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华玄义释签卷第一
天台沙门湛然述
昔于台岭,随诸问者签下所录,不暇寻究文势生起,亦未委细分节句逗,晚还毘坛,辄添肤饰裨以管见,然所记者莫非述闻兼寻经论,但识用暗短而繁略颇驯,呈露后贤敢悕添削。
当年在台岭时,我随着提问的人随手记下要点,没时间仔细推敲文章脉络的起承转合,也没有详细划分章节句读。晚年回到毗坛后,才稍作文字修饰并补充个人浅见。不过所记录的都源自师承讲授和经论研读,只是我见识浅薄、才能有限,虽内容详略不尽完善,但总算条理清晰。现在把这些心得呈现给后来的贤者,恳请诸位加以修正补充。
「私记」者,章安尊者于江陵自记大师所说,不与他共,故名为私。「缘起」者,述所记之兴致,序教法之所由,此中先序师德及传述之意,名为总序。次正序玄文,不过五义及本迹奥旨。
“私记”指的是章安尊者在江陵独自记录大师的言教,不与他人共同参与,所以称为私记。“缘起”是说明记录经典的起因,阐述教法的来源。这部分先叙述大师的德行和传承记述的用意,称为总序。接着正式阐述玄文要义,主要包含五大宗旨和本迹深奥的义理。
初序分二:初序师德,次「幸哉」下明传述之意。初文又二:初列十德,次「唯我」下结归我师。
开头说明序文分为两部分:首先是介绍老师的功德,接着从“幸哉”开始说明传承著述的用意。第一部分又分两层:先列出十种功德,再从“唯我”开始归结到我的老师身上。
初十德中初云「大法」者,通指佛教以为大法。「东渐」者,自汉明夜梦迦竺初临,洎乎隋文御㝢台衡诞应,诸有习禅、义解、翻译之徒,渐被此方弘宣教法,僧史所录未有不曾听讲自解佛乘。「佛乘」者即是今典,永异余教,不同三五七九等乘,仍开会之使归乎一极,故云佛乘。言「僧史」者,如宋文宣王记室王简栖所集百卷,如俗史书,左史记事、右史记言。《礼》云:「动则左史书之,言则右史书之。」凡所集者不出言之与事,今亦例之,故云僧史。又嘉祥皎法师所集《高僧传》十三卷,开为十科,终无不听自解如天台大师,此不听自解即是今文十德中之一也。及从「纵令」已下九德并在大师《别传》,章安撮之用序师德。初德之中「讵」者正云无也。下之九德,德德之中皆云「纵」者,谓与而言之。纵有第一终无第二乃至第十,故下结云「唯我智者具诸功德」。
在最初的十种功德中,第一项说的“大法”,是泛指佛教整体作为根本教法。“东渐”指的是佛教从东汉明帝夜梦金人、迦竺僧人初来中土,直到隋文帝时期天台宗慧文、慧思等大师应世弘化。这期间所有修习禅定、研究义理、从事翻译的僧众,逐渐在这片土地上传播弘扬佛教。僧史记载中,没有不曾听闻讲经就能自行领悟佛乘的人。“佛乘”就是指《法华经》这部经典,它永远区别于其他教法,不同于三乘、五乘、七乘、九乘等权宜教法,而是通过开权显实引导众生回归究竟圆满的真理,所以称为佛乘。
所谓“僧史”,比如南朝齐文宣王记室王简栖编纂的百卷《弘明集》,就像世俗史书那样——左史记录事件,右史记载言论。《礼记》说:“行动由左史记载,言论由右史记载。”所有编纂内容不外乎言论与事迹,这里也沿用此例,故称僧史。又如嘉祥慧皎法师所编《高僧传》十三卷,分为十大门类,其中始终没有不听闻教法就能自悟如天台大师这样的记载。这种“不听闻自悟”正是本文所述十种功德之一。
从“纵令”往下九种功德都记载于大师《别传》中,章安大师择要选取用来记述智者大师的德行。第一功德中“讵”字本意是“无”。后面九种功德,每项开头都用“纵”字,是表示退一步假设。即便具备第一种功德,也未必有第二种直至第十种,所以最后总结说“唯有我们智者大师圆满具足所有功德”。
「发悟」者,谓于大苏法华道场三昧开发悟解一乘,代受法师,讲金字《大品》。「陀罗尼」者,此云总持。从三昧起以证白师,师云此是法华前方便陀罗尼。
真正明白佛法的人,是在大苏山法华道场修行时,通过禅定开启了领悟一乘妙法的智慧。他代替慧思法师讲解金字《大品经》时,证得了总持法门的境界。从深定中醒来后,他将体证禀告师父,师父开示说:这正是进入法华境界前的殊胜修行法门。
(陀罗尼:意为总持,指能总摄忆持无量佛法而不忘失的智慧能力。)
「纵具定慧」者,发悟属慧,入定是定。「盛席」者,盛弘定慧二法。「谢遣」等者,自省不能益他为谢,推众不受曰遣。隐居华顶佛垄唐溪。
纵使具备了禅定和智慧这两种修行功夫——领悟佛理属于智慧,入定静修则是禅定。所谓“盛大的法席”,指的是大力弘扬定慧二法。“谢绝遣散”的意思:自我反省无法利益他人而辞谢,推却众人不愿接受称为遣散。于是隐居在华山之巅的佛陇和唐溪。
「避世」等者,舍名利为「避世」,进己道为「守玄」,陈少主再敕频迎,隋文帝有敕请住,故云「被征为二国师」。
避开世俗纷扰,指的是舍弃名利追求;坚守内心正道,指的是精进自身修行。陈朝末代皇帝屡次下诏迎接,隋文帝也颁布敕令邀请驻锡,所以说“被两国尊奉为国师”。
「太极殿」者,陈朝正殿名为太极。「三礼」者,陈少主敕云,国家一年旧有仁王两集,仰屈于太极殿开讲,法式处分一听指挥。初开法筵,主上亲于众中三礼。
陈朝的正殿叫做太极殿。所谓“三礼”,是指陈朝少主下诏说:国家每年照例要举办两次仁王法会,恭请法师在太极殿讲经,所有仪轨安排全凭法师决定。法会开始的时候,皇帝亲自在众人面前向法师行礼三次。
天子为万乘之主,故云「万乘屈膝」。言「万乘」者,《论语》包氏引王制云:「古者井田,方里为井,十井为乘,百里之国适千乘也。诸侯之国千乘,天子之国万乘,故云万乘之主。
天子作为拥有万辆战车的君主,所以称作"万乘之君屈膝行礼"。所谓"万乘"的含义,根据《论语》包咸引用《王制篇》的解释:"古代实行井田制,一平方里为一井,十井的军赋称为一乘。纵横百里的诸侯国拥有一千乘兵车,而天子统辖的疆域则具备一万乘的规模,因此称天子为万乘之主。
「道俗」等者,百高座为道,百官为俗。「玄悟法华圆意」者,五义释经,统收五味,故名为玄。非兼非带开废诸典,名为圆意。
“道俗”指的是:百位高座法师代表出家修行者,百官代表在家人士。“深刻领悟法华经圆融旨趣”是指:从五个方面阐释经义,统摄佛陀全部教法(五味教法),所以称为玄妙。不掺杂、不附带其他权宜教法,完全彰显《法华经》独特地位(开权显实),这就叫作圆融旨趣。
「乐说辩」如《止观》第一记。「昼夜」等者,举譬也。如悬河流泻昼夜不竭。此之十德通举悟解弘经之相,故初德云「自解佛乘」,最后德云「昼夜流泻」。诸有托胎灵瑞诞育征祥,髫齓精诚从师访道,臣主珍敬缁素归心,临终示相灭后应验,具如《别传》。
“乐说辩”这个说法在《止观》第一卷中有记载。“昼夜”等词语是打比方。就像瀑布倾泻般昼夜不停。这十种功德都是描述领悟理解、弘扬经典的样貌,所以第一种功德说“自己理解佛乘”,最后一种功德说“昼夜流泻”。那些投胎时的灵异祥瑞、出生时的吉兆,童年时代就精诚专一、追随师长求道,受到帝王珍视敬重、僧俗都归心敬仰,临终显示瑞相、圆寂后还有应验的事迹,详细记载在《别传》中。
次传述中分三:初述叹所受功微,次「并复」下正明传述以益当,三「或以」下述己添助以劝信。初自斤己名谦恭所学。
接下来说明传承和著述的部分分为三段:第一是感叹自己所得的教法功德微薄,第二从“并复”开始正式说明传承著述是为了利益后人,第三从“或以”开始说明自己添加辅助内容是为了劝众生起信心。开头先自我检讨名声,是谦虚地表示自己所学的有限。
「幸」者,自省之词。「建业」亦云建康,即晋宋等称为业都,今江宁是也。旧称扬州,隋灭陈后移扬州名额过京江北,江陵即荆州也。故下句云「荆扬往复途将万里」,「将」犹当也,谓依俙髣髴将一万里。汉南曰荆,自汉南至衡山之南。江南曰扬,自京江至南海已来。「台岭」「鹤林」,具如《止观》第一记。
“幸”这个词,是自我反省的表达。“建业”也叫建康,就是晋朝、宋朝等时期称为业都的地方,现在的江宁就是这里。以前称作扬州,隋朝灭掉陈国后,把扬州的名号移到了京江北面。江陵就是荆州。所以下文说“在荆州和扬州之间往返,路途将近万里”——“将”相当于“当”,意思是隐约大概接近一万里。汉水以南称为荆,范围从汉南直到衡山以南。长江以南称为扬,范围从京江一直到南海一带。“台岭”“鹤林”这些地名,具体记载在《止观》第一卷的注记中。
「非但未闻不闻」等者,叹恨不闻者绝分,如《止观》、《禅门》、《净名疏》等,各有余分说未终者,名为不闻。
“不光是没听过的人听不到”这句话,是感叹那些与佛法无缘的人永远没有机会听闻。就像《止观》、《禅门》、《净名疏》这些经典,都有一部分道理还没讲完就终止了,这就叫做“未能听闻”。
「亦乃」已去,谦己闻者未能尽意。「卷舒钻仰」者,章安总叹再治再读理坚意高,如孔子诸弟子叹孔子智深,如窥其宫墙,钻之弥觉其坚,仰之弥觉其高,如饮大河水饱腹而归不测深浅。
从“亦乃”往下,是章安大师谦虚地表示自己听闻教法后还没能完全领悟其中深意。说到“卷舒钻仰”,这是章安大师总体赞叹智者大师重新整理经教、反复研读的义理坚固、境界高远。就像孔子的弟子们赞叹孔子智慧深邃:仿佛望见宫墙,越钻研越觉得坚固,越仰望越觉得高耸;又像畅饮黄河之水,虽然饱足而归,却始终无法测度它的深浅。
「犹恨缘浅」下明私记缘起。今虽欲记,但恨一闻而已,属大师灭度不获重闻,咨决无从如犊思乳。
“只恨自己缘分浅薄”这句话后面说明了我为什么要写下这些个人笔记。如今虽然想要记录,但遗憾的是只听过一次讲解,正逢大师圆寂无缘再次听闻,就像牛犊思念母乳般无处请教决疑。
「并复惟念」者,自惟及念彼,故云「并」也。自惟不足、念彼未闻,若不记其所闻,念彼当来有不闻佛乘之苦,故云「可悲」。「若树若石」等者,如《涅槃》雪山童子,闻半偈已传于石壁。又如今经〈随喜品〉初,随其所闻,聚落田里为父母宗亲随力演说。「聿」循也。「圣典」者,依今经及《大经》等皆令传授。
“並復惟念”这句话,是说既要反思自己,也要惦念他人,所以用“並”字。自己意识到不足,又想到还有人没听过佛法,如果不把听到的记下来传播,想到将来有人会因听不到成佛之法而受苦,所以说“真让人难过”。
“若樹若石”这段,就像《涅槃经》里雪山童子听到半首偈语后,立刻把它刻在石壁上流传。又像本经《随喜品》开头说的,无论在哪里——村落、田野,都要把听来的佛法尽力为父母亲友解说。“聿”就是遵循的意思。“圣典”指的是要依照这部经和《大涅槃经》等经典的教导,让佛法一直传承下去。
「甘露门」者,实相常住如天甘露,是不死之药。今释妙法能通实相,故名为门。初总序竟。
甘露门这个词,指的是真实永恒的境界如同天上的甘露,是让人超脱生死的神药。这里解释《妙法莲华经》这部妙法能通向真实境界,所以称作门。以上是总序部分。
次正序玄文,总有三序:初一是大师别行经序,次「私序王」去是记者所序,三「此妙法」去玄文本序。
接下来正式介绍《法華玄義》的序文部分,总共有三篇序言:第一篇是智顗大师亲自为《法華经》撰写的别行序文;第二篇从“私序王”开始,是经书记录者所作的序言;第三篇从“此妙法”起,才是《法華玄義》本身的正序。
初中云「王」字,去声,谓起也、初也。序起众文之始,故云「序王」。就初序为二:初总揽五义以释名,次「记者」下就总名以别解。
开头的"王"字读去声,意思是起始、开端。序言开启整部经文的开端,所以称为"序王"。关于序言部分分为两层:首先总体把握五个要义来解释名称,其次从"记者"开始针对总名进行分别解说。
初文又三:初释妙法,次释莲华,三释经。初文又二:先妙、次法。下文广释先法次妙者,从义便故,今既略解且从名便。
这部分内容分为三段:先解释"妙法",再解释"莲华",最后解释"经"字。关于"妙法"的解释又分两步:先说"妙",后说"法"。后面详细解释时会调整顺序,先讲"法"再讲"妙",那是为了顺应义理的逻辑。现在既然是简要说明,就按照词语本身的顺序来讲解。
初释妙者,但举一不思议,则已简于可思议也。彼止观为成观故,乃以相待为可思议麁,唯一绝待为不思议妙。今则不尔,圆中约时待绝俱妙,余味约部或妙或麁。若前三教时之与部一向为麁,至法华被开方称为妙。止观相待义似于别,故判为麁。今此妙名兼于本迹,彼文妙观独在于圆,虽异而同,细寻可了。下文广释不俟多云。
首先解释“妙”这个字,只要举出“不可思议”这一点,就已经和“可思议”区分开了。《止观》是为了建立观法,所以用相对比较看作可思议的粗浅境界,而将绝对的境界视为不可思议的妙境。但这里有所不同:圆教是从时机角度说,不论相对还是绝对都是妙法;其他教法从部类来看,有的妙有的粗。像前面三种教法,无论从时机还是部类来说都属于粗浅,要到法华会上经过开显才称为妙法。《止观》里讲的相对之义接近别教,所以判为粗浅。而这里说的“妙”既包含根本又包含显现,那个文本所说的妙观专属于圆教——虽然角度不同但本质相通,仔细体会就能明白。后面会有详细解释,这里就不多说了。
次释法者,略举界如具摄三千,广如后释。妙叹于法,法秖是妙,权实之言兼于施等,三义不同,譬中复论故未别出。
接下来解释"法"的含义,简要来说就是宇宙万法的真如实相包含了三千法界,具体内容后面会详细说明。"妙"是赞叹诸法的殊胜,诸法本身就是玄妙的存在。权教与实教的说法也适用于布施等修行法门,但三者含义各有侧重。譬喻中还会再讨论这些概念,所以这里暂不单独展开。
次释莲华又为六:初总立;次用譬意;三从「一为」下别释;四「是以」下结法譬先后,以明法譬意;五「荡化城」下探取经旨,以显法譬;六「一期」下总结用譬本意,以示结归。
接着解释“莲花”的含义,分六个步骤:首先总体说明;第二是使用比喻的用意;第三从“一为”开始详细解释;第四用“是以”总结佛法与比喻的先后关系,阐明佛法与比喻的对应;第五通过“荡化城”探求经文主旨,展现佛法与比喻的关联;最后在“一期”部分总结运用比喻的根本目的,指出最终归宿。
初文者,妙法不出权实,故莲以譬实、华以譬权。次意者,「良」者发起之端,何以立华譬法?为难解法故。「假」谓假藉,彰犹显也。若非莲华无以显于妙法故也。譬之所显曰「况」,具显本迹十妙十麁,总含因果体宗用三,故云「乃多」。今此序文未暇广述,略况本迹以摄多途,拟亦譬也。所对前后,秖是本迹二门各十四品,前三后三故云「合六」。
首先要知道,《妙法莲华经》这个名称本身,就是用莲花来作比喻的。所谓“妙法”,说到底就是“权”与“实”这两种根本法门。莲花本身(莲蓬)用来比喻那真实不虚的根本法(实),而莲花的美丽花朵则用来比喻那善巧方便的教化法门(权)。
那么,为什么要用莲花来比喻这深奥的佛法呢?这是因为佛法义理极其深奥,难以理解,所以需要借助这个大家都能看见、都能明白的莲花形象,来把它说清楚。“假藉”就是借助的意思,“彰”就是显明。如果没有莲花这个生动的比喻,就无法彰显“妙法”的深意。
通过比喻来阐明道理,就叫作“况”。这部《法华经》详尽地阐明了“本门”与“迹门”各自的十种玄妙与粗略相状,总体上包含了从因地修行到果地成就的整个过程,以及佛法的本体、宗旨和功用这三个核心
次广释中二:先迹、次本。一据经文次第故尔;二据化仪,必先垂后拂;三据机缘,则先浅后深。若以华譬于迹、莲譬于本,未可辨其前后。何者?从本垂迹则本前而迹后,由迹显本则迹前而本后,约机虽尔,约佛终以本居于初,则莲前而华后非譬次第。然望劫初种子皆从化生,等是化生莲之与华皆可为始,故并顺二义,迹中权实取譬莲华。迹亦非实无以施权、非权无以显实,然终以理实为本而一体权实前后同时,莲华前后比说可知。今从事说现莲为譬,以顺譬故先施后开。又先开后废亦且顺喻,据其法体开废俱时,此据最后开废而说。若中间迭废,则唯废无开非今喻意,具如下说。
在详细解释的部分分为两方面:先说迹门,再说本门。这样安排有三个原因:第一是按照经文本身的顺序;第二是根据教化众生的方式,必须先示现化身再揭示真身;第三是考虑众生根器,要先说浅显的再说深奥的。
如果用莲花作比喻:花朵比喻迹门,莲实比喻本门,其实很难分出先后。为什么呢?从真身示现化身的角度看,真身在前化身在后;从化身显现真身的角度说,化身在前真身在后。虽然从众生理解的角度是这样,但从佛陀的境界来说,真身始终居于根本位置。这样看莲实在前、花朵在后,就不完全符合比喻的次序了。
不过追溯最初的生命本源,万物都从化现而生。既然都是化现,莲实与花朵都可以作为起始点。所以两种说法都合理。
迹门中的权巧与真实用莲花作比喻:没有真实为基础就无从施设权巧,没有权巧方便也无法彰显真实。但终究以真理为根本,权实本是一体,前后同时存在。莲花开放的前后顺序可以类比这个道理。
现在从事相上说,用现前莲花作比喻:为了顺应这个比喻,先说施设权巧再说开显真实。当然先说开显再说舍弃也符合比喻,但就法体本身而言,开显与舍弃是同时的。这里说的是最终极的开显与舍弃。如果是中间阶段的暂时舍弃,就只有舍弃没有开显,不是现在这个比喻要表达的意思。具体细节后面会说明。
今初云「为莲故华」者,约时且寄华严顿后而说,顿中之别理实教权且置未论。鹿苑施小、方等般若已为开废而作方便,如此说者且在于小。若约教者,通前四时三教皆权二乘,唯在法华,菩萨处处得入,而今文引且从引小,小难引故,故寄说之。「知第一寂灭」约佛自行,自行即是理实,「以方便力故」正明施权。应云为五比丘说,文中略者为欲即说施权意故,即以下句种种之言兼之。从「虽示」下明施权意也。虽复施权,本为于实。「种种道」者,即两教因人别教教道,五时八教故云种种。
现在先说“为莲故华”这个比喻,这是从时间顺序上暂且依托《华严经》顿教之后来讲的。关于顿教中别教的理体真实和教法权宜这些,我们暂时先不讨论。
佛陀在鹿野苑为五比丘讲小乘法,后来在方等经和般若经时期,已经为开显真实教理、化除权宜教法做了铺垫准备。不过这里说的重点还在于小乘范畴。如果从教法体系来看,前面说的四个时期、三种教法都是权宜之法,主要是针对二乘行者。唯有《法华经》才是究竟真实的教法——其实菩萨在任何教法中都能悟入实相,但这段经文为了引导小乘行者,特别以小乘为例来说明,因为小乘根基最难引导,所以借这个例子来阐述。
“知第一寂灭”是从佛陀自证境界来说的,这种自证境界就是理体的真实。“以方便力故”正是说明佛陀施设权宜教法的用心。经文中本应具体说明“为五比丘说法”,这里省略了细节,是为了直接阐述施设权宜教法的深意,所以用下文的“种种”一词来概括包含。
从“虽示”往下,是阐明施设权宜教法的用意。虽然示现的是权宜之法,根本目的还是为了导向真实
次明开者,指实为权、权掩于实,名方便门闭;今指权为实、于权见实,名方便门开。「示」谓指示,示其见实之处,故云也。
接着说明“开”的含义:当把真实法隐藏起来、用权宜之法来引导众生时,权宜之法反而遮蔽了真实义,这就叫作方便门关闭;现在指出权宜之法本身就是真实法,让众生通过权宜之法见到真实义,这就叫作方便门开启。“示”是指示的意思,为众生指明见到真实法的途径,所以这样说。
第三「废」者,「舍是废之别名」,开已俱实、无权可论,义当于废,权转为实所废体亡。若留逗后缘,复属于施,非此中意。若尔,开废何别?答:约法乃开时即废,约喻必义须先开。若尔,法喻差违,何成喻法?答:据理似与喻有违,据事似先开后废,如先示方便即是真实,既识实已永不用权。若约理者开废俱时,开时已废故也。
第三是“废除”的意思,“舍弃是废除的另一种说法”。当真实境界完全显现后,虚假法门就失去存在的必要,这种状态就称为废除——权宜之法被真实之法取代而自然消失。如果还要保留权法等待后续机缘,那就又落入了权宜施设的范畴,不符合这里讨论的本意。
那么有人会问:开显与废除有什么区别呢? 回答:从法理上说,开显的同时就是废除;但从比喻的角度,必须先开显才能理解废除的意义。
若再追问:这样法理与比喻不就矛盾了吗?还怎么用比喻说明法理? 解答:从真理层面看确实与比喻存在差异,但从实践角度看确实需要先开显后废除。好比先展示方便法门其实即是真实法门,众生认清真实后自然永远不再依赖权宜之法。若依真理而言,开显与废除是同时发生的,因为在开显的当下权法就已经被
次「又莲」下,本中譬者,初句总标,次「从本」下正明垂迹。
再者关于“又如莲华”这段,原本是用比喻来说明的。开头一句是总体概括,接着“从本”往下是具体说明佛陀如何应化示现。
「迹依于本」者,示迹不孤立,即垂迹之意本拟显本,是故今云迹依于本,迹非究竟。
踪迹要依托本体才能存在,这表明佛陀示现的化身并非独立出现。化现身形原本就是为了彰显根本法身,所以说踪迹依附于本体,化身并非终极实相。
「文云」下引证者,初先明本。
经文中说:下面引用作为证明,首先阐明根本道理。
言「若斯」者,指寿量尘点。
这里说的「若斯」,指的是寿命长远如同尘点劫数那样不可思议。
「但教」下正明垂迹。
接下来正式说明佛陀示现应化身的用意。
「作如是说」者,总举所说。「我少」等者,别示说相。十九喻城,三十成道,不说尔前,故云「我少」。
「这样说法」是总括所说的内容。「我年轻时」等语句是具体说明讲法的情形。十九岁出离王宫比喻为出离烦恼之城,三十岁成就佛道,没有说这之前的事,所以说「我年轻时」。
次开迹中引文,初述迷迹故云「皆谓」。
当初解释佛陀教化众生的种种事迹时,经文开头描述了人们对这些事迹的误解,所以说"都以为"。
「我成佛」下正明开迹。
我成佛以来
不可具彰,略云「无量」等。
无法详细说明,只能简略说是「无量」等等。
三废迹者,如后如前。
要废除三种旧的说法,就像后面和前面讲的那样。
引文中,初「诸佛」下引同。
诸佛以下引文与前文相同。
「为度」下正明废迹。废已无迹故云「皆实」。实秖是本、权秖是迹,若辨同异,广如第七卷明。
为了度化众生,佛陀暂时施设了方便法门(权),最终这些方便都会回归真实(废迹)。当这些权宜之法完成使命后,自然显露的便是纯然真理,所以说"都是真实的"。所谓真实就是根本理体(本),权宜即是应化迹象(迹)。若要详细辨析二者异同,具体内容在第七卷中有详尽阐述。
四结中云「是以先标」等者,总结六譬。非莲华无以譬于权实本迹妙法,非此妙法无以取喻于莲华,如《金刚经》则喻先法后,今且顺此故云「是以」等也。
在四种结语中说“因此先标示”等等,这是在总结六个比喻。除了莲花,没有其他事物能比喻权与实、根本与迹象的微妙法门;若不是这种微妙法门,也无法用莲花来作比喻。就像《金刚经》是比喻在先、法义在后,而这里暂且顺着这个次序,所以说“因此”等等。
五以经旨释者,一部之旨不出本迹。「荡化城」者,譬前法譬,初荡化城至记莂释迹门也。从「又发众圣」至「隣大觉」释本门也。且就迹门三周摄尽。三周次第,法说居初,今从属对二喻先说。言「化城」等者,化城是导师权说,故经云「今此大城可于中止」,是故属教。草庵是行者所执,故经云「犹处门外止宿草庵」,是故属情。荡执教本为除其滞情,遣滞情本令不执权教。化城述昔、草庵譬现,时机不同,故互举耳。「开方便」者,开于五乘。初文是开方便三乘。从「会众善」去是会人天小善。荡是废之别名,开废会三同异之相具如下文。本迹用中各有十义。又开方便近理故云「妙理」,对人天小行故云「大乘」,小行非不归理,方便亦入一乘,绮文互对其意恒通。理者单从体说,乘者从事以明,事以体为所依,体必藉事方显。人天本在于事,从事开事为便;三乘已证权理,从理开理易明。是以经开人天,但云佛道;若开三乘乃云实相。若尔,何故经文二乘却云菩萨道等耶?答:道名则通,义理则局,局故二乘开已授八相记,人天但约过去通论。又若按位开者,二乘得在似位,人天但在观行,故授记二乘更经若干劫数供养,人天无此是故不同,同乘佛乘是故不异。「上中下根」等者,前荡化城是为下根作宿世譬,前废草庵是为中根作譬喻说,前开方便是为上根但作法说,三周说竟各授记莂,具如疏文。三根互转得利钝名,具如疏第四卷十门解释。
用经文的主旨来解释,整部《法华经》的核心思想都离不开“本门”和“迹门”这两个层面。“荡化城”这个比喻,对应前面讲的法义和譬喻——从最初破除化城到授记的部分,是解释迹门的内容;从“又发众圣”到“邻大觉”这段,则是解释本门。
单就迹门来说,可以用“三周说法”完全概括。按正常顺序,法说周应排在最前,但这里为了与两个譬喻对应,就先说了譬喻。“化城”等譬喻中,化城是导师(佛)随宜施设的权教,经文说“这座大城可以在此停留”,所以属于教法层面;草庵是修行者内心的执着,经文说“还在门外住于草庵”,所以属于情执层面。破除教法本是为了消除固执的情执,遣除情执又是为了让人们不执着权教。化城比喻过去的事,草庵比喻现在的状态,因为众生机缘不同,所以交替举例说明。
“开方便”是指开显五乘教法的真实义。第一段是开显三乘方便教;从“会众善”开始则是融汇人天乘的小善。“荡”是“废除”的另一种说法,开、废、会这三者的异同,后面会详细说明。本门和迹门各有十个要点。
开显方便法门是为了接近真理,所以称为“妙理”;相对于人天小善则说“大乘”——小善并非不归向真理,方便法最终也融入一乘。这些文句交错对应,其深意始终贯通。“理”是单从本体来说,“乘”是从事相而言,事相要依靠本体才能成立,本体必须通过事相才能显现。人天乘本就重在事相,从事相入手开显较为便利;三乘行者已证得权教之理,从理体入手开显更易明了。因此经文开显人天乘时,只说“佛道”;开显三乘时则说“实相”。既然如此,为什么经文中对二乘反而说“菩萨道”呢?因为“道”这个名称是通用的,但具体含义各有侧重——二乘开显后授记示现八相成道,人天乘则通论过去因缘。若按修证位次来说,二乘相当于相似位,人天乘仅在观行位,所以给二乘授记要说经过若干劫数供养诸佛,而人天乘没有这样的授记。但归根结底,都是同乘佛乘,所以本质上没有差别。
关于“上中下根”的划分:前面“荡化城”是为下根人作的宿世譬喻,“废草庵”是为中根人作的譬喻说法,“开方便”是为上根人直说的法义。三周说法完毕后,分别为三根众生授记,具体见注疏。三根众生根据听闻不同法门而互转,得利钝之名,详细内容在注疏第四卷的十门解释中。
次「又发」下,本门又二:初正明开迹,次「故增道」下授记。初文者,本门开其所覆,故名为「发」,佛及弟子名为「众圣」。头角声闻本是菩萨,如富楼那等,菩萨本是古佛,如文殊等,并屈曲施设,故云「权巧」。寂场已来为迹所覆,今始拂之故曰「显本」。昔未曾说,故曰「幽微」。
其次从“又发”开始,是本门内容,分为两部分:首先正式说明开显迹门,其次从“故增道”开始是授记部分。第一段的意思是说,本门揭开原本被掩盖的真相,所以叫做“发”;佛和弟子们统称为“众圣”。那些现声闻相的人其实本是菩萨,像富楼那等人;示现菩萨相的实则是古佛再来,如文殊菩萨等,这些都是佛陀善巧安排的权宜示现,所以称为“权巧”。自从佛陀在寂场成道以来,这些真相一直被迹门现象所掩盖,现在才拂去遮蔽故而称为“显本”。这些深意过去从未明说,因此称作“幽微”。
次授记者,分别功德位至一生近于妙觉,故名为「隣」。大秖是妙。六总结中,始自寂场终乎鹤树,故曰「一期」。诱物入实,故云「化导」。显本为事圆,开权为理圆。又化事已周名为事圆,本迹理显故云理圆。不以余华为喻者,以莲华六譬元譬本迹,故一代教法咸归实本,非莲华无以喻之,故云「意在于斯」。「斯」,此也,此谓本迹。
接着解释授记的含义:从功德修行阶位直到一生接近妙觉的境界,所以称为"邻"。大体而言这就是玄妙的境界。
第六部分总结中,从佛陀在寂灭道场开始,直到鹤林示现涅槃为止,所以称作"一期"。引导众生契入实相,因此称为"化导"。
显扬根本教义是为了彰显事相圆满,开权显实是为了彰显理体圆满。再者,教化事业已经周备称为事圆,本迹理体彻底显现故称理圆。
不用其他花卉作比喻的原因,在于莲花原本具备六种譬喻都是用来喻示本迹关系,因此佛陀一代教法最终都归于真实本源,除了莲花没有更适合的象征,所以说"用意就在于此"。"斯"指的就是这个意思,这里特指本迹关系。
三释「经」字者,五味教法并称为经,故云「都名」。具在第八,故云「如后」。
各种教法都可统称为“经”,所以说是“都名”。具体内容在第八卷有详细说明,因此说“如后”。
次就总别解者,从「记者」去章安释大师序意。然大师所序,似但释名而已,意含别故。章安所释,具体宗用,以释名是总、体等是别,别别于总、总总于别,故于总中所释兼具五章。当知体等三章秖是三德,乃至秖是一切三法,故下文云「释名总论三法」「体等开对三法」,故总名中通冠一部,一部终始不出二门,是故二门以文心立号,如《止观》发心初云「积聚精要名之为心」。今之法聚,以本迹为要。又本中体等与迹不殊,故但于名以分本迹,余体宗用直释而已。故章安述大师意、得经文心,故《玄义》五章莫过本迹,如释妙字,本迹各十。本迹二体,其理不殊。昔日因果名为本宗,中间今日所论因果名为迹宗,本迹二用不论麁妙及以广狭,但据近远以判。本迹教相但是分别权实久近相耳。故知经心不过本迹,仰观本迹之旨,三世设化文义冷然。「冷」谓冷冷,览而可别。
在解释总体与分别的含义时,从“记者”开始是章安大师阐释智者大师序文深意的部分。虽然大师的序文表面看似只解释了经题名称,但实际上已隐含了分别阐释的深意。章安大师的注释则完整展现了经典宗旨与功用——因为“释名”是总纲,“体、宗、用”等是分述,分述离不开总纲,总纲也贯通于分述,所以在总纲解释中已完整蕴含了五重玄义。
应当明白,“体、宗、用”这三章正是对应法身、般若、解脱三德,乃至统摄一切三法体系。正如后文所说:“释名是总体论述三法”“体宗用则分别对应三法”。因此经题总名统摄全经,整部经典的脉络不外乎本门与迹门这两大体系。这两门以经文核心要义确立名目,就像《止观》开篇所说“汇聚精要称之为心”。如今法华经的义理聚集,正是以本迹二门为精髓。
况且本门中体、宗、用与迹门并无本质差异,所以只需通过经题名称来区分本迹,其余体、宗、用等部分直接阐释即可。章安大师正是把握了智者大师的深意,领悟了经文核心。因此《法华玄义》五重玄义无不贯穿本迹思想,譬如解释“妙”字时,本迹二门各具十妙。本迹二体在真理层面完全一致——过去世的因果属于本门宗旨,现世演化的因果属于迹门宗旨。本迹二用的区分不在于粗妙或范围广狭,而是根据教化时间远近判定。本迹教相的判别只是为了厘清权实教法与时劫久近的关系。
由此可知,法华经的核心要义不外乎本迹二门。若能领会本迹深意,便能清晰照见三世佛陀教化众生的经义脉络。“冷然”意指条理分明,研读时自然能够辨别清晰。
「妙法」已去,牒前序文以示五义。故知叙名通冠始末,如前一序,但叙于名。体等三义,合在名中,体既属理,理岂无宗?一乘属宗,宗岂无体?荡化是用且据实边,据理立化亦在用摄。寻文可见。
“妙法”之后的内容,承接前文序言来阐明五个要义。由此可知,序言中提出的名称贯穿全经始终。就像前文序言,虽只陈述经名,但体、宗、用这三重含义已包含在经名之中。
真理之体既然归属于实相之理,这实相之理岂能没有根本宗旨?一佛乘的教义本属宗旨,这宗旨又岂能脱离真理之体?破除执着的教化作用虽侧重实践层面,但依据真理建立教化,本质上仍属于妙用的范畴。这些深意通过细读经文便能自然领会。
从「私序王」去章安私序。又为二:先序,次释序。初又为二:先谭始末,次释经题。大师序中总以经题含于始末。大师从义,题中义必含于体等;章安从说,说必体等与释名异,文义因依故复重释。初文者,法譬二周略而不叙,且寄宿世以为兴致,法譬二周得益之徒,莫非往日结缘之辈,以退大流转故惑寂理而耽无明酒,以失大悲心故迷妙因谓生死旷远,世尊怜愍接其小机,小尚昧初故犹倒惑,观宿种故体业付财,妙行复初故现瑞骇动,故此序中「愍斯」之言其意该括。
从“私序王”到章安的私序部分。又分为两部分:先写序言,后解释序文。序言部分又分二:先陈述始末因缘,再解释经题含义。大师在序文中以经题总摄全部始末。大师依义理展开,经题中必然包含体相等内容;章安依言说阐释,解说时必然将体相与经题释义区分开来。由于文义相互依存,所以需要重新解释。
第一段说的是:法说周与譬喻周两部分略去不细说,暂且借宿世因缘作为引子。法说与譬喻二周中得度的众生,无不是往昔结过法缘的人。因为他们退失大乘心流转轮回,所以迷惑于寂静真理而沉溺于无明酒醉;由于丧失大慈悲心,所以错认妙因以为生死漫长无际。世尊慈悲怜愍,接引这些小根器者,但他们连小乘初果尚且迷惑,仍然颠倒执着。佛陀观察他们往昔的善根种子,因而示现法身功德、托付家业、授予法宝。当妙行恢复本来面目时,便显现瑞相令众生惊悟。所以序文中“怜愍这些众生”这句话,其含义实在涵盖
初言「夫」者,发语之端。「理绝」等者,既开显已绝偏圆名,为形华严方等般若偏圆对明,往结法华绝待之缘,今寄圆珠而谭绝理。「极非」等者。然一极至理,非凡小之近、非佛果之远,托五百由旬,引化城之近,说宝渚之远。「极会」等者,凡谭圆说远为接近废偏,若冥真契极事理寂然,化周为事寂,显实为理寂。又寄圆珠以显理,冥其理故为理寂。托宝所为谭事,会其事故为事寂。此之二解义意大同。宝渚本为废于化城,化城若废名化仪毕。衣珠本譬昔闻实相,实相若显名契寂理,此明中间已入实者。
“夫”这个字,是用来开启话题的开端。“理绝”等句的意思是说:既然《法华经》开权显实之后,已经超越了偏教与圆教的名称,这是为了与《华严经》《方等经》《般若经》中偏圆相对的教法形成对比,从而归结到《法华经》绝待(绝对无待)的缘起。现在借由“圆珠”的譬喻来阐述这绝待的真理。“极非”等句的意思:这至极的真理,既非凡夫、小乘所能企及的“近”,也非佛果那般遥不可及的“远”。所以借用五百由旬的譬喻,引导众生走出“化城”的暂时安顿(近),指向“宝渚”的真实归宿(远)。“极会”等句的意思:凡是谈论圆教、说远理,都是为了接引初机、废除偏执。如果能冥合真如、契入至极之理,那么事相与理体都归于寂然——教化周备是“事寂”,显现实相是“理寂”。又借“圆珠”彰显真理,冥合此理即是“理寂”;依托“宝所”谈论事相,会归此事即是“事寂”。这两种解释意义大体相同。宝渚本是为了废除化城,化城若废,便是化仪圆满;衣珠本是比喻往昔曾闻
「而不寂者」去明退大后流转五趣,耽障中道微细无明,故失于大志。复耽现行麁欲无明忘本所受。
(众生)内心无法保持清净安宁,是因为放弃了追求大智慧后,在五道轮回中流转不息,被遮蔽中道真理的细微迷惑所困,因此丧失了追求大道的志向。更被当下粗重的欲望迷惑牵绊,忘记了原本发下的宏愿。
「迷涅槃道」去明流转后忻乐小乘,如人迷故谓东为西,则东西俱失。三德涅槃即理而具,谓理为远、背大取小则大小俱迷,谓大为远为迷大,谓小为极为迷小。
迷失了通往涅槃的道路,在生死流转之后却去追求小乘,就像有人迷了路把东方当成西方,结果东西两个方向都错了。其实三种功德的涅槃本来就具足在真理之中——若把真理当作遥不可及,背离大乘选择小乘,那么大乘小乘都会迷失。认为大乘太遥远是迷失了大乘,把小乘当作终极目标是迷失了小乘。
「圣主」去明今日开显,先以四味调熟来至法华。迹序四华六动先表四位六番,至流通中变土地裂表显实相,实相通被故云「一切」。覩瑞听法故云「见闻」。
圣主佛陀为了阐明今日法华经的开显妙义,先用四味教法调熟众生根机,最终引导至法华会上。迹门序分中四花飘落、大地六动,预先表征着四圣位与六番破无明;到流通分时大地裂变,正为彰显实相真谛。因实相真理普遍覆盖一切众生,故称"一切"。众生亲见祥瑞、听闻妙法,故称"见闻"。
从「发秘密」去次释经题,初「妙法」两字通诠本迹,「莲华」两字通譬本迹。今以久本喻莲,会圆譬华。「发秘密等」者,「发」者开也。昔秘而不说,故部皆属麁,昔权实相带、权实隔异,是故不明权实正轨,本果久成但为迹覆,今但指本名之为显。法是现在,受者计异故须会之。位犹在因,故名为道。声为佛事且据佛世,义通灭后故名为经。色唯灭后故且置之。前大师序云「有翻无翻」指第八卷,初则唯在于色,次则遍于六尘,故大师序意一往似局而实通;章安序意一往似通而犹局。「圆诠之初」等者,且从迹说,具存应云本迹诠初。前大师序不释序品第一者,虽在题名之下,自属品之次第,非题中之义,故缺不论。故玄文末亦不释之,至疏文初方乃略解;章安承便,故略论之。「序类相从」等者,一往亦且释品所以,若有品之由具在文句,此不合论。「众次」等者,二十八品生起不杂、生起非一,故云「众次」。于中最初故云「之首」。「第一」可知。
从“发秘密”开始解释经题,开头“妙法”两个字概括了根本与示现两层含义,“莲华”两个字都用比喻来说明根本与示现。这里用久远的根本比喻莲根,用圆满的聚合比喻莲花。“发秘密等”中的“发”就是开启的意思。过去秘而不宣,所以先前教法都属粗略,过去权宜与真实相互夹杂、权实分隔,因此未能显明权与实的正确规范。成佛之果其实久远已成,只是被示现之迹覆盖,现在指出根本就称为显扬。法理本在当下,但接受者心生分别所以需要融会。修行阶位还在因地上,所以称为道。音声教化作为佛事主要依据佛陀在世时期,其意义贯通佛陀灭度后所以称为经。色相教化只存在于灭度后,因此暂且不作讨论。前文大师序言提到“有翻无翻”指向第八卷,起初只局限于色相,后来遍及六尘,所以大师序文乍看似乎局限实则通达;章安大师的序文乍看似乎通达仍存局限。“圆满诠释之初”等表述,暂且从示现角度来说,完整表述应包含根本与示现的诠释开端。前文大师序言不解释“序品第一”,是因为虽然放在经题之下,本质上属于品目次序的划分,不属于经题本身的含义,所以略去不谈。因此玄义末尾也未作解释,要到疏文开头才简要说明;章安大师顺势而为,所以略微论述。“序类相从”等说法,大体也是解释品目安排的缘由,至于设立品目的详细依据都记载在文句注疏中,这里不适合讨论。“众次”指二十八品顺序排列不杂乱、生成次序不止一种,所以称为“众次”。其中最初部分称为“之首”。“第一”的含义显而易见。
「谭记」者恐误,应云「谭托」,谓托宝所谭理极也。圆是妙之别名,极是妙法之果。今寄果法以叹妙,如经「唯佛能知」,故云「叙名」。作此「叙」字者,叙谓叙述,申作者之意。作此「序」者,序谓庠序,如六瑞等为正说庠序,此非今意,故不书之。「会冥」者,谓得经体也。通则遍为诸法诸经诸行等体,别则唯在因果所取见于实相方名得体。今置通从别,故云「会冥」。以会冥故名宗家体。闻法系珠是为圆因,得记示珠名为圆果,故以珠叙宗。又若论珠体非系非示,还约于珠以论系示,故成体家之宗,化周理显法华之力,故云「俱寂是叙用」也。良以权实双运,故调机入寂乃成于宗家之用。四华六动居一经之首,故云叙教。通序别序咸皆叙教,通由通漫,故略通从别,别序具五余四尚宽,现瑞表报其相最切。就六瑞中余四尚宽,未若四位天华、六番破惑动地,教意在此,故略引之。前开方便门引意故尔,本迹但是远近之异,大师所释其义已显,故云「可知」。
“谭记”可能是笔误,应该是“谭托”,指的是借终极真理的宝地来阐述最高道理。“圆”是“妙”的另一种说法,“极”代表妙法修成的佛果。这里借用佛果的境界来赞叹妙法的深奥,就像经文所说“只有佛才能完全明白”,所以称作“叙名”。用“叙”字的意思是叙述,阐明作者的深意。若用“序”字,则指次序条理,比如经中六种祥瑞是为正式说法作铺垫,这与当前讨论无关,所以不采用。
“会冥”指的是领悟佛经的根本宗旨。广义来说,这个根本宗旨遍及一切法门、经典和修行;狭义而言,唯有在因果修行中证见实相真理,才算是真正把握根本。这里我们取狭义,所以说“会冥”。因为契入真理深处,所以成为修行体系的核心。听闻佛法如衣藏宝珠,这是圆满的因行;获得授记如示现宝珠,这是圆满的果德,因此用宝珠来阐释修行宗旨。再说宝珠本身,本无所谓隐藏或显现,但正是通过宝珠的隐显来展现修行历程,这才形成根本宗旨的实践体系。
教化圆满、真理显明,都是《法华经》的功德力用,所以说“俱寂是叙用”。正因为权宜与实相两种智慧同时运作,才能调伏众生心念归于寂静,成就修行体系的大用。四种天华、六种地动出现在经首,称为“叙教”。经文的通序和别序都在交代教法缘起,通序较为概括,因此着重分析具象化的别序。别序包含五个要素,其中四种要素较为宽泛,唯有现瑞表报最为直接。六种祥瑞中,又以四位天人散花、六番震动破除惑业最能体现教法精髓,所以特别引用。
前文“开方便门”的引述用意即在于此。本门与迹门只是时间远近的差别,智顗大师的阐释已经非常明晰,因此说“可知”。
次从「此妙法」去一序是谭玄本,序得下文意,此序不难。于中亦二:初序、次释。初文者为三:初叙有经之由,次正明今经,三「所言」下释题。初由本证,故能说之。迹中虽说,推功有在,故云「本地」。
从“此妙法”开始这一段是阐述玄义的根本序言,概括了下文的旨意,这部分并不难理解。其中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序言,接着是解释。序言部分又分为三层:第一层说明佛经产生的缘由,第二层正式阐明本经宗旨,第三层从“所言”开始解释经题。最初由于佛陀实证了根本真理,所以能够宣说教法。虽然显现于世的化身佛也在说法,但追溯功德的根本来源在于法身本体,因此称为“本地”。
「文云」下引迹证本,约自证边无法可说。
经文中说,下面引用佛陀示现的踪迹来证明根本真理,从觉悟者自身的体验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固定的法门可以言说。
「三世」下通举证同。
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段广泛列举证据,说明诸佛的教法是相同的。
次「文云」下正明说经。复先引文,以内证故而为他说。
接下来这段经文说到佛开讲法华经的情形。佛是出于内心的觉悟和体验,为了众生的利益而宣说这部经。
「大事」下明说本意,意在佛乘,故举始终意在佛慧,中间调斥非佛本怀,故云「助显」。
佛说法的根本意图在于引导众生走向佛道,所以从始至终都以佛的智慧为核心。中间那些批评和驳斥并非佛陀的本意,只是作为辅助手段来彰显真理。
次「今」下正说。
接下来「今」字之后是正式开始讲解。
次释名中:初释妙字,次「又妙」下释法及莲华并经,皆以「妙」字冠之,以无非妙故尔。释中亦约一题之内而四义存焉。「六喻叙用」者,如下文云「迹中断权疑生实信为用,本中断近疑生远信为用」,故下文明本迹各十义不同。甘露是理,教是理门,故云「甘露门」也。
在解释经名这部分:先解释“妙”字,接着从“又妙”开始解释“法”字以及“莲华”和“经”字,都用“妙”字来统摄,因为这一切无不是玄妙的。解释时也围绕经题本身包含四重含义。所谓“六喻叙用”,就像后文说的“迹门中断除权教疑惑生起实相信心是作用,本门中断除浅近疑惑生起深远信心是作用”,所以后文详细说明本门迹门各具十种不同的义理。甘露比喻真理,教法是通向真理的门径,因此称作“甘露门”。
次正释五重玄义者,先列、次释。释中先判、次正释。初判中二:初列、次判。判中又二:初通约诸经,次正约今经。初文三:初释名,次「如此」下出体,三「例众经」下引例。初二可知。三举例中云「例众经之初」等者,举经初通序五义以为例释。
接下来正式解释五重深奥义理时,先列出条目,再逐条解释。解释过程中先作总体判别,再详细阐释。在总体判别部分分为两步:先列出纲目,再进行判别。判别部分又分两层:首先普遍参照各部经典,再专门针对《法华经》展开。
普遍参照部分包含三个环节:第一是解释经题含义,第二是阐明经文体性,第三是引用其他经典例证。前两个环节内容明确易懂。第三环节举例时提到"参照诸经开篇"等语,是借用各部经典开头通序部分蕴含的五重义理作为范例说明。
问:
阿难既同,云何人异?
阿难与佛境界相同,为何众人境界不同?
答:
具如疏文四种阿难,余意可见。
《法华玄义》的注释文中详细说明了阿难的四种身份,其余的含义可以依此类推。
次约今经通别中为五:初释名,次辨异,三出体,四引例,五简示。初云「通者共义」者,七义共释五章,各者五义不相杂乱。次辨异者,虽有通别同释一经,故云「专在一部」,余文可知。
首先从这部经的通别两方面来讨论,分为五个部分:第一是解释名称,第二是辨析差异,第三是阐明核心要义,第四是引用例证,第五是简要说明。第一点说的“通指共同含义”,是指用七种共通要义来解释五个核心章节,而“各”则指这五种要义互不混淆。接下来辨析差异:虽然通别两种角度都用来解释同一部经,但重点专注在这一部经中,其余内容可以依此类推。
次正释中先通、次别。初通中四:初标,次一下列,三对五心,四广释七番。初二可知。
在正式开始解释时,先作总体说明,再分别细说。总体说明分为四部分:首先标明主旨,其次列举要点,第三对应五种发心,第四详细解释七种层次。前两部分容易理解。
三对五心中二:初正对,次结成。初中开合等三起慧心者,此三性是分别简择故也。「观心」者,随闻一句摄事成理,不待观境方名修观。无事间杂,故云「精进」。
三种方法对应五种心念中的第二部分:首先是直接对应,然后是总结成就。直接对应这部分展开来说,这三种方法能够生起智慧心,是因为它们都具有辨别抉择的特性。"观心"的意思是:只要听到任何一句教法,就能将具体事相转化为真理,不需要刻意观察外境才算是修行观照。没有杂事干扰,所以称为"精进"。
法不孤立,以七章依于五心,五心若立,如草木有根茎干则立,故心立名根。既五心名根,根必至力。言「排障」者,如〈信解品〉云「无有欺怠瞋恨怨言」。欺为信障,怠为进障,瞋为念障,恨为定障,怨为慧障。若根增长能破五障,故名为力。既成根力必具觉道以开三脱,故云「乃至」。以小准大,亦应可知。
佛法并非孤立存在,它通过七个章节建立在五种心念的基础上。这五种心念一旦确立,就像草木有了根茎主干便能生长,所以心念的建立称为"根"。既然五心称为根,根必然发展出力量。
所谓"排除障碍",就像《信解品》说的"没有虚伪、懈怠、嗔怒、怨恨、牢骚"。虚伪是信心的障碍,懈怠是精进的障碍,嗔怒是正念的障碍,怨恨是禅定的障碍,牢骚是智慧的障碍。如果五种根本心念增长壮大,就能破除这五种障碍,所以称为"力"。
既然成就了根本力量,必然具备觉悟之道来开启三种解脱,所以说"乃至"。按照小乘推广大乘的道理,也应该可以明白。
四广解中二:初结前生后,次正解。初文者结前可知,「广解」下生后,亦名用章意也。以此七番共解五章既起五心,至别解五章一一无不成于五心。既以七番略解五章,当知广解五章皆悉具七,是故得至圆门三脱,入于初住开佛知见。初所以竟。
在四个部分的详细解释中分为两个环节:首先是承接前文引出后文,其次是正式解释。开头的部分承接前文容易理解,“广解”之后引出后文,这也称为运用章节的用意。通过这七种角度共同解释五个核心章节,既能生起五种修行心要,到具体解释每个章节时又都能成就这五种心要。既然用七种角度简要解释了五个章节,就应当知道详细解释五个章节时也都具备七种角度。正因如此才能到达圆融法门的三解脱境界,进入初住位开启佛的知见。最初的原由到此说明完毕。
次正释中文自为七。初标名者,即初标五章也。于五章中,此初标名,于中文自为四:初标列,次解释。释初立中云「原圣」等者,所言立者即妙法之名也。「原」者本也。「建」者立也。大圣立名,盖为开深理以进始行,一实相处名为深理,七方便人皆名始行,视听兼现未,佛在唯声益,益通二世,故云「视听俱得见闻」。使寻声色之近名,而至无相之极理,故以此妙法之名,名实相法。施设妙机应入实者,若从通说则一代教门莫不为开实相深理,今唯从别,即此经意也。
正式解释部分分为七个层次。首先说明标题,就是最初提出的五个篇章。在这五个篇章中,首先要说明经题的含义,这部分又分四个步骤:先列出名称,再作解释。
解释"立名"时说"原圣"等,"立"就是指确立"妙法"这个名称。"原"是根本的意思,"建"是建立的意思。佛陀确立这个名称,是为了开显深奥的真理来引导初学。这里说的深奥真理就是指诸法实相,而通过七种方便法门修行的人都称为初学。
佛陀度化众生同时运用眼见与耳闻两种方式:佛在世时主要通过音声教化,这种教化能利益现在与未来的众生,所以说"视听俱得见闻"。让众生通过容易理解的名称概念,最终证得无相的最高真理,所以才用"妙法"这个名称,来指代实相真理。
设立这样微妙的教法来接引相应根机的众生,若从普遍意义来说,佛陀一生所说的教法都是为了开显实相真理;但这里特别针对《法华经》的独特深意而言。
次分别中二:初以今经对明前教,次约五味重显今经。初文又五,「但法有麁妙」,通标也。
接下来要分别说明的内容分为两部分:首先是用现在的经典对照说明之前的教法,其次是借用五味的概念再次阐明现在的经典。第一部分又分为五点,"但法有粗妙"是总体概括。
次「若隔历」下简,始自华严终至般若,虽名不同但为次第三谛所摄,今经会实方曰圆融。
从“若隔历”以下开始分辨,从《华严经》到《般若经》,虽然名称不同,但都属于次第三谛的范畴。只有《法华经》能够融会真实义理,这才称为圆融三谛。
三「此妙谛」下叹释今经一实之理。
这就是在赞叹和解释《法华经》所揭示的独一无二的真实道理。
四「文云」下引证。五「尚非」下引经举况,尚非别教行位不退所知,况复人天之类?「群」者众也。「萌」谓种子未剖之相。人天全为无明所覆,故曰群萌。
经文说这是第四点,接着引用证据。第五点说“尚且不是”以下引用经典举例说明,这连别教修行阶位中达到不退转的圣者都无法完全理解,更何况凡夫和天人之类?所谓“群”是指众多。“萌”好比种子尚未破土发芽的状态。凡夫和天人完全被无明烦恼所覆盖,所以称作群萌。
次别约五味又二:初通举不即说实之意,次「所以」下具历五味明说不说之意。初文又二:初略明不说,次引文释不说所以。初文者直牒前文,如云「唯我知是相,十方佛亦然」,而不怱怱即说者,何故?引文释广如〈方便品〉。
接下来特别从五时教法的角度分两段说明:第一是总体解释佛陀不立即讲说真实法义的原因,第二是从“所以”开始具体按照五时教法次序阐明何时说真实法义、何时不说的深意。第一段又分两部分:先是简要说明不立即说法的原因,接着引用经文解释不立即说法的缘由。所谓简要说明,就是直接承接前文所述——正如经文所说“只有我与十方诸佛能透彻了知这些法相”,但佛陀并不急于宣说真理的缘故何在呢?引用经文详细解释的部分可见《方便品》。
次「所以」下正约五味,又二:初四味、次醍醐。初又二:初列四味,次明四味意。初文中四味并有融不融名,不无小异,乳中以别为不融,酪教一味全是不融,生苏中融即有二义。若以圆斥三及以圆斥藏,即以圆融为融。或以三教斥藏即以融通为融,虽兼斥大正在斥小,故云令小根耻小慕大。熟苏中云令小根寄融向不融者,通教小乘寄于融通之融而得小果,即指小果名为不融。令大根从不融向于融者,即指通别以为不融,即是令通别菩萨向圆融之融。
接下来从“所以”这里开始正式对应五时教法的比喻,分为两部分:先说前四味,再说最后的醍醐味。前四味又分两部分:先列举四味,再说明四味的用意。列举部分中,每种味都涉及圆融与不圆融的区分,但各有特点:
乳味教法中,将别教视为不圆融;酪味教法完全是不圆融的;生酥味教法的圆融包含两层含义:若以圆教立场批判藏通别三教,或以圆教单独批判藏教,这时圆教就是圆融的;若以通别二教立场批判藏教,这种互通就是圆融。虽然也涉及对大乘的批评,但主要针对小乘,所以说“让根基浅者因小乘而惭愧,向往大乘”。
熟酥味教法中说到“让根基浅者借助圆融趋向不圆融”,是指通教小乘借助通教的融通特性证得小乘果位,这小乘果位就是不圆融;而“让根基深者从不圆融趋向圆融”,是把通教别教视为不圆融,让这些菩萨趋向圆教的圆融境界。
问:
若说佛乘恐其堕苦者,说华严教可非佛乘耶?
如果说讲解成佛的法门担心众生会陷入痛苦,那么华严经的教法难道不也是成佛的法门吗?
答:
若约教论,方等般若亦有佛乘,何独华严?今堕苦之言,但据不堪唯一佛乘,故闻别等三教犹免生谤,仍用秘密之力且隐小以说之。虽曰大机尚隔于别,小根被隐一向不闻,由隐小故不名俱立,是故但立顿大之名,不立一乘独妙之称,非佛本怀,良由于此。华严顿大尚非本怀,况复鹿苑唯立不融?故三藏教首及以部内麁尚未周,故妙号都绝,方等般若比说可知。
如果用教法理论来说,方等经和般若经里也有成佛的法门,为什么偏偏《华严经》特殊呢?这里说"堕入苦难"的意思,只是根据众生承受不了唯一的成佛之道。所以听到别教等其他三种教法时,还能避免产生诽谤,这仍然是借助秘密教化的力量,暂时隐藏小乘教法来说的。虽然说是大根器的人,尚且与别教有隔阂;小根器的人被隐藏了真相,完全听不到一乘法。由于隐藏了小乘教法,所以不能称为共同建立,因此只立"顿大"的名称,不建立"一乘独妙"的称号。这并非佛陀本来的心意,确实是因为这个缘故。《华严经》的顿大教法尚且不是佛陀本怀,何况鹿野苑时期只建立不圆融的教法?所以三藏教法从头到尾,连基本的粗浅教义都未能周全,因此微妙的称号完全不存在。方等
次从虽种种至非佛本怀者,次明用四味意,探取法华说彼四味本怀未畅,故归会法华。所以施设之言通于麁妙,尔前犹用权施设故。言「随他」等三者,此随他等三有通有别,若历七重及以四教一一说之,此依诸教通总而说,今别约法华别相而说。自法华已前皆曰随他,故前教中虽并有融,以兼带故并属随他,未堪开显名不务速,务事速也。唯至今经开诸不融唯独一融,使前诸部同一妙法,出世意足,是故下文云乃畅也。「故言」等者,结归初文不说之意,「务」亦急也。
接下来从“虽种种”到“非佛本怀”这段,是说明佛陀用四种教法(四味)的用意。这里要探讨的是:法华经指出之前的四种教法未能完全彰显佛陀本怀,所以最终都要归结到法华经。之所以说“设施”这个词既包含浅显也包含深妙的教法,是因为在法华经之前都还在运用权宜的教化方式。
文中提到“随他等三”这句话,其中“随他”等三种教化方式既有普遍性也有特殊性。如果按照七重判教和四种教法逐一分析,这是就各教法的普遍共性而言;而现在要特别针对法华经的特殊性来说。在法华经之前的所有教法都属于“随他”范畴,虽然之前的教法中也有圆融思想,但因为还夹杂着其他权宜成分,所以都归为随他教法。这些教法尚未达到开权显实的境界,因此不能急于求成——这个“务”就是指急于成就的意思。
唯有到了这部法华经,才开启一切教法使之圆融,让之前各部经教都融归唯一的妙法。这样佛陀出世的本怀才得以圆满实现,所以后文说“乃畅”(才真正畅达)。最后“故言”这段,是总结最初经文
次今经下明醍醐味,又三:初正明今经,次「令一」下明说佛本意,三「故建」下结立名也。初文舍者,舍秖是废,故知开废名异体同。次文者,事不获已使一音异解,既调熟竟道味无殊,余生灭度想,若五千起去,并付待后会及彼土方闻。「乃畅」等者,经云「一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大事既遂,出世意周。三结者,既此经名妙验前四犹麁,三结中总结四味,不立妙名为何所以,以兼等故判部属麁,如细人麁人二俱犯过,从过边说俱名麁人。此经异彼,故云「无复」,方得独立妙名故也。
接下来这段经文要说明的是醍醐的妙味,分为三个部分:首先是直接阐明本经的精髓,其次是说明佛陀说法的根本用意,最后是确立经名的缘由。
第一部分说到"舍弃",舍弃就是放下、废除的意思。所以要明白,"开显"和"废除"只是说法不同,实质是一样的。
第二部分是说,佛陀实在是不得已才用同一种声音让不同根器的人产生不同理解。等到大家修行都成熟了,所领悟的真理就没有差别了。那些暂时不能接受的人,像中途离场的五千弟子,都要等到将来的法会或在其他佛国才能听闻真正的法义。"乃畅"等语句,就像经上说的"为了一件大事因缘,才出现在世间"。这件大事既然完成了,佛陀出世的本愿也就圆满了。
最后总结:既然这部经被称为"妙法",就证明前面四种教法还属粗浅。在总结四种教法时没有用"妙"字是为什么呢?因为那些教法还掺杂着权宜之策,所以判定为粗浅。好比精细的人和粗疏的人都会犯错,但从犯错的角度说,都算是粗疏之人。这部经与它们不同,所以说"不再有粗浅",才能独得"妙法"这个称号。
譬中言「例」者,为法立譬故譬例于法,故例前三章咸以华为譬。初例前立名,次「云何」下例前分别,三「如是」下例前结也。初文者,初文立中但约妙名兼历五时,开深进始方至于极,今譬亦略例,但云麁妙总摄前多。次譬例分别中前具约五味,今但从人,简诸外道及前三教,以诸部中妙不异故。「狂华无果」可知。又应更加有果无华,可譬外道计果自然,如吴录《地理志》云:「广州有木名度,不华而实,实从皮而出。如石榴大,色赤,可煮食。若数日不食,皆化为虫。如蚁有翅能飞着人屋。」外道虽计自然之果,此果无实。「一华多果」如胡麻等,「多华一果」如桃李等,「一华一果」如柿等,「前果后华」如瓜稻等。故南岳《四安乐行》云:「余华或有狂等,莲华不然。」又云:「余华成实显露易见,如方便诸乘;莲华隐密,如一佛乘。」
这段用比喻来说明"例"的意思,是通过比喻来解释佛法,所以用比喻来类比前面的内容。前面三章都用莲花作比喻,这里也沿用这个方式。第一是沿用前面的命名方式,第二是沿用前面的分析方法,第三是沿用前面的总结方式。
关于第一点命名:前面是从"妙"这个名称展开,涵盖五个修行阶段,从浅入深最终达到极致。这里的比喻也简要沿用这个方法,用粗浅和精妙来统摄前面众多含义。
第二点比喻的分析:前面详细用了五味(五种味道)的比喻,这里只从人的角度来说,区分外道和前面说的三种教法。因为各部经典所说的精妙道理其实是一致的。
"狂华无果"(疯长的花不结果)这个比喻很好懂。还应该加上"有果无华"(有果实却没有开花)的情形,比如外道认为果实是自然生成的。就像《吴录·地理志》记载:"广州有一种叫'度'的树,不开花就结果,果实从树皮里长出来。像石榴那么大,红色,可以煮着吃。如果几天不吃,都会变成虫子。像蚂蚁有翅膀能飞,会附着在人的房屋上。"外道虽然主张自然生成的果报,但这种果报并不真实。
"一华多果"(一朵花结多个果)像胡麻等,"多华一果"(多朵花结一个果)像桃李等,"一华一果"(一朵花结一个果)像柿子等,"前果后华"(先结果后开花)像瓜和稻谷等。
所以南岳慧思大师在《四安乐行》中说:"其他的花可能有疯长不结果等情况,但莲花不会这样。"又说:"其他花结成果实显露在外容易看见,就像方便法门的各种修行途径;莲花却隐藏在水下,就像唯一究竟的佛法。"
次「莲华」下譬醍醐者,为二:初通举多奇,次别对三义。初文者可以譬本迹十妙及体宗用三章。奇秖是妙,十妙三章无不皆妙,非多奇华果,何以拟之?今总以为莲等三摄彼本迹,故标「多奇」。
莲花这个比喻用来譬喻醍醐时,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总体列举莲花的多种奇妙特质,其次是分别对应三种深层含义。第一段文字可以用来说明本迹十妙和体、宗、用这三章要义。奇妙就是精妙,十妙与三章无不是精妙所在——若不是具有诸多奇妙特质的莲花与果实,用什么来比拟这些深奥义理呢?现在整体用莲花等三种譬喻来统摄本迹理论,所以标举"多种奇妙"这个主题。
次列三义,初义云「华实具足」等者,为莲故华、华掩于实,为实施权、实在权内,体复不异故云「即实而权」。机熟须开、开彼能覆,情悕近果,名之为覆。拓彼近谓名之为开,开何所开?即彼能覆。又「华落莲成」等者,华落譬非权,莲落譬非实,开已即废时无异途,开教行人理,同一理故,故实立已同冥三德,故知三德不当权实。
莲花开放是为了孕育莲子,花朵虽然遮蔽了果实——这就像佛陀根据众生根器施设权宜教法,真理就蕴含在这些方便法门中,本体与作用本来不二,所以说“真实本身就包含着权宜”。
众生机缘成熟时,自然需要开启真理之门。凡夫执着追求眼前的果报,这种执着就像遮蔽莲子的花瓣。破除这种局限认知就称为“开显”。开显什么呢?正是开显那原本遮蔽真理的执着本身。
又如“花瓣凋落莲子成熟”,花瓣飘落象征权宜教法的完成,莲子成熟代表真实教法的显现。当真理之门开启后,权宜教法便完成使命——这时教化、修行与真理完全融合,共同彰显着唯一的实相。所以当真实理体确立时,便自然契入法身、般若、解脱三种功德,由此可知这三种功德原本超越权宜与真实的分别。
标体中,先列、次释。释中先叙大师释,次章安私释。初文自四:初从「体」字去初释字也。次从「故寿量品」下第二引同,从「今言实相」下第三简非,从「斯乃」下第四结正。初释字中又三:初释字训,次「各亲」下引例为类,三「出世」下正出经体以同字义。初文可见。次文者,虽用儒宗不同彼意,彼明道丧故使独亲各子之局,所以礼兴。今借彼礼法以譬体同,一切诸经咸归实体,如各亲其亲;此之实体生一切法,如各子其子也。《礼记》第七云:「孔子曰: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注云:「孝慈之道广也。」今大道既隐,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礼义以为纪以正君臣、以笃父子,故义同也。
在解释标题的部分,先列出条目,再进行解释。解释时先陈述智顗大师的解说,再记录章安大师的补充见解。首段内容分为四个部分:第一从"体"字开始解释字义;第二从"故寿量品"处引用经证说明共性;第三从"今言实相"处辨析概念差异;第四从"斯乃"处作出总结定论。
第一段解释字义的部分又分三步:先解释字词本义,再通过"各亲"等例证进行类比说明,最后通过"出世"等文句揭示经典根本宗旨与字义的关联。字词解释部分较为直白。类比说明部分虽然借用儒家典故但用意不同——儒家论述的是道德沦丧后人们只关爱自家亲人的局限状况,故而需要制定礼法。这里借礼法比喻根本宗旨的同一性:所有经典都归于同一实相本体,就像人们本该普遍关爱众生却局限在只爱自家亲人;这个实相本体能生发一切教法,就像父母本该平等慈爱所有子女却局限在只疼自家孩子。
《礼记》第七篇记载:"孔子说:大道通行的时代,天下为天下人共有,选举贤能之士,讲究诚信和睦。所以人们不只敬爱自己的双亲,不只疼爱自己的子女。"注释说:"这是孝慈之道的广大体现。"如今天下大道隐没,世人各私其家,只敬爱自己的双亲,只疼爱自己的子女,需要用礼义作为准则来规范君臣关系、强化父子亲情。这里借用这个比喻是为了说明根本宗旨的同一性。
次引同中二:先引寿量同,次引二论同。初文又二:初引寿量,次出方便文以辨同。初文中云「不如三界」者,不同三界人所见也。故三界人但见异相,二乘见如如即空也。佛菩萨可知。所以但引寿量不引他部者,他部已与迹实相同。故下文云「今经迹门与诸经有同有异,异谓兼带,同边不殊」,故不须引。然下文云「本门与诸经一向异」,恐人疑云:若意异者体等应殊。故今引之令知不异。所言异者,所谓远寿诸经永无,故一向异。若尔,本门亦有实相同边,何故不名有同有异?答:迹门正意在显实相,故以所显之理与诸部文以辨同异,本门正意显寿长远,长远永异故用比之。实相虽在,迹门辨竟。今须辨同,故今但取实相同边,长寿秖是证体之用,未是亲证实相体也。
接下来引用相同之处的第二部分:先引用《寿量品》的相同点,再引用两部论典的相同点。第一段又分两部分:先引《寿量品》经文,再列出《方便品》文字说明相同之处。
第一段说到"不如三界",是指不同于三界众生所见的境界。三界众生只能看见差异相状,二乘行者见到的是空性真理。佛菩萨的境界可以类推。
之所以只引用《寿量品》而不引其他经典,是因为其他经教已经与迹门实相理论相通。后文明确说到:"本经迹门与其他经典有同有异,差异在于兼带方便,相同之处并无差别",所以不必重复引用。
但后文又提到"本门与其他经典完全相异",有人可能会疑惑:如果用意不同,实相本体应该也有差别。因此现在特别引用说明其实并无不同。所谓差异,是指长远寿量其他经典完全没有提及,所以说是完全相异。
既然如此,本门也有实相相同的方面,为什么不说有同有异呢?回答是:迹门的核心在于彰显实相真理,所以用所显之理与其他经教比较异同;而本门主旨是显示寿命长远,这点与其他经典截然不同,故用此作比较。实相真理已在迹门部分充分说明,现在需要论证相同之处,所以这里只取实相相同的面向。长寿只是证得实相本体的作用显现,并非直接证悟实相本体本身。
次「今取」下辨同,取壽量所見與方便實相體同。所見者,經云「如斯之事如來明見」,正明佛有能見之德,故須云見。取所見邊以證體同,經中廣明如來如實知見等相(云云)。
接下来“今取”这部分是说明相同之处,指的是《寿量品》中所见的与《方便品》所说的实相本质相同。所谓“所见”,经文说“像这样的事如来明明照见”,正是说明佛陀具备能见的功德,所以必须强调“见”字。这里选取所见的角度来证明本质相同,经文中详细说明了如来如实证知照见等情形(详细内容如下)。
次引二论者,《地论》、《中论》也。
这里接着引用了两部论典,就是《地论》和《中论》。
问:
既不引诸部佛经,何须复引菩萨二论?
既然不引用各部佛经,又何必再引用菩萨的两部论典呢?
答:
诸经同异下文自判,诸论同异未有诚文,《地论》别申《华严》,《中论》通申诸教,但引此二,足显其诸,况二论此文言约意广!况辞异意同最堪况例!
各部经典的异同下文会有分判,但各种论典的异同还没有确切的文字说明。《十地论》特别阐发《华严经》的深义,《中论》则普遍适用于各种教法。这里只引用这两部论典,就足以显示各类论典的特点了,更何况这两部论著言辞精炼而内涵广博!更难得的是它们虽然措辞不同,核心思想却相通,最适合作为对照参考的范例!
初《地论》文者,初列四句,次释。释中应以毕竟空、不思议假相对,以成圆融三谛。
起初《十地经论》中的文字,先列出四句偈颂,接着进行解释。在解释过程中,应当用绝对的空性、不可思议的缘起假相这两方面相互对照,从而构成圆融无碍的三谛真理。
问:
虽云辞异意同,空假如何得为经体?
虽然说法不同但意思相通,但空与假怎么能作为经典的根本呢?
答:
既是不思议空假,还指空假即中,中为经体,中即空假亦指于中,三谛无非遍一切处。若得此意,《中论》四句义可准知。若四句对教自是别途,非此中意。
既然说到超越思议的空与假,其实就指向了空假不二的中道实相。中道正是整部经的核心本质——所谓中道,既包含空与假,又超越空与假。空、假、中这三重真理,原本就遍满一切存在之中。若能领会这个深意,自然就能通达《中论》里"四句破执"的精髓。至于用四句框架来判释教法,那是另外的诠释路径,并非此处所要阐明的宗旨。
「今言」下简非者,举离四谤,谤即是非,谓实相中无四谤也。四即是谤,故云四谤。两教二乘不能即权而实,名为断无。藏通菩萨不能即实而权,名为建立。别教菩萨弃边取中,名之为异。地前为权实,登地为双非,并语地前不能权实即中及中照权实,故不免异及以尽谤。次结中云「斯乃」等者,本迹为二经,迹经谓〈方便品〉中实相是也。本经谓〈寿量品〉中非如非异是也。《金刚藏》及《中论》为两论。「致」犹得也。谓两论二经同得实体。
接下来要辨别排除错误见解,指出远离四种错误观点,这些错误观点就是不符合正法的认识,因为实相真理中本就不存在这四种谬误。这四种观点本身就是错误的,所以称为四种错误见解。
声闻乘和缘觉乘的修行者不能从权巧法门中直接领悟实相,这叫作断灭空见的错误。藏教和通教的菩萨不能从实相真理中展现权巧教化,这叫作执着实有的错误。别教菩萨舍弃两边追求中道,这叫作割裂对待的错误。在登地之前的修行阶段将权法与实法分开看待,登地后又陷入双重否定,这些都是因为登地前未能体认权实相即的中道,以及中道智慧观照权实的关系,所以难免产生割裂对待和片面否定的错误。
后面总结说“这就是”等文字,是指《法华经》分成本门与迹门两部经典。迹门经典指《方便品》中所阐释的实相真理。本门经典指《寿量品》中“非如非异”的究竟义理。《金刚藏经》和《中论》是两部重要论典。“致”就是获得的意思。这是说两部论典与两部经典共同
次私释为四:初标能破所破;次「破凡」下释所破,以显能破;三「此等」下简异;四「今经」下正出经体。初文中「横破凡夫四执」等者,如前简非中四谤是也。法虽通深,执成凡见,故横在初心名凡四执,亦云有无等四见是也。言「三圣」者,谓前三教圣人。
接下来是我个人的解释,分为四个部分:首先说明能破除错误观念的方法和所要破除的对象;其次从"破凡"开始解释所要破除的内容,从而显示能破除的方法;第三在"此等"处进行区分辨别;第四从"今经"开始正式指出经典的核心要义。第一段中说"横破凡夫四执"等,就像前面辨别错误时提到的四种错误见解。佛法道理虽然深奥,但若固执己见就会沦为凡夫的浅见,所以最初阶段要破除的是凡夫的四种执着,也就是常说的有、无等四种错误见解。所谓"三圣",指的是前面所说的三种教法中的圣贤。
次释破中三圣为三:初破三藏中,颇梨、如意二珠相似,譬法性名同,初闻混大,故云「一往似真」,被斥茫然,故云「再研便伪」,方等尚止宿草庵,般若犹无心悕取,故至法华方知昔失,以昔不知空即有故,故为空即有之所破。次通教理通故名为共,通机如杂色,但真如色变,圆理如珠体,机发如物裹,故通教二乘亡实相体,逐诠小之教堕落二乘,钝根菩萨义同二乘,复能出假,文略不说。次引《大经》明利根菩萨,一教之内利钝不同,空中既殊故为所破。初不知中故不及别,次别教人虽不但名同,但中异故故云「逈出」,是故三教并为圆教所破。然破别者但破教道,边本是中,今弃边中之中而别求于中,故以云外之月譬教道中,以舍空求空譬方便智。若知边中不异即破此意,彼理有中、此边无中,则实相正法不遍一切,故不名不尽。故以不尽破于不遍。前金刚藏四句破中,别教得二句,即此意也。
在解释破除三教执着的部分,分为三位圣者的观点来说明:
首先破除三藏教的执着时,用琉璃珠和如意宝珠外形相似作比喻,说明虽然都称为"法性"但实质不同。初学者容易混淆大乘与小乘的界限,所以说"乍看像是真的";经过追问就显露出缺陷,所以说"再探究便知虚假"。方等经典还停留在茅草庵的阶段,般若经典尚且不执着于有所求取,直到法华会上才明白过去的错误。因为过去不知道空性就是妙有,所以被"空即是有"的真理破除。
其次通教因道理相通被称为共教。通教根基如同杂色布料,真理本性虽会随缘变化;圆教真理如同宝珠本体,机缘触发如同物品包裹宝珠。所以通教二乘人迷失了实相本体,执着于浅显教义堕入二乘境界。钝根菩萨情况类似二乘,但还能出假入真,这里略去不说。
再引《大般涅槃经》说明利根菩萨的修行,同一教法中利钝根基有所不同。对空性的理解存在深浅差异,因此需要破除执着。最初不知道中道义理所以不及别教,别教修行人虽不只停留在名词相同,但因执着"但中"而不同于圆教,所以说"超然出众"。因此三教都需要被圆教破除。
但破除别教时主要破除其教法执着,其实边界本就含藏中道。现在舍弃边界中的中道,另外去寻求中道,所以用云外之月比喻教法中的中道,用放弃虚空又追寻虚空比喻方便智慧。若能明白边界与中道本无差别,就能破除这种执着。如果认为真理只在"中"存在、边界没有"中",那么实相真理就不能遍及一切法,就不能称为无穷尽。所以用"无穷尽"来破除"不周遍"的见解。前文金刚藏菩萨用四句偈破除对中的执着,别教只得到其中两句,就是这个含义。
「此等」下简异,中二:先简,次重判。初文者,《金刚藏》四句虽异,皆云是佛甚微智故,故前释云皆被空有等破故也。本有常住权实不二,前之三教体皆不融,是故不与〈方便品〉中妙权实同。寿量实相遍于三界,前之三教体皆不遍,是故不与〈寿量品〉中双非义同。
从“此等”往下是区分差异的部分,分为两段:先是简别,其次是重新判定。第一段的意思是,《金刚藏》中提出的四种观点虽然各有不同,但都说这是佛陀极其微妙的智慧,所以前面解释时说这些观点都被“空”“有”等理论破除。本有的真理是永恒存在、权宜与真实不二的,而前面三教的教义本体都不能圆融互摄,因此不能与〈方便品〉中微妙的权实相融的义理等同。寿命无量的实相真理遍满三界,而前面三教的教义本体都不能周遍法界,因此不能与〈寿量品〉中超越两边对立的深义等同。
「既不」下重判,但空于化他中是实,于自行中是权,三藏唯有一但真故。「但不但」等者,若自他相对,但是他实、不但是自实,通教真中有二实故,是故二教并非经体。「出二边中」等者,说中道故名为自行,云出二边故名为权,此是判权实意也。
接下来是这段文字的现代白话翻译:
“既不”之后重新判别:单纯的空理在教化他人时是实相,在自我修行中只是权宜之法,因为三藏教义只讲这种单一真理。“但不但”等句的意思:如果从自修与他教相对来看,单纯空理是他教之实,双照空有的中道才是自修之实——通教的真理中本就包含这两种实相。因此,这两种教法都不能作为经典的根本宗旨。
“出二边中”等句的涵义:阐明中道才可称为自我修行,说“超出空有二边”则属于权巧施设。这正是判别权宜与真实的深意所在。
从「今经体」去,正出今经实体。「今经体」者,此之「体」字正指经体,「体化他」下两「体」字谓体达之体,由开故达,故云体也。初文即是开丈六垢衣,垢衣正是示为小乘化他权实,今开即是同体权实缨珞长者体。「自行化他」等者,但不但空名、自行化他权实,今皆开之,示以衣珠唯一不但,无更求于小乘衣食,故云「无价珠在衣内」,如不但,犹求小果,如但空,同在一身义当于共。自行之权犹存教道,亦违实相,今亦开之无非实相。此等三教皆开,及以世间资生产业尚皆是实,况圆中自行而非实耶?
从“今经体”开始,正式说明本经的真实体性。“今经体”中的“体”字,专指经典的根本体性;而“体化他”以下两个“体”字,是表示体悟通达的意思。因为通过开显才能通达,所以称为体悟。
第一段讲的是揭开丈六垢衣的比喻。垢衣代表佛陀为教化他人而示现的小乘权巧法门,现在开显之后,就显露出与长者璎珞宝衣无二无别的真实体性。“自行化他”等句说明:无论是仅限于空的法门(但空),还是自行化他的权实教法,现在全部开显出来,指示众生衣中宝珠唯一真实(不但空),不必再向外寻求小乘的衣食资粮。所以说“无价珠在衣内”——若仍追求小果位,就如同停留在但空境界;而宝珠与人身共存,正喻示着共通的真理。
即便是自行的权巧法门,若还拘泥于教相形式,也违背实相真义。现在开显之后,无不是真实相。如此三教皆被开显,连世间资生产业都能彰显实相,何况圆教中的自行功德,岂能不真实?
标宗中二:初标列、次释。
宗旨说明分为两部分:首先是列出要点,其次是逐条解释。
释中三:初文是示,从「然诸因果」下第二简,从「略举」下第三结。初文为四:初释名,次「所谓」下依名办相,三「如提」下举譬,四总结。初文可知。
解释分为三部分:第一段是说明,从“然诸因果”以下是第二段简别,从“略举”以下是第三段总结。第一段又分四层:先解释名称,接着“所谓”以下是依照名称说明相状,第三“如提”以下是举出譬喻,最后是总结。开头部分容易理解。
次文者,先释宗,次释要。若开权显实无非自行,若为实立权故须化他,正指因果以为宗故。次释要者,以要释宗,宗义虽明,要义未显,故重释之还指因果,遍摄故云「要」也。次譬中云「纲维」等者,「维」系也。纲中之要莫若纲维,衣角准知。「故言」下结。
接着这段文字,先解释核心宗旨,再解释精要所在。如果是开示权宜法门来显现实相真理,这都属于自我修行的范畴;若是为了实相而设立权宜教法,那就需要教化他人,这里正是以因果道理作为核心宗旨。接下来解释"精要":用精要来阐释宗旨,虽然宗旨的含义已经阐明,但精要的意义尚未凸显,所以重新解释,仍然指向因果——因为它能普遍含摄一切法门,所以称为"精要"。
后面譬喻中说"纲维"等字,"维"就是维系的意思。网纲中最关键的就是总绳,衣领的道理也同理可知。"故言"后面是总结。
「然诸」下简,中二:先郤,次取。郤中二:先迹,次本。迹中先诫令通识,若无通识安能别知?「尚不」下况也。「余因果」下正却三教因果。何故却之?各不能摄一切法,故藏通两教以或同或异,故当教三人因果尚别,况能各摄一切法耶?初三藏中谛缘度殊故因大异,俱断见思三乘微异故果小同。次通教中俱学般若故因大同,同坐解脱习尽不等故果小异。次别教中在因说理不在二边,名为逈出。复说果理诸位差别,故云不融。「因不」下重释所以。以逈出因不摄地前众善,登地诸位互不相收,乃至果地万德互不相关。「则非」下正明却意。以非迹中自行之因,又非寂场证得之果,是故不名迹门因果。
接下来是这部分内容的现代汉语翻译:
文中“然诸”以下是简别部分,分为两层:先驳斥,后确立。驳斥中又分两方面:先是迹门,后是本门。迹门部分首先强调要通达整体认知——若没有整体认知,怎能真正辨别细节?“尚不”以下是进一步说明。“余因果”以下是正式驳斥藏、通、别三教的因果理论。为何要驳斥?因为这三教各自都不能统摄一切法。藏教和通教因教义有同有异,导致同一教派内三乘修行者的因果尚且有别,更何况各自统摄一切法?
具体而言: • 藏教中因所修真理、十二因缘、六度各不相同,所以修行之因差异很大;虽然同断见思惑,但三乘果位略有不同,故果报稍有相似。 • 通教中因共同修学般若智慧,所以修行之因大体相同;但同证解脱时,习气断尽程度不等,故果报略有差异。 • 别教在因位所说的真理超离两边,称为“迥出”;在果位又说真理在各阶位有差别,故称为“不融”。
“因不”以下是重申理由:因为超离两边的修行之因不能含摄登地前的所有善法,登地后各阶位功德也不能相互统摄,乃至成佛时种种功德也互不关联。“则非”以下阐明驳斥的本意:因为这些既不是佛陀在迹门中自修的因,也不是他在寂灭道场实证的果,所以不能称为迹门真正的因果。
「又简」下本门也。通简迹中一切因果若横若竖,俱非本故。「取意」下,次简取,先本、次迹。取中先明本者,承前简却迹文之后便拂迹以简本,承简迹之后取本便故,故在前明也。「久远」者,必指寿量尘点方显实本。「如此」下明功能。
接下来是本门部分。总体来看,迹门中所有的因果关系,无论是横向展开还是纵向延续,都算不上根本。随后选取核心要义时,先说明根本、再讲迹象。在选取根本要义时,首先要阐明根本——这是承接前文排除迹门内容之后,通过扫除迹象来彰显根本。正因为是继排除迹门之后选取根本要义,所以把根本要义放在前面说明。"久远"这个词,必定是指《寿量品》中尘埃劫数那般悠长的时空尺度,才能显现真实的根本。如此方能彰显其深远的功用。
「初修」下明取迹也。本宗如迹,故云「此」也。「但可」下叹迹,若本则非不退智知。「略举」下总结所取本迹因果也。
开始修行这段是说明如何把握佛的显现。根本的教理如同显现的踪迹,所以说“此”。“只能”以下是赞叹显现的境界,若是根本佛法则非得不退转的智慧才能了知。“简略举出”以下是总结所选取的根本与显现、因位与果位的全部内容。
标用中二:先标列,次释。释中三:初文是示,从「于力用中」下二简,从「非但」下第三益。初文二:先释名,经有断疑生信之力。次「三种」下正出用相不同宗体,宗体唯独在圆,始终俱经力用故,至简中自明。
这段解释分为两部分:先列出要点,再详细说明。说明部分又分三步:开头是直接解释,从“于力用中”开始第二步是辨析区别,从“非但”开始第三步讲实际作用。
开头解释分两点:先说明名称含义,指经典具备破除疑惑、生起信心的力量。接着“三种”之后指出不同宗派在运用上的差异——唯有圆教宗旨在本质上完全契合经典,因为从始至终都依靠经典的力量运作,这点在后续辨析中会具体说明。
第二简中有法譬合,初法中自他相即者,并成体内之用故也。故先明用相为摄机遍,故须取化他及自他二,此二必以自行为力,无力则无用,是故相即。譬中文引《佛本行经.捔力争婚品》云:「悉达、调达及诸王子争婚瞿姨,种种捔力,瞿姨尔时在高楼上观其捔试。是诸王子弯常人弓,或满不满,一切诸弓皆悉不任悉达所弯。净饭王曰:汝祖王庙中有轮王弓,堪任汝弯。悉达得之,满弯此弓,箭势一发,贯七铁鼓,箭之余势仍至水轮。乃至斫树,诸王子斫或一或二随斫随倒。悉达一刀斫过七树而树不倒。乃至掷象等。」此并用中示为凡力,未关圣力,力中之大不过悉达,故今借喻此经力用。昔三教及近成力用如诸王子。
第二段中有法说和譬喻相结合。首先在法说部分,自修与他化相互融通的道理,都是如来藏本体所起的作用。因此要先说明作用的相状是为了普遍接引众生,所以需要兼顾教化他人与自他兼利这两方面,而这两方面必须以自身修行为基础,没有内在功力就无法产生作用,所以说二者相互融通。
譬喻部分引用《佛本行经·竞技争婚品》记载:悉达太子、提婆达多与诸位王子竞争迎娶耶输陀罗时,进行了各种才艺比试。耶输陀罗当时在高楼上观看比赛。诸位王子试拉普通人用的弓,有的勉强拉满有的拉不满,所有弓箭都承受不住悉达太子所拉的力量。净饭王说:你祖父祠堂里存有转轮圣王用过的弓,应该适合你使用。悉达太子得到这张弓后,轻松拉满弓弦,一箭射穿七面铁鼓,箭的余势甚至深入地下水轮。再到砍树环节,诸位王子最多砍断一两棵树,而且每砍必倒。悉达太子一刀斩过七棵树却树木不倒。乃至投掷大象等事迹。这些都是在世间能力范围内展现的凡俗力量,尚未涉及圣者神通,而人类力量的极致莫过于悉达太子,所以现在借这个譬喻来说明本经的功德力用。过去三教及近期成就的力用如同诸位王子的表现。
三合譬中二:初略合,次「何者」下释。初略合方便教之失,以显实教之得。
在三个比喻的对应说明中分为两部分:首先简要对应,其次从"何者"开始解释。前半部分简要对应方便教法的局限,用以彰显真实教法的圆满。
次「何者」下释,中二:初举昔显失,次举今显得。初文者,即以法华已前俱名为昔并用化他,故昔教中望今迹门,则三教照理不遍,故三教人实信未生、权疑未尽,望今本门昔经圆机亦名为失,是则四教俱不知有本时之果,生信未远、近疑未除。
接下来这段“何者”的解释分为两部分:首先指出过去教法的不足,其次阐明当下教法的圆满。第一部分说的是:在《法華经》出现之前的所有教法都称为“过去教”,这些教法都是为了度化他人而设。对比现在《法華经》显现的教化法门,过去的三类教法(藏、通、别)在体悟真理方面都不够全面,所以依照这三类教法修行的人,真实的信心尚未生起,对权宜之法的疑惑也未完全消除。即便对照现在《法華经》根本法门来看,过去经典中圆满根基的修行者也仍存在不足。这样看来,过去的四类教法(藏、通、别、圆)都未能了知久远实成的佛陀境界,众生信心的根基尚浅,对成佛之道的疑虑也未能净除。
「今缘」去正显今得。言「禀自行」者,约机极边说,必至佛自行,方乃名得。约化主照机故通语自他。「极佛」下正出用相,通论本迹各有断疑生信,别论增道损生唯在本门。今从省要,故以起信增道为迹门,断疑损生为本门。「极佛境界」者,秖是十如权实,故云「唯佛与佛」。次益中云「生身生身得忍」等者,地前住前为生身,登地登住为生身得忍,谓生身中能破无明,得无生忍也。言「法身」等者,谓登地登住破无明,舍生身居实报土名为法身,位居等觉名为后心。若迹门唯益生身及生身得忍,本门进至法身及法身后心,所益通兼,故云「非但」。自垂迹已来,受化者渐广,得久近益者,功在法华。
现在说明《法华经》带来的真实利益。所谓“禀承佛陀自证之法”,是从众生根基的极致来说,必须到达佛陀亲证的境界,才能真正称为获得。从教化者观照众生的角度,这种说法同时包含了自证与化他两方面。
“极至佛境”之后开始说明具体作用。总体来看,本门与迹门都有破除疑惑、生起信心的作用;但特别来说,只有本门才能真正增长道业、消除烦恼。这里为求简明,就把生起信心、增长道业归为迹门利益,把断除疑惑、消除烦恼归为本门利益。“极至佛境”所指的,其实就是十如是所蕴含的权实之理,所以说“唯佛与佛才能究竟明了”。
接着说明利益差别:“生身与生身得忍”等地前菩萨属于生身位,登地菩萨属于生身得忍位,指的是在有为身中能破无明,证得无生法忍。所谓“法身”等,指登地菩萨破除无明,舍弃有为身居于实报净土,称为法身,等觉位则称为后心位。
迹门教化只能利益生身及生身得忍位菩萨,本门教化则能进一步利益法身及法身后心位菩萨。所利益的对象如此广泛,所以说“不仅是”。自从佛陀示现教化以来,受教化的众生逐渐增多,能获得深浅不同利益,这都要归功于《法华经》的教化。
标教中三意,于中又四:初标,次「一根性」下列,三「教者」下释总名,四「云何」下广释。初如文。
要理解这个教法体系,可以从三个方面入手,其中又包含四个步骤:首先点明主旨,其次从“一根性”开始详细分列,第三在“教者”部分解释总体名称,第四从“云何”开始展开详细说明。第一步就是按照经文本身来理解。
列中三意者,前之两意约迹门,后之一意约本门。三中云「分别」者,分别既是教相同异,教相既通分别义遍,即是分别融不融等乃至远近。
这三种含义中,前两种是从佛陀显现的教化事迹来说,最后一种是从佛陀根本的实相境界来说。其中提到的"分别",是指对教法异同的分析。既然教法的特质相通,那么分别的道理就普遍适用,也就是要辨析教义是否圆融、乃至时间远近等种种关系。
四正释中初文根性中为二:初明八教以辨昔,次明今经以显妙。初又三:初五味,次不定,三秘密,即八教也。五味即渐顿故也。渐中开四并不定等二,即为八也。初五味中又三:初约五味,次引同《涅槃》,三问答料简辨异。初文五味者,还约《华严》日照三譬开为五味。
在正式解释的第一部分关于根性的内容中,分为两段:首先说明八种教法来辨别过去佛的教义,其次阐明本经以显示妙义。第一段又分三部分:首先是五味教,其次是不定教,第三是秘密教,这三类合称八教。五味教包含渐教与顿教。渐教中又分四种,加上不定教与秘密教两种,共成八教。五味教部分又分三节:第一是依五味教说明,第二是引用《涅槃经》作为印证,第三通过问答方式来辨析差异。第一节所说的五味教,是依据《华严经》中太阳照耀三种譬喻展开为五味。
问:
应还取《涅槃》本文,何以却取《华严》文耶?非但数不相当,亦恐文意各别。
应该采用《涅槃经》的原文,为什么反而要引用《华严经》的文字呢?这样不仅数量上不匹配,恐怕文中的含义也各不相同。
答:
《涅槃》五味转变而秖是一乳,《华严》三照不同而秖是一日。今演《华严》平地之譬,以对《涅槃》后之三味,数虽不等,其义宛齐。又《涅槃》以牛譬佛,乳从牛出譬佛初说大,乳出已后其味转变犹成分譬,故此下文义立五味皆从牛出;未若《华严》日譬于佛,光譬说教,日无缘慈非出而出,众机所扣非照而照,故使高山幽谷平地不同,同禀教光,终归等照,故用两经二义相成。
《涅槃经》用牛奶的五种味道变化作比喻,其实都源自同一乳汁;《华严经》用日光三次照射作比喻,其实都来自同一太阳。现在用《华严经》中平地受光的譬喻,对应《涅槃经》后面三种味道的比喻,虽然次数不等,但含义相通。再者《涅槃经》以牛比喻佛陀,牛奶从牛身流出比喻佛陀最初演说大乘教法,乳汁取出后味道逐渐变化形成不同乳制品,所以经中设立五种味道都从牛而出;但不如《华严经》以太阳比喻佛陀,光芒比喻教法,太阳本无意图却自然放射光明,众生机缘感应便普照万物,所以高山深谷平地所受光照不同,同样承受教法光明,最终都获得平等照耀,因此要用两部经典的两种比喻相互印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