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门品第八之一
问:云何地一切入?何修?何相?何味?何处?何功德?一切入者何义?几种地?何地取相?云何作曼陀罗法?何修地法?答:是心依地相生,此谓地一切入。心不乱住是为修。善乐着地想为相。不舍为味。意无异念为处。何功德者,谓有十二功德,从地一切入是相易得,于一切时、于一切行心行无碍,如意神通,履水游空如地,受种种色辩,初念宿命辩,及天耳界辩,随行善趣甘露为边。
问:什么是地一切入?怎么修?有什么特征?有什么作用?在什么情况下用?有什么好处?一切入是什么意思?有几种地?怎么取地相?怎么做曼陀罗法?怎么修地法?
答:心专注在地的相上生起,这就叫地一切入。心不乱地安住,就是修。善于喜欢并执着于地想,就是它的特征。不放弃就是它的作用。意念没有杂念,就是它的运用场合。
说到好处,有十二种好处:从地一切入这种相容易获得;在任何时候、任何行为中心念运行没有障碍;获得如意神通,能在水上走、空中游就像在地上一样;能显现种种颜色;能辩识最初一念的宿命;以及获得天耳界的辩识力;随修行而趋向善道,以甘露为究竟归宿。
问:一切入何义?答:谓周普一切入。如佛说偈言:
问:一切入是什么意思? 答:就是指普遍地进入一切境界。就像佛说的偈子里讲的那样:
若人念佛德, 生喜充遍身,
观地一切入, 周满阎浮提,
此观缘地生, 心喜亦如是。
如果有人忆念佛的功德, 心中生起的喜悦充满全身, 就像观察大地遍及一切, 充满整个阎浮提世界一样。 这种观想是缘于大地而生起的, 心中的喜悦也是同样的道理。
修如是观,见曼陀罗遍一切入。
修行这样的观想,就能看见曼陀罗遍布一切、融入一切。
问:地几种?何地取相可修?答:地有二种,一自相地、二造作地。坚为自相地界,是谓自相地。若手自掘、若教人掘,造作所成,是谓作地。成四种色,谓白、黑、赤及如明色。于是坐禅人,于自相地不应作意,应除白、黑、赤。何以故?若观自相地,从此不起彼分相。若取白、黑、赤色,成修色一切入。何以故?观自相地离白黑赤,若作不作当取其相,如明相现当取其相。
问:地有几种?什么样的地可以取相来修行?
答:地有两种,一种是自然形成的地,一种是人工造作的地。
坚硬是自然形成的地的基本特性,这就叫自然形成的地。
如果是自己用手挖的,或者叫人挖的,是人工造作出来的,这就叫造作的地。
地会呈现出四种颜色,就是白色、黑色、红色,以及像光一样的明亮色。
那么,修习禅定的人,不应该把注意力放在自然形成的地上,也应该排除白色、黑色、红色这些颜色的地。为什么呢?
因为如果观察自然形成的地,从它那里无法生起清晰的、可以专注的相。如果取白色、黑色、红色这些颜色,就可以修成“色一切入”的禅定境界。为什么呢?
观察自然形成的地,它本身是脱离白、黑、红这些具体颜色的。无论是人工造作的地还是自然形成的地,当你想要修行时,应该选取那个清晰的相。当那个像光一样明亮的相显现时,就应该抓住它、专注它。
问:云何名不作地?答:处处平坦,离于草莽,无诸株杌,于其眼境当令起心,是名地想,是谓不作地。若旧坐禅,随乐不乐,即见彼分地相,住于不退。新学初禅,取作地相作曼陀罗,不观非作地。
问:什么叫做不作地? 答:到处都平坦,没有杂草,也没有树根,这样的地方能让眼睛看着舒服,心里感到安宁,这就叫地想,也就是不作地。 如果是以前就坐禅的人,不管他喜不喜欢那个地方,都能看到那里的地相,并且能安住其中,不会退转。 而刚开始学禅的新手,就要选择这种不作地的相来制作曼陀罗,不要去看那些不是不作地的地方。
问:云何作曼陀罗?答?若坐禅人欲于地作曼陀罗,初从当观寂寂,或于寺舍,或在石室,或在树下,不住幽暗无日光处非人行路,于如是处皆远一寻,洒扫清洁当令地燥。扫于处所如明相现时土色,使与地性得相发起。筹量调适威仪恭敬,取于器物以水和土,删去草杌却除粪芥,取其衣帊济漉泥滓,于净洁地障蔽坐处,遮断光明安置禅窟。不近不远以规作圆,圆内平满无有痕迹,然后以泥泥地不杂余色,以别色不杂于地应安,乃至未燥当覆守护。若至燥时以异色界,其外或如米筛大、或如搔牢大,或圆或方或三角四角,应当分别。本师所说,最胜圆作曼陀罗。若于衣、若于板、若于壁处,皆作曼陀罗,于地最胜。如是先师所说。
问:怎么制作曼陀罗呢?回答:如果坐禅的人想在地上制作曼陀罗,一开始应当选择安静的地方,或者在寺庙房舍里,或者在石室中,或者在树下。不要选在阴暗没有阳光、没人经过的地方。在这些地方,都要远离一寻的距离,洒水打扫干净,让地面保持干燥。打扫过的地方,要像天亮时泥土的颜色那样,让土质与地的本性能够相互引发。要仔细考量,调整合适,态度恭敬。拿容器用水和土,清除杂草和树根,去掉粪土杂物。用布过滤泥浆,在干净的地方遮挡好坐处,遮断光线,布置好禅修的小空间。距离要不近不远,用圆规画一个圆,圆圈内要平整饱满,没有痕迹。然后用泥涂抹地面,不要掺杂其他颜色。要用别的颜色来装饰,但不能和地面颜色混杂。在泥还没干的时候,要覆盖保护好。等到干了以后,用不同的颜色画出边界。外面的形状,可以像米筛那么大,或者像搔牢那么大,可以是圆形、方形、三角形或者四角形,应当分别清楚。本师说过,最殊胜的是圆形的曼陀罗。如果在衣服上、木板上、墙壁上,都可以制作曼陀罗,但在地上制作是最殊胜的。以上就是先师所说的。
问:云何修地法?答:若坐禅人欲修地一切入,从初当观欲过患,复应观出离功德。
问:该怎么修习地法呢? 答:如果打坐的人想要修习地一切入,一开始就要观察欲望的害处,还应该观察出离的好处。
问:何故应观欲过患?答:欲者少气味,故多忧苦,于是处多过患。欲者如骨,喻少气味。欲者如肉揣喻,以多属故。欲者如逆风把火喻,随烧故。欲者如炎炭喻,大小故。欲者如梦喻,倏忽无故。欲者如借物喻,势不得久故。欲者如树果喻,为人所折故。欲者如刀喻,以斩斫故。欲者如槊喻,以为槊故。欲者如毒蛇头喻,可怖畏故。欲者如风吹绵喻,不可守护故。欲者如幻喻,惑痴人故。欲者是暗,无所见故。欲者是障碍路,碍诸善法故。欲者是痴,失正念故。欲者如熟,以烂故。欲者是械,相驻缚故。欲者是盗,功德物故。欲者是怨家,起鬪争故。欲者是苦,造诸过患故。如是已观欲过患,应观出离功德。名出离者,谓初禅从初出家修诸善,是名出离。
问:为什么要观察欲望的害处呢? 答:因为欲望带来的快乐很少,却会带来很多忧愁和痛苦,这里面有很多害处。
欲望就像骨头,比喻它没什么滋味。 欲望就像一块肉团,比喻它有很多牵绊。 欲望就像逆风拿着火把,比喻它会烧到自己。 欲望就像烧红的炭,比喻它不分大小都会烫伤人。 欲望就像一场梦,比喻它转眼就消失不见。 欲望就像借来的东西,比喻它不可能长久拥有。 欲望就像树上的果子,比喻它容易被人摘走。 欲望就像一把刀,比喻它会砍伤人。 欲望就像一支长矛,比喻它会刺伤人。 欲望就像毒蛇的头,比喻它让人害怕。 欲望就像风吹走的棉絮,比喻它无法守护。 欲望就像幻术,比喻它迷惑愚痴的人。 欲望是黑暗,比喻它让人什么都看不清。 欲望是障碍之路,比喻它阻碍各种善法。 欲望是愚痴,比喻它让人失去正念。 欲望就像熟透的东西,比喻它容易腐烂。 欲望是枷锁,比喻它把人捆绑住。 欲望是盗贼,比喻它偷走功德。 欲望是冤家,比喻它引起争斗。 欲望是痛苦,比喻它造成各种祸患。
像这样观察了欲望的害处之后,就应该观察出离的功德。 所谓出离,就是指通过初禅,从最初出家修行各种善法,这就叫出离。
问:云何出离功德?答:无盖心自在住寂寂乐,堪忍苦乐住不忘失,旷济众事得大果地,堪受供养,二处饶益,是大智慧、是一切善处,名超三界。复次名出离者,彼出离婬欲,是寂寂诸盖,是乐无垢,是处最胜地,是道为得最胜,是清净心垢。此是功德修行所造,是乐内所修行。欲是麁,出是胜妙。欲者有烦恼,出离者是无烦恼。欲者是下,出离者是上。欲者有嗔恚,出离者无嗔恚。欲者非可爱果,出离者是可爱果。欲者有怖畏,出离者无怖畏。如是已观婬欲过患及观出离功德,依出离生欲乐,心生信、生恭敬,观可作非可作,依节量食安置衣钵,身不懈惓心无怠惰,当小行脚。小行脚已坐洗手足,应念佛菩提念法念僧。修善行念已,当令欢喜。我能如此得具足。若我不得出离,复不久安精进,是故应作勇猛。去曼陀罗不远不近,如轭如寻远,应安坐具对曼陀罗结跏趺坐。令身平正,内心起念闭眼少时,除身心乱,摄一切心成一心。小开眼,髣髴令观曼陀罗。彼坐禅人现观曼陀罗形,以三行取相:以等观、以方便、以离乱。
问:什么是出离的功德? 答:心没有障碍,自由自在地安住在寂静的快乐中,能忍受苦和乐,保持正念不忘失,广泛帮助众生,得到很大的果报,值得接受供养,对自他两方面都有利益,这是大智慧,是一切善的所在,叫做超越三界。
再说,叫做出离的,就是出离淫欲,是寂静各种烦恼,是快乐没有污垢,是最殊胜的境界,是修行之道为了得到最殊胜的果报,是清净心的污垢。这些功德是通过修行造就的,是内心修行的快乐。欲望是粗劣的,出离是殊胜微妙的。有欲望的人有烦恼,出离的人没有烦恼。欲望是低下的,出离是高尚的。有欲望的人有嗔恨心,出离的人没有嗔恨心。欲望带来不可爱的果报,出离带来可爱的果报。欲望让人有恐惧,出离的人没有恐惧。
这样观察了淫欲的过患,又观察了出离的功德之后,依靠出离生起向往的快乐,内心产生信心、产生恭敬,观察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按照适量饮食,安放好衣服和钵,身体不懈怠,内心不懒惰,应当稍微经行。稍微经行之后,坐下洗干净手脚,应当忆念佛的觉悟、忆念法、忆念僧众。忆念修善行之后,应当让自己欢喜。我能这样做到圆满。如果我不能出离,又怎能长久安稳地精进呢?所以应当勇猛努力。
离曼陀罗不远不近,大约一轭或一寻的距离,应当安放坐具,对着曼陀罗结跏趺坐。让身体端正,内心提起正念,闭上眼睛一会儿,消除身心的散乱,收摄一切心念成为一心。稍微睁开眼睛,仿佛观想曼陀罗。那个坐禅的人显现观想曼陀罗的形象,用三种方法来把握它的相:用平等的观照、用善巧方便、用远离散乱。
问:云何以等观?答:坐禅人现观曼陀罗,非大开眼、非大闭眼,如是当观。何以故?若大开眼,其眼成惓。曼陀罗自性现见自性,彼分想不起。若最闭眼,见曼陀罗成暗,亦不见彼相便生懈怠。是故应离大开眼、大闭眼,唯专心住曼陀罗。为心住故,当观如人映镜见其面像,依镜见面面从镜生。彼坐禅人观曼陀罗,见其定相依曼陀罗起,是故当观等观取相,为心住故。如是以等观取相。
问:怎么做到平等地观察呢? 答:打坐的人观察曼陀罗图案时,眼睛不要睁得太大,也不要闭得太紧,应该这样去观察。为什么呢?如果眼睛睁得太大,眼睛会疲劳。曼陀罗的本性显现出来,观察它自身的特性,那样分别的念头就不会生起。如果眼睛闭得太紧,看到的曼陀罗就会变暗,也看不清它的样子,这样就会产生懈怠。所以要避免眼睛睁得太大或闭得太紧,只是专心地把心念安住在曼陀罗上。为了让心能安住,应当像一个人照镜子看自己的脸那样去观察:依靠镜子看到脸,脸的影像从镜子里显现。那个打坐的人观察曼陀罗,看见禅定的境界依靠曼陀罗而生起,所以应当平等地观察并获取这个相,为了让心能安住。就这样,以平等观察来获取相。
问:云何以方便?答:谓四作意方便。一谓内隔、二满方、三转、四遍满。是时见相出散无隔,是时当作内隔作意。是时见小相、或见半曼陀罗,是时作令满曼陀罗已,方满令作意。是时心散乱及心懈懒,是时应当策课如陶家轮。是时若心得住,是时令见曼陀罗遍满无亏,当观舍。如是以方便可知。
问:怎么用方便法门呢? 答:就是四种作意方便法门。第一是内隔,第二是满方,第三是转,第四是遍满。
当你观想的景象散乱、没有界限的时候,这时候应该用内隔作意法。
当你观想到的景象很小,或者只看到一半的曼陀罗时,这时候应该让曼陀罗完整显现,然后作意让它充满整个区域。
当你心念散乱或者懈怠懒惰的时候,这时候应该像陶匠转轮一样,鞭策自己用功。
当你的心能够安住下来的时候,这时候要让观想的曼陀罗圆满无缺,然后应当观照并放下执着。
就是这样,通过这四种方便法门,你就可以明白了。
问:云何以离乱?答:离乱有四种,一最速作精进、二最迟作精进、三最高、四最下。
问:怎样才能摆脱混乱的状态? 答:摆脱混乱有四种方法:一是最快地努力修行,二是最慢地努力修行,三是最高的方法,四是最低的方法。
问:云何速作精进?答:谓急疾作意不待时节,早坐晚罢乃至身疲,是谓速作。
问:怎样才能快速精进修行? 答:就是立刻行动,不拖延等待时机。早早开始打坐,很晚才休息,直到身体疲惫为止,这就叫快速精进。
问:云何迟作精进?答:谓离作意方便,虽见曼陀罗,不恭敬作意,数起数眠。若速作精进,则成身懒心退,心出外缘起诸调戏。若迟作精进,身心成懒懈怠,起诸睡眠。最高者,其心退起诸调乱,于所行处成不乐。若不乐于初戏笑言语,以由欲心成高。复次若得诸相行,由喜乐欲心成高。最下者,退调缘故,于业处成不乐。若不乐,于初行处所作嗔处,由嗔恚心成下。复次久惓觉观,从胜退落其心,由忧受心成下。是坐禅人,若心速作退堕调处,以念根、定根摄伏令舍调。若心进作退堕懒处,以念根、精进根摄伏令舍懈懒。若高心者退堕欲处,成现知令舍欲。若下心者退堕于嗔恚,成现知令舍瞋恚。于此四处成清净心、成专一心,此明因三行定心成,随意得见曼陀罗形。若专一心想成,起名相者有二种,谓取相、彼分相。云何名取相?若坐禅人以不散心现观曼陀罗,从曼陀罗起想,如于虚空所见,或时远或时近、或时左或时右、或时大或时小、或时丑或时好、或时多或时少,不以眼观曼陀罗,以作意方便取相起,是名取相。从彼作多故,彼分相起,名彼分相者。若作意时随心即现,非见曼陀罗后生心念,但作心闭眼如先所观,若远作意亦即远见,若近、左右、前后、内外上下亦复如是,随心即现,此谓彼分相。相者何义?谓因义、相义。如佛教比丘,彼诸恶不善法有相起是因缘义。复说智义、相义。如佛说以作想当舍,是谓智义。复说像义、相义。如自见面像想像。彼分无异义。尔时得相,坐禅人于其师所起恭敬心,取于胜相应当守护,若不守护是则当失。
问:什么是缓慢的精进? 答:指的是不刻意去努力,虽然看见了曼陀罗,却没有恭敬的念头,总是反复地起来又躺下。 如果精进得太快,就会身体懒散、内心退缩,心思跑到外面去,生起各种散乱嬉戏的念头。 如果精进得太慢,身心就会变得懒散懈怠,引发各种昏沉睡眠。
最亢奋的状态,是内心退缩,生起各种散乱,对所修的法门失去兴趣。 如果一开始就对玩笑嬉闹不感兴趣,但因为贪欲心而变得亢奋。 另外,如果得到各种境界现前,因为欢喜贪爱而变得亢奋。
最低沉的状态,是因为退缩散乱的缘故,对所修的业处失去兴趣。 如果一开始就对所修的法门、所做的事生起嗔恨,因为嗔恚心而变得低沉。 另外,长时间疲倦于觉观,从胜境退落下来,内心因为忧受而变得低沉。
这个坐禅的人,如果心太快而退堕到散乱处,就要用念根和定根来收摄、降伏,舍弃散乱。 如果心太慢而退堕到懒散处,就要用念根和精进根来收摄、降伏,舍弃懈怠懒散。 如果心亢奋而退堕到贪欲处,就要清楚觉察,舍弃贪欲。 如果心低沉而退堕到嗔恚处,就要清楚觉察,舍弃嗔恚。
在这四种情况下,心变得清净、变得专一,这说明因为三种行持而让心安定,可以随意见到曼陀罗的形象。
如果专一的心想成就,生起的“名相”有两种,叫做取相和彼分相。
什么叫取相? 如果坐禅的人以不散乱的心观想曼陀罗,从曼陀罗生起影像,就像在空中所见的那样,有时远有时近、有时左有时右、有时大有时小、有时丑有时好、有时多有时少,不是用眼睛看曼陀罗,而是通过作意的方法取相生起,这就叫取相。
从那以后多次练习,彼分相就生起了,叫做彼分相。 如果作意时随着心念立刻现前,不是看见曼陀罗后才生起心念,只是心里闭眼就像先前所观想的那样,如果想远作意也就远远看见,如果想近、左右、前后、内外上下也是这样,随着心念立刻现前,这就叫彼分相。
“相”是什么意思? 指的是因缘的意思、表相的意思。 就像佛教导比丘,那些恶不善法有相生起,这是因缘的意思。 又说是智慧的意思、表相的意思。 就像佛说应当通过作想而舍弃,这是智慧的意思。 又说是影像的意思、表相的意思。 就像自己看见面像、想象面像那样。 彼分没有别的意思。
那时得到了相,坐禅人应当对师长生起恭敬心,取得殊胜的相后应当好好守护,如果不守护,就会失去。
问:云何应守护?答:以三种行应守护相,如是以离恶故、以修行善故、以常作故。云何离不善?乐于作务、乐种种语戏、乐睡眠、乐聚会、乐狎俗,不守护诸根、不节于食、初夜后夜不起禅习、不敬所学、多恶亲友、修不行处、应离不好时节食卧坐、不彼对治。是善,应常作。
问:应该怎样守护自己的修行呢? 答:要用三种行为来守护,就是远离恶行、修行善法、经常去做。
怎样远离不善的行为呢? 喜欢忙杂事、喜欢说各种闲话、喜欢睡懒觉、喜欢凑热闹、喜欢和世俗人过分亲近,不守护自己的感官、饮食没有节制、晚上不早起打坐、不尊重所学的教法、结交很多不好的朋友、在不该修行的地方修行,应该远离这些在不合适的时间吃饭睡觉打坐的行为,不对治这些毛病。
这些善法,应该经常去做。
问:云何以常作?答:彼坐禅人善取此相,常观其功德,如珍宝想,常欢喜行,常修多修,或昼夜多修行,或倚坐卧心乐攀缘,处处放心。取相已取,取已令起,起已观随,观已修,修有时,时观曼陀罗。如是以常作见相。彼如是现守护相,或得自在、若相随心得禅外行。若外行从心者,由是得安。
问:怎样才能持续修行呢? 答:那个打坐的人要好好抓住这个修行方法,经常观察它的好处,就像对待珍宝一样珍惜,总是高高兴兴地去做,经常修、多多地修,有时白天黑夜都多修,或者靠着、坐着、躺着,心里都乐意去用功,随时随地都放在心上。抓住方法后要持续抓住,抓住后要让修行生起,生起后要观察并跟随,观察后要修,修到一定时候,就观察修行所缘的对象。这样就能持续修行并见到成效。他这样守护着修行方法,要么就能掌握自如,要么修行方法就能随着心念自然运作。如果修行方法能随着心念自然运作,就能由此得到安宁。
问:云何禅外行?答:此事从心作意不乱,以伏诸盖,但未修行觉、观、喜、乐、一心及信等五根,虽得定力念念犹起,是禅外行。安者,从此外行是法,由心得修行力,是觉信等法于事不动,是名为安。
问:什么是禅定之外的修行? 答:这种情况是指,内心专注而不散乱,以此降伏各种烦恼障碍,但还没有修成觉、观、喜、乐、一心以及信这五种根性。虽然获得了一定的定力,但念头仍然时时生起,这就是禅定之外的修行。 所谓“安”,是指从这个禅外修行入手,通过内心获得修行的力量,使得觉、信等方法在面对事情时能够不动摇,这就叫做“安”。
问:外行及安有何差别?答:若伏五盖是其外行,以伏此五故成安。以禅外行得胜定,若得胜定是名为安。若于身心未得寂寂,于外定心动如船在浪。若于身心已得寂寂,处安不动如船无风在水,诸根无力故。于所为事外禅行不久住,如小童子,诸根有力故;于事安静久住,如有力人。修不自在,故禅外行成不和合,如人诵经久废则忘;以修自在,故成安和合,如人诵经恒习不忘。若不善伏盖,犹如盲人,于禅外行成盲。如是等不清净教。若善伏盖成不盲,于成安定如是等清净教。从相自在所初,乃至性除,名为外行。性除无间,是名为安。
问:外行和安有什么区别? 答:如果能降伏五盖,这就是外行;因为降伏了这五盖,所以能成就安。通过禅的外行,能获得殊胜的定;如果得到了殊胜的定,这就叫做安。
如果在身心上还没得到寂静,那么在外在的定中,心还是会动,就像船在波浪里一样。如果在身心上已经得到了寂静,就能处在安稳不动的状态,就像船在没有风的水面上。因为诸根没有力量,所以在所做的事情上,外行的禅定不能持久安住,就像小孩子一样;因为诸根有力量,所以在事情上能安静地持久安住,就像有力气的人。
因为修习得不自在,所以禅的外行不能和谐相应,就像人诵经,久了不练习就会忘记;因为修习得自在,所以能成就安稳和谐相应,就像人诵经,经常练习就不会忘记。
如果不善于降伏盖障,就像盲人一样,在禅的外行上就成了盲的。像这样等等,是不清净的教法。如果善于降伏盖障,就不盲,能成就安稳的定。像这样等等,是清净的教法。
从对相的观照自在开始,一直到对性的除灭,这叫做外行。对性的除灭没有间断,这叫做安。
问:外行者何义?答:禅近故是名外行,如路近村是谓村路,义一名异。安者何义?安为和合义,如到曼陀罗。出离、禅安无异义。于是坐禅人住于外行,应令增长一切入,或于安定或于初禅当令增长。
问:什么是外行? 答:因为禅修接近外行,所以叫外行。就像一条路靠近村庄,就叫村路一样,意思相同,只是名称不同。
问:什么是安? 答:安是和谐、融合的意思。就像到达了曼陀罗的境界。
出离和禅安,意思没有差别。
所以,坐禅的人应该在外行中安住,并且要让一切入增长。无论是在安定的状态,还是在初禅的阶段,都应当让它增长。
问:云何应令增长?答:谓从初相如手四指节,当令渐增。如是作意、如是得自在、如是次第,如轮如盖、如树影、如福田、如隣如村、如郭如城,如是次第,渐令渐长遍此大地。若江山高下、树木棘刺诸不平正,如是一切不作意。乃至大海作意地想,乃至增长,时心所行成最胜定。若坐禅人得禅外行,不能得安定,此坐禅人以二行应令起安定方便:一以因缘、二以受持。以十行从因缘起安定方便:一令观处明净、二遍起观诸根、三晓了于相、四制心令调、五折伏懈怠、六心无味着、七心欢喜、八心定成舍、九离不学定人亲近学定人、十乐着安定。
问:怎么让禅修境界增长呢? 答:就是从最开始像手掌四根手指那么大的范围,让它慢慢扩大。要这样专注、这样做到自在、这样一步步来,像轮子、像伞盖、像树影、像福田、像邻舍、像村庄、像外城、像都城,就这样一步步,渐渐让它长大,遍满整个大地。如果遇到山河高低、树木荆棘这些不平整的东西,所有这些都不要去注意。直到把大海也观想成大地,直到这样增长,这时心所行的境界就成为最殊胜的定。如果坐禅的人得到禅定后,心向外跑,不能得到安定的状态,这个坐禅的人应当用两种方法来帮助生起安定的方便:一是通过因缘,二是通过受持。通过十种修行从因缘生起安定的方便:一是让观想的地方明亮清净,二是普遍观照诸根,三是清楚明了所观的相,四是调伏内心让它平和,五是克服懈怠,六是心不贪著禅味,七是心生欢喜,八是心定成就舍的状态,九是远离不学定的人、亲近学定的人,十是乐于安住于定中。
问:云何作明净处观?答:以三种行得作分明处,谓能修调适食乐、修时节乐、修威仪乐,遍起诸根。观者,谓信等五根不令消灭、无作懈怠,如快马乘车。晓了于相者,善捉意想不急不宽,如巧师绳墨平等无偏,善解作意急离不离。制心令调者,有二种行,以二种行成心调:一多起精进、二心过度处成心调。或住婬处及种种相处,增长乱意成于心调。于坐禅人若多起精进,过度处成心调,以二行应制伏心,以令精进起每中调适。若往婬处及种种相,增长调心,以二行折伏,以观觅众苦及恶果报。制伏懈心者,以二行成懈怠心。以不得胜定,令心无味,故成懈怠,若多懈怠则欲睡眠。是坐禅人若不得胜定,心无味着故成懈怠。以二行当折伏,谓观功德以起精进。若懈怠睡眠懒心,以四种行能伏。若多食者取懈怠想,转行四威仪,以自作意于光明相、住于露处,令心欢喜无所复着。以三行成无味,少方便故、以钝慧故、以不得寂寂乐故。于是坐禅人心若无味,以二种行令得欢喜:一以恐怖、二以欢喜。若观生老死及四恶趣,见诸可畏心生愁恼;若念佛法僧戒施天,见六行功德心生欢喜。心定成舍者,以二行成于禅外地定,以断诸盖,心成定。或于所得地以起禅枝,故成心定。是坐禅人心定有二行,当舍非成住故、中方便调适故,离不学定人,或安定、或外行定、或威仪定。彼人无此,不修不学,不应供养修。学人者,若有安定、有外行定及威仪定,应从修学亦应供养。乐着安者,此坐禅人,如彼深源、如彼奔泉、如彼低树,常乐恭敬多所修行。行此十事因缘生于安定。
问:怎样才能做到清晰明净的观想呢?答:通过三种修行方法,就能达到清晰明净的境界。这三种方法是:调整饮食得当、把握修行时节合宜、保持威仪端正。这样能让所有感官功能都充分启动起来。这里说的“观”,指的是要让信心等五种根性持续增长,不要让它消退,也不要懒散懈怠。要像一匹快马拉着车一样,勇猛精进。“明了各种现象”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要善于把握自己的意念和想法,既不过于紧张,也不过于松懈。要像熟练的工匠用墨线取直一样,保持平等、不偏不倚。要善于理解自己的起心动念,知道什么时候该紧,什么时候该松。“调伏内心,让它驯服”有两种方法。通过这两种方法,心就能被调伏:第一种是持续发起精进心。第二种是在心念过度散乱的时候,把它调整回来。或者,当身处容易引发欲望的地方,或者面对各种纷繁景象,内心散乱增长时,也要把它调伏。对于打坐修行的人来说,如果精进心太强,过度了,反而需要调整。这时要用两种方法来调伏内心,让精进心保持适中、调和的状态。如果去了容易引发欲望的地方,或者面对各种景象,内心散乱增长,也要用两种方法来降伏它:通过观想寻找各种痛苦以及不好的果报。“制伏懈怠的心”有两种情况会导致懈怠心产生:因为得不到殊胜的禅定,内心觉得没滋味,所以就懈怠了。如果太懈怠,就会想睡觉。这个打坐修行的人,如果得不到殊胜的禅定,内心觉得没滋味,就会懈怠。这时要用两种方法来对治:一是观想修行的功德好处,来发起精进心。如果因为懈怠而昏沉想睡,懒心发作,可以用四种方法来对治:如果吃得太饱,就采取对治懈怠的观想。转换身体的四种姿势(行、住、坐、卧)。自己用心意专注于光明的景象。待在露天开阔的地方。这样做能让心里欢喜,不再执着。有三种原因会导致内心觉得没滋味:因为方法用得少。因为智慧比较迟钝。因为体会不到寂静的快乐。对于这个打坐修行的人,如果内心觉得没滋味,可以用两种方法让他生起欢喜心:第一种,用怖畏来激励。第二种,用欢喜来引导。如果观想生、老、病、死以及四种恶道,看到这些可怕的事情,心里就会忧愁苦恼。如果忆念佛、法、僧、戒律、布施、天道,看到这六种修行带来的功德好处,心里就会生起欢喜。“内心安定,达到平衡舍弃的状态”:有两种修行能成就禅定之外的“地定”(一种稳固的定境):通过断除各种障碍(贪欲、嗔恚、睡眠、掉悔、疑),心就能安定下来。或者,在已经达到的禅定境界中,发起禅定的各种分支(例如寻、伺、喜、乐、心一境性),心就能安定。这个打坐修行的人,内心安定有两种表现,应当有所取舍:不是为了成就而执着安住,而是采用适中、调和的方法。区别于不学习禅定的人,或者那些只有“安定”(可能指一种粗浅的定)、或者只有“外行定”(可能指定在行为上)、或者只有“威仪定”(可能指定在姿势上)的人。那种人没有真正的禅定,不修行也不学习,不值得供养。真正修行学习的人,如果有真正的“安定”、有“外行定”和“威仪定”,就应该跟随他修学,也应该供养他。“乐于安住在这种安定中”:这个打坐修行的人,就像那深深的源泉,就像那奔流的泉水,就像那低垂
问:云何以受持能生安定方便?答:彼坐禅人善解缘起入寂寂处,其所解相,于所修定随心自在,生其欲乐令心得起,从此身意堪任有用令得受持,从生欢喜心得受持,从生适乐身心得受持,从生光明心得受持,从生悲伤心得受持。以是悲伤令心得静,善取静心心得受持。如是善取,令舍心得受持。从无边烦恼,心得解脱成就受持,以解脱故彼成一法味,以一味心得受持修行,是故从此胜妙心得增长。如是住受持,起安定方便。如是善解缘起及心受持,不久起定。彼坐禅人离欲不善法,有觉有观,于寂静处心所成就,有喜有乐得于初禅。是地一切入功德。于是离欲者,离有三种,谓身离、心离、烦恼离。
问:为什么通过受持能够产生安定的修行方法呢? 答:那个坐禅的人,很好地理解了缘起法,进入了寂静的境界。他所理解的那个状态,在修习禅定时,能够随心所欲地运用。由此生起想要修行的意愿,让心能够生起。接着,身体和心意变得有能力、有用处,从而能够受持。从生起的欢喜心中,心能够受持。从生起的舒适快乐中,身心能够受持。从生起的光明心中,心能够受持。从生起的悲伤心中,心能够受持。
正是这种悲伤,让心变得宁静。善于把握这颗宁静的心,心就能受持。这样善于把握之后,就能让舍弃的心得以受持。从无边无际的烦恼中,心获得解脱,成就了受持。因为解脱的缘故,他体验到一种统一的法味。用这颗统一味道的心去受持和修行,因此,这殊胜美妙的心就从这里增长起来。
这样安住于受持,就生起了安定的修行方法。这样很好地理解缘起,并且心能够受持,不久就能生起禅定。
那个坐禅的人,离开了欲望和不好的法,有觉知、有观察,在寂静的地方,心所成就的,有欢喜、有快乐,得到了初禅。这是地一切入的功德。在这里,所谓的“离欲”,有三种离开:身体的离开、心的离开、烦恼的离开。
问:云何身离?答:远离诸恼,出处山野。云何心离?以清净心到胜善处。云何烦恼离?无结累人,无生死行处。复次离有五种,谓伏离、彼分离、断离、猗离、出离。云何伏离?谓修初禅伏于五盖。云何彼分离?谓修达分定伏于诸见。云何断离?谓修出世间道断诸烦恼。云何猗离?谓得果时乐。云何出离?谓涅槃也。欲者有二种,一者处欲、二者欲烦恼。天堂及人所爱色香味触,此谓欲处。于此欲处起欲染思惟,是谓欲烦恼。从此欲以心别离、以伏别离,是远离、是出离、是解脱、是不相应,是谓离欲。
问:什么是身体上的远离呢? 答:远离各种烦恼,到山林野外去居住。
问:什么是心灵上的远离呢? 答:用清净的心,到达美好善良的境界。
问:什么是远离烦恼呢? 答:没有烦恼缠身的人,没有生死轮回的地方。
另外,远离有五种,叫做:降伏远离、部分远离、断除远离、安息远离、出离远离。
什么是降伏远离呢? 就是修习初禅,降伏了贪欲、嗔恚、睡眠、掉举、疑这五种障碍。
什么是部分远离呢? 就是修习达到一定程度的禅定,降伏了各种错误见解。
什么是断除远离呢? 就是修习出世间的正道,彻底断除各种烦恼。
什么是安息远离呢? 就是证得果位时的安乐。
什么是出离远离呢? 就是达到涅槃。
欲望有两种:一种是欲望的对象,一种是欲望带来的烦恼。 天堂和人间所贪爱的颜色、声音、香气、味道、触感,这些就是欲望的对象。 对这些欲望的对象,产生贪爱染着的念头,这就是欲望带来的烦恼。 从这些欲望中,让心与之分离,用方法降伏它们,这就是远离,这就是出离,这就是解脱,这就是不再与之纠缠,这就叫做离欲。
问:云何离不善法?答:谓不善根有三种,一贪、二瞋、三痴,与彼相应受想行识及身口意业,此谓不善法。说不善有三种:一自性、二相应、三生缘性。是三不善根,谓贪嗔痴,是名自性。与彼相应受想行识,是名相应。所起身口意业,此谓缘性。以此三不善法,是为远离、是出、是脱、是不相应,是谓离不善法。复次离欲者,离贪欲盖。离不善法者,谓离余盖。
问:怎样才能远离不好的行为呢? 答:不好的根源有三种,一是贪心,二是愤怒,三是愚痴。和这三种根源相关的感受、想法、行为、意识,以及身体、言语、意念上的行为,这些都叫做不好的行为。
不好的行为可以分为三种:一是本性上的,二是相关联的,三是引发出来的。这三种不好的根源——贪心、愤怒、愚痴,就属于本性上的不好。和它们相关的感受、想法、行为、意识,就属于相关联的不好。由它们所引发的身体、言语、意念上的行为,就属于引发出来的不好。
通过远离这三种不好的行为,做到脱离它们、摆脱它们、不与它们纠缠,这就叫做远离不好的行为。
另外,所谓“离欲”,是指远离贪欲的障碍。所谓“离不善法”,是指远离其他那些不好的障碍。
问:以说离不善法,欲是不善已在其中,何故别说离婬欲?答:婬欲是出对治。佛所说欲,能除烦恼。离欲者,佛说为出。如得初禅,欲想相应作意成起,此退分法。是故以欲和合烦恼。欲若别离,一切烦恼皆亦别离,是故别说离欲。复次离欲者,已得出,成离欲。离不善法者,若得不嗔,成离于嗔。若得明相,成离懈怠睡眠。若得不乱,成离调戏。若得不悔,成离于悔。若得安定,成离于疑。若得智慧,成离无明。若得正思惟,成离邪念。若得欢喜,成离不乐。若心得乐,成离于苦。若得一切善法,则离一切不善。如三藏说。以不贪满故,成就离欲;以不嗔不痴满故,成就离不善法。复次离欲者,是说身离;不善法者,是说心离。复次离欲者,是说断欲觉;离不善法者,是说断嗔恚害觉。复次离欲者,是说避欲乐;离不善法者,是说避着身懈怠。复次离欲者,是说断于六戏笑及欢喜乐;离不善法者,是说断戏觉及忧苦等,亦说断於戏笑及舍。复次离欲者,是现得乐出于欲乐;离不善法者,是现得乐心无过患。复次离欲者,谓超出欲流;离不善法者,所余烦恼应生欲有而生色界,是名超越。有觉观者,云何为觉?谓种种觉思惟安思想,心不觉知入正思惟,此谓为觉。此觉成就,故初禅有觉。复次入地一切入,依地相无间成觉思惟,是名为觉,如心诵经。
问:既然说远离不善法,欲望本身就已经包含在不善法里了,为什么还要特别单独说远离淫欲呢?
答:淫欲是需要特别对治的。佛所说的欲望,是指能够断除烦恼的。远离欲望,佛说这就是出离。比如得到初禅时,与欲望、妄想相应的念头还会生起,这是退步的因素。所以欲望是和烦恼结合在一起的。如果把欲望单独分离出去,一切烦恼也就都分离出去了,所以要特别说明远离欲望。
另外,远离欲望,是指已经出离,成就了离欲。远离不善法,则是指:如果得到不嗔,就成就了远离嗔恨;如果得到光明相,就成就了远离懈怠和睡眠;如果得到心不散乱,就成就了远离嬉戏调笑;如果得到不后悔,就成就了远离悔恨;如果得到心安稳定,就成就了远离疑惑;如果得到智慧,就成就了远离愚痴;如果得到正确的思维,就成就了远离邪念;如果得到欢喜,就成就了远离不快乐;如果心得到安乐,就成就了远离痛苦;如果得到一切善法,就远离了一切不善法。就像三藏里说的:因为不贪的功德圆满,所以成就了离欲;因为不嗔、不痴的功德圆满,所以成就了远离不善法。
再者,远离欲望,说的是身体上的远离;远离不善法,说的是心念上的远离。
再者,远离欲望,说的是断除欲望的念头;远离不善法,说的是断除嗔恨、伤害的念头。
再者,远离欲望,说的是避开欲乐的享受;远离不善法,说的是避开对身体贪著和懈怠。
再者,远离欲望,说的是断除六种戏笑和欢喜之乐;远离不善法,说的是断除戏耍的念头以及忧愁、痛苦等,也包括断除戏笑和舍弃之心。
再者,远离欲望,是当下得到安乐,从欲乐中出离;远离不善法,是当下得到安乐,心中没有过失和祸患。
再者,远离欲望,是指超越欲望的洪流;远离不善法,是指其余本应在欲界产生的烦恼,转而生在色界,这就叫做超越。
关于有觉有观:什么是“觉”呢?就是指各种各样的觉察、思维、安心、思想,心在不知不觉中进入正确的思维,这就叫做“觉”。因为成就了这种觉,所以初禅有觉。
另外,进入“一切入”的地定时,依靠地相连续不断地成就觉察和思维,这就叫做“觉”,就像心里在默诵经典一样。
问:觉者何想?何味?何起?何处?答:觉者,修猗想为味,下心作念为起,想为行处。云何为观?于修观时随观所择,心住随舍,是谓为观。以此相应,成初禅有观。复次入地一切入定人,从修地相心之所观,如观诸义为观。
问:修行觉悟的人,心里想的是什么?有什么感受?怎么开始?专注在哪里?
答:修行觉悟的人,以修习安详宁静的念头为感受,以放低心态、专注思考为开始,以这种安详的念头为专注的地方。
那什么是观察呢? 在修习观察的时候,随着观察所选择的对象,心就安住下来,随着观察而放下杂念,这就叫做观察。
通过这样的方法配合,就能成就初禅,有了观察的能力。
再说,进入“地一切入”这种禅定的人,从修习大地这个相状开始,心所观察的,就像观察各种道理一样,这就是观察。
问:观何相?何味?何起?何处?答:观者,随择是相,令心猗是味,随见觉是处。
问:观察什么相状?什么滋味?什么生起?什么处所? 答:观察,就是随着选择而认识相状,让心安住于那种滋味,随着所见而觉悟那个处所。
问:觉、观何差别?答:犹如打铃,初声为觉,后声为观。复次如心所缘,初为觉,后为观。复次求禅为觉,守护为观。复次忆是觉,不舍是观。复次麁心受持为觉,细心受持为观。若处有觉,是处有观;若处有观,于处或有觉或无觉。如三藏所说。初安心于事是觉,得觉未定是观。如远见来人不识男女,及识男女如是色如是形为觉。从此当观有戒无戒、富贫贵贱为观。觉者求引将来,观者守持随逐,如鸟陵虚奋翅为觉,游住为观。初教为觉,久教为观。以觉守护,以观搜择。以觉思惟,以观随思惟。觉行不念恶法,观行受持于禅。如人有力,默而诵经,随念其义是观。如觉所觉,觉已能知。观于辞辩及乐说辩是觉,义辩、法辩是观。心解于胜是觉,心解分别是观。是为觉观差别。寂寂所成。名寂寂者,谓离五盖是名寂寂。复次色界善根。复说初禅外行,复说禅心从此心生,是谓寂寂所成,如地水生花名地水花。喜乐者,心于是时大欢喜戏笑,心满清凉,此名为喜。
问:觉和观有什么差别?
回答:就像敲铃铛,第一声是觉,后面的声音是观。
另外,比如心专注于一个对象,刚开始专注时是觉,持续专注就是观。
再比如,寻求进入禅定是觉,保持守护禅定是观。
还有,开始记住一个东西是觉,持续不忘记它是观。
粗浅地把握一个对象是觉,细致地把握它是观。
如果一个地方有觉,那里就一定有观;但如果一个地方有观,那里可能有觉,也可能没有觉。这是三藏法师所说的解释。
最初把心安住在一个对象上是觉,得到觉但还未稳定是观。
就像远远看见一个人走来,还分不清是男是女,到能分辨出男女、看清相貌身形,这个过程是觉。然后进一步观察这个人有没有持戒、是富是贫、是贵是贱,这个过程就是观。
觉的作用是引导心向前,观的作用是守护并跟随深入。就像鸟儿在空中展翅飞翔是觉,在空中盘旋停留是观。
初步的教导是觉,深入的教导是观。
用觉来守护心,用观来仔细抉择。
用觉来思考,用观来跟随思考深入。
觉的运作能防止恶念,观的运作能持续安住于禅定。
就像一个有力量的人,默诵经文时,能随即理解其含义,这就是观。
如同觉能觉察对象,觉察之后能了知。
对于言辞的辩才和乐于说法的辩才是觉,对于义理和佛法的辩才是观。
心理解胜义是觉,心进行分析分别是观。
以上就是觉和观的差别。
这些是由“寂寂”所产生的。
名为“寂寂”的意思,是指远离了五种障碍,这就叫寂寂。
另外,色界的善根。
也可以说,是初禅的外在表现。
还可以说,禅定之心就是从这里生起的,这就叫寂寂所成。就像从土地和水中生出的花,叫地水花。
喜乐,是指心在那个时候非常欢喜、愉悦,心中充满清凉,这就叫做喜。
问:喜何相?何味?何起?何处?几种喜?答:喜者谓欣悦遍满为相,欢适是味,调伏乱心是起,踊跃是处。几种喜?六种喜,从欲生、从信生、从不悔生、从寂寂生、从定生,及菩提分生喜。云何从欲生?贪欲染着心喜,是名欲生喜。云何从信生?多信人心喜,及见陶师等生喜。云何从不悔生喜?清净持戒人多生欢喜。云何从寂寂生?入初禅人喜。云何从定生?入二禅生喜。云何菩提分生喜?于第二禅修出世间道喜。复次说喜五种,谓笑喜、念念喜、流喜、越喜、满喜。笑喜者,如细雨沾身,令毛皆竖。念念喜者,生灭不住,如夜时雨。流喜者,如油下流,久灌其身终不周遍。越喜者,周匝一切心生欢喜,不久便失,如贫人见伏藏。满喜者,身住用满,如雷有雨。于是小喜及念念喜,以信起于外行。流喜者,有力起于外行。越喜者,于曼陀罗正与不正皆起处处方便。满喜者,生于安处。
问:喜有什么特征?有什么作用?是怎么产生的?表现在哪里?有几种喜?
答:喜的特征是内心充满欣悦,作用是让人感到欢快舒适,它能调伏散乱的心,表现为精神振奋。
有几种喜呢?有六种喜:从欲望产生的喜、从信心产生的喜、从不后悔产生的喜、从寂静产生的喜、从禅定产生的喜,以及从觉悟的修行产生的喜。
什么叫从欲望产生的喜?就是内心贪恋执着而生起的喜悦,这叫欲生喜。
什么叫从信心产生的喜?就是信心深厚的人内心生起的喜悦,以及见到陶艺师傅等手艺人生起的欢喜。
什么叫从不后悔产生的喜?就是持戒清净的人常常生起的欢喜。
什么叫从寂静产生的喜?就是进入初禅的人所体验的喜。
什么叫从禅定产生的喜?就是进入二禅所生起的喜。
什么叫从觉悟的修行产生的喜?就是在第二禅修习出世间的修行方法时生起的喜。
另外,喜还可以分为五种:笑喜、念念喜、流喜、越喜、满喜。
笑喜,就像细雨沾湿身体,让汗毛都竖起来的那种微细喜悦。
念念喜,生起又消失,持续不断,就像夜晚的雨。
流喜,像油慢慢往下流,长时间浸润身体却始终不能遍布全身。
越喜,内心充满喜悦,遍布一切,但很快就消失了,就像穷人发现了宝藏一样。
满喜,身体安住,作用圆满,就像打雷时伴随着大雨。
这当中,笑喜和念念喜,是依靠信心在外部行为上生起的。
流喜,是有力量在外部行为上生起的。
越喜,是在修行场所中,无论环境是否理想,都能处处找到方法生起喜悦。
满喜,是在安稳的状态中生起的。
问:云何为乐?答:是时可受心乐心触所成,此谓为乐。
问:什么是快乐? 答:快乐就是当内心感受到愉悦、舒适的时候,这种由内心接触外界所产生的愉悦感受,就叫做快乐。
问:乐何相?何味?何起?何处?几种乐?喜乐何差别?答:味为相,缘爱境是爱味,摄受是起,其猗是处。几种乐者,有五种,谓因乐、资具乐、寂寂乐、无烦恼乐、受乐。云何名因乐?如佛所说:戒乐耐老。此谓因乐,是乐功德。资具乐者,如佛所说:佛生世乐。寂寂乐者,谓生定舍及灭禅定。无烦恼乐者,如佛所说:第一涅槃受乐,所谓受乐也。于此论中,受乐是可乐。喜乐何差别者,心踊跃是喜,心柔软是乐。心猗是乐,心定是喜。麁喜,细乐。喜行阴所摄,乐受阴所摄。是处有喜,有乐;是处有乐,或有喜或无喜。初者形,第二为名。外行成就入初禅禅枝,谓觉、观、喜、乐、一心也。禅者何义?谓于事平等思惟也、奋迅五盖也、思惟对治也。入初禅得正受者,已得、已触、已作证住。复次离欲不善法者,从欲界地说初禅为胜相;从有觉观说第二禅为胜相,以寂寂所成有喜有乐,从寂寂所成喜乐说为胜相。复次离欲不善法者,谓能断对治。有觉观者,谓说禅相寂寂所成。喜乐者,谓说相似禅正受。入住者,谓得初禅离于五分,成就五分三善,十相具足,二十五功德相应,以此福善上生梵天胜妙居处。离五分者,谓离五盖。云何为五?谓贪欲、瞋恚、懈怠睡眠、调悔、疑。贪欲者,谓于五尘心生爱染。瞋恚者,谓行十恼处。懈怠者,谓心懒墯。睡眠者,谓身闷重欲得寤寐。眠有三种:一从食生、二从时节生、三从心生。若从心生,以思惟断。若从饮食及时节生,是罗汉眠,不从心生,无所盖故。若眠从食及时节生者,以精进能断。如阿㝹楼驮所说:我初尽漏,得不从心眠,于今五十五岁,于其中间断食时节卧,已二十五年。
问:快乐有什么特征?是什么滋味?怎么产生的?在哪里出现?有几种快乐?喜悦和快乐有什么区别?
答:快乐的滋味就是它的特征。因为贪爱境界而产生贪爱的滋味,这就是快乐的产生。快乐的安住之处,就是内心的安稳平静。
有几种快乐呢?有五种:因快乐、资具快乐、寂静快乐、无烦恼快乐、感受快乐。
什么叫因快乐?就像佛说的:持戒的快乐能延缓衰老。这就是因快乐,是快乐带来的功德。
资具快乐,就像佛说的:佛降生世间带来的快乐。
寂静快乐,指的是进入禅定后产生的舍心以及灭除烦恼的禅定境界。
无烦恼快乐,就像佛说的:第一涅槃的快乐。
感受快乐,就是我们通常说的那种可享受的快乐。
喜悦和快乐有什么区别呢?内心兴奋激动是喜悦,内心柔和舒适是快乐。内心安稳是乐,内心专注是喜。喜悦比较粗显,快乐比较细微。喜悦属于心行活动的范畴,快乐属于感受的范畴。有些地方既有喜也有乐;有些地方有乐,但可能有喜也可能无喜。前者是外在表现,后者是名称概念。
通过外在修行成就,进入初禅的五个要素:觉、观、喜、乐、一心。
禅是什么意思呢?就是对事物平等地思考观察、奋力突破五种障碍、思考对治方法。
进入初禅达到正受的人,已经获得、已经体验、已经证得并安住其中。
再说,远离欲望和不善法,从欲界层面说初禅是殊胜的境界;从有觉有观来说第二禅是殊胜的境界,因为它是通过寂静修行产生的,有喜有乐,从寂静修行产生的喜乐来说就是殊胜境界。
再说,远离欲望和不善法,指的是能够断除对治。有觉有观,指的是描述禅修境界的寂静修行。喜乐,指的是描述类似禅定的正受体验。安住进入,指的是获得初禅时远离五种障碍,成就五种善法,十种特征完备,与二十五种功德相应,凭借这些福报善业能够往生梵天殊胜美妙的居所。
远离五分,指的是远离五盖。哪五盖呢?就是贪欲、嗔恚、懈怠睡眠、掉悔、疑。
贪欲,就是对色声香味触这五尘心生贪爱染着。
嗔恚,就是行为上表现出十种恼害之处。
懈怠,就是内心懒惰懈怠。
睡眠,就是身体昏沉沉重想要睡觉。
睡眠有三种:一种从饮食产生,一种从时节气候产生,一种从心理产生。如果从心理产生,可以通过思维修行断除。如果从饮食和时节产生,那是阿罗汉的睡眠,不是从心理产生,因为没有障碍覆盖。如果睡眠从饮食和时节产生,可以通过精进修行断除。
就像阿那律尊者说的:我最初断尽烦恼,得到不从心理产生的睡眠,到现在五十五年了,在这期间断除了因饮食和时节产生的睡眠,已经二十五年了。
问:若眠成色法,何故为心数烦恼?答:色者一向成心数烦恼。如我见人饮酒及食,是则可知。
问:如果睡眠属于物质现象,那为什么它又是心理上的烦恼呢? 答:物质现象也常常会变成心理上的烦恼。就像我看到别人喝酒吃饭,这就能明白。
问:若眠身法、懈怠心数法,何故二法合成一盖?答:此二种法,一事一相,所谓疲懈共为一。调者心不寂寂,悔者心恨不定,其相既等故成一盖。疑者心执不一。有四种疑:一者奢摩他难、二者毘婆舍那难、三者二俱难、四者于诸非难。于是具足为得奢摩他,或于此疑;或于身疑,我堪得寂寂、为不得寂寂?若于彼成疑,此谓奢摩他难。或于四圣谛、或于三世疑,此谓毘婆舍那难。或于佛法僧疑,此二俱难。或于国城道路、或于男女名姓,是谓非法难。于此经中,疑为寂寂难,是可取。盖者何义?谓障碍乘义。覆义、烦恼义、缚义,此无异义。
问:如果身体昏沉想睡,和内心懈怠这两种情况,为什么把它们合起来算作一种障碍呢? 回答:这两种情况,其实是一件事、一个样子,说的就是疲劳懈怠合在一起。昏沉是指心里静不下来,后悔是指心里懊恼不安,它们的样子差不多,所以算作一种障碍。疑惑是指心里执着摇摆不定。疑惑有四种:第一种是阻碍内心平静的疑惑,第二种是阻碍智慧观察的疑惑,第三种是两者都阻碍的疑惑,第四种是对无关紧要事情的疑惑。为了达到内心平静,可能会产生这些疑惑:或者怀疑自己,我能不能真正静下心来?如果在这方面产生怀疑,这就叫阻碍内心平静的疑惑。或者对四圣谛、对过去现在未来产生怀疑,这就叫阻碍智慧观察的疑惑。或者对佛、法、僧产生怀疑,这就叫两者都阻碍的疑惑。或者对国家城市道路、对男女姓名这些无关紧要的事产生怀疑,这就叫非法理的疑惑。在这部经里,疑惑是指阻碍内心平静的疑惑,这个理解是恰当的。障碍是什么意思呢?就是阻碍前进道路的意思。还有覆盖的意思、烦恼的意思、束缚的意思,这些意思都差不多。
问:有诸细结,谓覆恼等,何故但说五盖耶?答:以集执取成五。复次以婬欲执着,能摄一切贪欲。以瞋恚执着,能摄一切不善法。以懈怠睡眠调悔疑执着,能摄一切痴不善法。如是以五盖执着,能摄一切烦恼,以此相故成五盖。五分成就者,谓觉、观、喜、乐、一心。
问:有很多细微的烦恼,比如被蒙蔽、恼乱等等,为什么只讲五种障碍呢?
回答:因为把这些烦恼集合起来、执着不放,就形成了五种障碍。
再说,用对淫欲的执着,就能包含一切贪欲。用对瞋恚的执着,就能包含一切不善的行为。用对懈怠、睡眠、掉举、后悔、怀疑的执着,就能包含一切愚痴的不善行为。
这样看来,用这五种障碍的执着,就能包含一切烦恼,根据这个道理,就成立了五种障碍。
所谓“五分成就”,指的是觉、观、喜、乐、一心。
问:若说初禅成就五枝为禅,不应更复别说其枝为禅。若别说枝,何故初禅说五枝相应?答:依禅枝成禅,不离禅枝有禅。无别异禅。如依一一车分说车,离分无车。如依军分说军,非离军分有军。如是依禅枝名禅,非离枝有禅。以一种名禅,以可分名枝。说事名禅,说功德名枝。以说依制名禅,以说依性制名枝。
问:如果说初禅具备五种分支就叫作禅,那就不应该另外再说这些分支是禅。如果另外说分支是禅,为什么初禅又说五种分支是相应配合的呢?
回答:禅是依靠这些分支才成立的,没有离开分支而独立存在的禅。并没有一个和分支分开、不一样的禅。就像我们根据车的各个部件来说车,离开了部件就没有车。又像根据军队的各个部分来说军队,不是离开这些部分还有军队。同样地,禅是依靠这些分支才得名的,不是离开分支还有禅。
用一个整体名称来称呼就叫“禅”,用可以分开的部分来称呼就叫“分支”。从事物的整体来说叫“禅”,从它的功能、作用来说就叫“分支”。从它所依据的规范、制度来说叫“禅”,从它所依据的性质、特点来说就叫“分支”。
问:于有念精进等法,何故但说五枝耶?答:以执着成五。
问:为什么在有念、精进等众多修行方法中,只特别强调这五种呢?答:因为执着会从这五个方面形成。
问:云何为执相?答:觉者随于事,心而得自安。观者随于持心,觉观不杂,起于方便。若方便具足喜乐生,若起方便具足得生,喜心增长乐心成满。以此四功德心成就不乱。若心不乱得定,是名执相。如是执着成五。复次盖对治故成五。初盖对治初禅,乃至五盖对治五禅。觉者初禅为胜枝,以觉除欲。若觉入正定,余枝亦起。观者于五枝,第二禅是初起,喜者于第三禅是初起,乐者于第四禅是初起,一心者于第五禅是初起。如是以胜枝成五。复次以五盖对治成五。如三藏所说:一心是婬欲对治,欢喜是嗔恚对治,觉是懈怠眠对治,乐是调悔对治,观是疑对治。以盖从对治,是故成五。
问:什么是执着于表象? 答:修行者在做事时,心能自己安定下来。观察者随着保持这种安定的心,觉察和观察不混杂,生起善巧的方法。如果方法运用得当,喜悦和快乐就会产生;如果善巧的方法运用圆满,喜悦心生起,快乐心也会增长圆满。通过这四种功德心,成就内心不散乱。如果心不散乱,就能得定,这就叫执着于表象。这样的执着分为五种。
再者,针对五种障碍的克服,也形成五种。第一种障碍的克服对应初禅,一直到第五种障碍的克服对应第五禅。修行者在初禅以觉察为殊胜的支分,用觉察来去除欲望。如果觉察进入正定,其他支分也会生起。观察者在五支分中,第二禅是初起;喜悦在第三禅是初起;快乐在第四禅是初起;一心专注在第五禅是初起。这样以殊胜的支分形成五种。
另外,以对治五种障碍形成五种。如三藏所说:一心专注是对治淫欲的;欢喜是对治嗔恚的;觉察是对治懈怠和昏睡的;快乐是对治掉举和后悔的;观察是对治疑惑的。因为障碍是从对治中克服的,所以形成五种。
问:此坐禅人作意于一切地相,何故乃起喜乐耶?答:地一切入相,非起喜乐因,离五盖热随性修故,是以法子应起喜乐。又问:若然,法子何故不于第四禅起喜乐?答:非其处故,又得第四禅已断喜乐故。复次初已起喜乐,以方便伏断,见有过患已,贪着最寂寂舍乐,是故不起喜乐。三种善者,谓初、中、后善。以清净修行为初善,以舍增长为中善,以欢喜为后善。云何清净修行?谓诸善资具。云何舍增长?是谓安定。云何为欢喜?是谓为观。如是初禅成三种善,十相具足。以清净修行三相,以舍增长三相,以令欢喜四相。
问:这个打坐的人,为什么专注于一切地相的时候,会生起喜悦和快乐呢?
答:地一切入相本身,并不是生起喜悦和快乐的原因。是因为他远离了五种盖障的烦热,按照自己的心性修行,所以作为修行正法的人,才会生起喜悦和快乐。
又问:如果是这样,那修行正法的人,为什么在达到第四禅的时候,就不生起喜悦和快乐了呢?
答:因为那不是生起喜悦和快乐的地方。而且,得到第四禅的时候,喜悦和快乐已经被断除了。再者,在初禅的时候已经生起过喜悦和快乐,后来通过修行方法把它降伏断除了。修行者看到了喜悦和快乐的过患,贪着于最寂静、最安稳的舍受之乐,所以就不再生起喜悦和快乐了。
三种善,指的是初善、中善和后善。以清净的修行作为初善,以舍弃烦恼并让善法增长作为中善,以内心欢喜作为后善。
什么是清净的修行呢?就是指各种修行的善妙资粮和条件。
什么是舍弃增长呢?就是指内心安定。
什么是欢喜呢?就是指观照智慧。
这样,初禅就成就了这三种善,并且具足了十种相。其中,清净修行占三相,舍弃增长占三相,令心欢喜占四相。
问:以清净修行云何三相?答:是禅障碍从彼心清净,以清净故心得中奢摩他相,以得故于彼心跳掷,此谓以修清净三相。
问:通过清净修行会呈现出哪三种状态? 答:这种禅修障碍来自于心达到清净状态。因为心清净了,就能进入平静安定的状态;一旦得到这种平静,心又会变得躁动不安。这就是清净修行会经历的三种状态。
问:云何以舍增长三相?答:若心清净成舍,若得寂寂成舍,一向住成舍而舍增长,此谓三相。
问:为什么说舍弃能增长三种状态呢? 答:如果内心清净了,就能成就舍弃;如果达到了寂静的境界,就能成就舍弃;一直保持这种状态,就能成就舍弃,并且舍弃会不断增长。这就是所说的三种状态。
问:云何以令欢喜四相?答:谓于此十相生法随逐修行令成欢喜,于此诸根以为一味成令欢喜,随行精进乘成令欢喜,以能修行成令欢喜,此谓四相。如是初禅十相具足,二十五功德相应者,谓初禅觉、观、喜、乐、一心具足,信、精进、念、定、慧具足,初、中、后具足,敛摄具足修行具足、寂寂具足、依具足、摄受具足、从具足、观具足、修具足、力具足、解脱具足、清净具足。最胜清净修成住二十五功德相应,是天胜居从寂寂生,谓喜乐住,超越人间,天居胜处。如佛世尊教诸比丘:如勤浴师浴师弟子,以好铜槃盛豆米屑,以水和搅合而为丸,浸润内外相着不散。如是比丘身心寂寂,能生喜乐灌令遍湿,无所不着。如以寂寂所生喜乐,于其身心无不着处,是勤浴师及浴师弟子。坐禅之人亦复如是。如是铜槃一切入相如是可知。
问:怎样才能让四种欢喜的状态出现呢? 答:就是说,对于这十种生起的现象,随着修行去实践,就能让欢喜产生;把这些不同的感官体验统一成一种味道,就能让欢喜产生;随着精进努力去实践,就能让欢喜产生;因为能够修行,就能让欢喜产生。这就是四种欢喜的状态。
像这样,初禅具备十种现象,与二十五种功德相应。就是说,初禅具备觉、观、喜、乐、一心这五种状态,具备信、精进、念、定、慧这五种品质,具备开始、中间、结束的完整过程,具备收敛、修行、寂静、依靠、接受、跟随、观察、修习、力量、解脱、清净这些条件。
通过最殊胜、最清净的修习成就和安住,与这二十五种功德相应,这是从寂静中产生的天界殊胜居所。它被称为喜乐安住,超越了人间,是天界殊胜的住处。
就像佛陀世尊教导比丘们说的:好比熟练的沐浴师和他的弟子,用一个好的铜盘盛着豆粉和米屑,用水和在一起搅拌成团,内外都浸透了,黏在一起不会散开。同样的,比丘的身心寂静,能够生出喜乐,像水一样浸透全身,没有一处不沾湿。就像寂静所生的喜乐,在他的身心上没有一处不附着,那熟练的沐浴师和他的弟子是这样,坐禅的人也是这样。那个铜盘和一切入相,也可以这样去理解。
问:一切入何等相耶?答:如铜槃浴屑处坚细光焰。善取一切入相,成坚生喜、成细清净故光焰。心心数法以成事故,是谓铜槃等一切入相,心心数法如浴屑,如是可知。
问:一切入是什么样子的呢? 答:就像铜盘里放着的浴屑,有坚固、细致、光亮的特性。善于把握一切入的相状,能成就坚固而生起欢喜,能成就细致而获得清净,所以有光亮的特性。心与心所法因为能成就事物,所以比喻为铜盘。心与心所法就像浴屑,这样就能明白了。
问:云何浴屑等心心数法性?答:如麁浴屑,既不和合随风飞散。如是心心数法性,离喜乐成麁,离定不和合,与五盖风共飞,此谓是浴屑等心心数法性。云何水等?谓喜乐定如水,令浴屑湿软为丸。如是喜乐令心心数法湿软为定,如是水等喜乐定,如欲水搅令相着,如是觉观可知。
问:为什么说心念活动像洗澡时的肥皂泡一样呢? 回答:就像粗糙的肥皂泡,它们不会黏在一起,而是随风飘散。同样地,心念活动的本质也是这样——如果离开了喜悦和快乐,就会变得粗糙;如果离开了禅定,就不会聚合,而是和贪欲、嗔恨等五种障碍一起飘荡。这就是为什么说心念活动像肥皂泡一样。
那为什么又说它像水呢?因为喜悦、快乐和禅定就像水一样,能让肥皂泡湿润、变软,然后黏合成团。同样地,喜悦和快乐也能让心念活动变得柔软、湿润,从而进入禅定状态。这种像水一样的喜悦、快乐和禅定,就像搅拌水一样,能让各种念头相互黏着,这样我们就能清楚地觉察和观察它们了。
问:云何丸等?答:谓觉观如欲使,以浴屑置于铜槃中,以水挠搅以手作丸。若作丸已,合诸湿屑,共作于丸,不令散失,置铜槃中。如是坐禅人心心数法,贮于事中能生寂寂。初禅以喜乐为水,以觉观为手,以搅作丸,能生寂寂。所成心心数法,喜乐相随成一丸,禅心不散乱,置于禅事。如是丸等,觉观如浴屑,内外遍湿相着不散。如是坐禅人,初禅于身上下,从头至足,从足至髑髅、皮发,内外喜乐遍满,住于不退,如是成住梵天。
问:什么是像做丸子一样呢? 回答:就好比洗澡用的粉末,把它放在铜盘里,加水用手搅和,搓成丸子。丸子搓好以后,要把所有湿粉末都合在一起做成丸子,不让它散开,然后放在铜盘里。同样的,坐禅的人,他的各种心念和心所法,也能这样收摄在禅修的事情里,从而产生寂静。
初禅的时候,喜和乐就像水,觉和观就像手,用手搅和水,就能搓出丸子,产生寂静。这样形成的心念和心所法,伴随着喜和乐,就像搓成了一颗丸子,禅心不会散乱,安住在禅修的事情上。
这就好比做丸子,觉和观就像洗澡的粉末,里里外外都湿透了,互相粘着不散开。同样的,坐禅的人,在初禅中,喜和乐从头顶到脚底,从脚底到头顶、皮肤、毛发,里里外外都充满了,安住不退,这样就能成就并安住于梵天的境界。
问:名喜乐,非色法、无有对相,何以遍住于身?答:名者依色,色依名色,是故若名已成喜,色亦成喜;若名已成乐,色亦成乐。复次色从乐生令身起猗,一切身成彼色猗乐,是故无碍令生梵天功德者。初禅成有三种,谓下、中、上。若观胜缘,不善除五盖,不至如意自在,是谓下禅。若观胜缘,善除五盖,至如意自在,是谓中禅。若观胜缘,善除五盖,至如意自在,是谓上禅。于是坐禅人,若修下初禅,命终生于梵天种类,彼寿命一劫三分。若修中初禅,命终生于梵天,寿半劫。若修上初禅,命终生大梵天,寿命一劫。是生梵天功德成有四种,有人成退分、有人成住分、有人成胜分、有人成达分。是钝根人,欲住放逸作意相随,成起此禅,故成退分。复次以三禅行成于退分,最大缠故令不精进。若人从初已起恶觉不能消除,以此大缠故成速退。其于乐禅事业、乐话语、乐睡眠,不住精进,是故成退。
问:那种称为“喜乐”的感受,它不是物质,也没有具体的形状,为什么能遍布全身呢? 答:精神活动要依靠身体,身体也要依靠精神与身体的结合。所以,如果精神已经生起了喜,身体也会跟着生起喜;如果精神已经生起了乐,身体也会跟着生起乐。 再者,身体从乐受中产生,使身体感到轻安舒适,整个身体都充满了那种由轻安带来的乐。因此,这种状态没有障碍,能让人生起往生梵天的功德。 初禅可以分为三种:下品、中品、上品。 如果观察殊胜的所缘境,但没有很好地去除五盖(贪欲、嗔恚、睡眠、掉悔、疑),不能达到如意自在的境界,这就是下品初禅。 如果观察殊胜的所缘境,很好地去除了五盖,达到了如意自在的境界,这就是中品初禅。 如果观察殊胜的所缘境,很好地去除了五盖,达到了如意自在的境界,这就是上品初禅。 那么,修习禅定的人,如果修成了下品初禅,命终之后会投生到梵天种类中,那里的寿命是一劫的三分之一。 如果修成了中品初禅,命终之后会投生到梵天,寿命是半劫。 如果修成了上品初禅,命终之后会投生到大梵天,寿命是一劫。 这往生梵天的功德成就,有四种情况:有的人成就的是退分,有的人成就的是住分,有的人成就的是胜分,有的人成就的是达分。 那些根器迟钝的人,心里想着要安住,但放逸的念头却跟着来,这样修成的禅定,就属于退分。 再者,由于三种禅修行为会导致退分,最大的障碍就是让人不精进。 如果一个人从一开始就生起了恶的念头而不能消除,因为有这个大障碍,所以很快就会退失。 他喜欢禅定中的境界、喜欢说话、喜欢睡眠,不能安住于精进,所以会退失。
问:谁退?何以退?答:有说,若急疾烦恼成,起退失。复说悠悠烦恼故退。复说若失奢摩他成退。复说于有相久不修行,于彼彼处不能令起,以不得定成退分。若钝根人住不放逸,得彼法念,成禅住分。利根人住不放逸,随意得第二禅,无觉作意相随,起成彼禅胜分。利根人住不放逸,随意得毘婆舍那,随逐厌患想作意成,起随意无染,成禅达分。
问:谁会退步?为什么会退步? 回答:有一种说法是,如果急躁烦恼形成了,就会导致退步。 另一种说法是,因为散漫烦恼而导致退步。 还有一种说法是,如果失去了内心的平静,就会导致退步。 另外的说法是,对于某种修行方法长时间不练习,在需要的时候无法运用,因为无法进入安定的状态,就形成了退步的部分。 如果是迟钝根器的人,保持不懈怠,能够忆念那种修行方法,就能形成禅定的安住部分。 如果是敏锐根器的人,保持不懈怠,能够随意进入第二禅,没有粗浅的念头干扰,这样就能形成那种禅定的殊胜部分。 敏锐根器的人,保持不懈怠,能够随意进行内观观察,随着厌离和出离的念头生起,能够随意生起清净无染的心,这样就能形成禅定的通达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