楞严经指掌疏卷四
京都拈华寺贤宗后学达天通理敬述
嗣法門人(興宗祖旺謄清懷仁祖毓較字)
二、為除細惑說二藏(上文倒想既銷,空藏已信。若能歷事造修,煩惱障自可斷除。至於所知之障,仍須審辨。況夫生相無明,猶為細中之細者哉!故前云希更審除者,蓋欲如來審辨斷除之法,兼所知及生相而盡除之。佛為酬此,故假滿慈請問,以說後二藏也。正脈云:古德解釋三藏有二義:一者、圓覺疏以隱覆、含攝、出生為三;二者、華嚴疏以體、相、用三大,順次釋空等三藏。今似後義,而亦稍不同。上之空藏,全同以所顯之真正。惟體大合下二藏,意旨便殊。乃惟約體、用單雙,會釋空等三藏。而合相於用,亦非有缺漏矣)。二。
一、满慈蹑前以质二疑;二、如来释疑以说二藏。
初(正脈云:此以滿慈請發者,表下所談惑細理玄,無學深位皆當究心,非獨為有學說也。故今表兩重勝前當機:一者、四住惑盡,勝前惑未盡也;二者、四辨能說,勝前但能強記也);三。
一、总赞妙示,二、泛叙有疑,三、确陈以请。
初。
尔时,富楼那弥多罗尼子,在大众中即从座起,偏袒右肩右膝着地,合掌恭敬而白佛言:大威德世尊!善为众生敷演如来第一义谛。
尔时者,阿难等已销倒想,已信空藏时也。细惑尚存,二藏未信,故满慈子将有所问。在众座起者,将问之状,袒肩互跪,身业虔诚;合掌恭敬,意业精专;白佛赞善,口业慇懃。以此感佛,佛必应故。无始倒想,折伏令销,故以大威德赞之。久迷空藏,摄受令信,故以善为等赞之。第一义谛,即前阿难所请中道了义无戏论法也。破识以辟道路,指根以接初机,会科示堂,融大显室,以其循循有序,故曰善为敷演。第一上冠以如来者,以此义谛是诸佛之所证故。
二、泛叙有疑二:
一叙自疑,二叙他疑。
初。
世尊常推说法人中我为第一,今闻如来微妙法音,犹如聋人逾百步外聆于蚊蚋本所不见,何况得闻?
○佛虽宣明令我除惑,今犹未详斯义究竟无疑惑地。
初、极显法妙。增一云:善说诸法,广别义理,诸弟子中,满愿第一。智论云:富楼那说法中大。又云:种种因缘,譬喻说法,能利众生,楼那第一。是知满慈说法,如来素所推许,故自叙世尊常推等也。微妙法音,总指上来所说,以破妄显真,一一皆极微细,尽精妙故。聋人耳钝,自喻未得大乘智慧。百步去远,自喻未到一乘境界。由斯二缘,所以虽闻微妙之音,但领麤浅之义,故以聆于蚊蚋喻之。聆,听也。蚊,虻虫。蚋,醯鸡也。本指昔日不见者,未覩斯会,以斯会发起施设,便自与昔不同故。至于所说法义,犹是昔所未有,故云何况得闻。此所以如百步外聆蚊蚋也。
○佛虽下。略明悟浅。宣明者。即指破妄显真已来,重重宣示,重重发明也。当机虽在阿难,佛意实兼会众。故满慈亦云:令我除惑。除惑者,且约断疑生信言之。斯义者,仍指前说。未详者,未能详尽。以但信空藏,犹未知不空及空不空义故。然既未能尽信,是亦未到究竟无疑惑地。由斯故有下之疑生、疑续、疑碍等也。
二、叙他疑。
世尊!如阿难辈,虽则开悟,习漏未除。
○我等会中登无漏者,虽尽诸漏,今闻如来所说法音,尚纡疑悔。
初叙有学疑。阿难辈,通指一类有学人说。前此自陈开悟,亦惟随顺佛语,非己智分,故置虽言。谓虽则开悟,而实未得开悟,以习漏未除故。习漏即是思惑,以是无始积习,任运现起者也。然既思惑尚在,烦恼障犹未全离,固知其前之开悟,非真现量。
○我等下,叙无学疑。我等者,自指一类无学人说。己向自谓漏尽,亦惟暂断见思,非真无漏,故置虽言。谓虽尽诸漏,而实未能尽漏。以今闻说法,尚纡疑悔故。疑谓疑清净之非,悔谓悔周徧之误。是二皆为法执正被所缠,故云尚纡。纡即缠缚义也。然既法执未脱,所知障自应俱在。固知其向之漏尽,非真究竟。是则阿难等以习漏未除,知开悟之非真。满慈等以尚纡疑悔,知漏尽之是妄。同为未详斯义,俱是未到无疑惑地耳。泛叙有疑竟。
三。确陈以请。二。
一确陈二疑,二请佛慈诲。
初。二。
一、确陈万法生续疑。二、确陈诸大周徧疑。
初。
世尊!若复世间一切根、尘、阴、处、界等,皆如来藏清净本然。
○云何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终而复始?
初领前所示,复决定也。世间拣出世,以根尘阴处界等,皆属世间有为,非出世无为法故。一切根尘皆如来藏,乃领前显见中意。以前显见不分科中,有此见及缘,元是菩提妙净明体等文,约义领也。阴处界四科,举三六入七大,皆以等字该之。皆如来藏清净本然,乃领前会科及融大中意。以前会科中,一一皆许其为如来藏性,融大中兼许其有清净本然义故。
○云何下。蹑以成疑。正脉义云:此疑有二:一疑始之忽生,二疑后之相续。若于次第上重读,云何二疑自显。山河大地,即后之世界。诸有为相,兼众生业果齐。此乃疑始之忽生。意谓既皆藏心,则无始之时,自应清净本然。乃云何无端忽生世界众生及业果耶?次第二句,乃兼上世界众生业果而通言之。生住异灭,迁变流转,前后分齐,不相逾越,故云次第迁流。灭已又生,故云终而复始。此方疑后之相续。意谓既皆藏心,自应清净本然。纵使忽生既灭,不应相续。又云何竟至次第迁流,终而复始耶?生续两问,至下答处自见。
二,确陈诸大周徧疑。
又如来说: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徧法界,湛然常住。
○世尊,若地性徧,云何容水?水性周徧,火则不生,复云何明水火二性俱徧虗空,不相陵灭?世尊,地性障碍,空性虗通,云何二俱周徧法界?
初领前所说,再陈深疑,故曰又也。文虽局于四大,义实兼于虗空。至下致难处,自见准则。空大文云:若此虗空,性圆周徧,本不动摇,当知现前地水火风,均名五大。盖前之性圆,即今之本性圆融,属圆真实。前之周徧,即今之周徧法界,属通真实。前之本不动摇,即今之湛然常住,属常真实。然既均名五大,则地水火风,亦应俱此三真实义。故满慈例领,以为下水火相妨等之疑案。
○世尊下,蹑以成疑。地性坚碍,水性融泮。坚碍既成,而融泮必坏。故曰:若地性徧,云何容水?不容水,是地性不能圆融。融泮坏,是水性不能常住。此一疑也。水性润湿,火性干燥。润湿既生,而干燥必灭。故曰:水性周徧,火则不生。火不生,是水性不能圆融。干燥灭,是火性不能常住。此二疑也。如地不容水,水不容火。既尔,火不容水,水不容地亦然。如是,则圆融周徧,湛然常住之义,皆不得成矣。复云何明等,且约水火以难言。佛语无虗,必有发明。但不知复有云何发明,能以成立水火俱徧,不相陵灭之义。不难地水者,可例知故。地性障碍等,为欲显出空大,以足五大之义。障碍起而虗通尽,虗通得而障碍失。如彼水火,互不相容。此三疑也。云何二句,亦是就疑致难。确陈二疑竟。
二、请佛慈诲。
而我不知是义攸往,惟愿如来宣流大慈,开我迷云。及诸大众作是语已,五体投地,钦渴如来无上慈诲。
是义者,即指前清净本然,圆徧常住等义。攸,所也。往,归趣也。言山河大地等既有生续,似违清净,而如来说清净本然。地水火风等既有妨碍,似乖圆徧,而如来说周徧圆常。满慈既不敢以佛为非,直得归咎于己,故云而我不知云云。疑深悔重,非佛莫释,故曰惟愿如来大慈如风,故曰宣曰流。迷惑障智,故曰开曰云。至下如来出生续之由,无违清净,明周徧之故,无乖圆常,则是慈风宣而迷云开,智日朗而性天露也。及诸大众句,乃普为众请。有学习漏未除,纵悟非真,无学尚纡疑悔,虽断未极,同为迷云所障,均待慈风所吹,故请亦及之。作是语已,口请也。五体投地,身请也。钦渴慈诲,意请也。慈诲称无上者,有二义:一者慈无上,佛慈至极,无能越故。二者诲无上,能空法执,尽生相故。满慈蹑前以质二疑竟。
二、如來釋疑以說二藏(釋生續之疑,明從真起妄,即是說不空藏。釋周徧之疑,明性相無礙,即是說空不空藏)。三。
一、普许获益。二、诫听钦承。三、据疑别示。
初。
尔时,世寻告富楼那及诸会中漏尽无学诸阿罗汉:
○如来今日普为此会,宣胜义中真胜义性。
○令汝会中定性声闻,及诸一切未得二空回向上乘阿罗汉等,皆获一乘寂灭场地,真阿练若正修行处。
初别告无学正脉云:经标无学,特显法深。
○如來下,普許勝法。正脈云:佛言普為,仍彰慈廣。以普為則,不惟無學,雖有學乃至人天等類,皆為所被機也。勝義等者,惟識偈云:此諸法勝義,亦即是真如。又勝義諦有四種:一、世間勝義,謂蘊、處、界等。二、道理勝義,謂苦等四諦。三、證得勝義,謂二空真如。四、勝義勝義,謂一真法界。今此科文局二藏之初,義通三藏之後,故云勝義中真勝義性。以後文圓彰三藏,不離一心,(如空藏名本妙圓心,不空藏名元明心妙,空不空藏名妙明心元。)即一真法界也。
○令汝下,预示深益。定性声闻,谓二乘不回心者。未得二空等,谓二乘已回心者。言二乘已得人空,虽有志法空,犹未能得。虽未能得,业已厌小趣大,故云回向上乘。既已回向上乘,即是菩萨,而犹称罗汉者,据迹名故。等字亦兼无性,以一切众生莫不有心,凡有心者,皆当作佛,终实教中无所拣故。皆获一乘者,谓既闻此法,毕竟成佛,有分同为佛乘中人故。虽同为佛乘中人,而所入随机,略分三名:若已向回心,欲速成佛者,即此便是寂灭场地。谓法性寂灭,即菩提场故。若定性二乘,厌諠求寂者,即此便是真阿练若。谓即諠而寂,不须更厌故。若无性阐提,深着邪见者,即此便是正修行处。谓能离邪见,起正善根故。若依三藏配释者,空不空如来藏,离即离非,是即非即,言语道断,心行处灭,依此可以成佛,即寂灭场地。不空如来藏,即一切法,一切法无非佛法,全体住持,全体受用,即真阿练若。空如来藏,离一切法,一切法无能系缚,楖栗横肩,直入千峰,即正修行处。要知三藏不离一心,三处不离一乘,故总以一乘冠之,以一乘即一心也。
二、诫听钦承。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富楼那等钦佛法音,默然承听。
初、诫听许说。谛听者,真实心听,不以生灭心听也。
○富楼下。钦默承旨。钦,敬遵也。佛法音,且指诫勅法音也。默然者,屏息诸缘,系心一境。承听者,心领妙义,耳接玄文,正符谛听义耳。
三、据疑别示二:一、说不空藏,以释生续之疑;二、说空不空藏,以释周徧之疑。
初二。
一正为说藏以释疑,二兼为折难以生信。
初四:
一牒问取解,二辩定妄本,三历明生续,四应问结答。
初。
佛言:富楼那!如汝所言,清净本然,云何忽生山河大地?
○汝常不闻如来宣说,法觉妙明,本觉明妙?富楼那言:唯然,世尊!我常闻佛宣说斯义。
○佛言:汝称觉明,为复性明称名为觉?为觉不明称为明觉?富楼那言:若此不明名为觉者,则无所明。
初、略牒前问。按楼那所领中,略一切皆藏牒清净本。然所问中,牒云何忽生山河大地,略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等。正脉云:佛牒语略,意必具含。
○汝常下,问答常闻。汝常不闻等,是问词,非决词。犹言汝寻常不曾闻我作如是说耶?性觉、本觉,二义无别。合云性本自具之觉,即起信本觉义也。妙明者,即寂而照。明妙者,即照而寂。此明本觉体上,自具寂照互融义故。此义寻常多为菩萨演说,声闻在座,亦应与闻,故举以为问。正脉云:先举此者,有二义:一、显无明万法,离此无依。二、显寂照具足,不假妄明。答以唯然者,随问承当。常闻斯义者,居然无疑。而实不知所闻未尝异,所解未尝同耳。正脉云:此问全似初问阿难见何发心,皆是借旧见闻,以发开示之端。
○佛言下。取定谬解。正脉云:此首句觉字,即性觉、本觉之觉。明字,即妙明、明妙之明。然不取妙字,而独用明字者,以有真妄二明,而妄明独为大迷之体故也。问意以汝既常闻觉明,必亦称说觉明。但不知汝称觉明,为复性本自明,不须更明,称名为觉,即俱于明耶?为是觉本不明,起心明之,称为明觉,乃俱于明耶?此二问,上是真觉真明,下是妄觉妄明。双开二义,欲令满慈自决取舍。正脉云:此问全似征问阿难心在何处,及以何为心,皆欲逼出平生所误认者而破斥之。答意以若此觉体不须更明,名为觉者,则但名曰觉,实无所明,岂称觉明?是乃深取乎起心对境之妄明,而反排乎性本自具之真明矣。正脉云:此答全似阿难诤言。若此发明不是心者,我乃无心,同诸土木。皆是被佛征出素所迷执,而犹不觉其非也。
二、辨定妄本
佛言:若无所明则无明觉,有所非觉、无所非明,无明又非觉湛明性。
若无所明句,全是按定满慈所答之义,但语略耳。佛意以若果不明,便无所明者,则是觉体元属无明之觉矣。既尔,则进退有过。谓进若起心欲明,及至有所明时,反非是觉,以与体相违故。退若不起心欲明,守于无所明时,终非是明,以本体自若故。然既非觉非明,举体全是无明,莫即以无明为觉明乎?要知无明非真,即堕生灭,便是痴暗。生灭则不湛,痴暗则不明,故曰又非觉湛明性。此乃破其起心对境之妄明,令深领乎觉体本具之真明也。三、历明生续二
一、初之忽生。二、后之相续。
初。二。
一能生妄本,二所生九相。
初(正脈云:此於十惑之中為第一惑,親依真心本覺,獨居九相之先,別名獨頭生相。根本不覺,曰癡曰迷,及無住本,皆目此也。有二功能:一者能隱真覺之體,二者能發萬有之相。下文自見。問:生相無明,等覺未了。今言加明於覺,意何淺近?答:此惑在三細前,本非下位所知。如來有勝方便,能令初心比量而知。借言加明於覺,即是其相。捨此方便,則如啞人見賊,叫喚不出矣。)。
性觉必明,妄为明觉。
承上无明既非觉湛,明性便是妄生之源。良由无始以性觉必待明了,妄为起心,欲明觉体。岂知一念才生,觉体便晦,自此转成根本无明,万妄依之托始。下之世界,众生业果,莫不由此以为深本。起信谓不觉心起而有其念,即此分齐。
二、所生九相(此釋云何忽生之疑),二。
一忽生细相,二转成麤相。
初。
觉非所明因明立所,所既妄立生汝妄能,无同异中炽然成异,异彼所异因异立同,同异发明因此复立无同无异。
初业相上虽妄为起心欲明觉体,其奈觉体本非所明,如水之静相不可以摇动求之。然觉体既非所明,因坚执要明,遂于觉体立成所相。如才一动摇,遂于水体起成动相。起信云:以依不觉故心动,说名为业。即此分齐。所既下,转相。言所相既已妄立,复于所相上转起能见之心,故曰生汝妄能。起信云:依于动心能见相故。即此分齐。无同下,现相。无同异中,即指业相之中,以惟识云相见皆依自证起故。而言无同异者,以业相初立,空界未分也。炽然者,显著貌。成异者,世界相。此由上妄能对彼业相,遂于无同异业相中显然有世界相现,故曰炽然成异。异彼所异者,上异字作不同义,下异字仍指世界言。世界既现,复有无世界处,故曰异彼所异,谓不同彼世界别异处也。既不同彼世界别异,廓然有虗空相现,故曰因异立同,谓因彼世界之异成立虗空为同也。同异发明者,谓由同与异形显发明,恍然有众生相现,故曰因此复立无同无异。此无同异与上不同,上是本无,此是形显。以众生相异,无彼虗空之同;众生性同,无彼世界之异故。然此世界虗空众生虽有相现,尚在本识,犹未执为心外实有,故属细相。犹彼镜中之影,非即镜外取法。起信云:依能见故境界妄现。即此分齐。
二、转成麤相。
如是扰乱,相待生劳,劳久发尘,自相浑浊。由是引起尘劳烦恼,起为世界,静成虗空。虗空为同?世界为异?彼无同异,真有为法。
初智相如是者,承上现相而言。始而无,中现有,继而因异立同,末复以同异相形,显出无同无异。其犹目瞪晴空,狂华起灭,故云扰乱。待犹对也。相待生劳者,谓以此相分,待彼见分,起于智相分别。其犹目见狂华,转生劳相,故曰生劳。盖智相即见分之劳相也。起信云:依于境界,起分别爱与不爱。即此分齐。劳久二字,相续相。谓智相分别,起相续心,数数不断。其犹目既生劳,认华不已,故云劳久。起信云:依于智故,生起苦乐,觉心起念,相应不断。即此分齐。发尘二字,执取相。尘即染着义。谓由分别既久,取着转深,计我、我所。其犹认华不已,转生执实之想,故云发尘。起信云:心起着故。即此分齐。自相句,计名字相。自相即心之自相。谓由染着故,循相计名,令彼心之自相永绝奠定。其犹执华为实,妄计蝇翼垂发等,令彼劳目无复少湛,故曰浑浊。起信云:依于妄执分别,假名言相。即此分齐。由是下,起业相。尘劳即是烦恼。上喻下法,以烦恼有染污、扰动二义,如尘如劳也。通论有八万四千,以十结使为体。约身口七支及三世四心,叠满其数,总即见思。约未起身口属惑,已起身口属业。今云引起者,谓由执取计名,引发身口,造一切业。其犹妄计蝇翼垂发等,引动身手,用力扑捉,故属起业。起信云:依于名字,循名取着,造种种业,即此分齐。起为下,业系苦相。谓由业因已成,果报随至。于起成有相处,则为世界;于静而无相处,则为虗空。虗空二句,为明同异相形,显出无同无异处故。彼无同异者,谓彼同异之间,无同无异处也。无同无异处,则是众生,故云真有为法。众生称真有为法者,以是正报主故。为拣虗空世界,虽属有为,但是所依,无众生则无为故。然此中虗空世界众生,所以与上不同者,上是惑现,属同分境;此是业招,属别业境。谓由业所系,染净胜劣,不得自由。其犹用力扑捉,伤身致痛,故是业系苦相。起信云:以依业受报,不自在故,即此分齐。要知此上,虽正释满慈云何忽生之疑,亦兼酬阿难审除细惑之请。良以次第十惑,约顺生,以无明居先;约逆断,以无明殿后。将令行人,观顺生之次第,易于开悟,而不至迷闷;了逆断之次第,易于修证,而不至僭乱。若果是上根利智,知无明为九相之源,了一念为无明之机,当下离念,顿断无明,则根本既除,而枝末自枯矣。结答之义,尚在后文,此处勿劳蛇足。初之忽生竟。
二、后之相续三。
一、世界相续,二、众生相续,三、业果相续。
初(此即詳明起為世界之義。不詳靜成虗空者,以虗空但是顯色,無世界處即虗空故。又世界未成,空漚先發,既為世界所依,合於世界中故。又虗空無形,無可斷,亦無可續,故不詳也。)三。
一、初成四大,二、转成四居,三、结成相续初。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
○因空生摇,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
○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
○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初先成风。大承上世界虽由业招,无始亦由觉明而起。良以性觉加明,真空便昧,明昧相待,闷极心动,故曰成摇。摇久不息,动荡成风,由斯故有风轮。风而言轮者,随彼当土众生业感,依报分齐,成轮相也。执持世界者,世界最下,全依风轮而得住故。如俱舍云:谓诸有情,业增上,力最下,先依虗空有风轮是也。是知世间诸风,全是妄心动荡所感。
○因空下。次成地大。因空生摇者。因以觉待空,生起动摇之妄明也。此句全是牒上,下乃出其摇动之意。盖为空体晦昧,坚执欲明耳。其奈空体本不可明,因坚执故,及与业增上力,遂于虗空之中,结成有质之色,故曰立碍。立碍云者,且约地大言之。至若彼金宝者,又为地大之精,更是依于能明妄觉,立成坚碍之相。坚久不息,积而成轮。如是故有金轮保持国土。保持云者,一切国土,皆依金轮而得住故。如密部中说:地大最下,有金刚际是也。
○坚觉下,次成火大。坚觉宝成者,坚依于觉而宝成,承上金轮言也。摇明风出者,摇空欲明而风出,承上风轮言也。风金相摩者,风动金坚,相摩相荡也。摩荡既久,热性燥发,如是故有火光于金轮之下,为变化性。变化云者,由有火大增上力故,能令金轮之上,诸地大种,变起无情,化生有情。如一切万有,皆依和气得生是也。
○宝明下。后成水大。宝明者,宝体明净也。明极冷发,故生润火。光者,火大之光也。光胜热溢,故上烝润。烝烝润气积成水,如是故有水轮积聚于风轮之上,含受十方世界。如华严诸世界种皆依香水海住是也。准华严经、俱舍论,皆谓地轮依水轮,水轮依风轮,风轮依虗空,虗空无所依。今经约生起次第,似与华严、俱舍不同。而本疏释安立上下,实与华严、俱舍无异。但彼经论无火,以火无含持,不成轮用故。
二转成四居。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𦦨,融则成水。土势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
初水陆二居,谓火气上腾,水性下降,彼此交过,气发于地,结土而为坚碍。由此则有二种器界:一者润湿下坳之处,积水而成巨海;二者燥干起垤之处,环水而成洲潬。灌顶云:浮土可栖曰洲,聚沙堪住曰潬。则洲潬皆水环陆地,惟洲大而潬小也。此上且示其由生,下乃验其气分。以是义故等,谓以是水火交成义故,彼大海中犹有火之气分,而火光常起;彼洲潬中犹有水之气分,而江河常注,如世子女必有肖父母处也。
○水勢下。山林二居。水勢劣火,水隨火而上升。由上升故,結為高山。以是義故,彼山與石,擊則成𦦨,顯然帶火之氣分。融則成水,隱然有水之氣分。是知山石,亦水火為緣成也。土勢劣水,土隨水而生潤。由生潤故,抽拔生長,而為草為木。以是義故,彼木多成林,與草多成藪處,遇焚燒則成土,隱然有土之氣分。因絞急則成水,顯然帶水之氣分。是知林藪,乃水土為緣成也。(正脈云:此中義理,雖似外論中五行相生之意,而實不盡同,不可一一附合。有二不便:一者五行反明,經義反晦。二者令外教之人,將謂不出己意。夫外教多歸化機於陰陽,而吾宗直指生本於心性。則彼晦此推,內濫外失,計之甚。文句云:舊以五行生剋訓者,甚違經旨。經顯一切惟心,何用世間妄計為解?且如山石擎焰,融水五行。說者若以石為金,金能生水,烏又生火?若以石為土,則水火皆不應生。又林燒成灰,可云火能生土。因絞成水,豈是木反生水?故知不應以彼釋此。問:待空成搖,堅明立礙等義,徑庭杳茫,誰復信之?答:此固靈心不思議力,業感必然之理。惟佛現量,親見親知。博地凡夫,誠鮮能信。然現見悶極莫開,則心動身轉。執堅不遂,則氣結身僵。甚至有拍案擊物,凝心化石者。是更可為待空成搖,堅明立礙之驗。又問:洲潬江河,人所共見。大海火光,誰復能見之耶?答:海舟夜泊者,固常見之。又涅槃經:佛涅槃後,大海龍王持水中火,至茶毗所。即其證也。)。
三,结成相续。
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首句结初成四大。交,通也。言上来风金火水四大,虽次第发生,而溯流穷源,亦通依妄觉妄明,故云交妄发生。次句结转成四居。递,互也。言上来水陆山林四居,虽依大为种,而性各周徧,亦彼此互为因依,故云递相为种。如海中火起,则海为火种;洲中河注,则洲为河种;乃至林烧成土,则林为土种;薮绞成水,则薮为水种等是也。末二句结因缘相续。谓以是交妄发生,四大为因,递相为种,四居为缘,自是山河国土一切世界,生灭灭生,相续不已。是即详前。起为世界至若静成虗空。即指无世界处,不言可知。世界相续竟。
二、众生相续;三。
一初成四性,二转成四生,三结成相续。
初。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
○所妄既立,明理不逾。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
初总标。复次等者,谓复于己说世界之次重呼当机,示以众生相续义也。明妄二句,言欲明真有为法所以展转成妄者,非有他故,亦以真觉妄明和合成咎耳。
○所妄下。别明。所妄者,真妄和合,而成所依妄识,即业相也。既立者,谓业相既已成立。明理者,谓复于业相上,转出能见见分,欲明本觉之理,即转相也。然转相原为明理,奈为本识所障,不能越逾。以是不能越逾因缘,欲听而明,不能出乎本识之声。欲见而明,不能超乎本识之色。即现相也。准起信明现相,谓五尘对至即现。今但约闻见以明声色二尘,余可例知。而此之闻见,惟是性具,尚未结根。声色唯是惑现,尚非业招。至若业招之色香味触六种妄尘成就,则麤相既定,而执有心外境矣。由是黏湛发见,见精映色,则结色成眼。乃至黏湛发知,知精映法,则结法成意。是则于一见分,分开而成见觉闻知。如后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是也。
二转成四生。
同业相缠,合离成化。
○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胎卵湿化,随其所应。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
初总标。上科虽结尘成根,且约人类言之,以最初从真起妄,尚无杂业感招故也。今此科乃约人类,众生造业各别,受报不同,故云同业相缠,合离成化。同业相缠者,谓父、母、己三者业同,互相牵缠,而受胎、卵二生,如人、畜、龟、蛇之类。合离成化句,取义应云:合成离化,谓不因父母,但由己业,或合润成形,而受湿生,如含蠢蠕动之类;或离此化彼,而受化生,如天狱飞行之类。
○見明下,別明,復二:一、詳明胎生。合轍云:中有身投胎時,其無緣處,大地如墨,惟於父母有緣處,見有一點明色發現。今云見明色發是也。又云:此中有身,即趣其處。今云明見(謂明色既見)、想成(謂妄想自成)是也。異見等者,灌頂云:男子投胎,見父是男,異見故憎;見母想妻,同想故愛。女子投胎反此。準涅槃經,無明有二:一、發業,謂過去煩惱;二、潤生,即投胎時,於父母邊,起憎愛想也。流愛心於父母,則為受生因種;納想心於根門,則為所依胎分。及乎赤白二滴,交遘發生。又復吸引同業,當為其子。由是故有己業為因,父母為緣。胎相既定,生羯羅藍、遏蒲曇等。俱舍云:胎中凡有五位:一七名羯剌藍,大集云歌羅邏,此云凝滑,亦云薄酪,亦云凝酥,義翻雜穢。謂父精母血相和名雜,自體不淨名穢。二七名頞部曇,此云皰,猶如瘡皰之形,表裏如酥,未生肉故。三七名閉尸,此云凝結,亦云輭肉,謂凝結如輭肉故。四七名健南,此云凝厚,亦云堅肉,謂肉漸凝厚而堅硬故。五七名鉢羅奢佉,此云形位,亦云肢節,謂生諸根形,一身四肢骨節分位有差別故。大集更有六七名髮毛爪齒位,謂四法漸生故。七七名具根位,謂諸根具足故。今經略舉前二,餘以等字該之。正脈云:獨委悉開示於胎生者,一則急於為人,二則眾生悉以淫欲而正性命,胎生偏顯故。胎卵下略明四生。正脈云:胎卵濕化皆應也,情想合離皆感也。隨其所應者,謂隨其所感而應之以四生也。卵唯想生者,懸思曰想,謂卵生眾生於中有身時,妄見有勝妙處心生懸想,惟此為感而有生也。胎因情有者,親愛曰情,謂胎生眾生於中有身時,妄見有欲樂境心生親愛,因此為感而成有也。濕以合感者,就新曰合,謂濕生眾生於中有身時,妄見新境可托急欲附就,以此為感而受形也。化以離應者,厭舊曰離,謂化生眾生於中有身時,妄見舊境可憎急欲厭捨,以此為感而致應也。後二生中雖感應錯落,而義實互具意會自見。然胎生上已詳明,此又隨例略明者,蓋詳明為兼眾緣以例餘三,略明為顯要因各具一種,將使眾生於生前練習,超出情想合離四心,則四生路斷而輪迴可出矣。
三,结成相续。
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沈。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首二句结上四感。更相变易者,或情变为想,或想易为情等。次二句结上四应。受业指报形说,以报形为受业主故。飞沈即上下义,以飞沈有上下相故。言能感四心既有变易,所感四生报形自相随逐而为上下,所谓乘善业以上升,随恶缘而下坠是也。末二句承言总结。以是因缘者,上之四性为因,此之四生为缘,以是故有众生相续。众生相续竟。
三、业果相续三。
一初成根本,二转成枝末,三结成相续。
初三:
一欲贪为本,二杀贪为本,三盗贪为本。
初。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
已知四生差别,唯在临时一念。未知累劫循环,尤以恣贪为本。今为明此,故再诏富楼那也。承上既有众生,则有彼此情染。由情染故,未遇则异地悬想,既遇则互相亲爱。绸缪莫释,故云想爱同结。如磁吸铁,似胶粘木,故云爱不能离。由此不能离故,改形易报,互为亲因,故曰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者。总指父母子孙既已相生不断,则以淫欲成贪,为后业果相续之本。
二,杀贪为本。
贪爱同滋,贪不能止,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
又承上既有众生则有彼此身命,由身命故未尽则贪求盛壮,已尽复爱乐久生,滋养情均故云贪爱同滋。只知保护不顾残忍,故云贪不能止。由此不能止故,异类相飡恣杀无度,故云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者,总指卵化湿胎。既已强弱相食,则以杀害成贪,为下业果相续之本。
三,盗贪为本。
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噉,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又承上既有眾生則有彼此凌奪,由凌奪故現前莫報,易羊身而酬債滋彼口腹,故曰以人食羊。後文云鬼業既盡,與元負人冤對相值,身為畜生酬其宿債是也。若討還過分負屈不甘,則羊死為人。後文云若彼酬者分越所酬,此等眾生還復為人,反徵其剩是也。此既反徵,彼必倒還。然倒還有二:一約有福人中遭其侵害,二約無福墮落反為畜生。今言人死為羊,乃就彼無福者言。後文云如彼有力兼有福德,則於人中不捨人身酬還彼力,若無福者還為畜生償彼餘直是也。如是者,指上人羊為例,乃至等例彼十生皆爾。十生之類者,十二生中除去空散銷沈土木金石,以彼不可食故。然既通十類,則死者死、生者生,往復無已盜業不休,故云死死生生互來相噉。如是惡業積習與生俱生,若無因緣(自力為因,佛加為緣)斷除,必至窮未來際。後文云若用錢物或役其力償足自停,如於中間剎彼身命或食其肉,如是乃至經微塵劫相食相誅等是也。(問:此與殺貪何異?答:殺貪由殺心起,盜貪由盜心起。雖業報似同,而因心各異。故分二類言之。)是等者,總指十生之類。既已往復相酬,則以盜取成貪,為下業果相續之本。(問,世教論殺,惟以不殺人為重,而害物不與焉。論盜,唯以劫財取罪,而食肉不與焉。今經何論殺極至害物,論盜偏取食肉耶。答,世教急於止亂,且圖養民。故唯禁殺人劫財,而不制害物食肉。今經欲斷生死,須盡業緣,故須併斷。且世界之亂,究其深本,多起於害物食肉。如釋種遭琉璃之誅,人但知近緣罵詈,而不知遠因食魚。故此方不長太平。緣太平時,恣意食噉三五百年。人之享福者,福終禍起。畜之酬報者,報盡為人。怨對相值,遂成亂世。是知今經乃聖智深遠,拔本塞源之意。古德云,世上欲免刀兵劫,須是眾生不食肉。外教君子,幸依佛言。即不能全斷,亦應於釣弋割烹之際,稍存一點不忍之心。漸養仁惠,終致慈祥。且莫妄生非毀,自干罪戾。)初成根本竟。
二转成枝末。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
承上殺盜二業,熏成貪習,怨對相值,現行斯發。故云:汝負我命,我還汝債。灌頂云:汝負二句,影略多詞,具當八句。應云:汝負我命,汝還我命,我負汝命,我還汝命。此屬殺貪。我負汝債,我還汝債,汝負我債,汝還我債。此屬盜貪。習種為因,現行為緣。以是因緣相資,生生世世,不出輪迴。故云:經百千劫,常在生死。此殺盜流末也。承上婬欲之業,熏成貪習,恩情相遇,現行斯發。故云:汝愛我心,我憐汝色。此中亦有影略具足。應云:汝愛我心,我愛汝心,我愛汝心,汝愛我心。此約恩言,謂恩以心重故。我憐汝色,汝憐我色,汝憐我色,我憐汝色。此約情言,謂情以色重故。因緣同上,生生世世,不得解脫。故云:經百千劫,常在纏縛。此欲貪流末也。然上云常在生死,此云常在纏縛者,謂怨對相值,誓不兩立,必至一生一死。恩情知遇,誓不兩離,必至永纏永縛。其實生死亦名纏縛,纏縛亦名生死,各以顯著者言之。又此中殺盜合顯,欲貪別明者,怨親相對故。(問:根本枝末文中,俱含多生。本末之義,云何分耶?答:本約多生積習,以成貪根。末約多生輪轉,以至無已。其猶生住之與異滅,前後分齊異故。)
三,结成相续。
唯杀盗淫,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承上負還不休,而常在生死,憐愛無已,而常在纏縛者,非有他故,惟以前來殺、盜、淫欲三種貪習而為根本。若眾生聞此,力除貪習,則根本既盡,而枝末不生矣。以是因緣者,根本為因,枝末為緣,因緣相資,以此故有業果相續。(問:業果相續,與眾生相續,有何差別?答:業果相續,即依眾生開出。但眾生相續,惟約受生一念。業果相續,統約歷劫積習。積習既深,而輪轉靡停。一念之差,而變易無定。若果能頓絕一念,漸治積習,則變易可定,而輪轉可停矣。要知眾生不離業果,業果不離眾生,為成兩益,故各言之。)合前眾生相續,是即詳明真有為法。歷明生續竟。
四、应问结答。
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
○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虗妄,终而复始。
初总指妄因。如是三种者,指前忽生三种。颠倒相续者,指前相续三种。以相续无别,即是续彼忽生。但忽生中合业果于众生,相续中合虗空于世界,其实无异法也。觉明,指真明言。前云性觉妙明,本觉明妙是也。明了知性,指妄明言。前云性觉必明,妄为明觉是也。皆是二字,乃依上指下之词。言初之忽生,及后之相续,若究其深本,皆是于本觉妙明,无端起心,欲明妄加了知之性,而为其咎。
○因了下。结答二问。因了发相者,谓因于妄加明了,发出业、转、现之三相。从妄见生者,谓从于智续等之妄见,生成同、异、无之三种。山河大地句,举世界摄虗空,即异同二相。诸有为相句,举众生摄业果,即无同无异。此答云何忽生之问。然有生必有住,有住必有异,有异必有灭。故云次第迁流。因此次第迁流,虗妄无实。约世界则递相为种,约众生则更相变易,约业果则怨亲往复。故云终而复始。此答云何相续之问。总结正为说藏以释疑竟。
二、兼为折难以生信二。
一、满慈以因难果。二、如来折难生信。
初。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
○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初、蹑前举例。意谓若此如来所说,则妙明明妙之觉体,乃本来自妙,本来自觉,本来自明矣。既本来自妙,应无世界之碍;本来自觉,应无众生之迷;本来自明,应无业果之昏。自与如来之心无二无别,故云不增不减,谓生心不减于佛心,佛心不增于生心也。无状者,无端无故也。言生心佛心既不增不减,乃众生无端无故,加明于觉,以致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是生心本真,而今有妄矣。
○如來下。依例成難。上約生心在纏,故曰本妙。今約佛心出纏,故曰妙空。謂本妙之心,而又空諸惑染也。又上約生心在纏,故曰覺明。今約佛心出纏,故曰明覺。謂因明而覺也。總以離彼世界眾生業果立名,但性修異耳。山河大地者,舉世界攝虗空。有為習漏者,依眾生開業果。葢習漏即是業果,謂積聚業習,成有漏果也。何當復生句,正是難詞。言如來今得妙空明覺,與本生心無異。彼既無狀,忽生山河大地等。佛亦應爾,故難以何當復生。(灌頂云:圓覺經金剛藏全難有三:一、真能生妄,即前萬法生續。二、說妄為真,即後索妄有因。三、佛妄何生,即此何當復生。故正脈云:今滿慈所問,同彼第三。彼云:十方異生,本成佛道,後起無明。一切如來,何時復生一切煩惱?大意總以執眾生因性有始,疑如來果德有終。而豈知夫昔本無迷,似有迷覺。覺迷迷滅,覺不生迷義乎?)二、如來折難生信。二。
一先为折难,二次令生信。
初二。
一、约智德折难。二、约断德折难。
初二。
一、借喻显非,二、约义为折。
初二。
一喻无明无因,二喻觉不生迷。
初。
佛告富楼那:譬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此迷为复因迷而有?因悟所出?富楼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何以故?迷本无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迷人喻众生,谓众生一念无明,晦昧真觉,如迷人迷悟时性故。聚落者,村店异名,谓人烟聚集坐落之处,喻业相。以业相即是八识,有积聚种子,起现行义故。南为明,喻空为智境;北为暗,喻有为惑境。言众生于业识境界相中,执空为有,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也。迷因迷有,迷因悟出,皆非理为问,喻无明因无明有,因本觉出,二皆非理。佛意令其自审,故就喻为问。迷不因迷,又不因悟,乃据理为答,喻无明不因无明而有,不因本觉而出,二皆正理。满慈不知,但就喻为答也。迷本无根,云何因迷者?谓迷前本无迷根,云何因迷而有?喻无明之前,本无无明,云何因无明有?悟非生迷,云何因悟者?悟与迷背,不生于迷,云何因悟而出?喻本觉与无明相背,云何因本觉出?然满慈亦但就喻释而已。要知既不因迷,又不因悟,则正在迷时,元自彻体虗妄。用此为俞,应显众生正在无明晦昧之际,即无无明,以当体虗妄故也。
二、喻觉不生迷。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时,倐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楼那!于意云何?此人纵迷,于此聚落更生迷不?不也,世尊!
迷人,仍喻众生。正在迷时,喻正在无明晦昧之际。悟人者,已悟之人,喻佛为先觉。指示令悟者,谓指示悟境,令其自悟,喻开示本觉,令其自觉。自觉者,取智德圆满,即是果人,非指寻常名字相似,及随分觉也。佛意以众生正在无明晦昧之际,忽遇如来开示本有觉性,令其从性起修,以至自觉圣智圆满。如彼迷人,正在迷时,倐有悟人指示令悟相似,故为喻也。于意云何句,乃就喻审定,令因喻而知法故。此人纵迷等者,谓此已悟之人,纵先原迷,而今悟后,于此聚落之中,决无更迷之事。喻圣智已圆之人,纵昔有执,而圣智既圆之后,于此业识境相中,决无重执之理。而云更生迷不者,就喻反问,令自审也。答以不也者,满慈于喻中已知,而法中犹未之谕耳。借喻显非竟。
二、约义为折。
富楼那,十方如来亦复如是,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十方如来自觉圣智圆满,义似已悟之人,故云亦复如是。此迷无本者,取前迷本无根之义,喻无明无因。性毕竟空者,既无有本,彻体虗妄,喻无明亦尔,当体无实。昔,犹向也。言既性毕竟空,足知向在迷时,即本无迷,喻无明亦尔,向在无明晦昧之际,即无无明可得。似有迷觉者,谓既本无迷,向之所以惑南为北者,不过似有迷时觉知,非是真有,喻无明亦尔,昔之所以执空为有者,不过似有无明妄觉,非是实有。觉迷迷灭者,既似有非真,不悟则已,设遇悟人指示,觉悟是迷,则心中迷惑即灭,喻无明亦尔,不觉则已,设遇觉人开示,觉得无明是妄,则心中无明自灭。后云心中达多,狂性自歇,即此意也。觉不生迷者,取前悟不生迷之义,喻如来亦尔,圣智圆满时,真觉现前,决无重起无明,复生山河等理。是知此科虽总取前喻,而佛意唯欲成就觉不生迷一语,以折满慈之难。约智德折难竟。二、约断德折难二。
一、借喻显非,二、取解为折。
初二。
一喻惑尽法空,二喻更生非理。
初。
亦如翳人见空中华,翳病若除,华于空灭。
翳人喻众生,言众生以无明惑晦昧本觉,如翳人以云翳障清净目。见、似见喻妄见,以妄见依无明起,如似见依云翳生。空、虗空喻真空,以真空元自清净,如虗空法尔寂然。华、狂华喻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以山河等于真空中妄生妄灭,如狂华于虗空中时有时无。翳病若除,净目现前,喻无明若灭,觉智显现。华于空灭者,谓净目现前,惟见虗空,不见狂华;喻觉智显现,唯见真空,不见山河大地有为习漏。如是则三法无复生续,真空常自寂然,而满慈所难之非,已略见矣。
二、喻更生非理。
忽有愚人,于彼空华所灭空地,待华更生。汝观是人,为愚为慧?
○富楼那言: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见华灭空已是颠倒,勅令更出斯实狂痴,云何更名如是狂人为愚为慧?
初、就喻设问。愚人,喻满慈。以佛虽宣明令其除疑,而自云未得究竟无疑,如愚人也。又以其无端起问,故以忽有喻之。空华所灭空地,喻真空理地。以如来觉智现前,会法归空,如空华所灭地也。待华更生,喻满慈致难。以满慈致难,佛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等何当复生?如待华更生也。明知是人为愚,故问为愚为慧者,佛意令其自觉而自责耳。
○富楼下,据理直答。答以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者,谓虗空元无狂华,特以翳目妄见,先生后灭。喻真空理中,元无山河大地等法,特以无明妄见,在因时有,在果时无也。见华灭空,已是颠倒者,谓空既无华,若见实有狂华,灭于虗空,已是执无为有,颠倒分别。喻真空既无诸法,若见真有诸法,会归真空者,已是认妄为真,颠倒执着也。勅令更出,斯实狂痴者,谓见灭已是颠倒,何况勅令更出。斯人不但为愚,实为狂而且痴。喻见法归空,已是倒执,何况难以复生。斯人不但未得究竟无疑,实为深入邪见,全然无所明也。云何更名等正满慈?不知自己所难之非,反怪如来所问不当,亦权人曲尽迷态意耳。借喻显非,竟
二,取解为折。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问言: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
如汝所解者,满慈于喻知非,佛即按定所解,而反难之言:如汝喻中所解,已知勅华更生,实为狂痴。云何汝前竟作如是问言:如来妙空明觉,何当更出山河大地等耶?是则汝今不但未得究竟无疑,实为深着邪见,全无所明,如彼狂而且痴者无异。问:前云妙空明觉,此云妙觉明空,同异何如?答:空指真空,即断德体。觉指本觉,即智德体。然空非顽空,故前曰妙,此曰明。觉非妄觉,故前曰明,此曰妙。佛语自在,与满慈交互言之。其实空之与觉,即是如如理智,皆明皆妙也。先为折难竟。
二、次令生信。
又如金鑛杂于精金,其金一纯更不成杂,如木成灰不重为木。
○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初喻说无明晦昧本觉,如金鑛杂于精金。正脉云:金鑛者,蕴金之砂石也。尚杂于鑛,即称精金者,取其精真不变,喻觉体不变也。其金一纯者,融金去砂,唯一惟纯,喻修智除惑,以至惑尽智净,无二无杂,是谓智德成矣。智德既成,再不起于无明,故以更不成杂喻之,令其生信以自修也。木喻烦恼,灰喻涅槃。言行人以智断恼,离生死而证涅槃,如以火烧木,离烟𦦨而成寒灰,是谓断德成矣。断德既成,不复更起烦恼,招致生死,故以不重为木喻之,令其生信以自断也。
○诸佛下,法合。菩提智果,谓翻转烦恼,完复本有如如智性,乃即寂之照也。涅槃断果,谓翻转生死,完复本有如如理性,乃即照之寂也。又此菩提、涅槃,与初卷中菩提、涅槃不同。彼约真性菩提、性净涅槃,此约实智及圆净耳。亦复如是者,灌顶云:菩提智光,类于精金明净,成智果后,不复烦恼。亦犹精金销后,不复重为鑛也。涅槃寂灭,类于木灰烧尽,成断果后,不复生死。亦犹烬木灰后,不复重为木也。法喻合明,真信斯生,始知生续在因,得成不空藏义。总结前文说不空藏,以释生续之疑竟。
二、說空不空藏,以釋周徧之疑(前空藏約真如門說,不空藏約生滅門說。然真如即是生滅,生滅即是真如,以不離一心故。故此雙躡前二,以說空不空藏。據此中所釋之疑,亦是法執細障,故與上科同為審除細惑說也)。二。
一正为说藏以释疑,二兼为防难以生信。
初二。
一牒其所疑,二法喻为释。
初。
富楼那,又汝问言地水火风本性圆融,周徧法界,疑水火性不相凌灭,又征虗空及诸大地俱徧法界,不合相容。
已释生续之疑,次牒周徧之疑,故置又言。据前满慈确陈周徧疑中有二问:一问地水等本性圆徧,云何水火不相凌灭?今云又汝问言等是也。二问地与空不合相容,云何二俱周徧法界?今云又征虗空等是也。是知如来但是牒彼之义,文不全同,勿过拘溺。
二、法喻为释三。
一、通喻性相。二、释疑总合。三、依喻别合。
初二。
一喻依性成相,二喻无实似有。
初(謂空即不空也)。
富楼那,譬如虗空体非群相,而不拒彼诸相发挥。
○所以者何?富楼那,彼太虗空,日照则明,云屯则暗,风摇则动,霁澄则清,气凝则浊,土积成霾,水澄成映。
初总以略喻虗空,体喻藏性。由有空义故,以非相喻之。由有不空义故,以不拒诸相等喻之。拒,违碍也。发挥者,显现义。然此唯喻性不碍相,而相不碍相之义,亦自寓于言表。以既同时不拒,则同时发挥,何碍之有。
○所以下,别以详喻。正脉云征,意非推其故,但欲演略成详耳。虗空非明,却具成明之性。故藉日照为缘,则有明现。虗空非暗,却具成暗之性。故藉云屯为缘,则有暗现。此义可喻如来藏性,体非水火,却具成火成水之性。因藉日镜月珠为缘,则有水火相现。又当知明中有暗,暗中有明。设若明中无暗,明去暗从何来?暗中无明,暗灭明从何起?是明暗必不相妨,如水火何有凌灭?此略取明暗,以喻水火。余可思准。又此喻中七相,略取明暗、动静、清浊、昧映,互相乖违,以喻七大中燥湿、通碍等相。非局于次第配合,幸勿穿凿过当,反令正义成晦。喻中云屯,谓阴云屯聚也。霁澄则清句,对上为静,对下为清,故通成四对。气凝,谓郁气凝结也。土积成霾者,山兽腾踏,令土积空,以成昏霾之相。水澄成映者,如海水澄静,万象映现也。余皆易知。
二、喻無實似有(謂不空即空也)。
于意云何?如是殊方诸有为相,为因彼生?为复空有?
○若彼所生富楼那,且日照时既是日明,十方世界同为日色,云何空中更见圆日?若是空明,空应自照,云何中宵云雾之时不生光耀?
○当知是明非日非空,不异空日。
初、指相征生。日照之处则明,云屯之处则暗等,不定在于一方,故云殊也。藉缘而现,故曰有为。此喻水火等大,皆世间有为法,故人但见日照则明,多执明从日现。为破此执,故征以为因彼生彼。指日言暗等,准此可知。法中即是征以从缘生也。人又见明依于空,遂执明从空出。为破此执,故征以为复空有。法中即是征以从性有也。然性有则堕自然,缘生则堕因缘,故就喻双征,而下乃为之俱破。
○若彼下。承征别破。谓别破日生及空生也。破日生中,若彼所生者,总牒缘生。且日照时等,别约日破。虽别约日破,原为破一例诸,故置且言。谓且就日照时言之。既是日明,必日所至处方明。而十方世界同为日照,明色应通成一日。云何空中更见圆日在一处耶?据此,则知明非日生。后破空生中,若是空明,应不藉日。故云空应自照。空既自照,照应常照。云何中宵无日,云雾障月之时,空性宛然,而不生光耀耶?据此,则知明非空有。法中水火等大,非因缘,非自然,准喻可思。
○当知下,就喻结显。明徧而日体不徧,故结以非日。空在而明耀不生,故结以非空。虽曰非空,而十方空中同为日色,故结以不异于空。虽曰非日,而中宵云雾不生光耀,故结以不异于日。如是结显佛意,以非日非空喻水火等徧计无实,以不异空日喻水火等依他似有。既无实似有,何凌灭不容之有哉?通喻性相竟。
二,释疑总合。
观相元妄,无可指陈,犹邀空华,结为空果,云何诘其相陵灭义?
○观性元真,唯妙觉明。妙觉明心,先非水火。云何复问不相容者?
○真妙觉明,亦复如是。
初、约相释疑。意谓若以前来非日非空,不异空日,例观水火等相,则其相元妄,以无实似有故。既无实似有,则无可指陈,如虗空华,岂可以捉摩得哉?若必欲指陈水是湿相,火是燥相,其犹邀空中华,更欲结为空果,必无是处。汝今云何诘其有相陵灭义?
○观性下,约性释疑。意谓若以前来空非群相,不拒发挥,例观水火等性,则其性元真,以同依藏性故。既同依藏性,则惟是妙觉明心。而妙觉明心,于未现水火之先,元非水火。如镜未现像时,岂是像哉?然既先非水火,若更言不容,则是心不容心,决无是理。汝今云何复问其有不相容者?
○末二句,總合前喻。(雖示性相,恐猶未明,故先總合。蓋急欲釋其疑也。)言真妙覺明,所以先非水火。而水火等相,所以無實似有者,亦復如前所說之喻是也。(舊謂觀相觀性二段,宜接後文無可憑據之下。今錯簡於此,乃繕寫之誤。亦有曲就上喻,暫約釋疑銷會。至後無可憑據之下,另立申義釋疑之虗科,以辨定經文誵譌。今疏以佛語自在,無適不可。既前後語脈,俱可聯屬。而聖經常法,仍舊為妙。)
三、依喻别合二。
一依性成相,二无实似有。
初。(合前虗空現明暗等)。
汝以空明则有空现,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若俱发明则有俱现。
承上所谓真妙觉明亦复如是者,言真妙觉明即是如来藏性合太虗空也。汝以空明则有空现者,谓汝等众生若以感空之业发明于藏性之中,则藏性中自有空现,如晦昧为空及析色归空等。此合日照则明。地水火风各各发明则各各现者,谓设有一人作感地之业于东,一人作感水之业于西,一人作感火之业于南,一人作感风之业于北,各各发明于藏性之中,则藏性中各各异现,如东方业感劫成,西方业感水灾,南方业感火灾,北方业感风灾等。此合云屯处则暗,风摇处则动,乃至土积处成霾,水澄处成映。若俱发明则有俱现者,谓设若众多众生俱于一处各造水火等业,俱时发明于藏性之中,则藏性中水火等相俱时显现,如一恒河人见水、鬼见火等。此义前喻无文,盖法中增出,以起下文无实似有之喻。
二、無實似有(合前明非日空,不異空日等。據文中,先喻似有,後喻無實。科順前喻,顯文殊義同也)。
云何俱现?富楼那,如一水中现于日影,两人同观水中之日东西各行,则各有日随二人去,一东一西先无准的。
○不应难言,此日是一,云何各行?各日既双,云何现一?宛转虗妄,无可凭据。
初喻依他似有。单现各现,前喻已有。无实似有之义,亦自可见。故此中惟征俱现。水现日影,喻藏性中具诸大性。两人同观,喻众多众生俱在一处。东西各行,喻俱时各造感水感火等业。各有日随,喻俱时循业现水现火不同。佛意以第一日影,总喻大性。而各行之日,即喻水火等相。东西各随,喻相反而不相陵。如诸天同食一器,而麤妙各得。生佛同处一土,而净秽异见。足证此义。准,定也。的,实也。言日影既惟是一,而忽分一东一西,已自先无定。实喻大性是一,而忽现一水一火等。明知其为依他似有法也。
○不应下。喻徧计无实。双犹二也。宛转即是展转。言二日既无准的,置之不论可也。若更难其是一,云何各行既双,云何本惟现一,则是展转虗妄,无有正理可凭。喻水火等相,既唯依他似有,离于徧计可也。若更周徧计度,是一云何相反,是异云何相容,则是妄中生妄,究无圆成正理可据。故喻中遮以不应,法中即是为佛所诃,以立折之也。看教者多谓此科是以喻合喻。愚谓此科既惟喻俱现,不合前喻亦可。若必欲合者,亦唯约依他似有,徧计无实之义合之,不必局配。正为说藏以释疑竟。
二、兼為防難以生信(前文滿慈疑佛諸妄何當復生,是已起現行,故言折。此處滿慈疑我現見有礙,是未起種子,故云防。又前文既為折難,復恐不信,故重舉鑛金、木灰二喻,令以生其真信。此處既為防難,亦恐不信,故重舉佛得無礙之故,令以生其正信。而前後文勢亦頗相類)。二。
一、先为防难,二、后令生信。
初(恐承上難云:如佛所說,果是無礙,而我云何現見有礙?故為此防。)。
富楼那!汝以色空相倾、相夺于如来藏,而如来藏随为色空周徧法界,是故于中风动、空澄、日明、云暗。
○众生迷闷,背觉合尘,故发尘劳,有世间相。
初、循业成碍。汝字,以满慈例众生也。世间诸法,不出色空。色若成时,则倾灭于空;空若现处,则陵夺乎色。故曰相倾相夺。众生不知,是妄依之造业,故云以也。合能依、所依,皆为性海缘起,故云于如来藏。于者,在义。正以在于如来藏故,遂致藏性循业。又复现为色空,周徧一切法界,故云而如来藏等。是故于中等者,谓以是色空周徧义故,所以于法界中,互成违碍。如风摇处则动,空寂处则澄,是动静相碍也。日照处则明,云屯处则暗,是明暗相碍也。此则略举四相两对。若例而推之,乃至水火润燥,空地坚通等,总成违碍,永无还复时矣。
○众生下。约义结防。不了色空是妄,以惑障智,是曰迷闷。由此与真日疎,与妄日亲,是曰背觉合尘。起诸烦恼,造种种业,是曰故发尘劳。藏性循业,重现色空,是曰有世间相。此总约上义,以结防有碍之难。
二、後令生信(此明佛得無礙之深故也)。
我以妙明不灭不生合如来藏,而如来藏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故于中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小中现大、大中现小,不动道场徧十方界,身含十方无尽虗空,于一毛端现宝王刹,坐微尘里转大法轮。
○灭尘合觉,故发真如妙觉明性。
初称行成融佛,自称我例一切佛也。妙明指六根中性,元自不灭不生,如十番显见中说。诸佛悟此是真,依之起行,故云以也。依之起行,行行契真,故云合如来藏。正由契合藏性,遂致藏性随缘,惟现妙觉明用,圆照一切法界。然妙觉圆照,则是以理融事,先成理事无碍,以为事事无碍之由。是故于中等者,谓以是妙觉圆照义故,事得理融,所以于法界中互成容即。如一得理融,则可为无量;无量若得理融,则可为一,是一多相即也。小得理融,则中可现大;大得理融,则中可现小,是大小相即也。此且标定四义,下乃出其相状。不动道场徧十方界者,一身能作无量身,即一为无量相也。身含十方无尽虗空者,无量空作一身空,即无量为一相也。于一毛端现宝王刹者,毛端本小,而大可容刹,即小中现大相也。坐微尘里转大法轮者,佛会本大,而小可入尘,即大中现小相也。此则略举四义四相。若例而推之,乃至延促俱在,隐显交成,等无尽妙义总成容即,永无重碍时矣。
○灭尘下,约义结示。了悟根性是真,尘日益忘,性日益入,是曰灭尘合觉。历位成行,历位证真,是曰故发真如。事得理融,一多大小,同入无碍,是曰妙觉明性。此总约上义,以结示无碍令信。为除细惑说二藏竟。
三、為發圓信說三藏。(此中三藏,即是前之三藏。但前約次第而說,歷然成三。雖已隨分成信,而未極圓融。所謂是似信而非真信,以未能洞達本源故也。今明三藏,唯是一心。一心圓具,三藏則滿。慈等正信空藏時,即信不空藏及空不空藏義。正信不空藏時,即信空不空藏及空藏義。正信空不空藏時,即信空藏及不空藏義。圓極至此,方稱真信。有時把住,則水洩不通。有時放行,則凡聖俱入。有時放行不礙把住,把住不礙放行。以能洞達本源,永不受一切惑也。)三。
一正为说藏,二兼为释疑,三众发圆信。
初二。
一圆彰三藏,二普责思议。
初三:
一、依圆说空藏。二、依圆说不空藏。三、依圆说空不空藏。
初。
而如来藏,本妙圆心。
○非心、非空、非地、非水、非风、非火,非眼、非耳、鼻、舌、身、意,非色、非声、香、味、触、法,非眼识界如是乃至非意识界,非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非老非死、非老死尽,非苦、非集、非灭、非道,非智、非得,非檀那、非尸罗、非毗梨耶、非羼提、非禅那、非般剌若、非波罗蜜多如是乃至非怛闼阿竭、非阿罗诃、三耶三菩,非大涅槃,非常、非乐、非我、非净。
○以是俱非世出世故。
初能非之心而字,緊躡上文。言上來所說空即不空,不空即空,似屬圓融無礙之心。而自阿難請定已來,破識指根等文,何乃偏說空藏?故云:而如來藏,本妙圓心。謂雖是圓心,而實本來自妙。以其從本以來,不與一切雜染等法而共相應故。(問:四聖淨法,何亦不相應耶?答:對染立淨,淨亦成染。古德云:佛之一字,吾不喜聞。乃極力發揮此旨。)
○非心下,所非之法復二:一、非世間,二、非出世。非世間中,先明非七大義。心即見、識二大。前云:見見之時,見非是見。後云:汝暫舉心,塵勞先起。故俱非也。並非空等者,後云:一人發真歸元,十方虗空銷殞。前云:妙覺明心,先非水火。餘可例知。又此中亦攝五陰,以心攝四心,空等皆色陰故。非眼下,次非三科。單非眼等,即是六入。並非色等,即是十二處。合非眼識界等,即是十八界。准前六入中,眼等皆指性言。目未揑時,元無二月,故非也。非六塵者,如淨目觀空,逈無所有故。非六識者,以境風未動,識海無浪故。據此,則如來藏非世間法矣。非出世中,先非小乘。明無明者,依於本明而起無明,十二因緣中第一支也。後云:識迷無因,妄無所依,故曰非明無明。此約流轉門說。明無明盡,乃約還滅門說。後云:尚無有生,欲何為滅?故並盡亦非。如是乃至者,超略中間十支,謂行支(即前陰所作之業,合上無明,乃過去二支因)、識支(即投胎八識)、名色支(即胎中五陰,名即四心。以胎中受、想、行、識,尚無實用,但有其名故)、六入支(即出胎六根,現陰初生之位)、觸支(謂六根初能觸對前境,約未成欣戚時說)、受支(謂對境能生欣戚也。自識至此,名現在五支果)。愛支(謂受後復起貪欲)。取支(謂由貪欲故,追逐營求。合上愛支,同過去無明,屬惑)。有支(謂作種種事,同過去行,屬業。自愛至此,名現在三支因)。生支(謂由現在業,復感當來受生。合下老死二支,并上識等五支,總屬苦道)。此約流轉門說。若各加盡字,即是還滅十支。然此皆依無明,無明尚非,此不待言。故以如是乃至而超略之。生相漸衰曰老,老極頓壞曰死,此二共為一支(合上生支,名未來二支果)。乃十二因緣中最後一支,依於生支而有。生支尚無,況於老死?及老死盡,故俱非也。據此,則如來藏非緣覺法矣。苦以逼迫為性,三苦八苦等,即世間果。集以招感為性,十使煩惱等,即世間因。滅以可證為性,滅盡諸苦等,即出世果。道以可脩為性,正助道品等,即出世因。苦集屬有為,道滅屬無為。後云:真性有為空,緣生故如幻。無為無起滅,不實如空華。故一一俱非。據此,則如來藏非聲聞法矣。次非大乘中復分因果。因人中非智非得者,非權教菩薩也。以權教菩薩隨相修行,實有能得之智,及所得之法。如來藏中,都無是事。以本惟一體,絕對待故。此與上二,頗似心經語。但彼直約諸法空相,故言無。而此唯顯一心絕染,故言非也。非檀那等,非實教菩薩也。檀那,此云布施。尸羅,此云持戒。毗梨耶,此云精進。羼提,此云忍辱。禪那,此云靜慮。般剌若,此云智慧。六俱究竟,名波羅蜜多,此云到彼岸。(以西域凡事究竟,皆稱到彼岸故。)據尋常波羅蜜多,贅於各度之下。今以一句總之。然如來藏中,本無慳貪,布施何立。乃至本無愚癡,智慧安名。六行既已不有,說誰究竟。故并彼六行,及波羅蜜多,而俱非之。據此,則如來藏非菩薩法矣。如是乃至者,超略四等四攝諸菩薩行故。果人中,怛闥阿竭,此云如來。阿羅訶,此云應供。三耶三菩,此云正徧知。十號中三,即目能證人也。涅槃,此云無生滅,遠離生死故。又云圓寂,無真不圓,無妄不寂故。即是所證法也。於中復有總別。蓋涅槃是其總體,常樂我淨,是其別相。灌頂云,二死永亡曰常,解脫受用曰樂,證真法身曰我,絕無障染曰淨。圓覺云,妙圓覺心,本無菩提及與涅槃,亦無成佛及不成佛。故一一俱非。據此,則如來藏非佛法矣。然既非世間,又非出世。則染法所不能染,淨法所不能淨。是謂彌滿清淨,中不容他。知此義者,雖萬有當前,而與我無與焉。
○以是下。结成妙义。谓前自阿难请定以来,破识指根等文,所以偏说空藏者,盖即以是俱非义故。依圆说空藏竟。
二、依圆说不空藏。
即如来藏,元明心妙。
○即心,即空,即地,即水,即风,即火;即眼,即耳、鼻、舌、身、意;即色,即声、香、味、触、法;即眼识界,如是乃至即意识界;即明、无明,明、无明尽,如是乃至即老,即死,即老、死尽;即苦,即集,即灭,即道;即智,即得;即檀那,即尸罗,即毗梨耶,即羼提,即禅那,即般剌若,即波罗蜜多,如是乃至即怛闼阿迦,即阿罗诃、三耶三菩,即大涅槃;即常,即乐,即我,即净。
○以是俱即世、出世故。
初能即之心,即字亦緊承上文言。據上所說,非世出世,乃是心之妙相。而佛答:萬法生續中,何乃偏說不空藏耶?故云:即如來藏,元明心妙。謂即此如來藏,雖是心之妙相,又元來自明。以其從本以來,具足顯現恒沙性淨功德於其中故。(問:世間染法,何亦具足現耶?答:既稱性淨,染亦是淨。古德云:拈一莖草,作丈六身。乃極力發揮此意。)
○即心下,所即之法亦二:一即世间,二即出世。即世间中,先明即七大者,以前云体非群相,不拒诸相发挥故也。次明即三科者,色心惟是心所现故。即出世中,先明即小乘法者,无不从此法界流,无不还归此法界故。次明即大乘法者,以一切因果,皆依一心而得建立。如三觉五位,不离一真法界,其义可见。然既即世间,又即出世,则六凡无能逃其明,四圣无能逾其照。故正脉云:十界诸法,离此心无片事可得。是谓尘尘混入,刹刹圆通。知此义者,虽一真不动,而应用无遗焉。
○以是下。结成明义。谓前佛答万法生续,所以偏说不空藏者,盖即以是俱即义故。
三、依圆说空不空藏。
即如来藏,妙明心元。
○离即离非,是即非即。
初能融拂心。此中即字,乃双蹑前之二藏言。据上非世出世,唯显藏心之妙。即世出世,惟显藏心之明。既妙明历然,体用攸分。而佛释诸大周徧中,何乃俱说空不空义。故曰即如来藏,妙明心元。谓即此如来藏,又是妙二明心之元本也。
○离即下,所融拂法。言既以一心为元,则正相非,时即便隐,故曰离即。正相即,时非便隐,故曰离非。此约互夺两亡,以明双拂之义。又既具妙明二义,则正相非处,不碍俱即,故曰是即。正相即处,不碍俱非,故曰非即。此约互成两立,以明双融之义。然既双拂双融,存泯自在,言语之所不到,心思之所不及,是谓惟佛与佛,乃能究尽。知此义者,虽干难殊对,而不干其虑焉。准前二科,亦应有结成元义之文。今不具者,以方标心元,便出即离,未涉多文,不须更结故。又此三藏,皆云依圆义说者,谓三藏惟是一心,一心圆具三藏。则随举一藏之时,余之二藏,亦皆同时具足。信果至此,自不被诸人舌头瞒矣。圆彰三藏竟。
二,普责思议。
如何世间三有众生及出世间声闻、缘觉,以所知心测度如来无上菩提,用世语言入佛知见?
○譬如琴、瑟、箜篌、琵琶,虽有妙音,若无妙指,终不能发。
○汝与众生,亦复如是。宝觉真心,各各圆满。如我按指,海印发光。汝暂举心,尘劳先起。
○由不勤求无上觉道,爱念小乘,得少为足。
初、正責。世間,指器世間。三有眾生,謂有情世間。出世聞緣,謂正覺世間。不言菩薩者,對滿慈說,以正為攝,兼為故。如何者,怪責之詞。佛意以上說三藏,一心圓具。果中證之,則為無上菩提。因中悟之,則為佛知佛見。然既即三而一,即一而三,同時具足不可思議。只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只可以心印,不可以言明。如何世間三有眾生,出世聞緣,以所有妄知之心(指六識妄想),欲得測度。用世間戲論語言(指因緣自然,生續不容等),欲得悟入。其猶以升量海,將螢燭夜,不亦難乎。
○譬如下,喻明。琴,古五弦,今七弦。琴者,禁也,谓禁制邪婬,纳之雅正也。瑟,古五十弦,今二十五弦。瑟,萧也,谓其声萧萧然而清也。箜篌十四弦,乃师延所作靡靡之乐,后出于桑间濮上之地,以是空国之候所存,故以空候从竹为名。琵琶四弦,用手前推曰琵,后却曰琶,取作时运指为名。四皆乐器,喻众生闻缘性也。有妙音者,谓妙音内蕴,喻众生闻缘性中,各具三如来藏义,可称菩提,可成佛知见也。无妙指者,谓指不善作,喻众生闻缘,以所知心测,用世语言入也。不能发者,谓妙音不作,喻众生闻缘,不能证得无上菩提,不能悟入佛知见也。
○汝与下,法合。汝指满慈众生,亦该闻缘各各有性,同彼四种乐器,故云亦复如是。宝体无垢,即空如来藏。觉用徧圆,即不空如来藏。真心浑具二义,即空、不空如来藏。各各圆满者,喻众生闻缘性中本自具足,合前有妙音义。按指者,略作定相,离分别,绝语言故。海印者,三昧之名。华严?贤首品云:众生形像各不同,行业音声亦无量,如是一切皆能现,海印三昧威神力。是知定心澄清,应物而形,其犹海水湛寂,有像斯印,故以为名。发光者,依彼海印三昧,现出菩提智光,指示佛知佛见。此意似指经前敷座晏安,宣示深奥义说。但喻中无文。若将喻中虽有妙音下,益以必有妙指,方发妙音八字,则法喻备矣。汝暂举心者,指前加明于觉。觉尚未明,而无明已炽,故曰尘劳先起。尘劳既起,障菩提而碍知见。此合喻中若无妙指,终不能发义也。
○由不下。結斥。上言汝暫舉心,塵勞先起,尚未明言其故。今乃說出,以示激勸之意。無上覺道,不生滅果也。勤求此者,須用不生滅性以為因心。由不勤求,不用無生滅心,所以不能如佛按指,海印發光。小乘涅槃,有生滅果也。(以未離變易故。)愛念此者,惟用有生滅心,所以纔欲舉心明覺,塵勞先起。欣化城之暫安,作終止想,故云得少為足。聞此結斥,應發深省。下滿慈請問妄因,殆由此耳。正為說藏竟。
二、兼为释疑二:
一释满慈执妄有因疑,二释阿难执真成自疑。
初二。
一、满慈执勤求而疑妄有因。二、如来示无因而教以顿悟。
初。
富楼那言:我与如来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
○而我昔遭无始妄想,久在轮回,今得圣乘,犹未究竟。世尊,诸妄一切圆灭,独妙真常。
○敢问如来,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自蔽妙明,受此沦溺?
初、推本无二。富楼那言者,由前佛斥不求发言请问也。我与如来者,正脉云:就己对佛推论,以例众生无不皆然,见生佛本觉无不同也。前云宝觉真心,此云宝觉圆明真妙净心。盖宝以圆称,取清净弥满之义,仍属空藏。觉以明称,取用现诸法之义,仍属不空藏。至若真心以妙净称者,妙则取其空有双照,净则取其空有双遮,仍属空不空藏。其实三藏不离一心,故总以心字结之。无二圆满者,均禀同赋领上各各圆满,但上对生说,此对佛论耳。
○而我下,较末悬殊。昔字,泛指旷劫妄想,且指麤识,以二乘不知有细识故。然亦称无始者,谓虽属麤识,究之莫得其初相故。依之起惑造业,不能出离生死,故曰久在轮回。正以久在轮回,常受其害,故云遭也。今得圣乘者,现前已证四果,但去佛菩提,尚在遥远,故云未得究竟。此满慈自陈返末,尚在中途耳。诸妄圆灭者,不惟能断麤识中惑,乃至最细生相,亦皆尽遣。独妙真常者,不唯能离分段生死,乃至最后变易,亦皆普离。此满慈赞佛抵本,已至极证耳。由此观之,则佛与满慈较之,固天渊悬殊矣。
○敢问下。索请妄因。冒昧陈情曰敢问。不为自求,故约众生问也。问以何因有妄者,欲除其妄,先穷其因。自蔽妙明者,由妄想故,盖覆真觉。受此沦溺者,凡夫沦于分段,二乘溺于变易,咸遭其误,应求尽除。满慈推因,意在斯焉。
二、如来示无因而教以顿悟二:
一、正释无因,二、结示顿悟。
初四:
一、牒惑示问,二、法喻合明,三、示不须灭,四、应问结答。
初。
佛告富楼那:汝虽除疑,余惑未尽。我以世间现前诸事,今复问汝。
正脉云:汝虽除疑一句,是许其大疑已尽。盖据其推本无二,是信已本真。称佛圆常,是信佛永证。乃至万法生续之疑,诸大周徧之惑,皆已除矣。余惑未尽者,尚不达无明无因,强索之也。现前诸事者,谓现前眼所共见,耳所共闻诸事中,有此一事可喻,非假设之也。今复问汝者,示以就事为问,令因喻而知妄本无因义故。
二、法喻合明二。
一、就事为喻,二、约义法合。
初。
汝岂不闻室罗城中演若达多,忽于晨朝以镜照面,爱镜中头眉目可见,瞋责己头不见面目,以为魑魅无状狂走。于意云何?此人何因无故狂走?富楼那言:是人心狂,更无他故。
汝岂不闻者,反言以决其必闻,以属现前事故。室罗城生佛同依,喻宝觉圆明,真妙净心,无二圆满。演若达多,此云祠授,从神乞得故。乃城中狂人,喻满慈及生,皆依真成迷人故。忽于者,喻满慈忽起一念,一念为始,故以晨朝喻之。以镜照面,喻以识缘佛。缘佛故,则于自识中变起佛之影像,如彼镜中之头。不达惟识正理,不知外佛全是自识影像,而反羡慕佛果,妄灭真常,故以爱镜中头,眉目可见喻之。己头喻自心之佛,言自心本来是佛,故喻以己头。不知自心本来是佛,而自悔遭妄受沦,自蔽妙明,故以瞋责己头,不见面目喻之。魑魅,古释为山泽鬼。愚谓魑字从离,可喻二乘出离;魅字从未,可喻凡夫迷昧。凡夫自计为凡,分段未出;二乘自计为小,变易方炽。如彼以为魑魅无状狂走,是知满慈自谓今得圣乘,犹未究竟,依然魑魅狂走类也。问以此人何因无故狂走者,正对满慈问佛一切众生何因有妄等语,佛意盖欲借口为喻,令其类会法中义故。答以是人心狂,更无他故者,是满慈于喻中,已知法中妄无所因,恐犹未之会耳。
二、约义法合。
佛言:妙觉明圆,本圆明妙,既称为妄,云何有因?若有所因,云何名妄?
妙觉明圆,约佛心说。诸妄圆灭,独妙真常,故称妙觉。明则取其能照,圆则取其能徧。前文所谓唯妙觉明,圆照法界是也。本圆明妙,约生心说。言不惟佛心为妙、为明、为圆,而生心亦本圆、本明、本妙。但能离念生心,即是佛心。是知满慈羡慕佛心,悔恨自心,同为妄想。此约义合。前爱镜中头,瞋责己头,以彼爱瞋皆狂,正同满慈羡悔皆妄也。据前满慈问云:一切众生何因有妄?而此云:既称为妄,云何有因?此结示满慈之语。据前满慈问意,盖为深究妄因而尽断之。此云:若有所因,云何名妄?乃反显其决无所因,无庸妄断。约义合。前佛以喻问,满慈以喻答也。然此中合词虽略,义乃具含,从古类皆含糊释之。今依满慈所问,喻中所详,约义配合详之。法喻合明竟。
三、示不须灭二。
一责以已说不返,二示以欲灭不须。
初(今於佛上起念,正同昔於覺上加明。前既已說,猶不能返,故責之也)。
自诸妄想,展转相因,从迷积迷,以历尘劫,虽佛发明,犹不能返。
承上起念,缘佛既同,演若照镜,则无始动心明觉,亦类此可知。盖自诸动心明觉,成立微细妄想,如是由细至麤,次第生起,故云展转相因。麤相既定,则是迷已成矣。由是已成之迷,而又展转迷执,以成三种相续,故云从迷积迷。相续既成,轮转无休,故云以历尘劫。如是等义,虽佛如来前已为汝发明,观汝何因有妄之问,是犹未能返本还源,迷何深哉!
二、示以欲灭不须。
如是迷因,因迷自有,识迷无因,妄无所依,尚无有生,欲何为灭?
如是者,指满慈羡佛悔已,问妄何因而言,言此虽今日之迷,亦同无始之妄也。要知如是迷因,非真别有,盖因迷而不知是妄,乃自觉其有体,前云似有迷觉是也。识迷无因者,谓识得是迷,则当体全空,岂复有因?前云识迷迷灭是也。妄无所依者,言今日之迷既尔,无始之妄亦然,以此例彼,则诸妄皆无所依矣。既无所依,则无能生,能生既无,所生何有?是知诸妄尚无有生,欲将何者为灭?而欲灭之,示不须灭竟。
四、应问结答。
得菩提者,如寤时人说梦中事,心纵精明,欲何因缘取梦中物?况复无因,本无所有。
○如彼城中,演若达多。岂有因缘,自怖头走。忽然狂歇,头非外得。纵未歇狂,亦何遗失。
○富楼那!妄性如是,因何为在?
初应问示妄佛意,以汝前问佛何因有妄,以为佛得菩提已灭诸妄,必能说妄及妄因缘。要知得菩提者虽能说妄,亦如寤时之人说梦中事本无所有。若更令说出何因有妄,虽佛智辩具足亦所不能,犹彼寤人心纵精明,欲以何等因缘取梦中物而示人乎?是知欲灭诸妄不必求因,况复元来无因,以本无所有故。
○如彼下,就喻以明。上虽有喻,但是法中带言。此则仍就演若达多之喻而发明之。岂有因缘自怖头走者,正明狂走无缘,喻诸妄无因。何以见其狂走无缘?以忽然狂歇,头非外得故。不惟狂歇,纵于未歇狂时,头亦可曾遗失。据此,则真本无失。前之所谓遭妄受沦者,亦妄计耳。
○富搂下,结答无因。妄性如是者,谓妄性本无,如我所说。如是因何为在者,谓妄且不有,况夫更推其因,自应无在。正释无因竟。
二、结示顿悟二:
一、法说,二、喻明。
初。
汝但不随分别世间、业果、众生三种相续,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则汝心中演若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明心,本周法界,不从人得。
○何藉劬劳,肯綮修证。
初教以顿悟之方。汝但不随等者,谓不必更求妄因,但自不随于妄可也。分别,即六麤中前五;世间业果众生等,即六麤中后一。合此六麤,能起杀、盗、淫业,是为三者之缘。若但能不随,则麤相既除,而三者之生缘断矣。三因,即指细相,以细相中具含杀、盗、婬种,是为三者之因。因必藉缘,方得生起,故曰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如世五谷种子,必假水土为缘,设无水土,则虽种不芽也。达多狂性,即指一念妄动,以是根本无明最初生相故。自歇者,不待用力,自然歇灭,如种既不芽,置之则生,性自坏故。但离妄念,即如如佛,故云歇即菩提,菩提即是佛心。超出一切曰胜,离诸惑染曰净,具足智照曰明,体万法而无遗曰本。周法界非佛祖之外传,曰不从人得
○末二句结显不须勤求。言既不从人得,则本来是佛,不涉功勋,故云何藉劬劳云云。肯綮出庄子。彼养生主篇云:技经肯綮之未甞。吴兴曰:骨间肉曰肯,筋肉结处曰綮。依管见作劳筋苦骨,克苦修行之义。愚谓肯指无明,谓断之如析骨间肉也。綮指烦恼,谓断之如理筋肉结也。大意即是何须劬劳断妄,如肯如綮,妄修妄证为哉。
二、喻明。
譬如有人,于自衣中,系如意珠,不自觉知。
○穷露。他方乞食驰走,虽实贫穷,珠不曾失。
○忽有智者指示其珠,所愿从心,致大饶富,方悟神珠非从外得。
初喻本有不觉。有人总喻凡小。正脉云:衣喻三缘颠倒,分别三因微细流念,及狂性根本无明重重包裹之相。珠喻菩提胜净明心。由此枝末与根本无明重重包裹,故虽有而不觉也。
○穷露下。喻迷之非失。正脉云:缠空而乏于妙用曰穷,滞有而无所退藏曰露。空有二皆边地,故如他方求人天乐,取偏小益,犹乞食驰走,万妄交驰,一真宛在,犹虽贫珠在,所谓纵未歇狂,亦何遗失是也。
○忽有下。喻悟之非得。吴兴曰:佛如智者,教如示珠。正脉云:致大饶富,喻本周法界。末二句,喻不从人得也。愚谓不从人得,乃明其本自现成,无劳修证。是知圆人修行,唯重顿悟。正脉云:如其悟未大彻,而妄拨事修,自成陷坠,亦愚惑之甚也。释满慈执妄有因疑竟。
二、释阿难执真成自疑二:
一、阿难执佛语而疑真成自。二、如来明非自而教以渐修。
初。二。
一、蹑现说以申疑。二、约背昔以陈请。
初。
即时阿难,在大众中,顶礼佛足,起立白佛:世尊现说,杀盗婬业,三缘断故,三因不生。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歇即菩提,不从人得。斯则因缘,皎然明白,云何如来,顿弃因缘?
即时者,即于佛答满慈时也。满慈之疑方了,阿难之疑又兴,故于众中立白。现说者,通指前科中汝但不随等语。杀盗淫业,以六麤为缘,以三细为因。六麤既除,而三细无用,故曰三缘断故,三因不生。三细无用,而无明自灰,故曰心中达多,狂性自歇。此诸妄俱灭也。妄灭真现,故曰歇。即菩提不从人得句,义摄何藉劬劳,肯綮修证之语。以人尚不须,自无烦修证矣。斯之一字,乃总牒前语,如云若依此说也。阿难意以若依此说,乃因缘妄灭而得菩提,则因缘之义,岂不皎然明白。然因缘之理既成,云何如来又要顿弃因缘,而说不从人得,何藉劬劳等耶。
二,约背昔以陈请。
我从因缘,心得开悟。世尊!此义何独我等年少有学声闻?今此会中大目犍连及舍利弗、须菩提等,从老梵志闻佛因缘,发心开悟,得成无漏。
○今说菩提不从因缘,则王舍城、拘舍棃等所说,自然成第一义。
○唯垂大悲,开发迷闷。
初叙因缘成益。我从因缘心得开悟者,由闻因缘之法,发明初果道也。世尊此义等,乃极显此因缘不可背故。其意以若独我等因之开悟,尚不足重,以我等生年尚少,果在有学,法或浅近,此义不尔,故云何独等也。今此会中,指老年无学者说。大目犍连等,略举三人,余以等字该之。此等皆先依邪师,习外道法,故云从老梵志。如舍利目连,先师沙然梵志,余可例知。闻佛因缘句,约舍邪归正时说,与上句稍欠眉目,中间略断一断,读之则不混矣。佛初成道,为破无因及与邪因,与其说正因缘,故得闻也。但闻该多众,或亲从佛闻,或展转传闻,皆得言闻。故发心有二:一发心出家,二发心出界。开悟者,开悟四谛法也。依之断见思惑,证无学道,故曰得成无漏。是则老年无学,亦由因缘成益,而因缘岂可遽背乎哉。
○今说下。明今说背昔。上云歇即菩提等,即是不从因缘义也。则王舍城等,不惟显其背昔,兼恐滥于邪故。拘舍棃,外道名也。举一该类故置等。言说自然者,以是其所宗故。然因缘自然相待而立,因缘既非极旨,自然乃为胜说,是彼反成第一义谛,夫岂可乎?
○唯垂二句,求大悲开发。开谓开岐二之迷,发谓发混一之闷也。阿难执佛语,而疑真成自竟。
二、如來明非自,而教以漸脩。(良以理由頓悟,事必漸修。設或執漸修而迷頓悟,塵劫終無實果。若乃執頓悟而迷漸修,任說總成狂解。故世尊前釋滿慈之疑,惟重頓悟。今開阿難之惑,尤重漸修。其猶良醫用藥,消補隨時,則世無不活之人,而遇皆可治之症。至後選根直入,歷位曲成,即頓悟漸修之明證也。)二。
一正明非自,二结励渐修。
初。(文中雖兼破因緣,佛意惟是破其自然,科從正立故)。三。
一、牒执斥理,二、喻明非自,三、应求结示。
初。
佛告阿难:即如城中演若达多狂性因缘,若得灭除,则不狂性自然而出。
○因缘自然,理穷于是。
初牒其所执,欲释其疑,故告之也。即如者,仍就喻言,达多狂性即是无明,能障菩提,故称因缘。若得灭除者,达妄本空。此即牒前所执三缘断故,三因不生,狂性自歇义也。不狂性即是菩提,妄灭即真,故云自然而出。此即牒前所执歇即菩提,不从人得义也。
○末二句就疑斥理。佛意以我说狂性因缘,本非因缘。我说歇即菩提,亦非自然。汝等不知,乃以因缘自然妄理,推穷于是,何其谬之甚也。
二、喻明非自三。
一喻菩提非自,二喻无明非自,三喻本觉非自。
初二。
一、正喻菩提非自,二、兼以喻防转计。
初。
阿难!演若达多头本自然,本自其然,无然非自,何因缘故怖头狂走?
仍以喻明者,取易显其非也。前以己头喻自心之佛,此喻菩提,以自心之佛即菩提故。喻中若谓头本自然,则应本自其然,无有变易。此是正明下句,反显无然者,无是理也。既无是理,则非是自。反显是自者,必然无有变易。法中菩提亦尔,果是自然,亦应本自其然,无有变易。若尔,则一切众生不应遭妄受沦故。仍就喻中以何因缘故,怖头狂走为难。以满慈自悔遭妄受沦,正同达多怖头狂走事。故法喻合显,而菩提非自然明矣。
二、兼以喻防转计。
若自然头因缘故狂,何不自然因缘故失?本头不失,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何藉因缘?
恐闻前喻,转计菩提属于因缘,如彼自然之头,有因缘故,亦可成狂,故世尊以此防之。佛意以若谓自然之头因缘故狂者,及至狂心歇时,何不并自然之头因缘故失?今见其狂心歇处,本头不失,明知其狂怖妄出,曾无变易于头,是头何藉因缘有哉?菩提亦尔,诸妄灭尽,本自现成,并非藉因缘而有。若必舍自然而就因缘,其犹出囿入网,终非解脱之计耳。喻菩提非自竟。
二,喻无明非自。
本狂自然,本有狂怖,未狂之际,狂何所潜?
由前佛答满慈明妄无因,恐阿难不达,又执无明属于自然,故以本狂自然为喻。其意以本狂喻无明也。喻中若执本狂为自然者,则是达多本有狂怖之性。试问其未狂之际,狂性何所潜藏?想必无是事。法中无明亦尔。若自然者,则是众生本有妄性。当其一念未起时,妄性何所潜藏?想必无是理。法喻合显,明知无明非自然矣。
三,喻本觉非自。
不狂自然。头本无妄,何为狂走?
恐聞前喻,轉計本覺自然。然本覺與菩提無二,前已明其非自。今復重執,故以不狂自然等防之。不狂者,未狂時性,喻本覺也。然未狂之時,頭本自如,故云無妄。喻在本覺時,菩提本真,非有為也。此且就喻按定,下乃顯其非自。言不狂果是自然,不應成狂。既不成狂,而本頭無妄,乃何為無狀狂走?喻本覺果是自然,不應成迷。既不成迷,而菩提宛在,乃何為無端迷淪?法喻合顯,明知本覺非自然矣。(問,上喻菩提非自,己足釋阿難之疑。而其次又喻無明非自。本覺非自者,何所取義耶?答,自然外計,破須破盡。無明為生妄之源,本覺為證真之基。此既非自,則一切皆非自耳。)喻明非自竟。
三、应求结示。
若悟本头,识知狂走,因缘自然,俱为戏论。是故我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
满慈执妄有因,阿难疑真滥自,皆由不悟本头不失,未知狂走是妄。若果悟得本头,识知狂走,则满慈所执因缘,阿难所疑自然,俱为戏论,都无实义。此则正销阿难之现疑,兼防满慈之又执,以待自立因势所必至耳。是故者,以是二俱戏论之故。我言者,指前佛答满慈之言。三缘断故,即菩提心,正二皆不许之语。以故字显非自然,即字显非因缘。前以阿难不达故字之义,以无因而欲立自然。后恐满慈不达即字之义,对非自而又执因缘。故仍以二语结示,令深思而自会之耳。正明非自竟。
二、结励渐修三:
一、承前开发,二、正为策励,三、取例斥责。
初(謂開發增修進趣之行,為下䇿勵之端也)。
菩提心生,生灭心灭,此但生灭,灭生俱尽,无功用道。
○若有自然,如是则明自然心生,生灭心灭,此亦生灭。无生灭者,名为自然。
○犹如世间诸相杂和成一体者,名和合性。非和合者,称本然性。本然非然,和合非合,合然俱离,离合俱非,此句方名无戏论法。
初、遣悟入修。上云歇即菩提,是顿悟菩提之心,名为菩提心生。乘此心力,渐以伏除二障现行麤相生灭之心,名为生灭心灭,谓现行麤生灭心从此灭也。按终教位,当初住至七,以终教信位伏现,入初住则烦恼现行先除,至七住而所知现行并尽故。此但生灭者,以此但是待生言灭,依然是生灭心耳。乘此心力,进以伏除二障种子细相生灭之心,名为灭生俱尽,谓种子细相生灭心亦俱尽也。按终教位,当初向至十,以终教行位伏种,入初向则二障麤种先除,至十向则二障细种并尽故。自此任运伏习,故曰无功用道。
○若有下。遣分入满。若犹似也。以上云无功用道,似有自然义故。依如是义,则发明有个自然心生。乘此心力,进以伏除习气最细生灭之心,名为生灭心灭。谓习气最细,生灭心亦复灭也。按终教位,当十地等初,以终教四加伏习,十地中地地断习一分,入等觉初心,则十一分尽。而言此亦生灭者,以微细念相犹未尽故。乘此初心,进断佛地习气一分,是为无生灭者,谓最后微细念相亦无也。按终教位,当等觉后心,任运成佛,无复留碍,故曰名为自然。
○猶如下。遣待入絕。諸相雜合成體者,如眾藥合而為丸,喻上兩重生滅。以生滅成位,如彼眾藥為丸者無異。故云名和合性。非和合者,如藥盡丸亦成空,喻上兩重自然。以自然成位,如彼藥盡丸空者無異。故曰稱本然性。本然非然等,即就喻以拂遣也。言上云歇即菩提,似有本然之義。而菩提心生,生滅心滅。則上之本然者,非本然矣。次云此但生滅,似有和合之義。而滅生俱盡。則次之和合者,非和合矣。合然俱離句,又躡跡以重遣也。言上云滅生俱盡,無功用道,又似有本然之義。而自然心生,生滅心滅。是又本然者,亦復離也。次云此亦生滅,又似有和合之義。而無生滅者,名為自然。是又和合者,亦復離也。統此二離,故云合然俱耳。離合俱非句,乃待絕而情盡也。言上云無生滅者,名為自然,猶似有離因合果之義。然有離有合,亦是對待。若並此離合俱非,則對待盡矣。按終教位當妙覺,以終教妙覺現種習盡,即妄皆真。後更無位,無可離,亦無可合。故對待既絕,一切和合因緣、不和合自然等種種虗妄情計,皆不能及。故云無戲論法。(問:此經亦兼頓圓,何故判位唯取終教?答:以此經在般若會之後半,接漸入頓,接終入圓,以為法華受記機故。)承前開發竟。
二、正为策励三。
一不修无益,二徒闻无功,三就事策励。
初。
菩提涅槃尚在遥远。非汝历劫辛勤修证。虽复忆持十方如来十二部经清净妙理。如恒河沙秪益戏论。
上云三緣斷故,即菩提心,是悟證,非脩證。按終教惟齊信位,去妙覺果,猶隔四十五位(謂住、行、向、加地等也)。故云菩提涅槃,尚在遙遠。非者,反顯詞。汝者,面訓語。歷劫者,從此向去,更歷多劫。辛勤修證者,辛苦勤勞,脩治現種習氣,證入賢聖等妙。如前重重遣立,以至無戲論法是也。佛意以必得如此,聞乃有益。若非如此,縱多亦枉。故云雖復憶持云云。憶持者,不惟能聞,兼復能記。十方如來者,不唯一佛所說,亦復能記諸佛所說。十二部經者,不惟一經,亦復能記十二部經。清淨妙理者,不唯小乘有漏麤顯理趣,亦復能記十二部中大乘無漏清淨微妙理趣。是則所憶所持,重重無盡,不啻如恒河中沙矣。雖能如此,亦不過徒資談柄,終無實效。故云秪益戲論。古德所謂說丈不及行尺者,即此可見。
二、徒闻无功。
汝虽谈说因缘,自然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何须待我佛顶神呪?
上说阿难不修无益,恐未心服,还以其事取实,故言汝虽等也。谈说因缘自然者,现前之事,词无更,义不爽,故云决定明了。人间称汝多闻者,平日之声无能胜,不可匹,故许名擅第一。佛意以虽能如此,非关修证,以此乃是积劫以来多闻熏习力故。如法华中说,佛与阿难同于空王佛所发心,佛常勤精进,阿难常乐多闻等,可证此义。不能免离等者,正显其无功也。何须句,何字疑是尚字,不然则义稍不接,讲演时随语变通,亦无不可。
三、就事策励。
摩登伽心,淫火顿歇,得阿那含;于我法中成精进林,爱河干枯,令汝解脱。是故,阿难,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
一蒙呪力,婬火顿歇,显呪力能破障也。不惟淫歇,兼得那含,显呪力能成益也。阿那含,小乘三果之名,此云不来,谓超断见惑八十八使,顿断欲界九思,再不来欲界生故。从此于佛法中,进修无漏,历断上思,故曰成精进林。林者,一望无际,喻登伽此去精进,不止于仅证四果已也。爱河干枯者,爱即三界爱也,没溺众生,犹如瀑河,登伽已断欲爱,如瀑停水存,此去历断上二,则并水亦枯矣。彼既离于爱缠,此即免于钩牵,故云令汝解脱。是故阿难等,乃承上登伽之事,结告阿难,以示策励之意。言汝虽历劫以来,忆持十方如来秘密深奥之法,微妙严净之理,不如一日发心,进修无漏胜业,即能远离憎爱二苦,彼登伽者,将何从为难哉?又上但云爱,此兼云憎者,以憎爱相对,有爱必有憎,故憎苦会遇,如阿难之与登伽,爱苦别离,如登伽之与阿难,故二俱名苦,正为策励竟。
三、取例斥责。
如摩登伽宿为淫女,由神呪力销其爱欲,法中今名性比丘尼,与罗睺母耶输陀罗同悟宿因,知历世因贪爱为苦,一念熏修无漏善故,或得出缠、或蒙授记,如何自欺尚留观听?
如摩登伽者,取登伽为例。宿世即为淫女,不止今生,显爱欲之重。神呪力能销除,由于果发,显修证之验。又销爱者,淫火顿歇,爱河干枯,即破恶益。法中者,于佛法中成精进林,即生善益。名性者,得阿那含,渐入觉性,即入理益。比丘尼者,得入清众,不受僧遣,即欢喜益。意显神呪具四悉义故。与,犹同也。罗睺母名耶输陀罗,昔为佛妇,今亦出家为尼,一样曰同。言性比丘尼,亦与耶输陀罗一样。悟得宿世之因,此分得宿命通也。从前未悟宿因,任说贪爱为苦,亦不自信。今以悟得,乃能知之。历世因,谓无始以来,经历多世,受生死因也。由贪爱而致生死,故曰为苦。一念熏修者,谓厌苦生离,顿起胜进之念,熏修上地定也。上地之定,能断上地之惑,故称无漏善法。或者,不定之词。若得少为足,则或得出缠。谓证四果,出三界缠。若回小向大,则或蒙授记。谓发大心,蒙佛授记。意显将来未可定耳。夫耶输,久修也。性尼,初学也。以初学而齐久修,佛意惟是赞性尼,非是与耶输并赞。思之,古德见此处有授记之言,遂判此经在法华之后,且欲将或字易为即字。若果依彼,则坏佛经矣。如何二句,正斥责阿难之语言。女身垢秽,非是法器。况性尼宿为淫女,尤为下劣。而乃一念熏修,将来未可限量。如何汝以堂堂丈夫,赫赫种姓,不务真修实证,自欺自诳,尚尔淹留于目之所观,耳之所闻,一味在文字语言中生知生解,岂下劣女子之不若乎。兼为释疑竟。
三,众发圆信。
阿难及诸大众闻佛示诲,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身意轻安,得未曾有。
○重复悲泪,顶礼佛足,长跪合掌,而白佛言:无上大悲清净宝王,善开我心,能以如是种种因缘,方便提奖,引诸沈冥,出于苦海。
初信悟庆快,阿难大众总该法会也。闻佛示诲者,既闻圆彰三藏之示,复闻顿悟渐修之诲,故疑惑销除。心悟实相者,实相即是无戏论法,亦即一心三如来藏。良以空如来藏和合非合,不空如来藏本然非然,空不空如来藏合然俱离,唯是一心离合俱非,超出一切虗妄分别颠倒戏论,故总以实相称之。是知十番显见之后,七大周徧之前,虽出实相之名,未是圆满之号,如勺海示人一滴,亦言海也。然实相既即三如来藏,而圆彰之后不即开悟者,皆以满慈疑妄有因,阿难执真成自,一为事碍,一为理障,尚未自信,何由开悟?今以如来示顿悟而销满慈之疑,明渐修而除阿难之惑,举众咸闻,故得疑惑销除。从心信悟,身意轻安者,知妄无因,不为事碍,则顿觉身轻;了真非自,不为理障,则顿觉心安。虽非真悟,而斯等圆信亦惟今日始发,故云得未曾有。古德于此即许真悟。愚谓若果真悟,则下之华门无庸更请矣。故知上但随语生信,而经言悟者,以自是始知自心有如来密因义故。
○重复下。悲礼称谢。信悟既深,愈觉佛恩难报,故致悲泪。言重复者,对前四番言之。礼足长跪者,就此科唯是谢前,望下文亦兼请后。无上大悲者,就佛至极之悲。清净宝王者,喻佛真净之慈。真净无染,故曰清净。利乐自在,故曰宝王。善开我心者,善销微细沈惑,开发本元心地,是称佛以真净之慈,能与真净之乐也。能以因缘等者,举事设权,提持奖劝,是称佛以至极之悲,能拔至极之苦也。因缘如演若、迷头、登伽、销爱、耶输、知因等,重叠举之,故云种种。是皆如来观机逗教,因病设方,故又以方便称之。提奖者,如狂心即歇,歇即菩提,明是向上提持。至历劫忆持,不如一日真修,却又从容奖劝。无非引接沉沦凡夫,冥寂二乘,出二死之苦海,到二严之彼岸。洵哉,如来眉毛拖地之恩,亿劫难酬矣。从满慈质疑以来,至此说法,复为一周,名搜细罄圆。周合前周,即阿难所请奢摩他也。按常途奢摩他翻为止,以寂静为义。今经自阿难请定以来,销倒想,除细惑,究极而至于离合俱非,乃真寂静也。圆觉疏释为泯相澄神,葢泯相即同止义。而今经中显见性,示藏心,究极而至于无戏论法,乃真澄神也。正脉云:全取正因佛性,略兼了因,而为奢摩他体。盖正因佛性,即是如来藏体。而阿难等闻法信悟,即略兼了因义也。题中如来密因,义统乎此。总结大科开示奢摩成信分竟。
二、开示三摩成解。分二:
一、选根直入二道场加行。
初三:
一、阿难喻屋求门。二、佛示二门深入。三、会众承示获益。
初三:
一、领音述责。二、说喻申情。三、请示伫教。
初。
世尊,我今虽承如是法音,知如来藏妙觉明心徧十方界,含育如来十方国土清净宝严妙觉王刹。
○如来复责多闻无功,不逮修习。
初承领法音。如是法音,通指前来所说。虽承者,显未全领也。虽未全领,于中亦有微解,故云知如来藏等。妙觉明心徧十方界,即前说空不空藏,后防难生信中义。以前云惟妙觉明圆照法界,由此解得心徧十方。既心徧十方,则化佛化土,报佛报土,唯心含容,惟心怀育,故云含育如来等。如来指变化身,十方国土指变化土,妙觉王指实报身,所依刹指实报土。身具万德,土聚七珍,故以清净宝严称之。
○如来下,述前责斥。前云:人间称汝多闻第一,以此积劫多闻熏习,不能免离摩登伽难。是责以多闻无功也。又云:汝虽历劫忆持如来秘密妙严,不如一日修无漏业,远离世间憎爱二苦。是责以不逮修习也。
二、說喻申情(纔知心徧,微覺有益。復聞勵責,依然無憑。欲期真悟,故說喻以申情也)。
我今犹如旅泊之人,忽蒙天王赐与华屋,虽获大宅,要因门入。
阿难尚在有学,故自以旅泊喻之,以旅泊乃未到家乡者也。佛云菩提涅槃,尚在遥远,可证此义。天王者,奉天承运,为帝为王,如春秋称周天子为天王,用以喻佛为诸法中王故。赐与华屋者,喻示以藏心,以华屋文质交成,可喻藏心体用圆融义故。如此之示,实出望外,故喻以忽蒙,谓不期而蒙赐也。虽获大宅,要因门入者,喻虽知心徧,要假观门悟入。盖自知多闻无功,请观门求悟入,励真修耳。
三、请示伫教。
唯愿如来不舍大悲,示我在会诸蒙暗者,捐舍小乘,毕获如来无余涅槃本发心路,令有学者从何摄伏畴昔攀缘,得陁罗尼,入佛知见?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在会一心,伫佛慈旨。
初请求指示。不得观门悟入涅槃,无路可修;不得大悲接引蒙暗,无由得明故。惟愿如来不舍大悲,示在会等。且为无学人请,以下有有学对故。蔽于权宗曰蒙,昧于实理曰暗。捐舍句,令弃小心;毕获等,令成大志。如来无余者,拣非二乘无余,以彼唯离分段,此则兼尽变易。而云毕获者,期在毕竟获得,虽期在毕竟获得,而行远自迩故。且求本发心路,本谓因地,路指观门,是知下之耳根圆通,即因地发心之巨关也。令有学等,次为有学人请。无学已断见思,但须回心,有学攀缘正炽,故问从何摄伏。摄伏云者,谓收摄治伏,未起者不令起,已起者速令灭故。攀缘即指六识,然见思二惑虽皆六识为体,而畴昔攀缘似乎别约思分,以思分任运,无始与俱故。陁罗尼释见二卷剖妄出真文中,彼云将欲敷演,此乃请求必得。是知前分三如来藏,即正为敷演,下之选根直入,乃教以必得也。既得此已,即众生知见,成佛知见,义言入耳。
○作是下,礼佛伫教。在会一心,大众望同也。伫佛慈旨,敬候示教也。阿难喻屋求门竟。
二、佛示一门深入四:
一分门以定二义,二验证以释二疑,三绾巾以示伦次,四冥授以选本根。
初二。
一为机标示,二征起释成。
初。
尔时,世尊哀愍会中缘觉、声闻于菩提心未自在者,及为当来佛灭度后末法众生发菩提心,开无上乘妙修行路。
○宣示阿难及诸大众:汝等决定发菩提心,于佛如来妙三摩提不生疲倦,应当先明发觉初心二决定义。
初经家叙置会中缘觉声闻偏指不定性者,以其小习未革大志难定,故为世尊哀愍。于菩提心未自在者,正见其是不定性也。谓虽已发心遇缘便退,全无自由分故。此叙正为现在,及为下叙兼为当来。佛灭无依已可哀怜,末法根钝犹堪愍伤,况夫发菩提心难进易退,故圣心亦及之也。无上乘指所趣之果,即上云无余涅槃。妙修行路指能趣之因,即上云本发心路。又圆通皆为修路,妙字惟取耳门,以耳根圆通超二十四圣而独妙故,是路一开涅槃可陟,故云无上乘路也。
○宣示下。如来审示,示阿难及大众,且指现在机言。汝等二字,亦兼未来。以上科经家所叙,机通现未故。决定发菩提心者,谓誓取菩提,不退转也。三摩不生疲倦者,谓精修耳门,无中止也。是知三摩提,乃诸定通名。拣以妙字,则是阿难所请之三摩耳。又妙字已拣余门,佛如来三字,仍显但是修路。以耳门三昧,为十方薄伽梵一路涅槃门,故此方审定。因心下。乃标示义门。应当先明者,不明则错乱修习,终无实果。故儒典云:知所先后,则近道矣。发觉初心,即是发菩提之初心,以觉字梵言为菩提故。初心不决,中途多舛,故开二决定义。义言决定者,谓初心依之决定,而不可易故。
二、征起释成二:
一、征起,二、释成。
初。
云何初心二义决定?
云何者,征问义?谓征问。阿难!云何初发心人有二种义,应决定依之耶?
二、释成二。
一、决定以因同果澄浊,顿入涅槃义。二、决定从根解结脱缠,顿入圆通义。
初二。
一、教以以因同果。二、示以澄浊入涅。
初(正脈云:以因同果,便是第一決定之宗。澄濁入涅,便是此宗之趣。宗先趣後,故初明宗。)三。
一、就喻令审因心;二、反显要同果觉;三、例明异同二相。
初。
阿难!第一义者,汝等若欲捐舍声闻、修菩萨乘、入佛知见,应当审观因地发心与果地觉为同、为异?
第一义者句,牒所标门。若欲捐舍等,定所发心。欲者,愿乐,即发心义。捐,弃也。发心弃舍声闻,修菩萨乘,即是回小向大。入佛知见,即是渐臻极果。教以应当审观者,恐因差果谬故。因地心,谓因地发行之心。果地觉,谓果地取证之觉。因心若同,果觉如依金作器。因心若异,果觉如蒸砂作饭。为同为异,是须审详观察。
二、反显要同果觉。
阿难!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
生灭心,指六识心也。为本修因者,作本地修因之心。佛乘,即果地觉也。乘此成佛度生,故云佛乘。其体真常,故云不生不灭。无有是处者,无有如是之处。用此反显,正以见欲求佛乘,须用不生灭心,乃有是处耳。
三、例明异同二相。
以是义故,汝当照明诸器世间可作之法皆从变灭。阿难!汝观世间可作之法谁为不坏?
○然终不闻烂坏虗空。何以故?空非可作,由是始终无坏灭故。
初、例明异相。以是义故者,谓以是生灭为因,不得佛乘之故。汝当照明者,应当照例发明,以辨生灭心与不生灭心也。诸器世间例六处识心,对境斯现,故以可作例之;离境便无,故以从灭例之。令观可作之法谁为不坏者,恐其不信,教以自悟,悟得可作之法终竟有坏,便知六处识心生灭无常,决然不可用故。
○然终下,例明同相。虗空例根性,根性常住,故以不闻烂坏例之。征意可知。空非可作等,例根性不藉缘生。由是从于无始,乃至尽际,其性常住,无有生灭。据此,则欲取因心,舍此无所从矣。教以以因同果竟。
二、示以澄浊入涅三:
一、结色成根。二、渐现浊相。三、详示澄法。
初。
则汝身中坚相为地,润湿为水,煖触为火,动摇为风。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
因心既定,进可澄浊,浊不自浊,由根而兴,故曰则汝身中云云。坚相为地者,如骨肉爪齿等。润湿为水者,如涕泪血髓等。暖触为火者,如燥热温和等。动摇为风者,如气息运转等。由此四缠者,谓由此四大和合,互相缠结而成身相也。有身相则有根门,有根门则彼此各别,而性亦随根各用,故曰分汝湛圆,妙觉明心。心字即指赖耶,谓真妄和合之体。以未和妄时,元自清净周徧,故曰湛圆。虽已和妄,觉明犹自不失,故以妙称也。为视者,眼家见精。为听者,耳家闻精。为觉者,鼻舌身三咸称觉精,以同为合知故。为察者,意家知精。今言察者,显是根性照察,拣意识分别知故。后云元依一精明,分成六和合,即此科义也。
二、漸現濁相(結色成根,五陰已具,自後依於五陰,漸現五濁之相)。二。
一总出浊相,二别示渐现。
初。
从始入终,五叠浑浊。
○云何为浊?阿难!譬如清水清洁本然,即彼尘土灰砂之伦本质留碍,二体法尔性不相循。有世间人取彼土尘投于净水,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容貌汩然名之为浊。
○汝浊五重,亦复如是。
初、总标五浊。谓众生自结色成根已来,从始则空见不分,入终而同异失准。合彼中间,共有五叠浑浊之相。此识海所以不澄,而涅槃净德终无由而证也。
○云何下。征喻浊相。征义可知。喻中清水,喻纯真之心,亦即涅槃果体。由来不染,故以清洁本然喻之。伦,类也。尘土灰砂之伦,喻空见及四大四性等类。由来障蔽,故以本质留碍喻之。循,顺也。二体者,水与土等,一清一碍,故曰性不相循。喻纯真之心,与空见等,真妄性异也。有世间人,喻阿难及生。取土投水,喻执妄乱真。既执妄乱真,将必以妄为真。以真为妄,故以土失留碍,水亡清洁喻之。汩然者,混扰不定之相。容貌既尔,故曰名之为浊。法中真妄杂乱,宛同乎此,故为喻也。
○末二句以法总合可知。
二、别示渐现五。
一劫浊,二见浊,三恼浊,四生浊,五命浊。
初。
阿难,汝见虗空徧十方界,空见不分,有空无体,有见无觉,相织妄成,是第一重,名为劫浊。
既已结色成根,则有能见、所见。能见以眼为首,所见以空为先,故以见空为劫浊体也。见空徧界者,不唯空徧,而见亦徧也。空见俱徧,故不可分。既不可分,则空即是见,见即是空。空即是见,则惟有空名而无空体;见即是空,则惟有见名而无见觉。相织者,有空无体,是空织于见;有见无觉,是见织于空。妄成者,妄成一体,众生不知,认为劫初之相,故曰是第一重,名为劫浊。余经劫浊,以四浊集聚为体,人寿百岁时乃入。今则以空见相织为体,自结色成根后即入也。又余经四为能浊,劫为所浊。今则劫为能浊,纯真之性为所浊,以认劫乱性,如以土投水故也。按后色阴破时,即超劫浊,以无色则无空,无空则见无所织。故孤山云:此浊依于色阴。
二、见浊。
汝身现抟四大为体,见闻觉知壅令留碍,水火风土旋令觉知相织妄成,是第二重名为见浊。
首见虗空,次见自身,故曰汝身现抟四大为体。抟,取也。谓现以圆湛妙觉明心,抟取四大而为根身体也。根身既备,则分开见闻觉知,和合水火风土,故以四性四大为见浊体也。壅令留碍者,谓四性本自融通,一为四大壅隔,遂成留碍。如是不超色,听不出声等是也。旋令觉知者,谓四大本自无情,一为四性旋转,遂成觉知。如水觉有润,火觉有煖等是也。相织者,四性成碍,是性织于大。四大有觉,是大织于性。妄成者,虗妄成就,众生不知,依此立为身见,而为诸见之本。故曰是第二重,名为见浊。余经见浊,以五利使为体。盖见即是浊,今则性大相织为体,乃真性之浊耳。按后受阴破时,即超见浊。以无受即无抟,无抟则性大不织。故孤山云:此浊依于受阴。
三恼浊。
又汝心中忆识诵习,性发知见,容现六尘,离尘无相,离觉无性,相织妄成,是第三重,名烦恼浊。
根有既备,妄想自生。故曰:又汝心中忆识诵习。盖心即六识,忆识诵习指六识中想。忆谓想过去境而生忆念,识谓想现前境而生识取,诵谓想未来境而生诵习。诵习者,熟读不忘而预待之也。性发知见者,谓六识之性发自六根。六根中但言知见者,举后初摄中间故。容现六尘者,谓六识之容现于六尘。是知六识妄想,外托尘现,离尘则无识相;内依根发,离觉则无识性。离觉无性,则性织于相;离尘无相,则相织于性。如是虗妄成就,众生不知,依此起诸烦恼。故曰:是第三重名烦恼浊。余经烦恼浊,以五钝使为体,亦烦恼即浊。今则以性相相织为体,亦真性之浊也。按后想阴破时,即超恼浊。以无想则六识无用,惟根与尘不成烦恼。故孤山云:此浊依于想阴。
四生浊。
又汝朝夕生灭不停,知见每欲留于世间,业运每常迁于国土,相织妄成,是第四重,名众生浊。
有识心,即堕生灭,故云又汝朝夕生灭不停。仁王经云:一念中有九十刹那,一刹那中有九百生灭。况复从朝至暮,念念相续,故曰生灭不停。此即行阴,亦名为业。知见,指六识妄想颠倒知见。欲留世间者,留恋三界,不求出离也。业运,谓行阴密移,四相迭更。迁于国土者,死此生彼,改形易报也。然知见欲留,如经之直;业运常迁,如纬之横。经纬相织,妄成诸趣,众生不知,认为实有,故曰是第四重名众生浊。余经众生浊,但揽见慢果报为体,直约自相浑扰名浊。今则以识行相织为体,浑扰真性名浊也。按后行阴破时,即超生浊,以无行则无生灭,无生灭则识想尽而轮转息矣。故孤山云:此浊依于行阴。
五命浊。
汝等见闻,元无异性,众尘隔越,无状异生,性中相知,用中相背,同异失准,相织妄成,是第五重,名为命浊。
識、想、行、業通依第八,故此科惟依第八體、用而為命濁。見、聞、覺、知本一精明,故云元無異性。此言八識體同。眾塵者,六種塵相。隔越者,隔別違越,如色惟可見,聲唯可聽等。第八識任運不意,對境分照,故云無狀異生。此言八識用異。體同故性中相知,謂同一知覺也。用異故彼此互違,謂見非聞等也。用中相背不可言同,性中相知不可言異,故曰同異失準,謂言同言異俱不可以為準也。相織者,謂同不可準,則體織於用;異不可準,則用織於體。妄成者,虗妄成立,眾生不知,執為命根,故曰是第五重名為命濁。餘經命濁,以壽、煖、息三連持色、心為體,亦唯自相渾擾名濁。今則以第八識體、用相織為體,亦渾擾真性名濁也。按後識陰破時,即超命濁。以無此識,不能連持色、心,命根則斷。故孤山云:此濁依於識陰。(此五濁中,古德多取四大、六塵等合前灰土,以四性、六根等合前清水。然六根、四性正是帶妄之見,取喻清水,似與澄濁之文不合。今疏通以四性、六根、四大、六塵等取喻灰土,却以本元自性取喻清水。是則五重起於淨心,正同清水混以沙土。真既非真,妄亦非妄,正同土失留礙,水亡清潔。目之曰濁,不其然乎?)漸現濁相竟。三、詳示澄法。二。
一、以法直示,二、取喻合显。
初。
阿难,汝今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如来常乐我净,应当先择死生根本,依不生灭圆湛性成。
○以湛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得元明觉,无生灭性,为因地心。
○然后圆成果地修证。
初定欲示法。汝今欲令等,先以定其欲乐见闻觉知,且浑言六根,尚未拣示识与性耳。远契者,悬相契合之义。然见闻觉知,因心也。常乐我净,果德也。以因心而远契果德,则是以因同果。前既教之,今复审定,犹云汝今欲乐如此耶。欲乐如此,不可不辩。故曰应当先择死生根本。死生根本,乃指六识。以是二根本中妄本,既属生灭,不契果德,故应择而去之。圆湛性,乃指根性。以是二根本中真本,既不生灭,即同果觉,应当依而成之。成谓成就,因地心也。
○以湛下,依法伏成。以湛二字着眼,言六根中性,虽以不生灭圆湛为名,其柰众生位中,犹为带妄之见,与彼四大六尘诸识等,织成浊相。欲取为因,云何入手?故曰以湛。湛者,不动义。谓直须不动,所谓眼不观色,耳不听声等是也。旋,转也。虗妄灭生,即指真见中一分妄见,及四大六尘诸识等也。然湛字即是工夫,旋字即是效验。言果能久湛,便可以旋转其虗妄灭生。下文所谓静深不动,沙土自沈,即喻此耳。伏还元觉者,示以旋之分齐。言所谓旋其虗妄灭生者,非即能断,但不过暂伏二障现行,乍还元明觉性。下文所谓清水现前,即喻此耳。得元明觉者,自是得见元明觉性。所谓依本觉故,而有始觉,是为真无生灭,远契佛德。故即教以用为因,心按终教,位当信满,以能双伏二障现行故也。
○然后句因圆果满,十住除现,十行伏种,乃至等觉妙觉,现种习尽,无妄可断,无真可证,故曰圆成果地修证。下文所谓去泥纯水,即喻此耳。
二、取喻合显。
如澄浊水,贮于静器。
○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名为初伏客尘烦恼。
○去泥纯水,名为永断根本无明,明相精纯,一切变现,不为烦恼,皆合涅槃清净妙德。
初喻定欲示法。言阿难欲令见闻觉知,远契常乐我净,即如有人欲澄浊水也。择去死生根本,依不生灭性成,即如以水离动摇处,贮于静器也。
○静深下。喻依法伏成。言果能以湛,自可旋其虗妄灭生,伏还元觉。即如静深不动,沙土自沈,清水现前也。得元明觉,为因地心,位当信满,双伏二障现行,故曰名为初伏客尘烦恼。按初卷显见不动科中,客尘喻见思烦恼。今乃喻二障现行,以现行不停,如客如尘故也。
○去泥下。喻因圆果满。言既得因心,渐次伏除,乃至现种习尽,圆满果地修证,即如去泥纯水也。无妄不尽,故曰名为永断根本无明。无真不圆,故曰明相精纯。倒驾慈航,还度众生,一切神通变现,如贪瞋痴等,不为烦恼,其犹以金作器,器器皆金,故云皆合涅槃清净妙德。总结前来决定以因同果,澄浊顿入涅槃义竟。
二、决定从根解结脱缠顿入圆通义二:
一教以从根解结,二示以脱缠入圆。
初(正脈云:從根解結,便是第二決定之宗。脫纏入圓,便是此宗之趣。亦初明宗。)三。
一叮欲令以审详,二反显要当知处,三正明决定从根。
初。
第二义者,汝等必欲发菩提心,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决定弃捐诸有为相。应当审详烦恼根本,此无始来发业润生,谁作谁受?
第二义者句。牒所标门。汝等下。叮所发心。准前第一义中云捐舍声闻,此云发菩提心,然捐舍声闻即是发菩提心。但前云若欲是方以审定,此云必欲乃重为叮嘱,殆恐其发心不真旋发旋悔也。又前云修菩萨乘,此云于菩萨乘生大勇猛,复恐其立志不坚旋修旋退也。又前云入佛知见,此云弃捐有为,以欲入佛知佛见须是弃捐有为,故益以决定之言,其谆切叮咛之意已可见矣。古德云:不是劒客休赠劒。为其无用也。今如来先叮发心,后示解结之方,殊教不浪施耳。应当下。令审结处。言欲捐有为须离烦恼,欲离烦恼须绝根本,故教以应当审详。烦恼即枝末无明,根本即最初生相,最初生相和合于八识之中,结缚于六根之内,能生枝末故以根本称之。此指枝末无明,若论枝末亦该所知。今对阿难就其功能显著,且约烦恼言之。从无始来有二功能:一、发业;二、润生。发业如因缘中过去无明、现在爱取,润生如投胎时异见成憎、同想成爱。谁作谁受者,正以诘其根本,言此发业润生二种烦恼,竟是谁之作使、谁所容受?其意皆指六根中性,但不肯明明道破,俟其自悟耳。
二,反显要当知处。
阿难,汝修菩提,若不审观烦恼根本,则不能知虗妄根尘何处颠倒。处尚不知,云何降伏取如来位?
○阿难!汝观世间解结之人,不见所结,云何知解?
○不闻虗空被汝隳裂。何以故?空无相形,无结解故。
初法说。承上必欲教以审详者,由汝决定发心为修菩提人也。修菩提人,必要断除烦恼。欲断烦恼,必先究其根本。故示以若不审观云云。然根尘虽同称虗妄,而颠倒起处在根,佛不明说。但教以审观二处,究从何处起于颠倒。盖颠倒即是烦恼,何处即是究根,是须审观乃知。故以若不审观等而反显之。又以断除烦恼,势如讨贼。必先捣其窝巢,灭其主使。令其无所依仗,无所留藏。则自殒自散,不伏而伏。是须知处乃能。故以处尚不知,云何降伏而反显之。取如来位者,根尽恼除,菩提可以立证。亦如寇平疆静,可南面称孤矣。
○汝观下。举喻。世间解结之人,即喻修菩提人也。修菩提人,势必断除烦恼,故以解结喻之。不见所结,谓不见所结起处,喻处尚不知。云何知解,谓不知解裂之法,喻云何降伏。
○不闻下,引证。上说不见所结,云何知解。恐犹未省,故重引虗空无裂之喻以证。虗空喻纯真之心,纯真之心无可断除,故以不闻隳裂喻之。何以句征?空无相形者,喻真心离虗妄相。既离虗妄之相,自不见有起处,此证不见所结。既不见有起处,自应无妄可断,故以无结可解喻之。此证云何知解?又此喻虽为证前,亦是教以离于生灭,守于真常。若果守于真常,则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复有何恼可断,何根可除哉?
三、正明决定从根三。
一略示由根成结,二备显功德数量,三教以从圆而入。
初。
则汝现前眼耳鼻舌及与身心,六为贼媒自劫家宝,由此无始众生世界生缠缚故,于器世间不能超越。
则字紧承上文,谓欲知结处,则六根是也。眼指见性,耳指闻性,乃至心指知性。约现前言,显是带妄体故。六为贼媒者,不惟勾引外贼,亦能作使容受。前云谁作谁受,今乃说出也。自劫家宝者,作使容受颠倒烦恼,扰心性,损法财,灭功德故。此且示其为处,下乃显其为结。由此无始等者,谓由此六根中性,从无始来,在于众生世界中也。众生世界,指内四大,以是三世间中情世间故。生缠缚者,谓生生世世揽以为身,执以为我也。器世间,指外四大。不能超越者,不惟生生世世不能出离,即现前亦为所碍,如见不超色,听不出声等。此且略言根尘二结,若约反妄归真微细分之,则六结具足。信乎起结之处,惟根中性矣。
二、备显功德数量三。
一、征释众生世界。二、涉成本所数量。三、拣示六根具缺。
初。
阿难!云何名为众生世界?世为迁流,界为方位。汝今当知,东、西、南、北、东南、西南、东北、西北、上、下为界,过去、未来、现在为世,方位有十,流数有三。一切众生织妄相成,身中贸迁,世界相涉。
欲假世界相涉,叠成千二之数,故蹑前众生世界而征起之。释中世为迁流者,过现未来,迁变流易故。界为方位者,东西南北,方所位置故。既释其义,理应明了。故教以汝今当知,东西南北等,且约外之方位,而结以界名。过去未来等,且约外之迁流,而结以世名。方位二句,结上外世界数,例下内世界数。以外数易见,内数难明,故先结定外数。至下内数,则无劳费词矣。然世界本属虗妄,由众生揽以为身,依身相织,故曰织妄。谓以世织界,以界织世,虽虗妄而似实有也。相成者,递互相成。以无世则界无所依,无界则世无由显。故身中贸迁者,本属外之世界,今则转入身中。界相则贸换不定,如转左为右,转前为后等。世相则迁流不停,如转现为过,转未为现等也。世界相涉者,以世涉界,则界中摄世。以界涉世,则世中摄界。言此以为下文叠数之本耳。
二、涉成本所数量二。
一释明涉法,二叠显德量。
初(恐疑界數具十,世數唯三,多寡不倫,云何相涉?故約減界成四,以釋成之。)。
而此界性,设虽十方定位可明,世间只目东西南北,上下无位,中无定方,四数必明,与世相涉。
界性,谓界之体性。设,谓立标设向。如人以标表为中时,依标周视也。虽者不尽许,意谓十不定十。故下约定位可明者言之。谓十方之中,实有定位可以发明者。世间之人,只目东西南北。目,犹称说也。上下无位者,指着上下皆是四方之上下,除此别无上下,故曰无位。中无定方者,中,谓东西南北交接之中,所谓东南、西南、东北、西北是也。合之似有,离之实无,故曰无定。末二句,乃结示相涉之法。言上说世界相涉者,盖惟取东西南北四数,必定可发明者,与世数之三,递互相涉耳。
二,叠显德量。
三四四三,宛转十二,流变三叠,一十百千,总括始终。六根之中,各各功德,有千二百。
三四者,以四方而涉入三世,則三世中攝四方也。四三者,以三世而涉入四方,則四方中攝三世也。宛轉十二者,宛轉,往復貌。謂三四四三,宛轉往復,皆為十二之數,此一疊也。流變三疊者,依上一疊之數為本,展轉從本流末,變少為多,成第二疊,以至第三疊也。第一疊成十二,第二疊成百二,第三疊成千二。經文取整略零,故云一十百千。一十即是十數,如諺稱十數為一十是也。三疊之法,有異舊說。今先以方中攝世起首,宛轉以明三疊。謂初以東西南北四方,各能攝世,世各有三,成十二數,為第一疊。次依十二世,各能攝方,方各有十(謂一方之中,大相雖四,若微細分之,復有上下四隅。如諸經中,皆言十方),成百二數,為第二疊。次依百二方,各能攝世,世各有十(謂一世之中,總相雖三,若微細分之,三各有三成九,此為長劫。再加現前一念,名為短劫。長短合而為十,如華嚴經說有十世),成千二數,為第三疊。方中攝世起首既爾,世中攝方起首,可例而思。必取三疊者,初則方中攝世,次則世中攝方,末復方中攝世,取周而復始之意。恐猶未明,繪圖於後。
此圖約方中攝世起首。若約世中攝方起第一疊者,第二疊則是以方攝世,變為百二。第三疊則是以世攝方,變為千二。增數之法,亦准上可繪。總括始終者,謂總括三疊之數,從始至終也。六根之中,謂六種根性之中。言眾生六種根性,各各周徧身心。身心既為世界相織,變成千二百分齊。而六種根性,亦各隨彼身心,變成千二百覺知。故云各各功德,有千二百。蓋功德即指覺知,謂功能德用也。(問:此與法華六根功德,為同為異?答:此約理具,謂性中自有。彼約事造,謂經功感現。彼若不仗經功,亦唯理具。此若既解根結,亦齊事造。是則同中有異,異中有同。不可言同,不可言異。思之。)涉成本所數量竟。
三、拣示六根具缺二。
一、总问克定。二、别示具缺。
初。
阿难,汝复于中克定优劣。
克,犹能也。言六根中性虽各具千二功德,而迷位中为根所局,为境所限,不无优劣,汝复于中能评定优与劣乎?如来明知不能,故意示问,为下文拣示之端。
二、别示具缺六。
一眼根缺劣,二耳根具优,三鼻根缺劣,四舌根具优,五身根缺劣,六意根具优。
初。
如眼观见,后暗前明,前方全明,后方全暗,左右旁观,三分之二。统论所作,功德不全,三分言功,一分无德,当知眼唯八百功德。
观见即见性功德,由众生聚见于眼,故曰如眼观见。前后左右,即身之南北东西,此是以世涉方,方显世隐,故即约前后左右以分德数。前方指正南,兼东南西南两隅言之。后方指正北,兼东北西北两隅言之。前后既各兼两隅,分齐宽广,应各具四百功德。后暗者,后方功德为根所局,暗而不见故。前明者,前方功德因根而通,明而能见故。又恐其不知兼于两隅,故各加全字晓之,亦为显前方功德皆具,后方功德总缺也。左右惟指正东正西,以四隅随前后说故。分齐既狭,应惟各具二百功德。旁观者,以能左顾右盻故也。三分之二者,既前方后方各具四百功德,应各为一分。左古两方,既各具二百功德,应合为一分。拣去后方全暗,所余功德,惟三分中之二分。据此则眼家功德,尚有缺减,故曰统论所作,巧德不全。所作者,谓所有作用也。三分言功者,谓一千二百功德。约三分言之,一分无德,应缺四百功德,所谓后方全暗者是也。既缺一分,唯余二分,故惟八百功德,所谓前方全明,及左右旁观者是也。
二,耳根具优。
如耳周听十方无遗,动若迩遥静无边际,当知耳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周聽,即聞性功德。由眾生聚聞於耳,故云如耳周聽,謂周圓俱聽也。周圓俱聽,故十方無遺。後云十方俱擊鼓,十處一時聞,亦約以世涉方,方顯世隱論之。動若邇遙者,就其聞動之性,似有遠近分齊。既以有遠近分齊,應惟四百功德。靜無邊際者,就其聞靜之性,實無邊涯際畔。既無邊涯際畔,應具八百功德。據此,則三分言功(聞動為一分,聞靜為二分),無少缺減,故能圓滿一千二百功德。
三、鼻根缺劣。
如鼻齅闻,通出入息。有出有入,而阙中交。验于鼻根,三分阙一。当知鼻惟,八百功德。
齅闻,即齅性功德。由众生聚闻于鼻,故曰如鼻齅闻。通出入息者,谓性具功德,双通出息与入息也。有出者,有通出之用,谓出而送旧。有入者,有通入之用,谓入而齅新。新旧皆约香尘言之。然出入既皆有用,应各具四百功德。而缺中交者,中间交接之际,出入少停之时,作用不显也。既作用不显,则是中交无用,应缺四百功德。验于鼻根者,谓澄心考验鼻根功德。三分缺一者,谓三分言功,一分无德。既一分无德,惟余二分,分各四百,故惟八百功德。此中论德,既约出入中交,应是以方涉世,世显方隐。三叠中,世中摄,方起首者,意取于此。
四,舌根具优。
如舌宣扬尽诸世间、出世间智,言有方分,理无穷尽,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宣扬即舌性功德。然舌性功德有二:一、尝味功用则劣,合中知故;二、言说功用则胜,诠义理故。今约言说,故云如舌。宣扬尽诸世间等者,谓宣扬俗谛则能穷尽世间智慧,宣扬真谛则能穷尽出世智慧。言有方分者,言真言俗各有方向分齐,谓既落言诠则彼此浅深各不同故。理无穷尽者,真谛俗谛二皆无有穷尽,谓果能神会则彼此浅深无能限故。然言有方分应惟具四百功德,理无穷尽应通具八百功德,故曰当知舌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按此中曰方曰分乃方世俱显,三叠时任摄皆得。
五,身根缺劣。
如身觉触,识于违顺,合时能觉,离中不知,离一合双,验于身根,三分缺一,当知身唯八百功德。
觉触即身性功德,聚觉于身,故曰如身觉触。识于违顺者,谓依于所觉之触识,知违顺二境也。合时能觉者,言虽识违顺,亦惟诸触合于身时,乃能觉知。离中不知者,谓若诸触离于身时,于中别不觉知。离一合双者,离唯一境,合则双通,谓双通两境也。一境能觉具四百功德,两境能觉具八百功德。今既离中无知,应少四百功德,故曰验于身根,三分缺一。既三分缺一,惟余二分,故曰当知身唯八百功德。然此中既约离时合时为言,亦是世中摄方。
六,意根具优。
如意默容十方三世一切世间出世间法,惟圣与凡,无不包容,尽其涯际。当知意根圆满一千二百功德。
默容,即知性功德。聚知于意,故云如意默容。谓口不言,心自谕也。十方,约知性横徧。三世,约知性竖周。即下世出世法等所依方位及时分也。然此既方而俱显,叠时亦任摄皆得。世间法,总该阴处界等。出世法,总该谛缘度等。既各总该,故统言一切。惟,语词也。圣该四圣,凡该六凡。合上句,则法与人耳。无不包容者,性德自尔。若更兼事造,则于上若人若法,一一皆能穷其涯量,尽其边际。是知意根圆照,法尔无遗。故能圆满一千二百功德。备显功德数量竟。
三、教以从圆而入二。
一、教以自验圆根。二、示以入一解六。
初。
是难,汝今欲逆生死欲流,返穷流根至不生灭,当验此等六受用根,谁合谁离?谁深谁浅?谁为圆通?谁不圆满?
○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得循圆通与不圆根,日劫相倍。
初、定欲令验。逆,犹返也。生死为欲流之果,欲流为生死之因。言一切众生,皆以六根于欲境流浪,故致六道生死。今如来定其欲逆等者,谓设若汝今欲返生死苦果,及欲境流浪苦因,又欲返穷能流之根,以至不生灭性者,当自沈心考验。不然,则泛滥修习,不克速效也。六根以受用称者,以能受用六欲境故。谁合谁离者,令验六根之中,谁为合知,谁为离知。盖以鼻舌身三合知而难修,根耳意三离知而易入也。谁深谁浅者,令验离知根中,谁为浅显易明,谁为深隐难知。盖以眼耳二根浅显而便用,意根深隐而不便用也。谁为圆通,谁不圆满者,令验浅显根中,谁为功具圆通,谁为功缺不满。盖以眼根功缺而宜拣,耳根功具而宜取也。于此一一沈验,庶知所取舍,而不至枉施功矣。
○若能下,显圆超胜。谓若能于此六根离知浅显之中,悟得圆通一根,依之修习,逆彼无始以来生死相织之妄轮,起业逐欲之流浪,便得循顺圆通,契合不生灭性。是弹指超无学,与彼不圆之根枉施功用者较之,难易不伦。故云日劫相倍。谓圆根一日之功,倍胜于不圆根之一劫也。又倍与背同。谓圆根如一日之速,不圆根如长劫之迟。迟速相背,莫可较量。故后文殊拣选,而云迟速不同伦焉。
二、示以入一解六。
我今备显六湛圆明,本所功德数量如是,随汝详择其可入者,吾当发明令汝增进。
○十方如来于十八界一一修行,皆得圆满无上菩提,于其中间亦无优劣。
○但汝下劣,未能于中圆自在慧。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
初、牒德令其详择。备显者,备悉显示孰圆孰缺也。六,即六根。湛圆明,指六根中性。由来清净曰湛,法尔周徧曰圆,本自不昏曰明。前云:由此四缠分,汝湛圆妙觉。明心为视、为听、为觉、为察,故知六根中性,即是湛圆明性耳。本所功德,谓现前本具,不假修得者也。数量者,或千二,或八百,前已拣示分明,故但以如是牒之。随汝详择者,佛意以数量既明,又令验知,不须更说,但随汝意详择则是也。可入者,密指耳根,以是六根中之离知,离知中之浅显,浅显中之圆通根故。吾当发明者,许以既择定已,更为发明其中渐次,渐次既明,随分修习,自可以解结入圆,故曰令汝增进。
○十方下。示以圣性平等。十方如来指诸佛因地中说根器超胜,故于十八界中一一可修可成,故曰皆得圆满云云。于其中间者,仍指十八界中既门门可修可成,自亦无优之与劣。后文殊偈云: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即斯义也。
○但汝下,因机教以专修。但汝下劣者,抑其不似诸佛根器超胜也。十八界中,对机则通,不对则窒。故曰未能于中圆自在慧。自在慧者,如诸如来门门可入是也。故我宣扬者,指前此令验令择之语。令验令择,总为教其专依圆根。故云令汝但于一门深入。言深入者,必至六结尽解。故云入一无妄。后文殊偈云:一根既返元,六处成解脱。故曰彼六知根,一时清净。以元依一精明,故教以从根解结竟。
二、示以脱缠入圆二:
一、阿难蹑前请益。二、如来开广发明。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云何逆流深入一门,能令六根一时清净?
云何者,致问之词。所问之义略为三段:前云若能于此悟圆通根,逆彼无始织妄业流,今问云何逆流?前云故我宣扬令汝但于一门深入,今问云何深入一门?前云入一无妄彼六知根一时清净,今问云何能令六根一时清净?据此则三段皆当有云何二字。今惟冠首者,言总意别,盖由前佛示言界而请益也。
二、如来开广发明四:
一、就机劝修。二、征根破迷。三、正答所问。四、结示利益。
初。
佛告阿难:汝今已得须陀洹果,已灭三界众生世间见所断惑。
○然犹未知根中积生无始虗习,彼习要因修所断得。
○何况此中,生住异灭,分齐头数。
初扬其见惑已灭。须陀洹,此云预流,谓初见真谛,乍预圣流,故亦云入流。金刚般若云:须陀洹名为入流。此是小乘初果,阿难现证齐此,故云已得。三界众生,泛指界内修学出世人也。修学出世,先断世间之惑。然世间之惑有二:一、见惑,谓八十八使我执分别见烦恼也;二、思惑,谓八十一品我执俱生思烦恼也。此言见所断者,即是见惑,以是见道位中所断故。阿难初果,位当见道,故云已灭。
○然犹下。抑其思惑。未断根中,指现前根中。积生,指历劫以来。无始,指最初之际。虗习,谓虗妄习气,即思烦恼也。言此烦恼,虽具现前根中,而积生已来,乃至无始与俱二果已去方断,故云未知。修所断得者,修道位中所断得也。言要因者,正显不入修道,不能断故。
○何况下,况显从细至麤。此中者,仍指根中生住异灭,乃约从细至麤而总言之。意言只此虗妄习气,尚要修断,何况从细至麤,俱有生住异灭四重分齐。而分齐中,又有许多微细头数。若非逆流深入,岂能脱缠缚而入圆通?是不可以不知也。按起信论,三细中业相为生,以最初心动故。转现二相,及六麤中智续二相为住,以法执坚住故。执计二相为异,以人我执异故。第五起业为灭,以周尽终极故。第六业系苦相,属当来果,非惑业摄。分剂者,约大段言,即指四相。头数者,约细分言。如一生相中,仍复具含重重生住异灭,乃至灭相中亦尔。其头绪数量,虽麻粟未足喻焉。
二、征根破迷。
今汝且观现前六根,为一为六?
○阿难,若言一者,耳何不见?目何不闻?头奚不履?足奚无语?若此六根,决定成六。如我今会与汝宣扬微妙法,汝门之六根,谁来领受?阿难言:我用耳闻。佛言:汝耳自闻,何关身口?口来问义,身起钦承。
○是故应知,非一终六,非六终一,终不汝根,元一元六。
初命观总征。四相非可遽断,深入必由一门,故教以且观六根。盖欲就六根中选取一门,以为下手处故。问以为一为六者,为欲显示非一非六,令其荐取圆通妙性。
○阿难下,一、六别破。复有二义:一、破一不成,二、破六非义。破一中,先牒,次难。佛意以若言一者,则耳可作眼,眼可作耳,故难以耳何不见?目何不闻?若果眼耳互通,例知头可作足,足可作头。以两根尚通,何况一身?故又难以头奚不履?足奚无语?然一身尚不互通,况复六根各异?是知所谓是一者,非也。破六中,先牒六问一,次答一难通。牒六问一者,佛意以若此六根决定成六者,应彼此不能相知,故问以今与说法,六根谁来领受?答一难通中,答以我用耳闻者,单用一根也。佛言汝耳自闻者,纵许其单用一根也,单用一根应不通于余根,故难以何关身口。然现见口来问义,身起钦承,明是耳与身口彼此相通,余根例尔。是知所谓决定成六者,亦非也。
○是故下。总遣妄计。是故应知者。谓以是俱非之故,又复应知说非亦不是也。三终字,俱作毕竟之词。意谓若果非一,则毕竟是六,故曰非一终六。若果非六,则毕竟是一,故曰非六终一。盖上是以非遣是,此复以是遣非。恐闻以是遣非,仍归元计,而言元一元六。故末以终不等遣之,谓毕竟不可作如是说也。
三、正答所问四。
一、立理,二、举喻,二、法合,四、结答。
初。
阿难,当知是根非一非六,由无始来颠倒沦替,故于圆湛一六义生。
○汝须陀洹虽得六销,犹未亡一。
初承上立理,言是一是六既不可说,非一非六又不可说者,当知是中各有理路存焉。良以是根未结,理绝数量,故曰非一非六。正由非一非六,故我上来不许说是一及与是六。无始约是根已结,背觉合尘,故曰颠倒。自是沉沦于色香味触,更替乎见闻觉知。凡夫位中,既揽尘而成六,已入见道,即离境而成一。是故于彼圆满湛然,本无一六之性,而有一六之义生焉。然既有一有六,故我上来亦不许说非一及与非六。
○汝须下。指人证有。金刚般若云:不入色声香味触法,是名须陀洹。然尘既不缘,根无所偶,是曰六销。言虽得者,有未许真销之意,以未能绝待故。六用暂伏,似惟一体,故曰犹未亡一。既未亡一,是犹有待。故知所谓六销者,非是真销。盖必并一亦亡,乃真销耳。正脉云:不止初果,四果亦然。以彼道成,尽灰六用,为灰断涅槃故也。
二、举喻。
如太虗空,参合群器。由器形异,名之异空。除器观空,说空为一。
○彼太虗空,云何为汝成同不同?何况更名是一非一?
初正喻前理。太虗空,喻圆湛之性。依根缘尘,故以参合群器喻之。器形异,喻六尘各别。六尘各别,性亦似异。由此凡夫妄执为六,故以名之异空喻之。除器观空,喻忘尘观性。忘尘观性,性乃似一。由此初果妄计为一,故以说空为一喻之。
○彼太下,就喻遣情。言虗空正除器時,並不為汝除器成同。正參器時,亦不為汝安器成異。是則除器自除器,安器自安器。而彼虗空,云何為汝除器成同,安器成不同(不同即異)也。據此,則見同見異,已屬妄情。何況更為安立名言,而說是一非一(非一猶云是異),不益見其妄耶?此義宛似前文,終不汝根元一元六之義。故釋為就喻遣情法中義,可以意會。
三法合二。
一、总合。二、别合。
初。
则汝了知,六受用根,亦复如是。
了知二字有二释:一是教诫之语,谓既已说喻,教以了知根性,亦同太虗空也。二是召根之言,谓了了常知之体,领纳受用之用,义同太虗,故云亦复如是。
二、别合二。
一合参器成异,二合除器成一。
初六:
一因色成见,二因声成闻,三因香成齅,四因味成尝,五因触成觉,六因法成知。
初。
由明暗等二种相形,于妙圆中粘湛发见,见精映色结色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眼体如葡萄朵,浮根四尘流逸奔色。
明暗者,色尘总相,别摄多种,故置等。言虽摄多种,总则惟二,故仍云二种。相形者,互相形显,如对暗显明,对明显暗等。妙圆者,妙觉圆明,即指真心。黏犹引也。言真心本湛,元无见闻等相。缘以明暗相形,遂于妙圆之中,引起湛然不动之体,发而为能见之精。故见精映色者,谓能见之精既发,仍复映现乎色。前云如太虗空,参合群器,即喻此耳。结色成根者,既已映现乎色,自能结取乎色,因之以成浮胜根也。根元目为等者,目即是名。言初成胜义根时,元只名为清净四大,尚无浊染之号。正脉云:目为清净四大者,明其虽属四大,而其相最为微细。圣目天眼,方能见之。凡夫莫覩,非浮根所能比也。因名眼体等者,灌顶云:圣眼可见,非无相状,故表其如葡萄朵,令不见者知其有细色。故显宗论云:眼根极微,居眼星上,体清彻故,如秋泉水。浮根四尘者,诸至于浮根成时,凡夫共见四尘浊染,则无复清净名矣。灌顶云:浮、胜二根,麤细虽殊,皆以能成地、水、火、风,所成色、香、味、触八法为体。今于胜义说能造四大,浮尘说所造四尘者,就名互影耳。愚谓:尘者,以浊染为义。胜义初结,浊染不形,故但言四大。大者,以因种得名。浮根既成,因种便蕴,如桃杏果;若成时,能生因种,便蕴蓄于内,故但言四尘耳。流逸奔色者,浮根既成,日与色尘相对,遂令见精流荡纵逸,日奔于色,不能超越,自此与耳等诸根永成相背。前云因器形异,名之异空,即喻此耳。
二、因声成闻。
由动静等二种相击,于妙圆中粘湛发听,听精映声,卷声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耳体如新卷叶,浮根四尘流逸奔声。
此下五根之文,大义与眼根俱同,不须详释,唯略明变换字义而已。动静者,声尘总相别摄。多声名等,总惟动静曰二。相击者,互相攻击。如动来攻静,则静尘隐;静来攻动,则动尘灭也。卷者,收摄义。谓音声虗散,取之唯收摄而已。新卷叶,即初出荷叶也。显宗论云:耳根极微,居耳穴内,旋环而住,如卷桦皮。
三、因香成齅
由通塞等二种相发,于妙圆中粘湛发齅,齅精映香,纳香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鼻体如双垂爪,浮根四尘流逸奔香。
通塞者,香尘总相,别摄多香曰等,总惟通塞曰二。相发者,互相显发,如因通显塞,因塞显通等。纳者,吸引义,谓香尘属气,取之唯吸引而已。双垂爪,即双爪下垂也。显宗论云:鼻根极微,居鼻頞内,背上面下,如双埀爪。
四、因味成尝。
由恬变等,二种相参。于妙圆中,黏湛发尝。尝精映味,绞味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舌体。如初偃月浮根,四尘流逸奔味。
恬者,静义,约离时言。变者,动义,约合时言。此亦味尘总相别,该多味名等,总惟恬变名。二相参者,互相参比,谓比恬知变,比变知恬也。绞者,旋卷义,谓味尘无相,旋卷方知,故舌根取味,唯用旋卷而已。初偃月,即初出偃仆之月,如朔后三四日者是也。婆沙论云:舌根极微,布在舌上,形如半月。
五,因触成觉。
由离合等二种相摩,于妙圆中黏湛发觉,觉精映触抟触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身体如腰鼓颡,浮根四尘流逸奔触。
离合者,触尘总相等,则该乎别相。二则唯约总言,以此别乃总中之别故。相摩者,互相交过,谓离去合来,合去离来,如两手相摩,互交而互过也。抟者,领取义,谓触尘合知,无庸外缘,惟有领取而已。腰鼓颡者,灌顶云:颡,鼓筐也。两头圆阔,中央狭少,即今之杖鼓。俱舍论云:身根极微,徧住身分,女如鼓颡,男如指鞘。
六,因法成知。
由生灭等二种相续,于妙圆中粘湛发知,知精映法,揽法成根,根元目为清净,四大因名意思,如幽室见浮根,四尘流逸奔法。
生灭者,法尘总相等义,准前总唯生灭故言二种,生灭不停故言相续,谓生已复灭、灭已又生也。揽者,总持义,言法惟影事,要须总持始得缘之耳。意思,心根也,依于胜义,今以能依显于所依,为显有意思处即胜义根耳。幽室见者,内照法尘,如幽暗室中能见相似境故。浮根四尘,指肉团心也,状如莲华朝开暮合,不同相宗惟取末那思量为意根故。参器成异竟。
二、合除器成一。
阿难!如是六根,由彼觉明,有明明觉,失彼精了,粘妄发光。
○是以汝今离暗离明,无有见体;离动离静,元无听质;无通无塞,齅性不生;非变非恬,尝无所出;不离不合,觉触本无;无灭无生,了知安寄。
初极显六妄。如是六根,仍指六根中性。其性亦由觉上加明,展转成妄,故曰由彼觉明云云。觉明二字,先出所依之真,谓本觉妙明也。有明明觉者,次明所起之妄,谓妄为明觉也。然此即是无明晦昧真心,故云失彼精了。谓失彼本觉妙明精真了然之体,真妄和合,而成赖耶识也。赖耶既已成立,转生见相二分。见随相异,故云粘妄发先。谓粘染相分中六尘之妄,发起见分中六性之光也。据此,则有明明觉,已是虗妄。况夫失彼精了,黏妄发光,犹为妄之极矣。
○是以下。正合前喻。言六性既由粘妄发光,不粘则光沈六寂。故云离暗离明,无有见体。乃至无灭无生,了知安寄。是六性已销也。六性已销,惟有赖耶独存。二乘不知,认为涅槃。是未能亡一也。前云除器观空,说空为一,即喻此耳。总上法合竟。
四、结答。
汝但不循动静、合离、恬变、通塞、生灭、明暗,如是十二诸有为相。
○随拔一根,脱黏内伏。伏归元真,发本明耀。
○耀性发明,诸余五粘应拔圆脱,不由前尘所起知见。
初答云何逆流(準前阿難有三問,一問云何逆流,今世尊以汝但不循等答之)。佛意以逆流無別,但不循塵則是也。是則汝但不循四字,便是圓通下手功夫,與前第一義中以湛二字,皆切教耳。動靜等塵,不依尋常次序列者,佛意密示耳門先入,餘可互解矣。俱稱有為相者,以體是可作之法,又能招致生死果故。據此,則有為即含生死,循塵便隨欲流,不循即逆。此釋不獨與阿難問處相應,即前佛教自驗圓根科中,欲逆生死欲流之語,亦因此益明。
○隨拔下。答深入一門。(二問云何深入一門,今世尊以隨拔一根等答之。)拔者,選取義。佛意以一門非定,但隨自機宜,於六根中選取一根可耳。脫粘內伏等,乃示以解脫之法。脫黏者,脫離粘塵,即入流亡所,動靜不生也。內伏者,內伏根性,即如是漸增,聞所聞盡也。伏歸元真者,伏之又伏,並伏亦遣,還歸本元真體,即盡聞不住,覺所覺空,乃至生滅既滅,寂滅現前也。發本明耀者,靜極光通,寂照含虗,即圓通極致,獲二勝而發三用也。一門深入之義,於此備見。
○耀性下。答六根清淨。(三問。云何能令六根一時清淨?今世尊以耀性發明等答之。)佛意以欲得諸根圓脫,只須耀性發明,即現成也。耀性發明句,乃重牒上義。謂本體光耀之性,既已發明顯現,所謂常光現前是也。後云常光現前,根塵識心,應時銷落。此言諸餘五黏,應拔圓脫,斷可知矣。五粘者,餘五粘塵之根。應拔者,應其所拔之一。圓脫者,即時圓滿脫落。雖即時圓滿脫落,亦非全無。但自後所起知見,不由前塵耳。正答所問竟。
四、結示利益(即圓通妙用也)。三。
一、寄根互用。二、根尘双销。三、例显圆妙。
初二。
一、正示。二、验知。
初。
明不循根,寄根明发,由是六根互相为用。
承上知见不由尘起,照用唯从性发,故曰明不循根。谓本有之明,不更循彼六根见闻异称也。寄,犹托也。寄根明发者,谓知见起时,六根中随寄一根,六明俱发,所谓不由前尘者以此。由是六根等者,谓由是随寄一根六明俱发之故,或用眼作耳,或用耳作眼等,随用皆得,故曰六根互用。此圆通胜妙之用,已略见于此矣。
二、验知。
阿难!汝岂不知今此会中,阿那律陀无目而见,䟦难陀龙无耳而听,殑伽神女非鼻闻香,骄梵钵提异舌知味,舜若多神无身觉触,如来光中映令暂现,既为风质其体元无,诸灭尽定得寂声闻。如此会中,摩诃迦叶久灭意根,圆明了知不因心念。
重呼阿难者,欲假现会以证互用之实也。汝岂不知者,乃返问语意,言其朝夕聚首,断无不知之理故。阿那律陁,白饭王子,此翻无贫,以多劫巨富为名。初出家以乐睡,彼呵精进失目,后以三昧力故,别有天眼半头而发,故云无目而见。此见不循眼,寄头明发者也。䟦难陀,此云善欢喜,摩竭陀国龙名。按聋字从龙从耳,故知龙非无耳,但不能闻声,如无耳故。或曰用角为听,此闻不循耳,寄角明发者也。殑伽,河名,即是恒河神女,为主河之神,如此方洛神、湘妃之类。非鼻闻香者,不用鼻而闻香。骄梵钵提,此云牛呞,食后虗呞如牛,佛恐世人生谤,敕令久住天上。异舌知味者,离于舌而知味。此上二人,皆不循本根,寄余明发者也。舜若多,此云空神,以空名,即主空神。无身觉触者,无有身形,惟心能觉,此觉不循身,寄心明发者也。恐问无身,谁知有神?故曰如来光中,映令暂现。盖以空神苦无身形,不能为佛作礼,佛慈摄授,光映令现。虽光映令现,其质如风,暂时即灭,故云既为风质,其体元无。后云空行神祇并风神王、无色界天同时稽首,皆光映令现也。灭尽定者,九次第最后之名,亦名灭受想定,受想二阴俱不行故。又九次第中,前八凡位所修,后一圣位所修,此定一成,即证涅槃,故曰得寂。声闻佛弟子中成此甚多,故首置诸。言如此会中等,举一例诸也。摩诃迦叶,此云大龟氏,佛弟子中头陀第一。久灭意根者,意根指第七识,言迦叶自得灭尽定时,六识不行,第七思量亦尽,故云久灭。圆明了知者,余之五根,根根圆明,皆能了知,初不假于第七心根及第六念虑,故云不因心念。此知不循意,寄五明发者也。然此以上六人,三是业报感现,三是小乘修得,尚能互用如此,况获真实圆通,寄根明发?其互用之妙,自应别有不可思议者矣。寄根互用竟。
二、根尘双销。
阿难,今汝诸根若圆拔已内莹发光,如是浮尘及器世间诸变化相如汤消冰,应念化成无上知觉。
选一根而俱该六根,一即一切,故曰诸根圆拔。设由尘而至灭结,次第解了,名为若圆拔已。内莹发光者,体净用现也。浮尘即内之根身,器世即外之世界,此二皆属有为,总归坏灭,故云诸变化相。然既属变化,则举体全空,唯是一心,皆由不了唯心,执为实有,遂致内外定位,情器攸分。今既诸根圆拔,一性圆通,内莹发光,六妄不起。一性圆通,而理可融事,故云如汤消冰。六妄不起,而全事皆理,故云应念化觉。虽佛所证,亦不外此,故又以无上称之。
三、例显圆妙。
阿难!如彼世人聚见于眼,若令急合,暗相现前,六根黯然,头足相类。
○彼人以手循体外绕,彼虽不见,头足一辨,知觉是同。缘见因明暗成,无见不明自发,则诸暗相永不能昏。
○根尘既销,云何觉明不成圆妙?
初举理具似碍。上科情器,即该根尘而言。应念化觉,人或疑之,故先举世人为例。世人,即指凡夫。聚见于眼者,根身既成,结聚见性于眼中也。急合者,紧闭貌。不见于明,故云暗相现前,此似为根碍矣。由尘暗故,自觉六根俱昧,故曰黯然。黯然者,全黑貌。头足相类者,一类无所觉知,此似为尘碍也。
○彼人下,明无碍为例。彼人者,即指合眼之人。手循体绕者,从头至足,顺体扪摩也。彼虽不见者,虽字显非真实不见,但未辨故。头足一辨者,谓头与足,共辨能摩之手。头既觉知是手,足亦觉知是手,故云知觉是同。既知觉是同,全不藉眼,则根固无碍于性矣。若尔,正合眼时,何故不见?故曰缘见因明等。谓缘以见明之时,因明而发。至于暗相现前,似成无见。岂知不明之际,见暗之性自发。暗不能昏,则尘又何碍于性哉?是知凡夫理具,已自无碍。用此为例,则下之事造圆妙,可想见矣。
○根塵下。顯事造圓妙。根塵既銷,意指圓通聖人。根謂浮塵,即前情世間。塵謂外境,即前器世間。前云如湯消冰,故云既銷。又云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故曰云何不成圓妙。是知云何者,非問詞,乃決詞。言凡夫根塵未銷,其性已自無礙。況夫圓通聖人,根塵既銷,云何覺明而有不成圓妙之理?此必無也。(正脈云:通前二義論之。前一義為略示因果全功,令懸知究竟極果。後一義為詳示初心方便,令切曉下手功夫。)總結大科分門以定二義竟。
二、验证以释二疑二:
一、验释根性断灭疑。二、证释别有结元疑。
初二。
一、阿难错解谬难。二、如来以事验释。
初三:
一难因果相违,二难先后异说,三请大慈开发。
初。
阿难白佛言:世尊!如佛说言:因地觉心欲求常住,要与果位名目相应。
○世尊!如来位中,菩提、涅槃、真如、佛性、庵摩罗识、空如来藏、大圆镜智,是七种名,称谓虽别,清净圆满,体性坚凝,如金刚王,常住不坏。
○若此见听离于明暗、动静、通塞,毕竟无体,犹如念心离于前尘,本无所有。
○云何将此毕竟断灭以为修因,欲获如来七常住果?
初、按定第一义宗。如佛说言者,指第一义门中说。彼云:若于因地以生灭心为本修因,而求佛乘不生不灭,无有是处。是显因心要与果觉相应。今阿难义取彼说,故云因地觉心云云。因地觉心者,谓因地中发觉初心,即前本修因心也。欲求者,即前佛乘。常住者,即前不生灭义。名目相应者,不必名同,但义符彼名即是耳。
○世尊下。引显果名。常住菩提智,果转烦恼成,即下佛性之号。涅槃断,果离生死证,即下真如之号。真如者,不妄不变,即上涅槃之体。佛性者,纯觉无情,即上菩提之体。盖上二以出缠为名,此二乃指体为目。庵摩罗识,义翻无垢,乃佛性纯净之相。空如来藏,意显离染,乃真如纯净之相。此二又是以相为名。大圆镜智,转第八识相应心品,与无垢识同时而发,普照十方,圆现尘刹,乃果位之胜用。此一又是以用为名。通收出缠二名,指体二名,显相二名,召用一名。故曰:是七种名,或名菩提,或名涅槃,乃至或名镜智。故云:称谓虽别。虽别者,显非真别。以同具净圆、坚凝、常住义故。清净圆满者,拣异因位。以凡夫染而不净,二乘、菩萨净而不圆,唯佛独净独圆。此又以七名中,除净识、镜智,余皆通于因位,故以此拣也。体性坚凝者,坚固凝定,即常住不动之义。金刚帝释之宝,其体最坚。称之为王者,以最胜故。用此为喻,显上七名,同一常住不坏,惟佛所证也。
○若此下,謬解根性斷滅。前云離明離暗,無有見體。離動離靜,元無聽質等,意明離於所緣,唯一精明,以合除器觀空,說空為一之喻,非言其畢竟斷滅。阿難不知,而云若此見聽,(舉二性該六性。)離於明暗動靜通塞,(舉三塵該六塵。)畢竟無體。蓋謬解佛語根性為斷滅也。既已謬解,仍復謬證,而云猶如念心。念心,即六識心也。離塵無有,是佛破識中義。今根性實不如彼,其宗因不成,已自可知。
○云何下。难佛自宗相违。断灭为因,欲获常果,是因地觉心与果位名目全不相应,故难以云何将此毕竟断灭等也。难因果相违竟。
二难先后异说。
世尊,若离明暗见毕竟空,如无前尘念自性灭。
○进退循环。微细推求。本无我心及我心。所将谁立。因求无上觉。
○如来先说湛精圆常。
○违越诚言,终成戏论。云何如来真实语者。
初重牒谬解之义,意谓若果离于明暗等尘,见闻等性毕竟空无,如前破识中无有前尘六识念卢自性灭者,仍有大过,敢为世尊言之。
○进退下。虑其并因亦无。进退者,前思后想。循环者,周而复始。微细推求者,着意跟寻如来所说义也。我心,指识心言。心所,指根性言。以根为识所依,故言。阿难初以六识为心,三番破夺,遂不敢认。及别求真心,佛乃示以见性。今因谬解佛语,并见亦不敢认。故曰:本无我心及我心所。既二者俱无,则法身断灭,无法可为因心。故曰:将谁立因,求无上觉。
○如来下,回述显见之语。先说者,即指显见中说。不动不杂曰湛。超情离见曰精。无碍不分曰圆。不灭不失不还曰常。虽以四义统收,要皆取于毕竟不断义也。
○违越下。难佛自语相违。言如来说法,素以诚言自许。如金刚般若经云: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本经前文亦云:无上法王是真实语。今观如来现说离明离暗,无有见体。先说湛精圆常,毕竟不断。后先异说,岂不违越诚言?违越犹背离也。背离诚言,自近矫乱,岂不终成戏论?戏论则诳妄无实,故难以云何如来等也。
三请大慈开发。
惟垂大慈,开我蒙悋。
虽则两陈难问,终不敢决定疑佛,故仍求垂慈开发也。蒙谓昧于现说,悋谓执于先闻,取舍未决,势须求开。阿难错解谬难竟。
二、如来以事验释三:
一、许以除疑,二、即事验证,三、结示因果。
初。
佛告阿难:汝学多闻,未尽诸漏,心中徒知颠倒所因,真倒现前,实未能识。
○恐汝诚心,犹未信伏。吾今试将尘俗诸事,当除汝疑。
初切责颠倒,汝学多闻者,责以专于忆持,以学即笃志研习义也。未尽诸漏者,责以缓于修行,四漏中但尽见漏,尚余三漏,故曰未尽。是皆由于修行力缓,智断不猛耳。颠倒即指识,心所因即指根性,言识由根现,以根为所依因,故观上文阿难指根性为心所,是已知此义,但知犹未尽,故言徒也。真倒指以根为断言之,言识心虽称颠倒,不过出入生死,而根性果若断灭,则为永堕佛种,是知执根为断者,正是真倒现前,观阿难引同识心,正见其不自觉知,故责以实未识也。
○恐汝下,正许除疑。佛意以责其未识虽似信伏,未必出于诚心。故曰恐汝诚心犹未信伏。若顺义回文,应云恐汝犹未诚心信伏。盖知其不是心悦诚服也。吾今试将等者,仍用方便引发务令诚服之意。试,用也。尘俗诸事,即指下击钟引梦。以击钟引梦,皆尘劳中世俗事。故当除汝疑者,许以因事必能除疑,而冀其诚心信伏之意,即寓于中矣。
二、即事验证二。
一、击钟验常。二、引梦验常。
初三:
一、问闻答闻。二、问声答声。三、详与斥破。
初二。
一、三番问答二双以审定。
初。
即时,如来敕罗睺罗击钟一声,问阿难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我闻。
○钟歇无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俱言:不闻。
○时罗睺罗又击一声,佛又问言:汝今闻不?阿难大众又言:俱闻。
初问答定有。问以闻不者,令其自验有无。答以我闻者,自验有闻也。
○钟歇下,问答定无。钟歇非实无闻,知其必定错会,故重为审问,答以不闻者果然错会也。
○时罗下。问答显违。言果其无闻,则闻性断灭。理实不尔,故三为致问。又言俱闻者,明系违前不闻,犹不自觉也。
二双以审定。
佛问阿难:汝云何闻?云何不闻?
○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我得闻。击久声销,音响双绝,则名无闻。
初双审。闻性真常,不从缘起,恐其不知,故双审也。
○阿难下,双定。钟声若击,则我得闻者,依然错会有声,乃有闻也。击久声销,则名无闻者,依然错会无声,则无闻也。声余曰音,音余曰响,此且审定。至答声之后,乃为破斥问闻。答闻竟。
二、问声答声二:
一、三番问答二双以审定。
初。
如来又敕罗睺击钟,问阿难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少选声销,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答言:无声。
○有顷,罗睺更来撞钟。佛又问言:尔今声不?阿难大众俱言:有声。
初问答定。有问以声不者,令其验声有无,悟知闻非有无也。俱言有声者,但知声有,不悟闻非无也。
○少选下。问答定无。少选,须臾时也。声销自是无声,非是无闻,恐其混乱,故重为审问。答言无声者,但知声无,不悟闻非无也。
○有顷下,问答显乱。有顷,顷刻间也。声销既惟声无,非是闻无。更撞亦唯声有,作是闻有。知其必然混乱,故三为致问。俱言有声者,只知随口答话,不知醉翁之意不在酒也。
二双以审定。
佛问阿难:汝云何声?云何无声?
○阿难大众俱白佛言:钟声若击,则名有声。击久声销,言响双绝,则名无声。
初双审。声是无常,有无从缘,恐其不知,故双审也。
○阿难下。双定答。以击则名有,不击名无者,亦知声是无常,有无从缘。惜其于闻性真常,不以缘有缘无,终竟不悟也。闻声答声竟。
三、详与斥破三。
一、责以矫乱,二、破其谬说,三、总为结斥。
初。
佛语阿难及诸大众:汝今云何自语矫乱?
○大众阿难俱时问佛:我今云何名为矫乱?
○佛言:我问汝闻,汝则言闻。又问汝声,汝则言声。唯闻与声,报答无定。如是云何不名矫乱?
初、佛责矫乱云何者,怪责之词,明系声有声无,而言闻有闻无,不是无知强说,定是知而混说,故责以自语矫乱。
○大众下,众未心伏,云何者,辩正之词。意言声有则闻,无则无闻;钟击则声,不则无声。据实而答,分明不混,故辨以云何矫乱。
○佛言下,佛以义折。佛意以闻有闻无、声有声无,理无二是。我前问汝闻有闻无,汝则答我闻有闻无。我又问汝声有声无,汝亦答我声有声无。唯此闻之有无与声之有无,笼侗报答,两无定实。如是强混,云何不名矫乱而固辨之耶?
二、破其谬说。
阿难,声销无响,汝说无闻。若实无闻,闻性已灭,同于枯木钟声更击,汝云何知?
○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有无?
○闻实云无,谁知无者。
初据说为破。破意以声销无响,汝便说为无闻。若实无有闻者,则是闻性已灭,同于枯木,杳无生性。及乎钟声更击,则应不知,汝又云何能知?是汝所谓无声无闻者,谬矣。
○知有下,约义申明。申义以汝之闻性,既于声有之时知有,声无之时知无,自是声尘在汝闻性中或无或有,岂彼闻性为汝声尘为有为无?此约正义论也。
○末二句,防其謬辨。(恐謂知有之時,於境能別,可說有聞。知無之時,於境不別,豈真有聞耶?故此防云。)聞實云無,誰知無者?云,猶是也。謂若聞性實是無者,則應並知亦無,以元是一精明故。果其並知亦無,又是誰來為知無之者?要知既有知無之者,即有聞無之者。是汝所謂知無之時,不許有聞者,特謬辨耳。
三、总为结斥。
是故,阿难!声于闻中自有生灭,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
○汝尚颠倒,惑声为闻,何怪昏迷,以常为断?
○终不应言,离诸动静,闭塞开通,说闻无性。
初、牒结正义。上云知有知无,自是声尘或无或有;今云声于闻中自有生灭。上云岂彼闻性为汝有无;今云非为汝闻声生声灭,令汝闻性为有为无。明是牒前所说,而结常住之正义也。
○汝尚下,深斥昏迷。汝尚颠倒者,斥其无正知见。由无正知见,故明是声有声无,而言闻有闻无,故曰惑声为闻。既惑声为闻,声无便谓闻无,何怪乎前之昏昏迷迷,以闻性真常,谓为毕竟断灭,犹如念心。此如来深责其颠倒特甚,虽语似不怪,正所以深怪之耳。
○终不下,极显。性常动静,声尘諠寂也。闭塞开通,耳根缺具也。言此闻性,不惟离于尘之动静,不可说其无性。即便离于根之闭塞开通,亦不可说其无性。故以终不应言等遮之。总结击钟验常竟。
二、引夢驗常(因上科根塵雙離,理深難信,故此科舉夢中不無驗之。又為假此例出,形銷命謝,聞性不無義也)。三。
一、睡梦有闻,二、寤觉犹忆,三、极显性常。
初。
如重睡人眠熟床枕,其家有人于彼睡时捣练舂米,其人梦中闻舂捣声,别作他物,或为击鼓,或为撞钟,即于梦中自怪其钟为木石响。
重睡者,拣轻睡;眠熟者,拣暂昏。言轻睡之人虽眠熟,闻声必醒;即重睡人若暂昏,闻声亦醒。惟重睡人而又眠熟,闻声不醒,方成梦事,故以重熟二字拣之。槌砧打衣曰捣练,杵臼细谷曰舂米,此二皆聒耳声也。梦中闻声,显闻性真常;别作他物,显意识昏昧。虽曰昏昧,犹是随念分别。至云或为击皷,或为撞钟,又属计度分别。然必带识言者,以识依根现,因识之有,益显根之有,故即于梦中等乃展转计度也。自怪其钟不言皷者,与下科互出,以梦中昏昧为钟为皷,二一无定,故木响、石响元是槌砧杵臼之声,梦中不能分辨,故自怪也。
二,寤觉犹忆。
于时忽寤,遄知杵音,自告家人:我正梦时,惑此舂音,将为皷响。
于时忽寤者,聒甚自醒也。遄,速也。才寤便了,故曰遄。知能捣能舂,皆可称为杵音。自告家人者,即说以梦中事也。舂音亦该捣音,以二字义同故。惑为皷响,不言钟者,互出如上。又寤后说梦,不能全忆及全同故。必兼寤后言者,以寤后不忆,梦中有闻,或可不信。既寤后犹能忆述,益显梦中有闻为不虗矣。
三、极显性常。
阿难,是人梦中岂忆静摇开闭通塞?
○其形虽寐,闻性不昏。纵汝形销,命光迁谢。此性云何,为汝销灭。
初证前可信。静寂摇动,尘也。开闭通塞,根也。一往闭即是塞,开即是通。或可闭约病障,塞约物壅。开谓病去,通言物离也。岂忆者,言眠熟则根尘俱忘,况夫梦中,岂能记忆。既不忆而能闻,则前之所谓根尘双离,而闻性不无者,信矣。
○其形下,以睡例死言。如我上說,人當眠熟之時,其形雖寐,而聞性不昏。以此為例,則知形銷不銷,命謝不謝。故云縱汝形銷等也。命光,即是命根。而言光者,以有虗妄明了義故。此性,即指聞性。云何為汝等者,乃反顯之詞。正以極顯聞性,不為汝之形銷命謝,便隨之而俱銷俱滅也。(正脈問云:既此根性動靜無關,生死不礙。如來何言離動離靜,元無聽質耶?答云:佛言離塵無聽質者,為無聚聞於耳,結滯為根之聽質也。此質若忘,則徧周法界之聞性,方以全彰。豈令反成斷滅乎?此方明出元無聽質之故。顯其自是阿難謬解,非佛自語相違耳。吳興曰:前阿難通疑六根離塵無體,而如來別顯聞性為常。誠為發起耳根圓通機也。)即事驗證竟。三、結示因果二
一、结示生灭因果。二、结示真常因果。
初(聞性真常,人各性具,現見眾生墮於無常,應有因果,故此結示。)。
以诸众生从无始来,循诸色声逐念流转,曾不开悟性净妙常,不循所常逐诸生灭,由是生生杂染流转。
從無始來者,極言其迷之久也。循諸色聲者,見色奔色,聞聲趣聲,六塵中舉二以攝餘故。逐念流轉者,謂既循色聲,必逐妄念(六識也)。既逐妄念,則生住異滅,流轉不停也。正以流轉不停,蔽於真常。妄念紛紜,違於淨妙。視若永失,故曰曾不開悟。性即本元自性,約未結根時言之。塵不能染曰淨,根不能繫曰妙,生不能生,滅不能滅曰常。雖三義並稱,而唯重常字,下文自見。不循所常者,不循所有常性,逆流深入也。逐諸生滅者,唯隨六處識心,內搖外奔也。此該惑業二道,為生滅之因。由是者,承上生滅之因言之。謂由是生滅之因,生生世世,在於六道雜染法中,輪流轉變,無休息也。此屬苦道,為生滅之果。
二、结示真常因果。
若弃生灭,守于真常,常光现前,根尘识心应时销落,想相为尘,识情为垢,二俱远离,则汝法眼应时清明,云何不成无上知觉?
若棄生滅者,不逐生滅識心,攀緣妄境。守於真常者,唯依真常之性,亡塵盡根。前文所謂脫黏內伏是也。常光現前者,從真常之體,發圓照之光,明明歷歷,不昧不昏。前文所謂伏歸元真,發本明耀是也。根塵識心,應時銷落者,謂常光既已現前,遇事便融,根塵識心,俱不可得。前文所謂耀性發明,諸根圓拔,一切浮塵,及器世間,諸變化相,如湯銷冰是也。(前不言識者,以識無自體,託根塵現。根塵尚銷,不言可知故。)想即是識所緣塵,相即是法眼中塵。識即是想所依情,根即是法眼中垢。二俱遠離,則垢不能染,塵不能昏。故曰應時清明。法眼者,見道眼也。清明則前途易辨,亦該修道。此為真常之因,云何不成。等有二義。一者法眼清明,觸目無非道場。前文所謂應念化成無上知覺是也。二者前途易辨,無上菩提可成。此屬證道,乃為真常之果。然此兩番結示,依生滅則不出輪迴,依真常則能成正覺。其抑揚勸勉之意,已自可見驗。釋根性斷滅疑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