。就像海里的摩梨大山能够截断波浪一样,我现在想平息欲望也是这样。
我现在害怕说假话,常常想着要说真话。又像有功德的好人害怕犯错一样,我现在谨慎畏惧也是这样。
我现在看见酒就像看见毒药,害怕别人的财物就像害怕火堆。像这样的种种恶行,我现在全都舍弃远离了,这都是因为我怀了有福德的孩子。
淫欲既然已经除去,为什么还要用它来寻求快乐呢?
那时,辅相对妻子说:“现在随你的心意,去修行五戒吧。”
夫人那时修行各种善行,满了十个月后生下一个儿子,取名叫苏摩。
苏摩渐渐长大,所有的经书论典、六十四种技艺没有不精通明了的。他相貌端正特别美好,就像满月一样,能让父母的心愿得到满足。
到了壮年的时候,辅相向国王请求:“我现在年纪老了,应该为后世着想,请允许我去修福吧。”
国王回答说:“我现在不能对你修福的事情设置障碍。你用你的儿子苏摩来代替你的位置,来供养我,随你去修善行吧。”
辅相很高兴。国王就让苏摩担任辅相,赏赐给他的爵位和奖赏比他的父亲还要多一倍。
大家都喜爱敬重他,就像古代牛王大臣一样,能引起所有女人的喜爱敬重。
当时国王的夫人爱上了苏摩,对苏摩说:“你现在如果能满足我的愿望,我能让整个国家连同国王都听从你。还能让你不得到坏名声,你所施行的教化会和王没有区别。”
那时苏摩意志坚定毫不软弱,用偈语回答说:
「请听所说, 莫见嫌责。 我闻此语,
如渗入地。 譬如羸马, 困乏之时,
骑入战阵, 不堪前进。 我见他妇,
情无染着, 心意不开, 如夜藕花。
凡在所敬, 与母无异; 况在夫人,
是我所尊。 我坚持心, 敬事所尊,
我为臣子, 不应为逆。 又我情欲,
发动之时, 见他妇女, 自然休息。
彼瀑水起, 多诸波涌; 我如秋水,
自然洁清。」 尔时夫人, 心自念言:
「彼若断我, 亲昵意者, 我必于彼,
而生诽谤。」 即白王言: 「辅相苏摩,
兴意无理, 欲侵辱我。」
请听我说,千万别嫌我啰嗦、别怪罪我。我听到您这番话,心里就像水渗进地里一样,完全明白了。
打个比方,就像一匹瘦弱的马,已经筋疲力尽的时候,你硬要骑它上战场,它根本没法往前冲。
我看到别的女人,心里一点杂念都没有,念头根本不会往那方面动,就像夜里闭合的莲花一样。
凡是值得尊敬的人,我都看作和母亲没有两样;更何况是夫人您,是我最尊敬的人。我坚持自己的本心,恭敬地侍奉我所尊敬的人。
我是您的臣子,不应该做违背道义的事。
再说,就算我心里偶尔有欲望的念头冒出来,一看到别的女人,那念头自然就平息了。
就像汹涌的洪水,会激起很多波浪;而我呢,就像秋天的湖水,自然就是清澈平静的。
这时,夫人心里暗自想道:“他要是断了对我亲近的念头,我一定要反过来诽谤他。”
她就对国王说:“辅相苏摩起了坏心思,不讲道理,想要侵犯侮辱我。”
时王意惑疑,审尔不尔?时苏摩往至园苑,见两牛耕槅在项上极大疲苦,生厌恶心。时王本惑信夫人谗言,即便遣使往杀苏摩。尔时苏摩如马被射箭彻于骨,即自思惟:「人当贵时,所爱之色尽来在前,如杂毒食极为香美,食欲消时身则败坏。如人贪五欲,其味甚尠。譬如金屋为火所烧,人贪其色入中被害,命欲尽时心意扰乱。」即自安慰而自念言:「我持净戒无有毁缺。我之持戒,如牦牛爱尾。我守禁戒,犹如贫人得地伏藏勤加守护。」而说偈言:
那时国王心里疑惑不定,心想:“真是这样吗?还是不是这样呢?”这时苏摩来到花园,看见两头牛耕田,轭具压在脖子上,非常辛苦疲惫,心里产生了厌恶的情绪。当时国王本来就因为听信了夫人的谗言而迷惑,于是就派使者去杀苏摩。那时苏摩就像马被箭射穿了骨头一样痛苦,他立刻自己思考:“人处在尊贵的时候,所贪爱的美色都来到面前,就像掺了毒药的食物,闻起来特别香,吃起来特别美味,可是等到食物消化的时候,身体就会败坏。就像人贪恋五欲的享受,那滋味其实很少。好比一座金屋被火烧着了,人贪恋它的光彩跑进去,结果在里面被害了。生命快要结束的时候,心里就会慌乱不安。”他就自己安慰自己,心里想:“我持守清净的戒律,没有毁坏和缺失。我持戒,就像牦牛爱惜自己的尾巴一样。我守护戒律,就像穷人得到了埋在地下的宝藏,会勤奋地加以守护。”于是他说了一首偈语:
「麁澁崄恶道, 我已得度之,
我遭厄急事, 护戒而不舍,
犹如大海潮, 不失于期限,
今我守持戒, 其事亦如是。」
粗险难走的道路, 我已经走过去了。
遇到紧急危难时, 我仍然坚持守戒,没有放弃。
就像大海的潮水, 从来不会错过涨落的时间。
现在我守护戒律, 也是这样坚定不移。
说是偈已,尔时诸天并诸善神见此辅相誓愿如是皆生欢喜。时诸恶鬼寻着夫人,夫人狂发,即于王前为鬼所着而说偈言:
说完这个偈子之后,那时,所有的天神和善神们,看到这位辅相发下这样的誓愿,都感到非常欢喜。这时,那些恶鬼立刻附在了王后身上。王后突然发狂,就在国王面前,被恶鬼附体,说了一首偈子:
「我今自坏破, 我应身受死;
彼是纯善人, 不应加伤害。
我之痴婴愚, 口吹须弥山,
不能令动摇; 彼实无秽行,
我妄生是谤。」
我现在自己毁了自己,应该承受死亡的报应; 他是个纯粹善良的人,我不应该伤害他。 我就像个愚蠢的婴儿,想用嘴吹倒须弥山, 根本不可能动摇它;他确实没有肮脏的行为, 是我凭空捏造了这些诽谤。
时彼辅相于园苑中思惟厌恶,得辟支佛,踊升虚空须发自落,时净居天即奉袈裟。尔时诸人劝请之言:「愿莫舍我而上天上。」时辟支佛说如上偈以答诸人。飞至雪山,见诸辟支佛,亦以上事而具说之。
那时,这位辅相在花园里思考着世间的种种烦恼,感到十分厌倦,于是证得了辟支佛的果位。他腾空而起,升到空中,胡须和头发自然脱落。这时,净居天的天人立刻为他奉上袈裟。当时,在场的人们都劝他说:“请您不要离开我们,不要就这样飞到天上去啊。”这时,辟支佛就说了上面那首偈子来回答众人。然后,他飞到了雪山,见到了其他辟支佛,也把上面发生的事情详细地告诉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