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曰不歌舞倡妓不往观听
离身口过。故曰不歌舞。远色声尘。故曰不观听。
远离身体和言语的过失,所以说不唱歌跳舞;避开美色和音乐的诱惑,所以说不观看不听赏。
解曰。歌者口出歌曲。
口中唱出歌曲。
所谓歌唱曲令也。长引其声咏之曰歌。乐书云。乐有歌。歌有曲。曲有词。所以诗言志。歌咏言。吟咏之有上下。如草木之有柯叶也。尔雅曰。声比于琴瑟曰歌。徒歌曰谣。谓无丝竹之类。独歌之也。韩诗曰。有章曲曰歌。无章句曰谣。又咏诗曰歌。短歌谓之谣。诗注云。谣者歌声之远闻也。故善歌者。有含商吐角之音。列子云。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是也。
唱歌就是吟唱曲调。拉长声音吟咏叫做歌。乐书中说:音乐有歌唱,歌唱有曲调,曲调有歌词。所以用诗歌表达心志,用歌唱抒发情怀。吟咏时声音有高有低,就像草木有枝干有叶片。《尔雅》解释说:配合琴瑟的声音叫做歌,没有乐器伴奏的清唱叫做谣。韩诗说:有章法曲调的称作歌,没有章句的称作谣。又说吟咏诗歌称为歌,简短的歌称为谣。诗经注解说:谣就是传得很远的歌声。所以擅长歌唱的人,能蕴含商声吐露角音。《列子》记载:秦青打着节拍悲声歌唱,声音震动山林,响彻云霄阻挡行云。
舞者。身为戏舞。
跳舞的人。从事戏剧舞蹈为职业。
手足变弄曰戏舞。歌舞乃俳优杂戏也。
手舞足蹈叫做嬉戏舞蹈。歌舞是指戏子表演的各种娱乐节目。
倡妓者。谓琴瑟箫管之类是也。
倡妓,指的是弹琴、鼓瑟、吹箫、奏管这类器乐。
倡妓是音乐之总称。乐者钟鼓箫管宫商羽角徵籥也。琴瑟是弦乐。箫管是管乐。昔伏羲斵桐为琴。名曰离徽。絙桑为瑟。琴长七尺二寸。凤池四寸。象四时。龙池八寸。象八风。弦二十七。以通神明之贶。舜制长三尺六寸六分。象朞之日。合天人之和。广六寸。象六合。腰濶四寸。象四时。前广后狭。象尊卑。上圆下方。象天地。五弦象五行。十三晖。象十二律。余一晖象闰。后文王加少宫少商二弦成七。或云加文武二弦。瑟有三十六弦。以修身理性。反其天真。今人用之为戏乐误也。昔女娲氏。用五十弦。秦帝使素女鼓。而听之极悲。乃析而用其半。以抑其情。而乐乃和洽也。箫肃也。谓其声肃肃而清也。编小竹管为之。参差不齐。象凤之翼。大者二十三管。长尺四寸。小者十六管。长尺二寸。管有六孔。一曰七孔。今时箫似笛。或曰亦箫也。余琵琶笙簧筝笛箜篌等。皆倡妓之类也。
倡妓是音乐的总称。乐指的是钟鼓箫管和宫商角徵羽这些音律。琴瑟属于弦乐,箫管属于管乐。古时伏羲砍削桐木制成琴,取名为离徽;用桑木制作琴弦。琴长七尺二寸,凤池宽四寸象征四季,龙池宽八寸象征八风。二十七根琴弦用来连通神明的赐福。舜制作的琴长三尺六寸六分,象征一年的天数,契合天人之和;宽六寸象征天地四方,腰部宽四寸象征四季,前宽后窄象征尊卑次序,上圆下方象征天地。五根弦象征五行,十三个琴徽象征十二律,余下一个琴徽象征闰月。后来周文王增加少宫、少商两根弦成为七弦,也有说是添加了文、武二弦。瑟有三十六弦,本为修身养性、返璞归真之用,如今人们却用作戏耍娱乐,实在谬误。昔日女娲制作五十弦瑟,秦帝命素女弹奏,听来极其悲戚,便拆去一半改为二十五弦,用以抑制过度情感,使音乐重归和谐。箫取"肃"之意,指其声肃穆清越。将长短不齐的小竹管编联而成,状如凤鸟羽翼。大箫二十三管长一尺四寸,小箫十六管长一尺二寸。管身有六孔,一说七孔。现今的箫类似笛子,也有人认为本就是箫类。其余如琵琶、笙簧、筝、笛、箜篌等,皆属倡妓所用乐器之类。
不得自作。亦不得他人作时。故往观听。
不能自己制作这些(乐器歌舞),也不可在他人制作演奏时,特意前去观看聆听。
自作从身口。二业生罪。观听从眼耳。二根招愆。故往者。显非无心也。若路由彼过。无心观听不犯。
自己主动通过身体和言语两种行为造下罪业,观看与听闻经由眼睛耳朵这两个感官招致过失。文中强调"故意前往"是为了说明并非无心之失。如果是途经该处偶然经过,没有存心观看听闻的,就不算违犯。
古有仙人。因听女歌音声微妙。遽失神足。观听之害如是。况自作乎。
古时候有位修行者,因为听到女子歌唱的美妙声音,顿时失去了神通法力。(说明感官享乐对修行的危害)连被动聆听都会造成这样的损害,更何况主动去创作音乐呢?
遽。疾也。卒也。神足者。飞行也。大婆沙论云。昔有隲陀衍那王。将诸宫女。诣水迹山。除去男子。纯与女人。烧众名香。奏五妓乐。露形而舞。乐音清妙。香气芬馥。时有五百仙人。乘神通上过。或见色。或闻声。或嗅香。皆退神通。一时堕下。如折翼鸟。不复能飞。王见问曰。汝等是谁。诸仙答言。我是仙人。王言。汝得非非想定否。仙言。未得。乃至问言。汝得初禅否。仙言。曾得今失。时王瞋言。不离欲人。如何观我宫人婇女。便拔剑断截五百仙人手足。彼诸仙人。有从眼根而退。有从耳根而退。有从鼻根而退。是故一时堕落。故云观听之害如是。况自作乎。
“遽”是快速、突然的意思。神足指的是飞行的神通。《大婆沙论》中记载:从前有一位隲陀衍那王,带着宫中侍女前往水迹山,清除了所有男性,只留女性在场。她们焚烧各种名贵香料,演奏五音伎乐,赤身露体起舞。乐声清亮美妙,香气芬芳浓郁。当时有五百位仙人乘神通从空中飞过,有的看到色相,有的听到声音,有的嗅到香气,结果全部退失神通,同时从空中坠落,就像折断翅膀的鸟儿,再也不能飞行。国王看见后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众仙人回答:"我们是仙人。"国王问:"你们证得非想非非想定了吗?"仙人答:"尚未证得。"追问至:"那么初禅总该证得了吧?"仙人惭愧道:"曾经证得,现在退失了。"国王当即怒斥:"尚未断除欲念之人,岂敢窥视我的宫女!"随即拔剑斩断五百仙人的手足。这些仙人中,有的因眼观色相而退堕,有的因耳闻妙音而退堕,有的因鼻嗅异香而退堕,所以同时坠落。由此可见,仅仅是观看听闻就会招致如此灾祸,更何况亲自造作呢?
今世愚人。因法华有琵琶铙钹之句。恣学音乐。然法华乃供养诸佛。非自娱也。
如今有些不明事理的人,因为《法华经》中提到琵琶铙钹这些乐器,就肆意学习音乐。但《法华经》里说的是用这些音乐供养诸佛,并不是让人自己娱乐的啊。
娱。乐也。琵琶是胡琴。长三尺五寸。象三才五行。四弦。象四时也。铙。古以金造之。钹。以铜作之。经云。若使人作乐。击鼓吹角贝。箫笛琴箜篌。琵琶铙铜钹。如是众妙音。尽持以供佛。或以欢喜心。歌呗颂佛德。乃至一小音。皆以成佛道。经谓使人作。显非沙门自为也。尽持以供养。明非自娱也。
娱乐。乐就是使人快乐。琵琶是胡琴,长三尺五寸,象征天地人三才与金木水火土五行。四根弦,象征春夏秋冬四季。铙,古代用金属铸造。钹,用铜制作。佛经上说:如果请人演奏音乐,敲鼓吹角贝,吹箫笛弹琴箜篌,拨琵琶击铙铜钹,将这些美妙音声,全部用来供养佛陀。或者以欢喜之心,唱赞歌颂扬佛陀功德。乃至最微小的音声,都能成就佛道。经文说请人演奏,表明不是出家人亲自从事。全部用来供养,说明不是自我娱乐。
应院作人间法事道场。犹可为之。今为生死舍俗出家。岂宜不修正务。而求工技乐。
在寺院里做些世间的事务道场,尚且还可以。如今为了超脱生死轮回而舍弃世俗出家,怎么可以不去修正道本分,反而追求各种技艺享乐呢?
闲晏修道处。名为道场。佛坐菩提树下成道。故名其处为道场。今以人间法事为道场者。是随俗言耳。应院。谓应赴庵院也。原佛教中。本无应赴事。良犹末法人讹。不为超生越死出家者。饕餮世间秽利。故有之也。割爱辞亲。是曰舍俗。出烦恼家。故曰为生死。禅诵礼拜。勤修福慧。名为正务。既为生死不修正务。而反求工巧于世技乐。重增生死之累。自丧己德。忝玷法门。故止观云。皮文美角。膏煎铎毁。已自害人。况修出世之道。而当树林招鸟。腐气来蝇。岂不摧折污辱乎。注曰。象为牙死。犀为角亡。翠为羽残。膏有明故煎。铎有声故毁。麋鹿为皮自害。众鸟集树。必为枯折。苍蝇集于腐肉。反憎肉臭。喻出家人。自以技能招害。摧折自行。污辱三宝。过非小也。
在清静安宁的修行场所,称为道场。佛陀当年坐在菩提树下成就觉悟,所以那个地方就被称作道场。现在把世间法事活动称为道场,这是随顺世俗的说法。应院,指的是应赴庵院。原本佛教中并没有应赴法事,实在是末法时期人心不正,有些并非为超脱生死而出家的人,贪图世间污浊利益,才产生这种现象。
割舍亲情挚爱,叫做舍离世俗。出离烦恼之家,所以说是为生死大事。参禅诵经、礼拜修行,精进修习福德智慧,这才称为正业。既然为生死大事出家,却不修正业,反而钻研世间技艺享乐,只会加重生死束缚,既丧失自己的德行,又玷污佛法门庭。因此《止观》说:野兽因华美毛皮犄角丧命,膏脂因可照明被熬煮,铜铃因能发声被敲破。麋鹿因珍贵皮毛招来杀身之祸,正如树林聚集众鸟终将枯萎,腐肉招引苍蝇反被厌弃。
这比喻出家人若凭技能招致祸患,就会摧折自己的修行,污辱佛法僧三宝,这个过失实在不小啊。
乃至围棋陆博骰掷摴蒱等事。
乃至下棋、赌博、掷骰子、玩樗蒲等事情。
围棋古三百六十路。今十九路。象棋有三十六旬。以象牙饰之。故名象棋。又云。世传尧作围棋。武王作象棋。以象战鬬也。有云。昔神农以日月星辰为像。唐相国牛僧孺。用车马将士卒。加砲代之为机矣。骰即骰子。是陆博采具。陆博即双陆棋。亦名博塞戏。魏曹植制双陆局。以五木为骰子。有枭卢雉犊塞五者。为胜负之采。故人刻一骰为枭鸟形。得之为上胜。又骰六箸。行六棋。谓之六博也。掷者投也。抛也。如掷色。投壶。抛毬。跳钱也。樗音枢。蒱音蒲。相传谓老子入胡作。用六子为马。今人掷之为戏。亦博奕之总名。所谓樗蒲一掷百万是也。乃至与等者。皆戏乐未尽之举也。
围棋古代有三百六十路,现在用十九路。象棋有三十六着,因为用象牙装饰,所以叫象棋。又有说法:世人相传尧创造了围棋,武王发明了象棋,用来模拟战斗。还有说法:昔日神农氏以日月星辰为图像,唐代宰相牛僧孺加入车马将士卒,又添炮代替机关。骰就是骰子,是陆博的博具。陆博即双陆棋,也叫博塞戏。魏国曹植制作双陆局,用五木做成骰子,有枭、卢、雉、犊、塞五种图案作为胜负彩头。所以人们把一颗骰子刻成枭鸟形状,得到这个就是上胜。又有六根箸、六枚棋子的玩法,称为六博。掷就是投、抛的意思。比如掷色子、投壶、抛球、扔钱币。樗读音如枢,蒱读音如蒲,相传是老子进入胡地后所创,用六子当马,现在人们投掷它作为游戏,也是博弈活动的总称。所谓"樗蒲一掷百万"就是指这个。文中所说"乃至与等",都是指各类游戏娱乐未能尽数列举。
皆乱道心。增长过恶。
这些都会扰乱修行的心念,助长过失恶业。
如上所说。俱扰乱正念。增长贪瞋烦恼。生死过患由此而兴。诚非释子所为也。
上面说的这些行为,都会扰乱清净的心念,助长贪欲嗔恨等烦恼。生死轮回的种种过患,都是从这里产生的。这实在不是佛弟子应该做的事。
噫。可不戒欤。
唉,难道不该警惕戒惧吗?
大论云。声相不停。暂闻即灭。愚痴之人。不解声相无常变失。故于音声中。妄生好乐。于已过之声。念而生着。有智之人。观声生灭。前后不俱。无相及者。作如是知。则不染着。若斯人者。诸天音乐。尚不能乱。何况人声。如是等种种因缘。诃声过失。如大迦叶等。闻天王弹琴。尚起作舞。不能自安。况凡夫辈。可不当深戒欤。
《大智度论》说:声音的本质是刹那生灭的,刚听见就消失了。愚昧的人不明白声音是无常变幻的,所以在听到各种音声时,就产生虚妄的贪爱。对已经消失的声音,还念念不忘地执着。有智慧的人观察声音的生起与消逝,知道前一声与后一声互不相干,无法真正把握。能这样明白道理,就不会被音声所染着。像这样的修行人,连天界的妙乐都不能扰乱他,更何况是人间的音声呢?经中举出这类种种例证,都是在说明执着音声的过失。就像大迦叶尊者这样的圣者,听到天王弹琴尚且情不自禁起舞,何况我们凡夫?怎能不深切警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