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王般若经疏

从上面到这里是序分，从这里以下是正说分。序说的意义已经完备，正宗的教义应当显明，所以接着说明正说部分。在正宗部分的经文里，虽然共有六品，但其中的义理可以归纳为四个方面：第一，前面三品说明能够护持的般若智慧，也称为内护；第二，《护国品》这一品说明所护持的国土，也称为外护；第三，《散华品》这一品开示众生供养的仪式，让人们知道如何供养；第四，《受持品》这一品说明弘扬这部经典的人应有的德行和表现，劝勉将来的人依照学习这部经典。

在前三品中又各自分为三个部分：《观空品》这一品说明护持佛果，《教化品》这一品说明护持十地因位的教化，使众生发起修行，《二谛品》这一品论述真俗二谛不二的道理。护持佛果的内容中并非没有涉及因位，这是为了成就护持佛果的意义；护持因位的内容中也不是没有谈到果位，这是为了阐明因位的修行。在无分别的境界中，因果本来清净无染，只是为了因缘教化的需要，所以才作这样的分别说明，切莫怀着有所得的心固执地执着这些说法。

所谓“观空”，是指诸佛菩萨用无相的微妙智慧观照无相的微妙境界，内心与外境都泯灭分别，能观的心与所观的境一齐寂灭，所以称为观空。因此后文说“若执着所见境界或能见智慧，都不是圣者的正见。”又说“观”，是指无所得的正观。“空”，是诸法实相、法性、本际等不同名称所指的真理，不是二乘人所见的偏空。

在这一品中可分为三段：第一是说明佛告示大众；第二从“尔时大王”以下是三个问答，月光王请示请教，阐明护持佛果的意义；第三从“佛说法时”以下，说明法会当时大众获得的利益。在第一段告示中又包含四个部分：最初是了知十六位国王的心意；第二从“吾今”以下是允诺说法；第三从“谛听”以下是敕令专心聆听；第四从“时波斯匿王”以下是散花供养。

这时佛陀告诉在场的大众：“我知道十六位大国君主想请教守护国土的因缘，现在我要先为诸位菩萨解说守护佛果的因缘、守护十地修行的因缘。”

这时佛陀告诉与会大众：将要为大家解说重要教法，所以发出神圣的教诲。十六位大国王心中想要请教守护国土的因缘——作为君主本愿就是希望七大灾祸不生起，怪异灾殃能消除，使疆域清平安宁，万千百姓安居乐业，这是国王们的根本心意。这就引出了后面关于外在护持的经文，也就是《护国品》的内容。

我现在先为诸位说明——第二层是应允说法。想要护卫内外安定，首先要建立内在修行。内在修行若能成就，外在护持自然完备，因此要先阐明内在护持。所谓护持佛果——由此引出本品中关于护持果位的经文。而护持十地修行者——则引出后面《教化品》中关于护持因地的经文。

仔细听，认真思考，依照正法去实践。这时波斯匿王回应道："太好了！因为这殊胜的因缘。"随即撒下百亿种色彩的鲜花，这些鲜花化作百亿顶珍宝华盖，覆盖在全体与会者上空。

仔细聆听，这是第三部分说明佛陀准许说法。在即将开示之前，先告诫与会大众要专注聆听，这就是闻慧。认真思考体会，这就是思慧。依照佛法实践修行，这就是修慧。这时波斯匿王进行第四项散花供养。国王称赞"说得好"，是肯定如来所说的教法。符合真理、利益众生就称为善。"大事因缘"表明般若法门言语说尽时真理自然显现，正如《法华经》阐明的一大事因缘。散花供养是为了表达对佛法的虔诚恭敬。花朵变成珍宝帷帐，象征着在佛田里修行虽然种下微小善因，却能感得广大果报，好比小花变成了珍宝帷帐。覆盖所有与会大众，表示慈悲普遍庇护一切众生。

这时大王再次起身行礼，向佛陀请教：“世尊！所有菩萨应当如何守护佛果？又该如何护持十地修行的因缘？”

这时大王再次起身行礼，以下这段是品中第二大段月光菩萨请教护持佛果的道理。这部分包含三组问答，可分为三节：第一组问答阐明生空与法空本是寂灭，与佛果并无二致；第二组问答讨论众生不可得，为何还要度化；第三组问答探讨智慧的空性。在第一组问答中，先有提问后有解答。提问分为两部分：先是月光菩萨请示，接着从"一切菩萨"开始陈述请示内容。请示之初提到"大王复起作礼"，是因为月光菩萨作为探求玄理的主导者，在发问前先表达虔诚恭敬。第二部分请示内容中，前句是请教护持佛果，后句是请教护持十地修行。

佛说：“菩萨度化众生时，不执着于物质本性的表象，不执着于感受、思想、行为、意识本性的表象；不执着于众生、自我、他人、常乐我净观念本性的表象，不执着于认知、见解、寿命观念本性的表象，不执着于菩萨本性的表象，不执着于六度四摄等一切修行本性的表象，不执着于真俗二谛本性的表象。”

(此处“如”指诸法实相，菩萨虽行度化却不执着任何法相，以无住之心践行般若智慧。)

佛说以下内容，是第二段佛的回答，分为两部分：首先总体说明教化四类众生；其次从"不观色如"开始，分别从各个角度阐述众生与万法皆空的道理，这种空性不可执着的本质，与真如实相完全一致，和佛果境界没有差别。

问：月光菩萨既然询问守护佛果的因缘，世尊理应回答佛果之事，为何却说要度化四生呢？答：历代法师各有解释，在此不逐一列举。依本疏见解，这是为了显示因果不二的真谛，阐明众生本质空寂与佛并无差别。正如《维摩诘经》所说"众生真如、弥勒真如，同一真如无二无别"。譬如《涅槃经》所言"我即是如来藏义"，本经所论述的四生等一切法，皆是真如显现，与佛性无二。若能了知四生与佛本是一体不二，这便是守护佛果。这样的深妙问答，岂是世俗之人所能理解？若非久远劫来深植善根、屡值诸佛教化，彻悟一切法空之理，又如何能与这般经文相应呢？所谓四生是指：从母胎孕育而生，称为胎生；如毗舍佉母产三十二卵，称为卵生；如庵罗波利淫女因湿气受生，称为湿生；劫初时人类皆自然化现，称为化生。

第二"不观色如"以下内容，分别对应各科判。阐明众生与万法二空，分两部分：首先是详细解说空义；"是故一切"之后是总结部分。解说空义包含四层次：第一阐明万法空寂；第二"众生"以下阐明众生空寂；第三"六度"以下阐明修行空寂；第四"二谛"以下阐明真理与教法皆归寂静。

首句"不观色如"的解释，诸家见解不一，不全部列举。今依《大智度论》解说：缘起生灭之法，本体自性本空，不需借助智力推求才知空无。这是为了显示能观之心与所观之境俱归寂静。故《大品般若经》说"色相尚不可得，何况非色"。若完整表达经义，应当具备四重观照，今为简明扼要，故只说"不观色"，受想行识等四蕴也应如是类推。三藏法师说：若遣除色相归于真如，应说"观色如"。但经文说"不观色如"是因为：若只遣除色相而执守真如，则观照心念尚未清净；今圆顿观照，既不执着色相也不执着真如，不见空有对立，不见能观所观。

"众生"以下是第二层阐明众生空寂，分七方面：五蕴和合而生，故说众生空。"我"指执着五蕴为我；"人"指假名施设的修行者；"常乐我净"显示众生本体空寂。众生因颠倒妄想，在苦、无常、无我、不净中妄计常乐我净，故说生死本空。今谓众生、我、人等名相皆属颠倒法，常乐我净四德本是清净法，若能体认这两者毕竟空寂，即称为"如"。此处旨在阐明生死与涅槃不二。"如"即是佛性、法性、正道、不二法界的不同名称。"知见寿者"指意识活动为知，眼识分别为了见，色心相续称为寿者。"菩萨"指发大菩提心者。今谓前文说明所度化的众生，此处辨明能度化的菩萨，能度所度皆清净无碍，故说"如"。

第三阐明修行空寂，分三方面：一六度、二四摄、三总括一切修行法门，说明所有菩萨行法皆契入真如而存在。

第四阐明二谛真如：以空有为世俗谛，以有空为第一义谛，故《涅槃经》说"第一义谛如即是世俗谛如。佛言如是如是"。详细解释可参看后文〈二谛品〉。

所以一切事物的本性都是真实而空的，它们既没有来也没有去，既不会产生也不会消亡，与真理的边界完全契合，与存在的本性完全等同，没有分别、没有差异，就如同虚空一般。因此，五蕴、六入、十八界这些构成身心的要素，都没有一个真实的自我，也没有任何固定不变的相状。这就是菩萨在修行十地过程中，所实践的智慧到彼岸法门。

因此接下来，是第二段总结回答上文关于护持果位与护持因行的提问。全文分为两部分：首先总结上文所说的众生空与法空二者同法性真际无二无别的道理，阐明四生真如与佛性真如没有差异，这就是说明护持果位的意义。"是為菩薩行化十地下"这段，则是总结回答护持十地修行的因缘意义，说明菩萨通过观照解悟来实现护持因行的内涵。

第一段总结众生空与法空时，经文中"一切法性"是实相真理的别名。"真实空"并非二乘所理解的那种空洞。来无所从来叫作"不来"，去无所至处叫作"不去"。法性虽无来去的实质，却显现出宛然生动的来去相状。"不生不灭"是指诸法本来没有生起，又何来灭失？"同真际"意为与诸法真实本体相同。"等法性"如《释论》所说："法指涅槃，性指本具的种子。平等意味着一切法中皆含安樂性"，而安樂性就是涅槃的别称。

关于"无二无别"，古德有云：没有人存在于法之外称为无二，没有法存在于人之外称为无别。但这里应当理解为：四种众生与常乐我净四德本无二致。如虚空的比喻，总括说明人与法皆不可得。

"是故阴入界无我"总结人无我的真理，"无所有相"总结法无我的真谛。"是为菩萨下"阐明菩萨的观照智慧，正是总结回答护持因行的提问——因彻悟无所得故，方能证入十地般若。正如《金刚经》所言"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当照见自他皆为无为法性时，即以无为之理作为菩萨修行根本。

菩萨对佛陀说："如果一切法本来就是如此，那么菩萨守护度化众生，又算不算是真正在度化众生呢？"

月光菩萨对佛说：下面是第二次问答。月光菩萨再次请示前面的义理——既然众生尚且不可得，又该如何度化呢？文字分为两部分：先是提问，后是回答。提问中包含三层意思：第一是领受前述义理。“若诸法尔者”是承前启牒。第二是提出疑虑之事。“菩萨护化众生”这句，是因为国王虽然听闻前面说四生同归真际、等同一法性，仍执着认为众生与佛有差别。若按前述理解，就只是护持度化众生，与护持佛果有何关联？第三是正式诘问。若依前面所说众生毕竟空寂，菩萨却要度化众生——国王听闻佛前文说众生相寂灭，便理解为空无，认为没有能度化者与被度化者，因此产生疑惑。

大王！所谓法性，就是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本性，本身就具备恒常、安乐、真我、清净的特质。它既不执着于色相，也不执着于非色相，更不执着于“既不执着色也不执着非色”这种观念。同样的道理，对于受、想、行、识，也都是这样——不执着，也不执着于“不执着”本身。

大王以下是第二个回答。文字分为五个部分：第一是从觉悟的角度来回答，如果站在诸佛菩萨的心境来看，本来没有所度化的众生也没有能度化的人；第二是从应世作用来说，随着世俗谛的缘故，才有可以度化的众生；第三又回归到觉悟的境界；第四说明邪见和正见都叫作见解；第五总结，如果能顺着世俗名相去认知，明白实际上并无实体可见，这才叫作正见。

第一段从觉悟境界回答：经文中说"法性就是色、受、想、行、识"。有人问：为什么要从法性角度回答？因为众生从无始以来执着"有"的观念太深，所以佛陀举出性空之理来回答。所谓法性，就是第一义空的别称。

这段文字分两层：首先从事理说明不执着；"何以故"后面是解释不执着的含义才是正见。前半部分通过五蕴与四德都超越言语概念、同时断绝四句分别，显示不执着的修行。说"不住色"，是了知色本质空故不执着；不仅不执着于色，连"非色"也不执着，"亦色亦空"也不执着；不仅不执着"亦色亦空"，连"非色非空"也不执着。言语之道断绝、心念之处寂灭，所以说不是住也不是不住。又说"不住非非色"：既然色与非色都不可得，怎么可能反而执着"非非色"呢？

为什么这样说呢？既不是物质现象的本来面目，也不是否定物质现象的本来面目，因为世俗真理的缘故、三种假名的缘故，才说见到了众生。一切众生本性真实的缘故，乃至诸佛、三乘圣者、七贤八圣也都称为见，六十二种邪见也都称为见。大王！如果通过名称概念来认识一切事物，乃至诸佛、三乘圣者、四类众生，这并非不能认知一切事物啊。

之所以这样解释，是为了说明前面“不执着”的含义。所谓“非色如”，并不是把物质分析之后才得到空性，物质的本质本来就是空，所以说“非色如”。所谓“非非色如”，也不是离开物质之外另有一个空，物质本身就是空。

第二，随着世俗的认知，众生才可以被教化。这段文字包含两层意思：首先指出迷惑的根源；其次说明能够教化众生的原因在于众生有迷惑，所以佛陀通过世俗真理来度化他们。经文中说“依据世俗真理的三种假名”，如来正是根据这三种假名来认识一切众生，这样就建立了教化的可能。

第三，总结说明要真正领悟众生本不可得的道理。经文说“一切众生性实故”，这里的一切众生就是前面提到的四种生命形态，“性实故”是指一切众生本体就是寂静的，都具有真实的本性。

第四，阐明邪见和正见都是执着。经文中“乃至诸佛”这句话，是统括凡夫与圣者，所以说“乃至”。下面再分别说明邪见和正见。小乘佛教认为六十二种见解都是邪见，比如认为五蕴实有就是常见，认为五蕴断灭就是断见，由这些断常观念产生六十二种见解。关于六十二见的解释各有不同，这里依据《释论》来说明：通过五蕴来理解——认为灵魂和世界是恒常的，这是真实，其他都是妄语，这种见解建立在色蕴上；认为灵魂和世界是无常的，这是真实，其他都是妄语，这种见解建立在色蕴上；认为灵魂和世界既是恒常又是无常，这是真实，其他都是妄语，这种见解建立在色蕴上；认为灵魂和世界既非恒常也非无常，这是真实，其他都是妄语，这种见解建立在色蕴上。单就色蕴就有这四种见解，受、想、行、识四蕴也各有四种见解，总共二十种。认为世界有边无边，也通过五蕴各有二十种见解。认为死后灵魂存在与否，通过五蕴又有二十种见解。这样合计六十种。再加上“身体就是灵魂”、“身体不同于灵魂”两种见解，总共六十二种。

第五总结，如果能够顺着世俗的名相去认识，同时明白实际上并没有什么可执着的，这才叫做正见。经文中说：“大王如果通过名相来认识一切法”，要知道这些都只有名称没有实体，就连声闻、缘觉、菩萨三乘诸佛和四种众生也都只是名字而已。如果能这样去认识，不是通过妄想执着去认识，就称为真实的正见。

对佛陀说：「般若波罗蜜所说的法，并非绝对的固定法则，那么大乘佛法是如何观照的呢？」「大王！大乘佛法能洞见那些不执着于固定法则的本质。如果连'法'这个概念本身都不被固守为绝对真理，这就叫做超越对错分别的空性境界。」

世尊，关于般若波罗蜜的第三部分阐明智慧观照。经文中通过问答分为两部分。提问说：般若究竟是有法，还是无法？如果是有法，可以说明观照作用；般若既然不是有法，如何产生观照作用？说"非非法"的意思，应当是指既非有也非无；但这部经文表述简略，所以直接说非非法。一方面否定"非有"，另一方面否定"非无"，大乘佛法既然超越有无，如何彰显观照作用？这是从本体角度来质疑功用。大乘就是般若，所以下文说"能运载众生称为大乘"。当般若达到究竟时称为金刚，论及其观照作用就名为般若，取其运载之义即是乘的含义，因此《大智度论》将这两个名称会通为一。

接下来大王的提问，是第二部分的回答。经文分为六段：第一是从悟入角度阐明法空。第二从"但法集故有"开始，是从随顺世俗显现作用来回答。第三从"善男子见法众生"起，通过指出错误见解来显扬正见。第四从"大王是经名味句"起，通过比较彰显殊胜。第五从"大王见境见智"起，总结前文并通过否定错误来确立正确。第六从"善男子若有修习"起，劝信受持，回应前面关于护持佛果的提问。

在第一部分悟入法中又分两段：先是简要回答；第二从"法性"开始，分别从各科目详细解答。简要回答中说：大乘的见地不是执着于"非非法"，如果法既不是"非"也不是"非有"，这才叫做超越对立的空性。"非非法"是指超越有无对立。法如果是有，可以按照有的认知去理解；法如果是无，可以按照无的认知去观照。因为法既非有也非无，所以圣者的观照如同虚空般无所执着。这里说的"见"，其实是无见之见，不是固定不变的见解。法既然不是"非有非无"，说明法体本空寂，远离有无分别，这称为中道。如果能了知有无的本性皆空，那么中道又哪里需要执着？所谓"是名非非法空"，正是说明能观的心与所观的境都是空性。所以生法师说："不是没有宗旨，体悟宗旨的人不着相。圣智不是没有观照，但观照时没有执着心。因此以无执着的心智观照无相的宗旨，境界与智慧都归于寂灭。"

一切存在的本质都是空无自性的，物质现象是空，感受、思想、行为、意识这些精神现象也是空；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与对应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所构成的十二处是空；六根、六尘加上六识形成的十八界也是空；地水火风空识这六大构成要素同样是空；苦集灭道四圣谛的真理是空；十二因缘的流转还灭过程也是空。

在法性这部分之后，第二是分别通过各个科目来说明空性，显示能够护持佛果的智慧。文字分为两部分：第一是依据事物来说明空性，显示成就真实智慧的意义；第二从“内空”往下，再列举十二种空来总结前面的空义。第一部分的依据事物说明空性又分两点：首先是就物质现象解释空性；其次从“刹那”往下，是就心念来辨析空性。

所说的“法性”，是说明一切事物的本性清净，这就是大乘智慧的本体。“色受想行识空”，是说明五蕴果报的空性。十二入是感受作用上的空，十八界是本质分别上的空。《大智度论》说：“因为针对的执病不同，所以说了这三种。为怀疑心法存在的众生说五蕴，为怀疑色法存在的众生说十二入，为同时怀疑色法心法的众生说十八界。”

六大称为遍到空，所以《阿含经》说：“六王各自争论自己的大。地说我能承载一切万物，所以称为大。水说我能滋润一切，火说我能燃烧照耀一切，风说我能生长发动一切，空说我能容纳接受一切，识说如果没有我，色法就会败坏。虽然各自都称自己为大，但识是主。”所以说四大围绕空，识处在中间。前五大是就存在的事物来辨析空性，第六空大是就非存在来辨析空性。这里说的“有”和“无”，是相对而言的名称。

四谛是所观境界的空，十二因缘是道理上的空，生住灭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事物的空。十二因缘是道理上的空，还要分析苦和集的境界，所以过去二因、现在三因，这五支属于集谛。现在五果、未来二果，这七支属于苦谛。所以说十二因缘的道理非常深奥。另外十二因缘，是说明十二因缘本来就是寂灭的，这不是声闻、缘觉二乘所能了知的。

这个法门既生起、既安住、既消逝，既存在、又空寂，在每一个刹那瞬间，也都是如此：法在生起、法在安住、法在消逝。

这些现象生起时，就是所谓的“生”——指色法等一切现象因缘聚合而生起。所谓“住”，是指有为法暂时停留的状态。所谓“灭”，就是不再生起便是灭。“即有即空”是指：因缘聚合所以显现为存在，但本质空寂所以当下即空。因此《维摩诘经》说“亦生亦老亦灭”。这里本应详细说明生住灭三相，还需要逐一破除执着，现在就不展开细说了。

“刹那亦如是”以下，是从心念角度阐明空性。“法生、法住、法灭”是解释心念也同样具备生住灭三相。

为什么这么说呢？九十刹那组成一念，在一念中的每一个刹那，就经历了九百次生起和灭去的过程，乃至一切物质现象和所有事物也都是如此。

为什么呢？下面这段是解释前面说的物质和精神都是空无自性的道理。“九十刹那构成一念”(乃至)“一切法也都是如此”——前面详细说明了物质现象、简略说明了精神现象，现在则从内在详细剖析精神现象、简略解释物质现象的空性，这正是圣人善巧运用详略互衬的教化方式。按照《释论》的观点，这就属于“散空”的范畴。要阐明空性，先要建立现象的存在。现象虽然无量无边，总不外乎物质与精神两大类。物质现象的形成过程是：从极细微粒子聚合成较粗微粒，由四种基本微粒（色、香、味、触）组合成四大元素（地、水、火、风），再由四大元素构成各种感官器官，这是在阐明物质现象的生成原理。关于精神现象：九十刹那汇聚成一念，每一刹那中又经历九百次生灭变化，这样计算下来，一念之间就包含了八万一千次生灭波动。用生灭现象来剖析刹那，用刹那单位来解析一念，如此推究就会发现心念的本质不可把握，这是在阐明精神的空性。同理，将四大元素分解到各种器官时，器官的实体不可得；将四种基本微粒分解到四大元素时，四大元素的实体不可得；将粗微粒分解到四种基本微粒时，基本微粒的实体不可得；将细微粒子继续分解时，粗微粒的实体也不可得。将物质现象推究到极微的尽头，将精神现象追溯至生灭的本源，当物质与精神的本质全然显露时，就会豁然通达无所依住的境界。这种无住而住的境界难以用语言描述，勉强称之为“空”，这就是守护佛果的真义。“一切法也都是如此”这句话，正是对上述物质与精神皆空道理的总结。

因为智慧到彼岸的空性本质，所以看不到因缘、看不到真理，乃至一切事物都是空性的。

因为智慧到彼岸的空性，所以看不见缘起也看不见真理——前面是通过法来说明智慧的空性，现在是通过智慧来说明法的空性。所谓“看不见缘起”，是指内心空寂；所谓“看不见真理”，是指外境空寂。另一种解释是：“看不见缘起”指十二因缘空寂，“看不见真理”指四圣谛空寂。进而推及一切法皆空，这是对空性的总结阐释。通过法义阐明空性的部分到此完毕。

从“内空”往下，是进一步列举空性来总结前述各种空义。前文是分别解说，此处是总体概括，正显示个别与整体皆为空性。若能真正领悟诸法本来空寂，这才叫作真正守护佛果。若依照《大智度论》阐释十八种空义，首先从总体入手。

问：如果要广泛说明一切事物都是无限的，那么空性随同万物也应该是无限的。如果简略说明，应该用一个空来概括，就是所谓的一切事物都是空性。现在为什么只说十八种空呢？

答：如果过于简略说明，事情就说不周全；如果过于广泛说明，事情又会显得繁琐。就像吃药，分量少了病就好不了，分量多了反而会增加病患。空性也是同样的道理，如果只说一种空，就不能破除各种错误的见解和烦恼；如果随着各种错误见解来说空，就会说得过多。现在说十八种空正是恰到好处，如今说明十二种空也是同样的道理。

自身是空，外界是空，自身与外界都是空；造作现象是空，无造作境界是空；无始以来是空，本性是空，至高真理是空；智慧到彼岸是空，因缘是空，佛果是空，连“空”的概念本身也是空。

内空是指：我们内在的六种感官（眼耳鼻舌身意）并没有永恒不变的主体。外空是指：外在的六种尘境（色声香味触法）并不真正属于我。内外空是指：将内在感官与外在尘境合起来观察，都找不到所谓"我"和"我所拥有"的实质。

有为空是指：由因缘和合而产生的物质与精神现象（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等），本质上都是空无自性的。无为空是指：虚空、通过修行断除烦恼的寂灭状态、非因修行的自然寂灭状态这三种无为法。(此处本应有关于有为法与无为法合观的说明，但原文省略了)

无始空是为了阐明无始的真理，先说明"有始"的观念。《涅槃经》提到"从最初的黑暗混沌中生起根本"，若依《释论》所说"从世间本性生起觉知称为开始"，破除这种开端观念就叫做无始空。

性空是指：一切现象本来空寂，但众生执着的见解各不相同，有人认为未来具有实在本性(乃至)认为真理、如来本性等都是确定存在的，这些执着都被性空所破除。正如经中所说："眼睛是空的，没有我和我所。为什么？因为其本性本来如此。乃至意识等也都是这样。"

第一义空是指：诸法实相本身不可破坏，这是相对于世俗真理而命名的。这诸法实相也是不可执取的。为什么呢？因为对它不应产生贪爱执着。

般若波罗蜜空即是《涅槃经》所说的"大空就是般若空"。《释论》解释说"十方世界全然空寂称为大空"。

因空是指：从初发心到金刚喻定之间的所有修行阶位都归于空寂，称为因空。佛果空是指：如来十力(乃至)十八不共法等功德皆不可执着，称为佛果空。

关于空空所以为空：《释论》阐明"所谓空空，是先用法空破除内外诸法，再用这个空来破除之前的所有空观，这就叫做空空。"

问：空与空空有什么不同？

答：空是用来破除色受想行识这五蕴的，而空空则是用来破除对空本身的执着。就像服药是为了治病，病好了药也应该停用，如果药还继续留在体内，反而会变成新的病症。用空来消除种种烦恼疾病之后，又担心对空的执着也会成为障碍，所以要用空来舍弃对空的执着，这就叫做空空。

一切存在的产生，是由于种种条件聚集： - 种种现象聚集而形成 - 种种感受聚集而形成 - 种种名称聚集而形成 - 种种原因聚集而形成 - 种种结果聚集而形成 - 十种修行实践而形成 - 佛果功德成就而形成 乃至六道轮回中的所有存在，都是这样因缘和合而显现的。

法集以下，是回答中的第二层含义，依据随顺世俗的立场，从作用显现的角度来作答。前面讨论空性，是共同契入真实理体；现在讨论存在的现象，则是由三种假相构成，称之为“有”。假相的含义如前所述。

所谓“法集故有”，是指细微的色法聚合形成粗显的色法，称为因法集聚而存在。所谓“受集”，即感受的假相。地水火风四大元素聚合细微的四尘（色声香味）而形成，称为因受集聚而存在。所谓“名集”，即名称的假相。名字文句等聚合声尘而形成，故称因名相集聚而存在。

“因集故有”指烦恼业力等依因缘聚集生起，称为因业力集聚而存在。“果集故有”指五阴等果报由业力结集而生，称为因果报集聚而存在。“十行故有”指从十信位到十地位，皆依因缘集起，统称为因修行次第而存在。

“佛果故有”指菩提涅槃由修行证得，故称因佛果成就而存在。“乃至六道一切有”指前文列举众生时只提到五道（修罗归入鬼道），此处完整列举所有存在形态，故说乃至六道一切存在。

善男子！如果菩萨在修行中，还执着于有实在的法、众生、自我、他人、知识见解等观念，这样的人虽然生活在世间，却与世间凡夫没有差别。真正的菩萨安住于诸法实相中——心念如如不动，不追逐境界，不执着生灭，既不滞留在事物的表象上，也不执着于空无的境相。一切万法本来就是如此圆满平等。

善男子，如果菩萨执着于法相和众生相，这是回答中的第三部分，通过指出过失来显发正确见解。文字分为两层：首先指出过失；其次从“于诸法而不动”开始，显发正确见解。

第一指出过失：如果执着自我之见未能忘怀，对法相的执着反而更加剧烈，这样的人就与世俗情见相同，所以和世间凡夫没有差别。

第二显发正确见解：如果通过分析物质现象得到空性，这是破坏法相的方式，称为动摇。若能体悟物质现象本身就是空性，这才是不动摇的真义。“不到”的意思，如《大智度论》所说：“平等之法，一切圣人都不能到达。善实向佛请示：‘其他圣人不能到达尚可理解，为何佛也不能到达？’佛回答：‘甚至连佛也不能到达。为什么呢？佛就是平等，平等就是佛，佛与平等本无二致，所以称为不到。’”“不灭”是指诸法本来不曾生起，所以现在也无所谓灭除。“无相无无相”是说一切诸法都同一相状，即所谓无相。“一切法亦如也”是阐明一切法同样都是无所得的真如。

世尊、佛法与僧团也都是如此，这就是初地菩萨在一念心中圆满具足八万四千种智慧法门。

诸佛、法、僧也是如此，道理和前面解释的一样。所谓初地菩萨的一念心中具足八万四千波罗蜜，是指在无为法当中存在差别相，以无所得的境界在一念中圆满具足一切法。这里说八万四千，只是从一个角度来说的法门。关于"一念"，论典中说初地菩萨以真如为心，哪里会有分别的一念呢？这是借用凡夫的一念心来比拟菩萨所积累的功德，所以称为一念。至于八万四千波罗蜜，根据《贤劫经》所说，有三百五十种度法，从修行度、光曜度开始，到最后分舍利度为止，共三百五十度。每一度中又包含六度，合计二千一百度。每一度中再具足十善，就合成二万一千度。用四善根来分配，就成为八万四千种波罗蜜。这也是对应众生的八万四千种烦恼。

这个法门名为摩诃衍，它能消除烦恼而达到金刚不坏之境，也可称为禅定，又可称为一切修行法门，正如《光讚般若波罗蜜》中所说。大王！这部经的文字、章句，乃是百佛、千佛、百千万佛所共同宣说的义理旨趣。

这部经典被称为“大乘”，如果从它照见万法的功用来说就叫做“智慧”，从它运载众生的作用来说就叫做“乘”。能够运载众生抵达佛境，所以说“载名大乘”。“即灭为金刚”是指它能破除烦恼，所以称为“即灭为金刚”。远离散乱就叫做“定”。能够利益自他、含摄一切功德，所以说“一切行也”。至于引用《光赞经》，这是为了引经论证。大王，这部经的名称、文句及其深意之下，答问中第四部分是通过比较显明殊胜。“是经”指的是这部般若经。“名味句”的解释是：《释论》说“单个字称为字，两个字组合称为名。比如‘菩’是一个字，‘提’是一个字，两个字不组合就不能成为名，只有合起来说才能成为名。四个字构成句，或三字、四字、八字组成，都称为句。句中所含的义趣就叫做味”。“百佛千佛说名味句”是说明诸佛所证之道相同。虽然诸佛各有差别，但他们的教说没有二致，这无二无别的教说就是究竟唯一的真理。

在恒河沙数那样多的三千大千世界中装满无量珍宝，布施给所有众生使他们证得七贤四果的功德，还不如对这部经典生起一念净信的功德，更何况能够理解其中一句经义的人。真正的句义并非世俗理解的语句，也并非否定语句的存在，所以般若智慧超越文字表述，文字本身并非般若实相，般若实相也不属于菩萨可得之境。

在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国土(乃至更广大的范围)修行，都不如对这部经典生起一念信心的人，这是正式举出比较衡量。首先说明财物布施遍满三千世界的功德；后面说到修得七贤四果等果位的内容，是阐明法布施成就四果的功德。但都比不上对此经生起一念信心——这种无所得的智慧信心，胜过前面有所得的财物与法门两种布施。何况能够理解其中一句经义的人：信心尚且超越前功，何况理解句中的深意呢。

所谓"句非句"，是因为语句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相状；既然连"非句"的相状也不存在，所以又说"非非句"。另一种解释是："句非句"指文字本性空寂；"非非句"则是超越前面"句"与"非句"的二元对立。

"般若不是语句，语句不是般若"：般若是智慧，语句是文字，文字与智慧本质上都是无所有的，所以说般若不是语句、语句不是般若。"般若也不是菩萨"：这是说明人与法各有区别，但这种区别正是无分别中的分别。

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菩萨修行的十个阶位中，始终贯穿对"生"的三种空观——起始之生、安住之生、终结之生都不可执着。每个修行阶位都要体悟这三种"生"的本质空性，这既不是普通智慧的"空"，也不是大乘教法的"空"。

之所以这样说，是为了解释前面所说的人和法都是空的道理。“十地三十生空故”是指将般若智慧分为十个部分，这就是十地；每一地包含三个修行阶段，合起来就是三十个阶段。既然十地都是空的，所以般若智慧本身也是空的。“亦非萨波若非摩诃衍空故”中，“非萨波若”是指修行过程中的智慧（因位）不同于圆满果位的智慧；“非摩诃衍”是说般若智慧重在观照而非渡化众生的运作。“亦”这个字，表明般若智慧不仅不是菩萨的修行境界，也不是果位的智慧与渡化众生的法门。“空故”的含义，正如前面所解释的那样。

大王！如果菩萨在修行时，执着所见的外境、所生的智慧、所说的言语、所领受的境界，这就不是圣者的正见，而是凡夫因为颠倒妄想所产生的执着。所谓见到三界，其实只是众生因果业报显现的名相罢了。

大王菩萨见境见智这段内容，是回答中的第五部分，总结前面内容指出错误以显扬正理。文字分为两段：先指出错误认识；从“六识”开始，阐明正确见解。指出错误中的“见境见智”——前文已说明境界与智慧本空，如果菩萨还执着境界与智慧的分别，这就不是圣者的见解。“见境”是执着外尘，“见智”是执着心识。所谓“见说见受”，是执着自我。这些都不懂得人与法皆空的道理，所以称为非圣之见。错误执着人与法，迷惑心识颠倒境界，称为颠倒妄想。见解违背真理、背离圣道，就叫做凡夫。所谓“见三界”，是指众生果报的名称。这三界是物质世界；三界果报，是指众生受用居住的环境称为果报。

六种感官意识生起无穷无尽的欲望，这就叫做欲界执藏的空性；被物质表象迷惑所产生的业力果报，叫做色界执藏的空性；被心念迷惑所产生的业力果报，叫做无色界执藏的空性。

其次从“六识起无量”以下，是总结阐明空性的道理。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说明染污法的空性；其次“萨波若”以下，说明清净法的空性。前部分又分两段：先说明分段生死的空性，即三界积集的空性；“根本无明”以下，说明变易生死本体的空性。

解释分段生死空性的部分：“六识起无量欲”是指从五欲生起各种烦恼。因为依托欲望而生，所以称为积集。“空”是指其本体原本就不存在。

“惑色所起”以下，说明色界积集的空性。若论烦恼，是指色爱住地烦恼从色法产生。色界虽然具备五阴，但色阴最为显著，所以特指“色”。若论业力，属于不动业。若论果报，仍然属于分段生死。

“惑心所起业果名为无色界藏空”是指：无色界只有四众（受想行识），缺少色众，所以称为“心”。若论烦恼，是指有爱住地烦恼；若论业力，属于不动业；若论果报，仍然属于分段生死。若论依报，欲界色界都有宫殿住处，而无色界只有心识处于寂漠状态，没有宫殿实体。

三界本是空无自性，三界根源的无明藏也是空寂；三地九种生灭现象，以及先前三界中残存的无明习气与果报，同样都是空无实相。

三界都是空的，这是总结前面所说的三界皆空。三界根本的无明藏也是空的，说明变易生死的本质是空，分为两部分：先说明因是空的，再说明果是空的。

"根本无明藏"是指因是空的。无明就像大地，能够生出种种烦恼，所以称为根本。如果说到它造的业，就是产生有漏的业；如果说到它的果报，就是变易三界。

"三地九生灭"接下来说明果是空的。说到三地九生灭，解释有两种含义：第一种是八地、九地、十地这三地各有三心，合起来就是九生灭。第二种含义是，在变易三界中各有三种意生身，称为三地九生灭。

从初地到五地称为"三昧乐行意生身"，六地七地称为"觉法自性意生身"，八地以上称为"种类俱生无作行意生身"。

三藏法师说：一见地在初地，二修地在二地以上，三究竟地在十地。在这三地中各有初生、次住、终满三个阶段，就是九生灭。

说到"前三界中余无明习果报空"，前面说明了五住烦恼的正使，这里说的是无明的习气。

金刚菩萨证得了真理圆满的禅定，因此认识到烦恼果报的生灭本质是空，连果报本身也是空，因为因缘本是空，所以无上正等正觉也是空，寂灭的果位同样是空。

金刚菩萨证得理尽三昧，是指十地菩萨能彻底照见因缘的穷尽，所以称为理尽。惑果生灭空的意思："惑"指细微习气，泛指一切烦恼；"果"指三界及三界外的一切果报。"生灭空"即无碍道的空性。因此《璎珞经》说"等觉菩萨与妙觉佛的生灭相有差别"，这说法身仍带有生灭之相。"有果空"指苦谛无相称为有果空，"因空"指集谛无生称为因空。以上是阐明染污法的空性。

萨婆若（一切智）也是空，这是说明清净法的空性。萨婆若空，是彰显智慧功德的空性。灭果空，是说明断德（断除烦恼的功德）的空性。功德德行虽然众多，总不出智慧与断德这两种。

又，萨婆若空是表明菩提（觉悟）的空性；灭果空是表明涅槃（圆寂）的空性。

迷惑早已空寂，所以佛陀证得三种无为的果位：智慧所缘的寂灭、非智慧所缘的寂灭、虚空境界，乃至一切种智的果相也都是空性的。

惑前已空的意思是：如来已经超越了一切迷惑的束缚，所以说在迷惑之前本已空寂。另一种解释是：在尚未断除烦恼时，其本性本来就是寂灭的，因此称为惑前已空。

佛所证得的三种无为果，是总括三种功德来说的：以智慧观照而证得的寂灭，称为择灭无为；非由智慧观照而本具的寂灭，称为非择灭无为；如虚空般周遍的，称为法性虚空无为。

所谓萨婆若果空，是阐明佛果的本体亦是空寂无住的。

善男子！如果有人修习听说之法，达到无听无说的境界，就像虚空那样无所住着；以契合法性的方式去听，以与真理相应的方式去说，如此便能体悟一切万法本来如是的真实相。

善男子，如果有人修习听经说法，下文是回答中的第六部分，劝勉大众信受奉持以守护佛果的意义。这段文字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正式劝信，说明听法与说法都如同虚空；其次从"大王"开始，总结回答前面的问题。前文说听法说法如同虚空的缘故，《大品般若经》说"听法如幻化之人听，说法如幻化之人说"。正因为无说无听，才能回答上面的问题。所以《维摩诘经》说"真正说法的人并无实际开示，听法的人也无实际听闻所得"。如同虚空的法门，与法性相应的听闻，说法与听法都如同一切诸法本然如是的状态。所谓如虚空，是比喻前述听闻说法皆如虚空。法同法性的意思，《维摩诘经》说"诸法与法性同一体性，皆融入诸法实相"。推究空性真理，本超越听闻与言说，所以说一切法皆如如不动。

大王！菩萨修行守护佛果就是如此，守护般若波罗蜜就是守护一切善法——包括如来十力、十八不共法、五眼、五分法身、四无量心，所有功德果报也都是如此成就的。

大王，菩萨修行守护佛果的境界就是这样——这是总结回答上面关于护持佛果的道理。所谓护持般若波罗蜜就是护持一切种智，这是通过广说修行之因，来成就无上佛果。要说明的是：因并非孤立存在，因为果的存在才显现因的意义；果也不是凭空而生，正是由于因的积累才成就果德。因此护持修行因行就是在护持究竟果德。从十八不共法直到五分法身这些功德，都是广举佛果的殊胜德相，说明这些果上功德都是通过因地修行而获得的。

世尊讲法时，无数众生当下领悟了佛法真谛：有人看清了真理本质，有人达到纯净信仰的境界，更有成千上万人证入了菩萨通达无碍的智慧境界。

佛说法时，无数人当下开悟。这段经文的第三大段说明众人悟道的境界。"法眼净"是指小乘修行者初次见道，刚刚证得四谛真理而心地明澈，所以称为法眼净。现在佛说的是大乘法门，为什么有人却证得小乘果位呢？这是因为虽然听到的是同一个法音，但众生领受和悟解的程度不同，所以获得的果位也有差异。正如《维摩诘经》所说："佛以一音演说妙法，众生随各自根器获得相应理解。"又可以这样解释：如来布施慈悲之云，降下实相法雨，根基深厚者承受大滋养，根基浅薄者承受小滋养，悟道的深浅取决于众生根器而非教法本身。另有解释：初证初地菩萨境界名为见道，也可称为法眼净。"性地"是指十解位以上的修行境界。"信地"是指十信位以下的修行境界。"皆得大空"是指初地以上的修行者，我执与法执二空不断增长，心境契入广大寂灭，所以称为大空。"大行"是指初地以上菩萨所修持的八万四千种波罗蜜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