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剡浮提品第二
佛说:「比丘!有树名曰剡浮,因树立名,名是洲地曰剡浮提。此树生剡浮提地北边,在泥民陀罗河南岸。是树株本正洲中央,从树株中央取东西角并一千由旬。是树生长,具足形容可爱,枝叶相覆,密厚多叶,久住不凋,一切风雨不能侵入。比丘!譬如装花鬘师装饰花鬘及耳上庄严,其树形相可爱如是。上如华盖,次第相覆,高百由旬;下本洪直,都无瘤节,五十由旬方有枝条。树身径刺广五由旬、围十五由旬。其一一枝横出五十由旬,间中亘度一百由旬,周回三百由旬。其菓熟时,甘美无比,如细蜂蜜,味甜难厌,菓味如是。菓大如瓮,其核大小犹如世间剡浮子核。其上有鸟,形如大殿猕猴之形、如六十岁大象,是两鸟兽恒食其实。东枝有子,多落剡浮提地,少落水者;西枝菓子,多落剡浮提地,少落水者;南枝菓子,并落剡浮提地;北枝菓子,悉落河中,为鱼所食。树根悉是金砂所覆,当春雨时下不漏湿,夏则不热,冬无风寒。有乾闼婆及药叉神,依树下住。」
佛陀说:「比丘们啊!有棵树名叫剡浮树,因为有了这棵树,所以给它旁边的土地取名叫剡浮提。这棵树长在剡浮提的北边,就在泥民陀罗河的南岸。树的主干正好长在这片土地的中央,从树干的位置量到东西两头各有一千由旬那么远。这棵树长得非常茂盛,样子特别好看,树枝和树叶互相交错覆盖,一层叠一层,叶子很多很密,常年不凋谢,无论刮风下雨都透不过去。
比丘们啊!就好比做花鬘的工匠装饰花鬘和耳环那样,这棵树的形状样子也那么好看。它的树冠像一把巨大的华盖,一层层盖得很严实,高达一百由旬;树身从根部往上长得又直又粗,一点疙瘩节疤都没有,一直到五十由旬的地方才开始分出枝条。树干本身的直径有五由旬粗,树围有十五由旬。它每一根枝条横着伸出去有五十由旬,枝条之间的间隔有一百由旬,整棵树展开的周长有三百由旬。
当树上果子成熟的时候,味道甜美得没法比,就像细密的蜂蜜一样,甜得让人怎么吃都吃不厌,果子的味道就是这样。果子大得像瓮一样,里面的核呢,大小就像我们平时吃的剡浮果子的核。树上有一种鸟,样子像大殿里的大猴子,又像六十岁的大象那么大,这两种动物一直吃树上的果子。东边的枝条结的果子,大多数掉在剡浮提的土地上,掉在水里的很少;西边枝条的果子,也是大多数掉在土地上,掉在水里的少;南边枝条的果子,全部都掉在剡浮提的土地上;北边枝条的果子,全部都掉到河里,被鱼儿吃掉。树根都被金沙覆盖着,春天雨季时不会浸水变湿,夏天时不会觉得热,冬天也没有寒风。还有干闼婆和药叉神,就住在这棵树下。」
如是之事,云何知耶?昔王舍城有两比丘,具神通力,共为朋友。从佛口闻剡浮树相如此,是二比丘互相谓言:「我等当往看彼剡浮。」各云我去,遂至树所。见树菓熟,堕地自破。其一比丘,从其蔕孔授手至臂,其最长指犹不至核,牵手而出为菓所染,手臂皆赤,犹如世间贵赤栴檀汁所染污。其菓香气能染人心。是时比丘鼻嗅菓香,第二比丘问言:「汝欲食不?」「长老!我不乐食。是事希有,不可思议。是离欲结,最为广大。何以故?若人未离欲,嗅如是香,即生心气乃发颠狂。有诸离欲外道,若嗅此香,退失离欲之地。」是二比丘还王舍城,说如上事。
从前在王舍城,有两位修行人,他们都有神通能力,彼此是好朋友。他们亲耳听佛陀说过:阎浮树的样子是这样的。于是两人互相说:“我们应该去看看那棵阎浮树。”两人都说要去,就一起到了树那里。
他们看见树上的果子熟了,掉在地上自己裂开了。其中一个修行人从果子的蒂孔把手伸进去,一直伸到胳膊,最长的手指还没碰到果核。他把手抽出来时,整个胳膊都被染红了,就像世界上用珍贵的红色栴檀汁染过一样。果子的香气能影响人的内心。这时,这个修行人用鼻子闻到果香,另一个修行人问他:“你想吃吗?”
“长老!我不喜欢吃。这事太神奇了,简直不可思议。这个果实能把人对欲望的执着去掉,力量非常大。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一个人还没有消除欲望,闻到这种香气,就会心里躁动,甚至发疯。即使有一些已经断了欲望的外道,如果闻到这个香气,也会退失自己离欲的功夫。”两位修行人回到王舍城,讲诉了上面这件事。
时有一人名曰长胫,本是王种,姓拘利氏,宿业果报所得神通。是人有此威神相貌,若行水中,前脚未没、后脚已移;若行草上,草虽未靡,便得移步;若行树叶,树叶未低,后足已度,鞋履践处并不为难。是长胫人从佛所闻,是剡浮树如此如此。即白佛言:「世尊!我今若行,至剡浮树不?」答云:「得至。」是人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面正向北,发此而去。行度诸山:一名小黑山、二名大黑山、三名多𤛆牛山、四名日光山、五名银山、六名香水山、七名金边山。是人登金边山顶,转面向北,耸身远望,唯见黑暗,怖畏而反。佛问:「汝至剡浮树不?」答言:「不至。」佛问:「汝何所见?」是人答曰:「唯覩黑暗。」佛言:「此黑暗色即剡浮树。」是人重礼佛足,右绕三匝,更向北行,重度七山:一名周罗迦啰、第二摩呵迦罗、第三瞿汉山、第四首罗山、第五稽罗山、第六干陀山、第七修跋姖山。又渡六大国土:一名鸠留国、二名高腊鞞、三名毘提诃、四名摩诃毘提诃、五名欝多罗曼陀、六名沙熈摩罗野。是名六大国土。又度七大树林,林间有河,度是七河。又度阿摩罗林及诃梨勒林,乃至剡浮提树南枝。从南枝上,行至树北枝。是人俯窥,见下水相与常水异,最澄最清,向底洞澈都无障翳。是人观已,作是思惟:「我之神通,今于此处得成就不?」因脚履水,手攀树枝,是脚至水如石即没,于此神通不得成就。云何如此?是水最轻最细,若以彼水投此㵎水,如苏如油浮在水上;若以此水投于彼水,即沈如石。是人从剡浮树取一菓子,还王舍城,奉上世尊。佛受此菓,破为多片,施诸大众,菓汁染于佛手。尔时佛以此手击于山石,至今赤色如昔不异,湿亦不燥,掌迹分明。因昔分菓为片片故,因名此石为片片岩。
那时有个人,名叫长胫,出身王族,姓拘利氏,因为前世因果报应而拥有神通。这个人有如此威力和相貌:如果在水里走路,前脚还没完全踏入水中,后脚就已经移动了;如果在草地上走,草虽然还没被压弯,他就能迈步前进;如果在树叶上走,树叶还没低垂,后脚就已经跨过去了,鞋子踩过的地方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困难。这位长胫人从佛陀那里听说阎浮树如此这般后,就对佛陀说:“世尊!我现在如果走,能到达阎浮树吗?”佛陀回答说:“能到达。”于是长胫人向佛陀顶礼,右绕三圈,面朝北方,出发了。他走过许多山:第一座叫小黑山,第二座叫大黑山,第三座叫多牦牛山,第四座叫日光山,第五座叫银山,第六座叫香水山,第七座叫金边山。长胫人登上金边山顶,转身面向北方,纵身远望,只看到一片黑暗,便害怕地返回了。佛陀问他:“你到达阎浮树了吗?”他回答说:“没到。”佛陀问:“你看到了什么?”长胫人回答:“只看见一片黑暗。”佛陀说:“这黑暗的颜色就是阎浮树。”长胫人再次顶礼佛陀,右绕三圈,又朝北走,再次翻越七座山:第一座叫周罗迦罗山,第二座叫摩呵迦罗山,第三座叫瞿汉山,第四座叫首罗山,第五座叫稽罗山,第六座叫乾陀山,第七座叫修跋姖山。又渡过六大国土:第一叫鸠留国,第二叫高腊鞞,第三叫毗提诃,第四叫摩诃毗提诃,第五叫郁多罗曼陀,第六叫沙熙摩罗野。这就是六大国土。又走过了七座大树林,树林间有河流,他渡过了这七条河。又走过阿摩罗林和诃梨勒林,一直走到阎浮树的南枝。从南枝上走,到达树的北枝。长胫人低头察看,看见下面的水和普通的水不同,最清澈,最干净,一眼可以看到底,没有任何遮挡。长胫人观察后,心里想:“我的神通,现在在这里能不能成功?”于是他脚踏水面,手攀树枝,但是脚一碰到水就像石头一样沉了下去,在这里他的神通无法施展。为什么会这样?因为这种水最轻、最细,如果把那种水倒入这边的涧水中,就像酥油一样浮在水面上;如果把这边的水倒入那种水中,就会像石头一样沉下去。长胫人从阎浮树上摘了一个果子,回到王舍城,奉献给世尊。佛陀接过这个果子,掰成很多片,分给大众,果汁沾染了佛陀的手。那时佛陀用这只手拍击山石,直到今天山石还是红色,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湿润却不干燥,手掌的印记清清楚楚。因为从前分果子成一片片的缘故,所以把这块石头叫做片片岩。
是时佛化优娄频螺迦叶,取此剡浮提树子,送与迦叶:「迦叶!汝食是菓。」迦叶问佛:「大瞿昙沙门!那得是菓?」佛语迦叶:「是树名曰剡浮,此菓从彼树得。」迦叶曰:「我不能食是菓子,沙门但取自食。」时诸天神又送剡浮树子,供养于佛,或在舍卫、若王舍城、迦毘罗卫国等。佛得受已,分施大众。复余比丘住剡浮所,还此土说。目连比丘亦曾住彼,还此,次第为比丘说。以是因缘,此事可知。
当时佛陀要度化优娄频螺迦叶,就拿了一颗阎浮树的果实送给迦叶,对他说:"迦叶!你可以吃这颗果实。"迦叶问佛陀:"大沙门瞿昙!您是从哪里得到这颗果实的?"佛陀告诉迦叶:"这棵树叫阎浮树,果实是从那棵树上得来的。"迦叶说:"我不能吃这颗果实,沙门您自己吃吧。"那时诸位天神又送来阎浮树的果实,供养佛陀,有时在舍卫城,有时在王舍城,有时在迦毗罗卫国等地。佛陀接受这些果实后,分给大家享用。还有别的比丘住在阎浮树那边,回到这里讲述所见所闻。目犍连比丘也曾住在那里,回来后也为比丘们讲述这些事。因为这些原因,这件事就可以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