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
确实如此。
如是,乃指法之词,犹言此事、此人、此物之谓也。今指此经中所诠,初正观一心,次别约招报,以明圆解行证,直至圆满菩提,归无所得之法也。言此一种密因修证之轨则,是我阿难亲从佛边咨问钦闻而得也。今复依一宗成范,以因缘约教释文。初四悉释者,三世佛经初皆安如是,诸佛道同,不与世诤,世界悉檀也。大论云:举时、方、人,令人生信者,为人悉檀也。又对破外道阿、欧二字,阿之言无,欧之言有,外人所计,此二为宗。今立如是破外道不如不是,对治悉檀也。又如是者,信顺之辞,信则所闻之理会,顺则师资之道成,即第一义悉檀也。次用约教释者,佛先已说,今复重述,故云如是。约文言如,约理言是,以文是重述,故约能诠而论如,理本无差,故约所诠而论是也。约教有四:佛言:世、出世法皆从因缘生,因烦恼故有生死,若离烦恼即无生死。烦恼是集谛,生死是苦谛,离烦恼是道谛,无生死是灭谛。阿难传此,与佛说不异,故云如是,此三藏经初如是也。佛言:因缘生法,当体即空,来时不从自他共离来,去时不向东西南北去,即有而空,非色灭空。阿难传此,文如理是,则通教经初如是也。佛言:生死之法,皆若空华,真空涅槃,亦如幻化,佛性如云外月,逈出二边。阿难传此,与佛说不异,则别教经初如是也。佛言:生死即是中道,况复涅槃,宁非中道?地水火风,与空见识,一性咸具,妙觉明心,即相离相,虽空而具,虽具而空。阿难传此,与佛说不异,曰如,理本无非,曰是,则圆教经初如是也。楞严在方等时,应具四种如是,复经开显,则全成圆教如是矣。经虽开显,部在方等,且庋本迹。此经正宗,全明心观,故于序内,勿论观心。
“如是”这两个字,是佛经中用来指代内容的一个词,就像我们现在说“这件事”、“这个人”、“这个东西”一样。在这个地方,它是指这部经里所讲解的内容:首先是从正确观察自己内心开始,接着详细说明善恶因果报应,然后阐明圆满的见解和修行,直到最终获得彻底的觉悟,回归到“什么也没有得到”的境界。意思是,这套通过秘密修行而成佛的方法和规则,是我阿难亲自在佛身边请教并恭敬听受得来的。现在,根据某一宗派的既定规则,用“因缘”和“教相”来讲解这些文字。
先从“四悉檀”的角度来解释。第一,所有过去、现在、未来三世诸佛的经书,开头都会安立“如是”二字。这是因为诸佛的道理都是一样的,不和世间人争论,这就是“世界悉檀”。根据《大智度论》的说法,通过提出时间、地点、人物这些信息,让人对佛法生起信心,这就是“为人悉檀”。另外,是为了破除印度外道常用的“阿”和“欧”这两个字。他们认为“阿”代表“无”,“欧”代表“有”,并把这两种主张当作根本。现在采用“如是”这个说法,是为了破除外道那些“非此非彼”的错误见解,这就是“对治悉檀”。还有,“如是”这两个字也代表着真实和顺服。相信了,就能领会所听的法理;顺服了,师徒之间的道义就成就了。这就是“第一义悉檀”。
接下来,用“约教”的方式来解释。“佛先已说,今复重述”,所以叫“如是”。从文字上说,叫作“如”;从义理上说,叫作“是”。因为文字是重复叙述的,所以从能诠释的语言角度来说,称为“如”;义理本来没有差别,所以从所诠释的道理角度来说,称为“是”。从教相来看,有四种情况。佛说:世间和出世间的所有法,都是依靠因缘而产生的。因为有烦恼,所以有生死;如果离开烦恼,就没有生死。烦恼是“集谛”,生死是“苦谛”,离开烦恼是“道谛”,没有生死是“灭谛”。阿难传述这些,和佛说的没有不同,所以称为“如是”。这就是“三藏教”经典开头“如是”的含义。佛说:因缘所生的法,其本质当下就是空的。来的时候,不从自己、他人、共同、或“无因而有”而来;去的时候,也不去向东西南北任何地方。它“有”的同时就是“空”,而不是说把物质消灭了以后才空。阿难传述这些,文字和义理都正确,这就是“通教”经典开头“如是”的含义。佛说:生死这种法,都像是虚空中虚幻的花朵;而永恒的真理和涅槃,也像幻术变化出来的东西一样。佛性如同云层之外的月亮,完全超出“有”和“空”这两个对立面。阿难传述这些,和佛说的没有不同,这就是“别教”经典开头“如是”的含义。佛说:生死本身就是“中道”,更何况是涅槃呢?难道涅槃就不是“中道”吗?地、水、火、风这四大,以及虚空、见、识这七种,它们的本性都是一样的,共同具备。那奇妙觉悟的明净心性,虽然是表现出了种种现象,却又远离这些现象;虽然它是空的,却又具备一切功能;虽然具备一切功能,但本质仍然是空。阿难传述这些,和佛说的没有不同,把这种“不改变”叫作“如”,把这种“道理本来没有错误”叫作“是”。这就是“圆教”经典开头“如是”的含义。
《楞严经》是在“方等”时期所说的,本来应该具备这四种“如是”的含义,但后来经过“开显”的讲解,就完全成了圆教意义上的“如是”了。虽然这部经的深意被开显了出来,但它所属的“方等”时期,暂且把“本迹”的道理先放一边。这部经的核心内容,全部都是在阐发“观心”的法门,所以在序文部分,就先不讨论“观心”的具体方法了。
○二闻成就。
听闻成就
我闻:
我曾听闻
我即阿难自指。正法念经明有三阿难:阿难陀,此云欢喜,持小乘藏;阿难䟦陀,此云欢喜贤,受持杂藏;阿难娑伽,此云欢喜海,持佛藏。阿含经有典藏阿难,持菩萨藏。葢指一人具于四德,传持四法门也。小乘即藏教,杂藏即通教,菩萨即别教,佛藏即圆教。故释签初云:具如疏文,四种阿难。然第一义中无我、无闻。今言我者,凡夫三种我,谓见我、慢我、名字我;学人二种,无见我、能伏慢我、未能即断慢我;无学一种,随世名字,称我无咎。然大经云:阿难!多闻士知我、无我而不二,故能传持如来无碍智慧也。闻者,大论云:耳根不坏声,在可闻处作心欲闻,众缘和合,故云我闻。大经云:有不闻闻,有不闻不闻,有闻不闻,有闻闻。一家用配四教:若持藏教,是传闻闻法;持通教,是传闻不闻法;持别教,是传不闻闻法;持圆教,是传不闻不闻法。今此经中具有四义,或有经云闻如是,葢前后其词耳。更有多解,不能具出。
我,阿难,指的就是我自己。《正法念经》中明确指出了三个阿难:阿难陀,意思是欢喜,他传承的是小乘佛法;阿难跋陀,意思是欢喜贤,他持守的是杂类法藏;阿难娑伽,意思是欢喜海,他持守的是佛陀的教法。《阿含经》中有一位掌管法藏的阿难,他传承的是菩萨的教法。这大概是指同一个人同时具备了四种德行,并且传承了四个法门。小乘对应的是藏教,杂类对应的是通教,菩萨对应的是别教,佛藏对应的是圆教。所以《释签》开头就说:详细内容在注疏中,有四种阿难。但是,从最根本的意义上讲,是没有“我”和“听闻”的。现在经文里说的“我”,是指凡夫的三种“我”:对自己身心的执着、傲慢心、以及假名标签;修行者有两种“我”:没有了对自己的执着、能压制傲慢心但仍未完全断除;完全觉悟者只有一种“我”,就是随顺世间称呼而称“我”,这没什么错。而且《大般涅槃经》说:阿难!多闻的修行人懂得“有我”和“无我”并不是两回事,所以能传承如来无有障碍的智慧。“闻”字,《大智度论》解释:耳朵没有坏掉,声音在能听到的范围内,心里想听,各种条件凑在一起,这就叫做“我闻”。《大般涅槃经》说:有不着相的听到,有不听而不知道的,有听起来不像是听到的,有真正听到的。我们佛家把这四种情况对应四种教法:如果持守藏教,就是通过听闻来学习的;如果持守通教,就是听了但不着相;如果持守别教,就是不靠听闻也能明白;如果持守圆教,就是完全不依赖文字和听闻,直接通达真理。现在这部经里包含了这四种意思。有些经文开头写的是“闻如是”,那只是把前后顺序换了而已。还有其他很多种解释,这里就不全部列出来了。
○三时成就。
三个适当的时间节点都能修行成功。
一时。
有一次。
法王启运嘉会之时,感应道交,当机得道,不后不前,名为一时,故不标春夏秋冬、日月岁时也。
法王开始讲法、法缘殊胜的那个美好时刻,师父和弟子心意相通,在场的听众刚好悟道得道,不前不后恰到好处,所以叫作"一时"。正因为这样,经文里就不特别标注是哪年哪月、春夏秋冬或者具体时辰了。
○四主成就
四种主要圆满
佛。
觉者
佛者,具云佛陀,此云觉者。于道场树下,知觉世间、出世间,总相、别相。于六即佛中,即究竟觉也。复能开觉一切众生,故云:奇哉!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而不证得。佛于法性,无动无出,能令众生感见动出。身长丈六,现八十老比丘相,木菩提树下,三十四心正习俱尽者,三藏佛自觉觉他相也。若带比丘像,现尊特身树下,一念相应,断余残习,即通教佛自觉觉他相也。单现尊特身,坐莲华台,受佛职者,即别教自觉觉他相也。若现不可思议身,如虗空相,遍于法界,即圆教佛自觉觉他相也。今经具四教,则具四佛。约开会说,惟一圆佛,即向身是圆常之身,向佛是圆常之佛也。
“佛”的意思是“觉悟的人”。佛有圆满的觉悟,知道世间的所有事情和出世间的事情,知道整体和具体的差别。在“六即佛”的顺序里,他们是最高境界、完全觉悟的人。佛还能开启、引导所有众生获得觉悟,所以说:“真是神奇啊!所有众生本来都有如来的智慧和美德,只是因为妄想和执着,没有认识到而已。”佛在真理的境界里,没有变动也没有出来,但能够让众生感觉到他的出现和变化。佛的身高有一丈六,现出八十岁老和尚的样子,坐在普通的菩提树下,用三十四种心把主要的妄念和残留的习气都断尽了——这是三藏佛自己觉悟并觉悟他人的形象。如果还带着老和尚的样子,但现出特别殊胜的身体坐在树下,用一念相应的方法,断除剩下的习气——这就是通教佛自己觉悟并觉悟他人的形象。只现出特别殊胜的身体,坐在莲花台上,接受佛位的人——这是别教佛自己觉悟并觉悟他人的形象。如果现出不可思议的身体,像虚空一样无边无际,充满了整个宇宙——这是圆教佛自己觉悟并觉悟他人的形象。现在这部经典包含了四种教法,就包括了四种佛。从融合统一的说法来看,实际上只有一位圆教佛,也就是刚才所说的身体是圆满常存的身体,刚才说的佛是圆满常存的佛。
○五处成就。
五种圆满成就
在室罗筏城祇桓精舍。
在室罗筏城的祇桓精舍这个地方。
室罗筏,或云舍卫,新翻丰德。以国丰四德:一、货财;二、欲境;三、多闻;四、解脱。祇,具云祇陀,正云逝多,此翻战胜,太子之名也。生时父王与外国战胜,因立美号,即须达。为之买园造立精舍以施佛者,桓即林也。精舍者,冬屋、夏堂、僧寮、禅窟,沙门精行所居,故以名焉。佛内住首楞严定,能建大法,故迹住精舍以利群生。
舍卫国的另一种说法。因为这个地方有四种“丰德”:第一是物资丰富,第二是环境让人快乐,第三是大家爱学习,第四是能让人解脱烦恼。“祇”指的是祇陀太子,也叫逝多太子,意思是“战 胜”。因为他出生时,他父亲跟外国打仗赢了,所以就给他起了这个名字。后来,须达多长者花钱买下这个园子,建了一座精舍,送给佛陀。精舍就是树林里有冬季的房子、夏天的殿堂、僧人住的小屋、打坐的禅窟,供佛教徒清净修行。佛陀安住在首楞严定中,建立伟大的佛法,所以特意住在这里,来帮助众生。
○六众成就分三:一、声闻众。五、一明类。
六个大成就分成三部分:第一是声闻众。第五是说明类别。
与大比丘众。
和大比丘僧众在一起。
与者,阿难与彼千二百五十人为同闻众,故举为证信序也。又与是共义,或云佛与比丘同住一处,即佛为主,比丘为伴,其说亦通。若据证信,则阿难同众之说为长;若据主伴,则佛与比丘为当。今以证信为正意耳。梵言摩诃,今具三义,谓大、多、胜也。器量尊重,为天王等大人所敬,故云大;徧知内外经书,故云多;胜出九十五种外道,故云胜。比丘名含三义:乞士、怖魔、破恶。乞士者,有四种食:合药种植田园,名下口食;仰观星宿,名仰口食;四方巧语,名方口食;呪术卜算,名四维口食。比丘不作此四,名清净乞士,至果成应供德也。怖魔者,自既出家,复化余人,俱离三界,乖于魔意,魔用力制,反被五系,但愁惧而已,故名怖魔,至果成无生德也。破恶者,能破烦恼,九十八使皆断,故名破恶,至果成杀贼德也。众者,四人以上,乃至百千无量一处,羯磨作法,行筹布萨,事理二和,无有违诤,名和合众。
"与"这个词,是指阿难和那一千二百五十人一起听闻佛法,所以提出来作为证明和信用的开头。另外,"与"也有共同的意思,有的人说佛和比丘们住在同一个地方,佛是主,比丘是伴,这种说法也是通的。但如果按照证明和信用来说,"阿难同众"的说法更合理;如果按照主伴关系来说,"佛与比丘"的说法更合适。现在以证明和信用作为主要意思。
梵语"摩诃",现在有三大含义,就是大、多、胜。器量受人尊重,被天王等大人物所敬仰,所以叫大;普遍知晓内外经典书籍,所以叫多;胜过九十五种外道,所以叫胜。
"比丘"这个词包含三种含义:乞士、怖魔、破恶。乞士是说:有四种吃饭的方式:配制药物、耕种田园,这叫下口食;抬头观察星宿,这叫仰口食;到处说漂亮话,这叫方口食;用咒语和算命卜卦,这叫四维口食。比丘不做这四种,是清净的乞士,最后能成就应供的功德。怖魔是说:自己出家后,又感化别人,都离开三界,违背了魔鬼的心意,魔鬼想要用武力控制,反而被五种束缚困住,只能发愁害怕,所以叫怖魔,最后能成就无生的功德。破恶是说:能够破除烦恼,九十八种烦恼都断除,所以叫破恶,最后能成就杀贼的功德。
"众"是指:四个人以上,一直到成百上千、无量无边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共同做法事,挨个投票,通过布萨活动,在事理两方面都和睦相处,没有争吵矛盾,就叫和合众。
○二示数。
二、展示数字
千二百五十人俱。
一千二百五十位弟子随行。
佛初成道,度陈如等五人。次度三迦叶兄弟,兼徒一千。次度舍利弗、目犍连,各兼徒一百。次度耶舍长者等五十人。经举大数,但云千二百五十。此等竝先事外道,累劫勤苦,一无所证。才遇佛法,即得上果。感佛恩深,为常随众也。
佛陀刚成道时,先度化了陈如等五人。接着度化了迦叶三兄弟,他们一共带着一千个徒弟。然后又度化了舍利弗和目犍连,两人各带了一百个徒弟。最后度化了耶舍长者等五十个人。经典里只说大概数字,叫一千二百五十人。这些人以前都信外道,经历了好多劫的苦修,却什么也没修成。一遇到佛法,立刻就证得了很高的果位。他们特别感激佛陀的恩德,所以一直跟着佛陀修行。
○三显位。
三、显明地位
皆是无漏大阿罗汉。
这些都是已经断除烦恼、证得圆满境界的大阿罗汉。
孤山曰:无漏者,内冥中道,不漏落二边也。阿罗汉名含三义:杀贼、应供、无生。准涅槃四依品第四。依即十地菩萨,名阿罗汉。若常途所释三漏者:一、欲漏,谓欲界一切烦恼,除无明;二、有漏,谓上二界一切烦恼,除无明;三、无明漏,谓三界无明。然惑业为诸漏之因,生死为诸漏之果,今言无漏,是无分段、变易两种三界诸漏,故孤山指为十地。此从开显释也。
孤山大师说:所谓"无漏",就是指内心与中道完全契合,不再落入两边。阿罗汉这个名字包含三层意思:杀贼、应供、无生。按照《涅槃经》四依品的次序,这里的"依"是指十地菩萨,他们也被称为阿罗汉。按照一般佛经常说的三种漏:第一种是欲望的漏,指欲界中的所有烦恼;第二种是存在的漏,指色界和无色界的所有烦恼;第三种是无明的漏,指三界中的无明烦恼。总的来看,迷惑和恶业是各种漏的根源,生死轮回是各种漏的结果。现在说的"无漏",是指没有了分段生死和变易生死这两种三界中的各种漏。所以孤山大师把无漏解释为十地菩萨的境界,这是从开权显实、表明真实含义的角度来说的。
○四叹德
四赞德行
佛子住持,善超诸有;能于国土,成就威仪;从佛转轮,妙堪遗嘱;严净毗尼,弘范三界;应身无量,度脱众生;拔济未来,越诸尘累。
拥有佛陀智慧的人,能保持觉悟之心,善于超越各种束缚;他们能在世间做出好榜样,展现出庄严得体的行为举止;跟随佛陀传播真理,完美地理解了佛陀的教诲;严格持守清净的戒律,成为三界众生学习的模范;他们以无数化身显现,帮助众生脱离苦难;救度未来的生灵,使他们摆脱烦恼和尘世的牵累。
此明諸大弟子皆住首楞嚴定也。古解首楞嚴定者,不起滅定,現諸威儀。今初四句,標住此定也。在法華中,領付家業,是佛之子;住佛境界,護持正法,亦是住于大定之中,故曰住持。言諸有者,指二十五有。即有而超,名為善超,豈非住大乘滅盡定耶?既超諸有,已得寂光之本,故能應下三土,正容悟物,豈非現諸威儀耶?從佛下,釋上四句。初二句,釋佛子住持。從佛轉輪者,佛有頓漸,法輪悉能隨轉。法華疏云:夫首楞嚴種種示現,稱適根性,靡所不為。若法輪初啟,甘露門開,諸大士化緣未熟,示為聾啞,全生如乳。若所化緣熟,則素絲易染,池華早開,革凡成聖,轉乳成酪。師宗為上首弟子,或智慧、神通、辯才、三昧,各各第一,共輔法王,更度未度,重熟已熟,于方等座席,聞菩薩不可思議功德,恥小慕大,如轉酪為生酥。次聞般若摩訶衍門,初歷色心,終于種智,含挾小大,出內取與,或共或別,或偏或圓,奉命領知,心漸通泰,如轉生酥為熟酥。次聞法華,會天性,定父子,授記莂,付大乘,廢三歸一,如餘四味,同一醍醐。諸大羅漢,從法身地,俯影隨緣,迹臨萬水。首楞嚴力,方便善權,為若此(文)。葢從佛轉五時法輪,示為權行,使實行成五味之益,是從佛轉輪義也。然佛在世,則隨轉法輪,佛滅度後,則妙堪遺囑,皆佛子之事。如父臨終,必有遺囑,佛以教法,付諸弟子,亦名遺囑。須知聲聞,不堪付囑,如老病人,不堪寄金。無上佛法,應付菩薩,如二十五人,百金可托。以諸菩薩,善能問答,使佛法久住于世,增益熾盛,利安眾生,方名妙堪。如此經阿難能種種問佛,詮顯深義,乃妙堪之相也。又臨滅時,種種問答,名妙堪。滅後使佛法久住,亦名妙堪。故此二句,是釋佛子住持也。次二句,釋善超諸有。毗尼翻滅,滅身口諸非故。或云此非正譯,正翻為律,律者銓也,銓量輕重,分別犯非犯也。善超諸有,定慧之力,而定慧由戒而得,若具大乘十戒,則定慧亦在其中,故云惟佛一人持淨戒,餘人皆名汙戒者。今就分真所證,分與佛同,可稱嚴淨。如是則廣為三界之範,苟非超出諸有,豈為二種三界之師範乎?應身下,釋能于國土,成就威儀,久得法報之本。應下三土,現十界身,方名無量,是度說九界眾生,歸於佛界也。復拔濟未來有情越三界塵累,此顯已得常住法身,非灰身滅智者比,若自若他威儀咸具,故是釋成就威儀也。此文先標次釋,皆明諸大弟子已住首楞嚴定,具二種開顯之義:一者開權顯實,謂開小乘之權即大乘之實;二者開迹顯本,謂外現聲聞之迹、內蘊菩薩之本。此法華開顯之旨咸於經首明之,則是經必與法華同醍醐味明矣。然或謂今經在法華後說,亦未必然。今經初會所說徵心辨見等文實在法華之前,而歎德反勝法華者,以是經佛為結集人說,歷二十年始成一部,初會所說雖在法華前,四五卷去是法華後說,阿難自記所聞前後悟門皆在今經,若所聞開權顯實開迹顯本之旨不于經首發明,更于何處露此意耶?葢通序是經前序,在一經之首故亦名經後序,是結集人所安故,故結集者得明己意。若開今經,餘經可例知矣。由結集人自述所知闡明教意,故歎德之語反勝法華也。復由結經五名中亦名大方廣妙蓮華王,所以開顯之義得于經首明之。
这段经文讲的是,众多大弟子都安住在首楞严大定里。古代解释首楞严定的人说,修这个定的人可以不退出灭尽定,同时还能表现出各种威仪。经文开头的四句话,标明了他们安住在这个定中。在《法华经》里,佛把家业托付给弟子,说他们是佛的儿子;他们住在佛的境界,守护正法,这也是住在大定之中,所以叫“住持”。经文里说的“诸有”,指的是二十五种存在。在这二十五种存在中不被束缚,还能超出它们,就叫“善超”。这难道不是安住在大乘的灭尽定里了吗?既然超越了各种存在,已经得到了寂光净土的根本,所以能回应下三土,正身容受万物,启发觉悟,这难道不就是在表现各种威仪吗?
“从佛”往下,是解释前面四句话。前两句解释“佛子住持”。什么是“从佛转轮”?佛的教法有顿有渐,这些大士都能跟着佛的教导来转法轮。《法华经》的注释书说:首楞严定能显现出种种样子,正好适应众生的根性,什么都能做。在法轮刚转动、甘露门刚打开的时候,各位大士度化众生的因缘还没成熟,就表现得像聋子哑巴,这时众生就像刚从牛身上挤出来的生乳。如果可教化的因缘成熟了,那就好像白丝容易染色、池中莲花早开,能让凡夫变成圣人,把生乳转成乳酪。这些大士的老师是佛,他们是上首弟子,有的智慧第一,有的神通第一,有的辩才第一,有的三昧第一,各自第一,一起辅助法王,去度化还没度化的众生,再次成熟已经成熟的众生。在方等法会上,他们听到菩萨不可思议的功德,感到小乘修行可耻,开始羡慕大乘,这就好像把乳酪转成了生酥。接着,他们听闻般若和摩诃衍法门,从最初的色法、心法,一直学到最终的种智,其中包含小乘和大乘,有给有取,有时共通有时特殊,有时偏重有时圆满,他们奉命领受、知道法义,心里逐渐通达安泰,这就好像把生酥转成了熟酥。接着听闻《法华经》,领会到佛的本怀,确定了师徒关系是父子关系,得到了佛的授记,领受了成佛的大法,废止了三乘归于一乘,就好像把剩下的四种味道都变成了同一种醍醐。各位大罗汉,从法身境界下来,随着因缘展示身形,就像月亮的影子映照在千万条水里。首楞严定的力量,和方便善巧的权宜之法,就是这样的。
所以说,随着佛转动五时法轮,他们示现为权巧的行为,使实际的修行成就五味的利益,这就是“从佛转轮”的意思。但是,佛在世的时候,他们跟着转动法轮;佛灭度后,他们还能很好地承担佛的遗嘱,这都是佛子该做的事。就像父亲临终前,必定有遗嘱,佛把教法嘱托给弟子,这也叫遗嘱。要知道,声闻乘的人不堪承担嘱托,就像年老多病的人,不能把金钱托付给他。无上的佛法,应该托付给菩萨,就像有二十五个人,可以托付百两黄金。因为各位菩萨善于提问和回答,能让佛法长久地留在世间,越来越兴盛,利益安乐众生,这才算是“妙堪”。像这部经里,阿难能反复请问佛,开演深奥的义理,这就是“妙堪”的表现。另外,佛临涅槃时,阿难种种问答,也叫“妙堪”。佛灭度后,能让佛法长久住世,也叫“妙堪”。所以这两句是解释“佛子住持”。接下来两句,解释“善超诸有”。“毗尼”翻译成“灭”,是灭掉身体和语言的各种过失。也有人说这不是正确的翻译,正确的翻译是“律”。“律”就是衡量,衡量轻罪重罪,分别犯戒不犯戒。“善超诸有”靠的是定力和慧力,而定力和慧力是通过持戒得到的。如果具备大乘的十种戒,那么定和慧也就在其中了。所以说,只有佛一个人持清净戒,其他人都叫污戒之人。现在根据这些人分证法身的程度,他们和佛的证悟有一部分相同,可以称为严净。这样,他们就能广泛地做三界的榜样。如果不是超出各种存在,又怎么能做两种三界的师表呢?
“应身”往下,是解释“能于国土,成就威仪”。他们早就得到了法身和报身的根本。以应身回应下三土,显现十法界的身形,这才叫“无量”。这是要度化九法界的众生,让他们回归佛界。最后,还要救济未来的众生,超越三界尘世的累赘。这显示他们已经得到常住的法身,不是那种灰身灭智的人能比的。无论自己还是他人,威仪都完全具备。所以这是解释“成就威仪”。这段文字,先点明,再解释,都是说各位大弟子已经安住在首楞严定,具备两种开显的含义:第一种,是“开权显实”,就是开启小乘权法,显示大乘实法;第二种,是“开迹显本”,就是外部显现声闻的痕迹,内部蕴藏菩萨的根本。这是《法华经》开权显实的宗旨,在这部经的开头就说明了。因此,这部经一定和《法华经》一样,都有醍醐的味道。不过有人说这部经是在《法华经》之后说的,其实也不一定。这部经最初法会上讲的“征心辨见”等段落,实际是在《法华经》之前。而赞叹弟子功德的这些话,反而比《法华经》更殊胜,是因为这部经是佛为结集经典的人说的,经过二十年才编成一部。最初法会说的虽然在《法华经》之前,但第四、五卷以后的内容,是《法华经》之后说的。阿难自己记录所听闻的前后觉悟的法门,都在这部经里。如果他所听闻的开权显实、开迹显本的义理,不在经开头表明,又能在哪里透露呢?总的来讲,通序是整部经的前言,放在一部经的开头,所以也叫“经后序”,是结集经典的人安排在这里的。所以结集经典的人能在这里表达自己的意思。要说这部经,其他的经也可以类推知道了。因为结集经典的人自己叙述他所知道的,来阐明教法大意,所以赞叹功德的话反而超过了《法华经》。又因为总结这部经的五个名称中,有一个叫“大方广妙莲华王”,所以开权显实、开迹显本的义理,就能在经的开头说明了。
○五列名
五大类名称
其名曰:大智舍利弗、摩诃目犍连、摩诃拘𫄨罗、富楼那弥多罗尼子、须菩提、优波尼沙陀等而为上首。
在场的弟子包括:智慧第一的舍利弗、神通第一的摩诃目犍连、辩才第一的摩诃拘絺罗、说法第一的富楼那弥多罗尼子、解空第一的须菩提、持戒精严的优波尼沙陀等,作为大众的上首弟子。
舍利弗,具云舍利弗羅,此翻身子。其母好形身,身之所生故云身子。又云鶖子,其母于女人中聰明,聰明相在眼,眼黑白分明轉動流利如鶖,故名鶖子。又舍標父、利標母,雙顯父母故名舍利弗。弗,子也,父名優波提舍故也。云大智者,聲聞眾中智慧第一,如菩薩眾中之有文殊,故稱第二。世尊!佛說一句,身子以一句為本,七日七夜作獅子吼,更出異句異味使無窮盡,況佛多說則身子智辯寧可盡耶?大目犍連,姓也,翻讚誦。文殊問經翻萊茯根。真諦云:此翻胡豆。二物古仙所嗜,因以命族。名拘律陀,此云無節樹。釋論稱舍利弗為右面弟子,大目連為左面弟子,神通第一通因定生,是定慧一雙也。稱為大者,揀異算數目連等故。摩訶拘絺羅,此翻大膝。舍利弗舅常論勝姊,姐懷鶖子論則不勝,知懷智人寄辯母口,遂往南天竺學十八經。時人笑之累世難通一生非冀,喟然歎曰:在家為姊所勝,出路為他所輕。誓讀不休無暇剪爪,時號長爪梵志。學訖還家問甥所在,人云:為佛弟子。即大憍慢:我甥八歲聲震五天,彼沙門者有何道術誘我姊子?徑往佛所思惟良久,不得一法入心,語佛言:一切法不忍。忍是安義,此言一切法我皆能破使不得安,故言一切法不忍。佛問:是見忍否?梵志自思:我墮兩負處。若忍是見,前云一切法不忍;若不忍是見,何以勝佛?即低頭得法眼淨。身子扇佛聞舅論,得阿羅漢。增一云:得四辯才,觸難能答,拘絺羅第一。富樓那,父名,此云滿。彌多羅尼,母名,此云慈。今連父母名,云滿慈子,于說法人中最為第一。中阿含云:生處安居比丘,稱歎滿慈子少欲知足,精進閒居,一心正念,智慧無漏,勸法亦稱第一。時身子聞念:我何時得見此人?他示云:白皙、龍鼻、鸚鵡嘴者,是其形像。後于安陀林見滿慈子。身子問:賢者!于瞿曇所修梵行耶?答:如是。又問:為戒淨修梵行耶?答:不也。為心淨、見淨、度疑淨、知道非道淨、道亦知見淨、道跡智斷淨修梵行耶?答:不也。又問:向言如是,今言不也。此義如何?答:為無餘涅槃故修梵行。又問:以戒淨故,設無餘涅槃?答:不也。乃至道迹智斷淨,設無餘涅槃?答:不也。又問:此義云何?答:若以戒淨,設無餘者,此以有餘稱無餘。乃至道迹智斷淨,設無餘者,亦是有餘稱無餘。若離此七者,凡夫人當般涅槃,凡人離七故。以不離故,從戒淨至心淨,乃至道跡智斷淨。仁者!聽我說喻。如波斯匿王,欲從拘薩羅至婆雞帝,中間布七車,捨初乘二,乃至捨六乘七。婆雞帝人問:為乘初車?答:不也。乃至乘第七車?答:不也。准喻可知。身子問:賢名何等?梵行人云何稱汝?答:我父名滿,母名慈,梵行人稱我為滿慈子。身子稱歎:善哉賢者!滿慈子為如來弟子,智辯聰明,決定安隱無畏,逮大辯才,得甘露幢,于甘露自作證,值汝者得大利益,諸梵行人應縈衣頂戴。滿慈子問:賢者何名?梵行人云何稱?答:我父字優波提舍,母名舍利,故稱我為舍利子。滿慈子歎曰:今與世尊等弟子共論而不知,與第二世尊共論而不知,與法將共論而不知,與轉法輪復轉弟子共論而不知。若我知尊者,不能答一句,況復深論?善哉善哉!為如來弟子,乃至縈衣頂戴(云云)。大膝滿慈,是辯才說法,為一雙也。須菩提翻空生,生時倉庫器皿一切皆空,占者言吉,因空而生,字曰空生。若供養者,得現果報,故名善吉。佛忉利下,率土輻輳,爭前頂禮。尊者端坐石室,念諸法空,色非佛乃至識非佛,眼非佛乃至意非佛,豁然悟道。佛告蓮華比丘尼:非汝前禮,汝禮色身。須菩提巖中晏坐,前見法身。優波尼沙陀,此云塵性,以觀塵性空得道故,空生塵性,是以空有為一雙也。更有餘人,經不具載,故云等也。此皆頭角聲聞,為眾知識,故曰上首。孤山曰:諸經列名不同,或尚年臘,則先陳如;或尚聲德,則先身子。今從尚德之例。
舍利弗,全名叫舍利弗罗,翻译成汉语意思是“身子”。因为他母亲身形长得好看,他是母亲生的,所以叫“身子”。又有人叫他“鹙子”,因为他母亲在女人里算聪明的,聪明的相在眼睛里——眼睛黑白分明、转得灵活,像水鸟鹙,所以得名。另外,“舍”指父亲,“利”指母亲,合起来表示父母双全,所以叫“舍利弗”。“弗”就是儿子的意思。他父亲叫优波提舍。说他是大智慧的人,是因为在佛的弟子中,他是智慧第一,就像菩萨里的文殊一样,所以排在第二名。世尊说一句话,舍利弗就能以这一句为基础,连着七天七夜像狮子吼一样讲法,还能引出各种不同的说法和深意,让人听不完;更何况佛讲了很多话,那舍利弗的智慧辩才怎么能说得完呢?
大目犍连,这是姓,翻译过来是“赞诵”。《文殊问经》翻译成“莱茯根”。真谛法师说:这个翻译成“胡豆”。这两样东西是古代仙人爱吃的,所以用这个来命家族名字。他的名字叫“拘律陀”,意思是“无节树”。《大智度论》里称舍利弗是右面弟子,大目犍连是左面弟子。他的神通第一,神通是从禅定修出来的。这就是定和慧成一对。称他为“大”,是为了区别其他叫目连的人等。
摩诃拘絺罗,翻译过来是“大膝”。他是舍利弗的舅舅,常常辩论赢了姐姐;但姐姐怀了舍利弗后,他就辩不过了。他知道姐姐肚子里怀着个智慧的人,借用母亲的嘴巴说话,于是就到南印度去学十八种经典。当时别人嘲笑他:几辈子都难读懂经典,这辈子别想了。他叹了口气说:在家被姐姐胜,出门又被别人轻视。就发誓一直学不停,没空剪指甲,所以被称为“长爪梵志”。学完了回家问外甥在哪,别人说:成了佛的弟子。他马上很傲慢:我外甥八岁就名震五天竺,那个出家人有什么本事能引诱我外甥?直接去找佛。想了好久,心里一点东西都进不去。对佛说:一切法都不忍。“忍”是安住的意思,就是说一切法我都能破了它,让它不自在,所以叫“一切法不忍”。佛问:你这个见解,忍还是不忍?梵志自己琢磨:我落到两处不好的地方了。如果忍下这个见解,那我前面说的“一切法不忍”就否定了;如果说不忍这个见解,那拿什么胜过佛呢?于是低头认输,得了法眼清净。舍利弗当时正给佛扇扇子,听到舅舅的辩论,证得了阿罗汉果。《增一阿含经》说:得到四种辩才,碰到难题能回答,拘絺罗排第一。
富楼那,是他父亲的名字,翻译是“满”。弥多罗尼,是他母亲的名字,翻译是“慈”。现在把父母的名字连起来叫“满慈子”。在说法的人里,他是最厉害的。《中阿含经》说:在生处安居的比丘们,都称赞满慈子少欲知足、精进修习闲居、专心正念、智慧没烦恼,讲佛法也称赞他是第一。当时舍利弗心想:我啥时候能见到这个人?别人告诉他:皮肤白、鼻子像龙、嘴巴像鹦鹉的,就是他那个样子。后来在安陀林,舍利弗见到了满慈子。舍利弗问:贤者!你在瞿昙这里修梵行吗?答:是的。又问:是为了戒律清净才修梵行的吗?答:不是的。是为了心清净、见解清净、度脱疑惑清净、知道正道和邪道清净、道路和见解清净、修道智慧断烦恼清净而修梵行的吗?答:不是的。又问:刚才你说“是的”,现在又说“不是”,这是什么意思?答:是为了达到没有剩余的涅槃,才修梵行的。又问:那难道是因为戒律清净,就能达到无余涅槃吗?答:不是的。乃至于通过修道智慧断烦恼清净,难道就能达到无余涅槃吗?答:不是的。又问:那这到底是什么意思?答:如果因为戒律清净就能达到无余涅槃,那是用有剩余的东西来称无余了。乃至于通过修道智慧断烦恼清净能达到无余,那也是有剩余的东西称无余。如果离开这七样东西,普通人就应该能涅槃了,因为普通人本来就离开这七样。但因为没离开,所以要从戒律清净到心清净,一直到修道智慧断烦恼清净。仁者!你听我打个比方。就像波斯匿王想从拘萨罗国去婆鸡帝国,中间准备七辆车,换掉第一辆坐第二辆,一直换掉第六辆坐第七辆。婆鸡帝国的人问:你坐第一辆车吗?答:不坐。乃至于你坐第七辆车吗?答:不坐。参照这个比喻就能明白了。舍利弗问:贤者,你叫什么名字?梵行人怎么称呼你?答:我父亲叫满,母亲叫慈,梵行人称我为满慈子。舍利弗赞叹:善哉,贤者!满慈子是如来的弟子,智慧辩才聪明,坚决安稳无畏,得了大辩才,得了甘露幢,在甘露里自己作证。遇到你的人能得到大好处,所有的梵行人都应该把衣服缠在头上顶礼他。满慈子问:贤者你叫什么名字?梵行人怎么称呼你?答:我父亲叫优波提舍,母亲叫舍利,所以叫我舍利子。满慈子赞叹说:今天我和世尊的大弟子一起论道却不知道,和第二个世尊一起论道却不知道,和法将一起论道却不知道,和能把佛法的轮子再转给弟子的人一起论道却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是尊者你,别说深论了,恐怕连一句话都答不上来。善哉善哉!你作为如来的弟子,值得大家把衣服缠在头上顶礼(等等)。大膝和满慈子,是辩才说法的一对。
须菩提,翻译过来是“空生”。他出生时,仓库和器皿都空的,算卦的说这是好运,因为空而生下来,就叫他“空生”。如果供养他,能得到现世的果报,所以又叫“善吉”。佛从忉利天降下人间,所有的人都跑来争着顶礼。尊者须菩提端坐在石室里,心里想着诸法都是空的,色不是佛,乃至于识不是佛;眼不是佛,乃至于意不是佛,一下子就悟了道。佛对莲花比丘尼说:你不是在我前面顶礼,你顶礼的是我的色身。须菩提在岩洞里安然坐着,那是见到了我的法身。优波尼沙陀,翻译过来是“尘性”,因为观察微尘的本性是空的而得了道,所以空生和尘性,是一对。还有其他人,经上没有全部记载,所以就用“等”字来表示。这些都是很出众的佛弟子,是大众的老师,所以称“上首”。孤山法师说:各种经列举名字不一样,有的看重年龄和戒腊,就先把陈如放前面;有的看重名声和德行,就先把舍利子放前面。现在这里是依从看重德行的例子。
○二,缘觉众。
二乘的缘觉乘修行者。
复有无量,辟支无学,并其初心,同来佛所。
还有无数已经证得辟支佛果但尚未圆满的修行者,以及那些刚刚发心修行的初学者,一同来到佛陀所在的地方。
梵语辟支迦罗,此翻缘觉,观十二因缘而悟道故;亦翻独觉,出无佛世,无佛自悟故。景德云:梵言毕勒支底迦,此云各各独行。音义云:独觉,正得其义也。长水云:此分二类:其利根者曰麟,喻麟之独角,出无佛世,观物变易,自觉无生;其钝根者曰部行,亦出无佛世,部党而行,师徒训化。即中云:经既云并其初心,正似师徒共集,是佛世亦有部行也。然部行未必全钝,为师者必自悟,即麟喻也;徒众随之,可名为钝,即部行也。言无学者,㭊玄云:至此位中,四智已圆,无法可学,故名无学。有四无生智:一、我生已尽,苦谛智也;二、不受后有,集谛智也;三、梵行已立,道谛智也;四、所作已办,灭谛智也。初心者,即是初发辟支佛心。妙玄云:此人根利,不须制果,又能侵习,譬如身壮,直到所在,不中止息,故不制果。虽不制果,岂无初心之人?缘觉、独觉有种种辨,今不繁述。不列名叹德者,厌喧乐静,多在空闲,不为众所知识故耳。若据开显,则阿罗汉位在十地,无学亦然。若从本为名,且从小乘释之,以无叹德之文也。
梵语中的“辟支迦罗”,翻译成中文叫“缘觉”,因为他们是通过观察十二因缘而觉悟的;也有人翻译成“独觉”,意思是出生在无佛的时代,没有佛的教导,自己就能觉悟。《景德传灯录》里说:梵语“毕勒支底迦”,中文意思是“各各独行”。《一切经音义》里说:“独觉”这个翻译,非常准确地表达了它的含义。《长水疏》里说:这又分两种:利根的那种叫“麟喻”,就像麒麟只有一只角一样,比喻这种人在无佛时代,观察世间万物的生灭变化,自己就觉悟到不生不灭的道理;钝根的那种叫“部行”,也是生在无佛时代,但他们是成群结队地修行,有老师教导,也有学生跟随。《中论注》里说:经书中既然说“包括他们的初心”,那听起来就像是老师和学生一起聚集修行,所以,在佛住世的时代,也是有“部行”这种缘觉的。不过,“部行”不一定全都是钝根,当老师的人肯定是自己觉悟的,这就属于“麟喻”;而跟随他的学生们,可以说是钝根,这就属于“部行”。至于“无学”这个词,《析玄》里解释说:修到这个位次,四种智慧已经圆满,没有什么法门需要再学习的了,所以叫“无学”。里面包含四种“无生智”:第一,“我生已尽”,这是了解“苦谛”的智慧;第二,“不受后有”,这是了解“集谛”的智慧,知道自己不再轮回;第三,“梵行已立”,这是了解“道谛”的智慧,也就是说清净的修行已经成就;第四,“所作已办”,这是了解“灭谛”的智慧,该做的事都做完了。“初心”的意思,就是最初发起想要成为辟支佛的那一念心。《妙法莲华经玄义》里说:这种人心智很利,不需要佛给他们规定必须要证得的果位,而且他们能自然而然地减少习气。就像一个人身体强壮,能一口气直接走到目的地,中间不停下来休息。所以,不用硬性为他们规定果位。虽然不硬性规定果位,但怎么能说他们就没有最初发心的人呢?缘觉和独觉这两种具体情况,有很多不同的说法,这里就不详细讲了。经文中没有一一位列出他们的名字并赞叹其功德,是因为这些人厌烦热闹,喜欢安静,大多住在偏僻安静的地方,不愿意被大众所熟知。如果从《法华经》开权显实、会三归一的更高层面上来说,那“阿罗汉”的阶位已经等同于十地菩萨的地位,“无学”也是这样。但如果按照他们原本的称呼来说,就先根据小乘的解释来说明,因为原本就没有赞叹他们功德的文字。
○三、菩萨众,此文应在别序中成发起序。言发起者,如来当说戒时,而阿难将毁戒,体意必相关,故云发起。然通序中列众未竟,故且属通序。又托因缘以列菩萨,益见此经巧妙。
第三部分:菩萨众。这段内容本来应该放在「别序」中作为引发佛说法原因的「发起序」。所谓「发起序」,是因为如来将要讲说戒律时,阿难却要毁坏戒律,这两件事必然有关联,所以叫「发起」。然而,在共通的开头序言里,列举听众还没有结束,所以暂时还是属于共通序言。另外,借助这样的因缘关系来列出菩萨众,更能看出这部佛经的巧妙之处。
属诸比丘休夏自恣,十方菩萨咨决心疑,钦奉慈严将求密义。即时如来敷坐宴安,为诸会中宣示深奥,法筵清众得未曾有。迦陵僊音遍十方界,恒沙菩萨来聚道场,文殊师利而为上首。
到了比丘们结夏安居结束、可以互相检讨过失的时候,十方来的菩萨们来请教心中疑惑,大家都怀着恭敬虔诚的心,想求得佛法中的深妙道理。
这时,如来佛铺好座位,安详地坐下来,为法会中的大众宣讲深奥的佛法。法会中清净的修行人都听到了从未听过的高深道理。
如来讲法的声音像迦陵鸟一样美妙,传遍了十方世界。无数像恒河沙一样多的菩萨都聚集到这个道场来,其中文殊师利菩萨是大家的首座。
属者,当也。夏于此休,故云休夏。孤山曰自恣,律开三日,七月十四、十五、十六也。自迷所犯,恣任僧举,当忏清净,曰自恣。菩萨者,具云菩提萨埵。大论云:菩提名佛道,萨埵名成众生,用诸佛道成就众生故。又菩提是自行,萨埵是化他。言十方者,䟦陀婆罗等菩萨是本国人,为菩萨众中之主,余诸菩萨多从十方来。左氏云:访问于善。为咨心疑者,尘沙无明未尽则有疑也。如来大慈时当说戒,故云慈严。钦奉显菩萨之心,慈严显如来之德,九旬禁足无由见佛,故于夏终而觐礼焉。将求密义者,约时而论,于般若时欲闻法华、涅槃;约教而论,对佛说戒,指大乘深定慧为密义也。即时下,明应机说法。宴安属定,宣示是慧,非禅不智须先入定,末世狂慧多不从三昧而得,圣人应物垂范,于一文中具三学,可不遵耶?深奥者,大经云:十二部经修多罗中,微细之义为菩萨说,浅近之义为声闻说。即中云无常无我即是浅近,无常中有常,无我法中有真我,岂非微细?今云深奥,意亦如是。迦陵频伽,翻妙声鸟,出雪山,在壳中能鸣即胜诸鸟,其声和雅听者无厌,佛音如之。遍十方界是佛圆音,如俗典载吴孙休时有人能为响言,言于此而闻于彼,自其所听之不觉其声之大也,自远听之如人对言不觉声之自远来也。声之所往随其所向,远者所过十数里,凡夫报法尚有如此,况如来僊音宁不遍到?所谓圆音落落该十刹而顿周,又岂目连所能穷究者哉?恒沙菩萨,非即前十方之众,因闻僊音故来聚集,感应道交法门是起。文殊师利,此翻妙德,以证法身、般若、解脱三德,于楞严会上为择法眼,故居上首也。
这里说的是“休夏”的意思。“属”就是“当”的意思。夏天到了这个时候就要休息,所以叫“休夏”。孤山大师说,“自恣”在戒律里规定有三天时间,就是七月十四、十五、十六这三天。自己犯了过错不知道,就任凭僧众们指出来,应当忏悔干净,这就叫“自恣”。
菩萨的全称叫“菩提萨埵”。《大智度论》里说,“菩提”指的是佛道,“萨埵”指的是成就众生,用诸佛的道理来帮助众生得到成就。另外,“菩提”是自己修行,“萨埵”是度化别人。
说“十方”是因为跋陀婆罗等菩萨本来是这个国家的人,是菩萨众中的领头人,其余的菩萨大多从十方世界赶来。左氏传里说,向善人请教叫“咨”。“心疑”指的是尘沙一样的无明烦恼没有除尽,所以就有疑惑。
如来大慈大悲,当时正要讲说戒律,所以叫“慈严”。“钦奉”显示菩萨们恭敬的心,“慈严”显示如来的德行。他们闭关修行了九十天,没有机会见佛,所以在夏安居结束的时候来拜见如来。“将求密义”从时间上说,是在般若法会的时候,想听闻法华经和涅槃经的道理;从教法上说,面对佛讲戒律,指的是大乘深奥的禅定和智慧,这就是“密义”。
“即时”以下是讲佛根据机缘说法。“宴安”属于禅定,“宣示”是智慧。不是禅定就没有智慧,必须先入定。末法时代的人多有狂慧,不通过禅定就想得到圣人的境界。圣人教化众生,在一段文字里就包含了戒定慧三学,怎么能不遵守呢?
“深奥”是什么意思?《大般涅槃经》说,十二部经中,修多罗里微细的道理是给菩萨讲的,浅显的道理是给声闻讲的。经中说的无常、无我,就是浅近的道理;无常中有常,无我的法中有真我,这难道不是微细的道理吗?现在说的“深奥”,意思也是这样。
迦陵频伽翻译过来叫“妙声鸟”,出自雪山,在蛋壳里就能鸣叫,声音超过一切鸟。它的声音和雅动听,听的人不会觉得厌烦。佛的声音就像这样。“遍十方界”是说佛的圆满音声。就像俗世记载的,吴国孙休的时候,有人能发出回声般的声音,在这里说话能在那里听到。靠近听的人不觉得声音大,远处听的人就像面对面说话一样,不觉得声音是从远处传来的。声音传到哪里,就随着方向而去,远的能传十几里。凡夫的业报身尚且如此,何况如来的微妙音声,怎么能不遍及一切地方呢?这就是所谓的圆满音声,遍布十方世界而圆满周遍,又哪里是目连能探究到底的呢?
“恒沙菩萨”不是前面说的十方来的那些众生,是因为听到如来的妙音才来聚集的。众生有感,佛就有应,这是道交感应,法门由此展开。文殊师利翻译过来叫“妙德”,因为证得法身、般若、解脱这三种德性,在楞严法会上作为选择正法的眼目,所以坐在上首的位置。
○二、别序二:一、王臣营斋,二、阿难被摄。初又二:一、佛应王宫。
第二部分:不同的前来缘由 一、国王大臣准备斋饭,二、阿难被诱惑。开头又分两点:一、佛陀前往王宫应供。
时,波斯匿王为其父王讳日营斋,请佛宫掖自迎如来,广设珍羞无上妙味,兼复亲延诸大菩萨。
那时,波斯匿王为了他父亲的忌日办斋饭,把如来请到皇宫里亲自迎接,摆满了各种珍贵美味的食物,还特意请来了许多大菩萨。
波斯匿,此云和悦,亦翻胜军。仁王经:波斯匿名月光,德行十地也。讳日者,曲礼云:卒哭而讳。谓诸侯既葬,七月有祭于庭庙,谓之卒哭。乃命于中宫,舍故而讳新,无敢称名。故匿王以其日设斋,恭延圣众,所以资先王之灵也。又讳日亦云忌日。祭义曰:忌日必哀,称讳如见亲。宫掖者,按唐志及宋元宫殿录,掖皆谓掖垣、掖门,而非内庭,葢云宫城也。若班固西都赋云:后宫则有掖庭椒房。吕向注:掖庭,宫名,在天子左右,如肘掖也。此文请佛下有五重,见敬之至,其迎则亲,其设则广,其羞则珍,味则无上,伴则诸大士也。若请佛宫掖,是处中之道耳。斋者,齐也,不过中食。方言云:羞,熟也。谓熟食也。或云:羞,进也。
波斯匿这个名字,在中文里可译作“和悦”,也叫“胜军”。《仁王经》说:波斯匿王又叫月光,他的道德修行达到了第十地菩萨的层次。“讳日”是什么意思呢?《曲礼》上说:亲人去世后,在举办“卒哭”仪式时就要开始避讳了。就是说诸侯下葬后,过了七个月要在宗庙里祭祀,这叫“卒哭”。之后就在宫廷里下令,不再提已故亲人的名字,新避讳的名号也要保持,没人敢再叫原来的名字。所以波斯匿王在这一天设斋,恭敬地邀请各位圣人僧众,目的是帮助已故先王的亡灵。另外,“讳日”也叫“忌日”。《祭义》里说:到了忌日一定要哀伤,提起避讳的名字就好像亲眼见到了亲人。“宫掖”这个词,根据《唐志》和《宋元宫殿录》记载,“掖”指的是掖垣、掖门,不是皇宫里的内院,而是指整个宫城。比如班固在《西都赋》里说:后宫里有掖庭、椒房。吕向注释说:掖庭,是宫殿的名字,在天子左右两边,就像人的胳膊肘一样。这段经文里,请佛的过程分了五层意思,表现出非常高的恭敬:迎接时亲自去,设置场地时很广阔,供奉的物品很珍贵,味道是最高级的,陪伴的都是大菩萨。如果是在宫掖中请佛,那是中规中矩的做法。“斋”就是齐的意思,意思是不在中午之后吃东西。《方言》说:羞,就是熟的意思,指熟食。也有说法是:羞,就是进献的意思。
○二、僧应臣舍。
二、僧人们住到了大臣家里
城中复有长者居士,同时饭僧,伫佛来应。佛勅文殊,分领菩萨及阿罗汉,应诸斋主。
当时城里还有一些有名望的在家修行人,他们也同时准备了斋饭供养僧众,正等着佛来应供。佛就安排文殊菩萨,带领各位菩萨和罗汉们,分别到那些斋主那里去应供。
天竺以积财巨亿为长者,守道居正为居士。韩子曰:厚重自居,谓之长者。玉藻云:居士锦带。注曰:居士,道艺处士也。
在古印度天竺国,谁家钱财堆积如山,拥有巨额财富,人们就称他作“长者”;谁坚守正道、品德端正,人们就称他作“居士”。韩非子说:为人稳重踏实、自我要求严格的人,就是长者。《玉藻》这本书注释里说:居士,就是指有道家修养、有才艺的隐居人士。
○二、阿难被摄二:一、独行无供,二、乞食遭摄。初又二:一、简阿难他行。
二、阿难被控制:一、阿难独自出行没人供养,二、阿难去化缘时被人控制。第一部分又分两小段:一、介绍阿难去其他地方的情况。
惟有阿难,先受别请,远游未还,不遑僧次。
只有阿难,之前接受了另外的邀请,去远方还没回来,没能赶上僧众的排位。
先受别请,或因他事而非斋也。长水曰:涅槃言阿难不受别请,葢不随佛受别请耳。四分律明请僧有二种,谓僧次请、别请也。虽律开别请,而诸文中多斥别请,偏赞僧次。十诵律云:别请佛及五百罗汉,不如僧次请一似像极恶比丘。成论云:僧次请僧,如饮海水,即饮众流。梵网经中亦作此说。
这段文字在讲的是关于"别请"和"僧次请"的区别:"别请"就是有人专门单独请某个僧人来吃饭。但经文强调,在斋戒的日子里,不应该接受这种单独的邀请。如果是因为别的事情去接受邀请,那不算是"斋"。长水大师解释说:佛经里说阿难不接受单独邀请,是因为他跟着佛陀,佛陀也不接受这种单独邀请。《四分律》里明确说了,请僧有两种方式:一种是"僧次请",一种是"别请"。虽然戒律里允许别请,但在很多经文里都批评这种方式,反而更推崇僧次请。《十诵律》说:如果你单独请佛陀和五百个罗汉来吃饭,还不如按照僧次请一个看起来很差劲的比丘。因为僧次请更公平、更如法。《成实论》说:按顺序请僧,就像喝海水一样,喝一口就等于喝到了所有河流的水。意思是请一个就等于尊重了所有僧众。《梵网经》里也讲了同样的道理。
○二、明独还无供。
二、说明独自返回没人侍奉。
既无上座及阿阇黎,途中独归,其日无供。
既然身边没有上座师父和阿闍梨陪同,我独自在路途上返回,那天也得不到任何斋饭供养。
上更无人名。上座阿阇黎,此云轨范师。律制僧远出,侣须三人,一上座,一轨范师,所以严行止,防悮失也。今无上座阿阇黎,故独归,不遑僧次,故无供,是为乞食遭摄之缘也。
这篇翻译说的是:僧团里没有专门的上座和阿阇黎。阿阇黎,也就是规矩师傅。佛教的规矩规定,僧人出远门,必须三个人结伴同行,要有上座和规矩师傅,这样能互相监督,防止犯错。现在没有上座和规矩师傅,所以这位僧人只能一个人回来。因为没能赶上僧众一起吃饭的时间,也没人给他供斋。这位僧人只能自己去讨饭,这就是他被抓到外出去讨饭的原因。
○二乞食遭摄。二一乞食运怀。三一俯运等慈。
不托钵乞食,被拒绝了。二、以乞食的方式修行慈悲心。三、平等地施予慈悲。
即时阿难执持应器,于所游城次第循乞,心中初求最后檀越以为斋主,无问净秽刹利尊姓及旃陀罗,方行等慈不择微贱,发意圆成一切众生无量功德。
这时阿难手上拿着饭钵,在他经过的城里一户接一户地化缘。他心里头一开始想着要找到最后一家施主,来当他的斋饭主人,不管那家人是干净还是脏,是高贵的刹帝利还是低贱的旃陀罗。他要用平等的慈悲心去化缘,不嫌弃穷苦低微的人。他用这个心念,希望能圆满成就所有众生无尽的善业功德。
当日初分,乞食易得,故云即时。钵云应器,以其体、色、量三,皆应法故。熏闻云:律明钵体,大要有二,泥及铁也。色者,熏作黑色、赤色,或孔雀咽色、鸽色等。量者,大钵受三斗,小者受斗半,中者可知。南山云:此姬周之斗也。凖唐斗,上钵一斗,下者五升。城即室罗筏城。檀越,此云施主,望前僧次,是为最后。即中云最后檀越,谓从末饭僧者。求得此人,即名初求。非阿难初发是心也,摩登非其人耶?所求斋主中,净秽为一双,贵贱为一双。刹帝利王族,即贵姓也。旃陀罗云杀者,即贱姓也。方,法也。轨则,如来行平等慈也。微贱之言,兼秽与旃陀罗。既云不择,岂择摩登伽乎?欲令净秽皆趣菩提,故云圆成无量功德。夫大士行门,全凭本愿。后来性比丘尼,速取无学,必归佛果,亦可谓成无量功德矣。
那天上午,托钵乞食比较容易,所以经文里说“即时”。钵盂又叫“应器”,因为它的材质、颜色、大小这三方面,都符合佛法的规定。依据《熏闻记》的说法:戒律里规定钵盂的材质,主要分两种,一种是泥做的,一种是铁做的。颜色方面,要熏成黑色或赤色,或者是孔雀喉咙那样的颜色、鸽子的颜色等。大小方面,大钵能装三斗,小钵能装一斗半,中号钵的容量就介于两者之间。南山律祖说:古代用的是周朝的斗。按照唐朝的斗来换算,上等钵能装一斗,下等钵装五升。城就是指室罗筏城。檀越,这里是指施主,在前面僧众依次受供的顺序中,他排在最后面。经文中说“最后檀越”,意思是最后一位供僧的施主。能请到这位施主,才叫最初所求。这并不是指阿难最初发心时的情况。难道摩登伽女不是那人吗?所请求的斋主中,清净和污秽是一种对应,尊贵和低贱是另一种对应。刹帝利是王族,属于高贵种姓。旃陀罗是杀猪宰羊的人,属于低贱种姓。“方”就是方法的意思。如来修行的准则就是行平等慈悲心。“微贱”这个词,既指污秽之人,又指旃陀罗阶层。既然说不用挑选,难道还会挑选摩登伽女吗?想要让清净和污秽的人都走向觉悟,所以经文说这样能圆满成就无量的功德。菩萨的行持法门,完全依靠自己最初发下的誓愿。后来那位本性比丘尼,很快证得了阿罗汉果,必定能回归佛果,也就可以说成就了无量的功德了。
○二、仰遵诃诫。
二、听从批评管教
阿难已知如来世尊诃须菩提及大迦叶为阿罗汉心不均平,钦仰如来开阐无遮度诸疑谤。
阿难知道,如来世尊责备须菩提和大迦叶,说他们对待阿罗汉的心不够平等。他非常敬佩如来能公开讲法,没有设定任何门槛,以此消除大家的怀疑和误解。
言已知者,阿难未证罗汉,已知罗汉有偏,所以独仰如来。又此时已过方等,故云已知也。须菩提舍贫从富,大迦叶舍富从贫,一为富者易施,一为贫者植因,如来诃之,是阐明平等无遮之慈,而超越不均之疑谤。言钦仰者,阿难钦仰如来之至训耳。
对于已经知道、已经听说过的人,阿难那时还没达到阿罗汉的境界。他早就知道阿罗汉也有不圆满的地方,所以只敬仰如来。另外,那个时候阿难已经听过“方等”那一类的经典,所以说他“已知”。
接下来,须菩提乞讨专找有钱人,大迦叶乞讨专找穷人。须菩提认为有钱人容易布施(想给他们积累功德的机会),大迦叶则想给穷人种下善根。对此如来斥责了这两位弟子。这段内容是在说:佛的慈悲是平等、不分对象的,没有任何条件,并没有厚此薄彼的偏袒。这样一来,也就消除了别人可能产生的不公平的疑惑和诽谤。
另外,谈到“钦仰”二字,是形容阿难对如来极其重要的教诲深深敬仰、信服。
○三肃仪如法
三礼如仪
经彼城隍,徐步郭门。严整威仪,肃恭斋法。
他经过那座城池的护城河,缓步走向外城门。他仪态庄重威严,恭敬地遵守着斋戒的规矩。
城之濠堑曰隍。斋法者,齐整严重,次第行乞之谓也。分卫经明一切贤圣,欲济贫苦,故入聚落,当乞食时,乃至入无城想,见无人想。阿难,严整威仪,肃恭斋法是已。此等运心行事,皆遭摄之由也。
城里城外挖的深沟叫护城河。所谓“斋法”,就是收拾整齐、态度庄重、按顺序挨家挨户去乞食的意思。《分卫经》中说明:所有贤人圣人,心里想的是要救助贫穷苦难的人,所以才会进入村庄市镇。当他们在乞食的时候,心中甚至不会产生“这是进城”的想法,也不会产生“见到有人”的想法。阿难,所谓斋法,就是要做到外表整齐威仪,内心肃穆恭敬。他们这样用心去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因为教导和约束才做到的。
○二、经历遭摄二:一、摄入淫席。
二、经历的磨难和收摄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被带到了淫乱的场所。
尔时,阿难因乞食次,经历淫室,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以娑毗迦罗先梵天呪,摄入淫席,淫躬抚摩,将毁戒体。
那时,阿难出去乞食,经过一户淫室人家,被一种强大的幻术困住。摩登伽女用娑毗迦罗先梵天咒,把他拉进淫席上,用手抚摸他的身体,眼看就要毁掉他的戒体。
长水曰:摩登伽,义翻本性,下文云性比丘尼是也。孤山曰:摩登伽经云:阿难昔五百世,曾与此女而为夫妇,爱习未忘,故有斯事。资中曰:娑毗迦罗,即金头僊食米脐外道,师事梵天,而得此呪。幽溪曰:戒体,即无作戒体也。谓授戒之时,三白四结,身口承受,心不异缘,因作得戒,发得无作之戒。无作者,戒体常存,任运成就,非关身口造作,故云无作戒。疏所谓不起则已,起则性无作假色是也。须知毁戒,正毁此体。后云心清净故,尚未沦溺,则将毁而已。当机初果,已断邪淫,不入欲流,故不沦溺。
長水法師說:摩登伽這個詞,按意思翻過來就是“本性”,下文說的“性比丘尼”就是指這個。孤山法師說:摩登伽經裡記載,阿難在過去五百世中,曾經和這個女子做過夫妻,因為過去的愛習還沒忘記,所以才有現在這事。資中法師說:娑毗迦羅,就是金頭仙人、食米臍外道,他們把梵天當老師來尊敬,從而得到了這個咒語。幽溪法師說:戒體,就是無作戒體。意思是受戒的時候,經過三遍白、四遍結,身體和嘴上都要承接,心裡不能有雜念,因為有這些造作的行為才得到了戒,然後又發起了那個沒有造作的戒體。無作,就是說戒體一直存在,自然而然就能起作用,跟身體、嘴巴的造作行為沒什麼關係,所以叫無作戒。註疏裡說:不觸犯戒就算了,一觸犯起來,那性質上的無作假色也就跟著起了。必須要知道,毀壞戒律,正是毀壞這個戒體。後面說因為心裡清淨,還沒沉溺進去,那就是快要犯戒但還沒犯。當時的修行者已經證到初果,斷了邪淫,不會掉進慾望的河流裡,所以才沒有沉溺下去。
○二、如来慈救三。一、在宫密知。
两、如来的慈悲救度分为三部分。第一,在皇宫里暗自知晓。
如来知彼淫术所加。
如来知道他被那淫术所困。
大经云:佛求侍者,心在阿难,如东日照西壁,当此被摄,岂得不知?彼指阿难,以呪导淫,名为淫术。幽溪曰:如来知彼淫术所加,正明佛界机兴,感应道交也。知之一字,即如来鉴机之智,寂而常照,无缘慈悲之体也。
《佛说万行首楞严经》说:佛陀需要侍者时,心里想的是阿难,就像太阳早晨东升,阳光先照在西边的墙上。当时阿难被咒语控制,他怎么能不知道呢?这个"彼"字指的是阿难,用咒语引导淫欲,称为"淫术"。幽溪大师说:如来知道这种淫术施加在阿难身上,正说明佛境界的机缘成熟了,佛与众生成感应,思想相通。"知"这个字,就是如来观察机缘的智慧——虽然寂静安定,却时刻保持着观照。这是没有选择、没有条件的慈悲。
○二归园演法。
归园教法
斋毕旋归,王及大臣、长者、居士俱来随佛,愿闻法要。于时,世尊顶放百宝无畏光明,光中出生千叶宝莲,有佛化身结跏趺坐,宣说神呪:
吃完饭佛回到精舍,国王、大臣、长者、居士们都跟随佛来,想听佛讲法。当时,世尊头顶放出百宝无畏光芒,光芒中生出千叶宝莲,有一位佛的化身结跏趺坐,宣讲神咒:
如来常仪,受请斋毕,俱为说法。今既速归,必别有意,故王臣大众相随而来也。于时者,是将毁戒体之时,顶即无见顶相。华严云:初生疾捧持,谛观不见顶。故知此顶即法身也。然不但从顶现,而且放光;不但放光,而且涌千叶宝莲。故知无为心佛无上神呪,尊之至矣。无善不具,故曰百宝;无恶不摧,故曰无畏。因果满足,故现千叶宝莲;化佛从顶现,且坐千叶宝莲,即报身也。故此文中三身咸具:释迦,应身也;顶,法身也。华台现佛报身说呪,全是智光特勅文殊,有由来矣。问:如来既知逼切,何不于王宫施救,而必待返精舍耶?答:佛知初果不犯邪淫,不妨稍缓,且提奖归来。登伽亦至王宫,岂所宜乎?问:登伽小术,佛何不自说呪而假之化?佛且特遣大智文殊,区区恶呪,安用牛刀?答:今值希有之事,故施难思之法。希有事者,文云遭大幻术,摩登伽女何但小术?故以微贱而欲得阿难王子为夫,一奇也;以邪摄正,二奇也;以凡匹圣,三奇也。初果圣人戒体将毁,岂无缠绵之意?良由五百世中常为夫妇,恩爱已深,岂小缘哉?非法、报、应三身之力,莫破着相之惑,非文殊大智不堪受勅,况淫爱之障为生死本?今借阿难发起以救末代众生,此所谓难思法也。若据摩登伽经,但是如来自说一呪,解彼淫术。问:他人犯淫,如来未必即救,今救阿难,一何骚扰?答:初果之法不堕邪淫,今佛设救,即其騐也。末代有证初果者,感应亦然。其未证须陀洹者,本是凡夫,安得责如来之不应乎?苟放逸不谨,但于生死海中头出头没而已。
如來平常的規矩,接受供養吃完飯後,都會為大家說法。今天這麼快就回來,一定有特別的原因,所以國王、大臣和信眾們都跟著來了。那時候,正是戒體快要被毀掉的時候。「頂」指的是看不見的頭頂。佛經《華嚴經》說:剛生下來的時候趕快捧著看,仔細觀察也看不到頭頂。所以知道這個頭頂就是佛的法身。然而,如來不但從頭頂顯現,還發出光芒;不但發出光芒,還湧現出千葉寶蓮花。所以知道,無心的心佛和無上的神奇咒語,是最尊貴的了。沒有善行不具備,所以稱為「百寶」;沒有惡事不摧破,所以稱為「無畏」。因果都圓滿滿足,所以顯現千葉寶蓮花;化身佛從頭頂顯現,並且坐在千葉寶蓮花上,這就是報身。因此這一段文字裡包含了三身:釋迦牟尼佛是應身;頭頂是法身。蓮花臺上顯現的佛,是報身在說咒,這完全是智慧的光芒特別派遣文殊菩薩,是有原因的。
有人問:如來既然知道事情緊迫,為什麼不在王宮裡就解救,而一定要回到精舍才救呢?答:如來知道初果聖人不會犯邪淫,不必太著急,而且可以鼓勵引導他回來。摩登伽女如果也跟到王宮,那怎麼合適呢?
問:摩登伽女的法術很小,如來為什麼不自己說咒,卻要藉由化身來說?而且如來特別派遣智慧第一的文殊菩薩,區區一個邪惡的咒語,何必用大材小用?答:現在遇到稀有的事情,所以要用難以想像的方法。稀有的事情是指:經文說遭遇大幻術,摩登伽女哪裡只是小法術?所以,一個低賤的女子想嫁給王子阿難,這是第一件稀奇的事;用邪法來攝取正道,這是第二件稀奇的事;凡夫想要配對聖人,這是第三件稀奇的事。初果聖人的戒體快要被毀掉,難道就沒有糾纏愛戀的心意嗎?實在是因為他們五百世中常常做夫妻,恩愛已經很深,哪裡是小事呢?不用法身、報身、應身三種身體的力量,就無法破除執著於表象的迷惑;沒有文殊菩薩的大智慧,就無法勝任如來的派遣。更何況淫慾的障礙是生死的根本?現在藉由阿難的經歷來發起這個教導,用來解救末法時代的眾生,這就是所謂難以想像的法門。如果按照《摩登伽經》的說法,只是如來自己說一個咒語,就能解除她的淫術。
問:別人犯淫罪,如來不一定會救,現在救阿難,為什麼這麼興師動眾?答:修行到初果的人不會墮入邪淫,現在如來設法解救這件事,就是一個證明。末法時代如果有人證到初果,感應也是這樣。那些還沒證到初果的人,本來就是凡夫,又怎麼能責怪如來不回應呢?如果放縱自己不謹慎,只是生生世世在生死的苦海裡頭浮上來、沉下去罷了。
○三、文殊护归。
三、文殊菩萨护送回家。
勅文殊师利将呪往护,恶呪消灭,提奖阿难及摩登伽归来佛所。
佛陀命令文殊师利带着咒语去保护,恶咒立刻被消灭了,然后文殊师利带着阿难和摩登伽女回到了佛祖那里。
頂光化佛體勢尊嚴,所說神呪在小智尚不能解,況往救乎?非文殊固不能受勅也。而文殊密說妙解惡呪,阿難亦不顯聞,故後文(云云)。提謂提拔,獎者助也,亦借力也。與登伽同歸者,如下經題五名中云救護親因度脫阿難及性比丘尼是也。登伽不但出家兼證聖果,如下文云淫火頓歇得阿那含,此中特未敘耳。至文殊簡圓通竟成阿羅漢,若據登伽經說,聞呪時未言得益,尋求阿難自到佛所,且非文殊提獎而歸,至聞說法亦證四果。然則兩經並由聞經證阿羅漢,但大小機見不同。古註云:若約實行則機熟,得道之時由阿難牽,以欲鈎後令入佛道也。若是大權,乃同阿難發起是教以益群機耳。別序竟。
顶上的光化佛,形象非常庄严。他所说的神咒,智慧浅薄的人连理解都做不到,更别说去救了?除了文殊菩萨,别人根本没法领受佛陀的吩咐。文殊菩萨偷偷把咒语的意思解释得很巧妙,阿难也没怎么公开听到,所以后面经文里才说等等。提谓,意思是提拔;奖,是帮助的意思,也指借力。和登伽一起回去,就像后面经题的五个名字里说的:“救护亲因,度脱阿难及性比丘尼”,就是这个意思。登伽不但出了家,还证得了圣果。就像后面经文里说的,淫火一停,就得到了阿那含果。这里只是还没说到。等到文殊菩萨简略说明圆通法门后,登伽最终成了阿罗汉。不过,根据《登伽经》的说法,她听到咒语时没有说得到了好处,后来才去找阿难,自己到了佛陀那里。而且不是文殊菩萨提携她回来的。等听到说法后,她也证得了四果。这样看来,两部经里都是因为听经而证得阿罗汉果的,只是众生根机大小不同。古注里说:如果从实际修行的角度看,她们根机成熟,得道的时候是阿难牵线的,先用欲望作钩子,再让她们进入佛道。如果是大权示现,那就和佛一样,阿难发起这个教法,是为了利益所有众生。别序的部分讲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