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有菩萨经卷第一
隋天竺三藏阇那崛多等译
如是我闻:
我亲自听佛这样说过:
一时,婆伽婆住王舍城毘富罗山中,与大比丘众满足百千人俱。复有百千诸菩萨众,及比丘尼、诸优婆塞及优婆夷、天、龙、夜叉、乾闼婆、紧那罗、摩睺罗、伽迦楼罗等。复有欲界诸天子、色界净居诸天子等,围绕在前而为说法。
有一次,世尊住在王舍城的毗富罗山中,与一千多位大比丘在一起。还有成千上万的菩萨众,以及比丘尼、男女在家信众,还有天、龙、夜叉、乾闥婆、紧那罗、摩睺罗伽、迦楼罗等。此外,欲界的天子们和色界净居天的天子们也都围绕在世尊面前,聆听他说法。
尔时,众中有一菩萨,名无所有,在彼会坐。然彼众中有诸菩萨,心怀疑惑,悔作恶者、住颠倒者、有业障者、有法障者,及诸众生为障所障不能问佛。
这时,法会中有一位名叫无所有的菩萨正在座中。当时在场的许多菩萨和众生心中存有疑惑:有的因造恶业而悔恨,有的执着于错误见解,有的被业障缠缚,有的受法障阻碍,还有众多众生被各种障碍所困,无法向佛陀请教。
然彼欲为彼等众生净业障故,欲问世尊:「观此诸众,多有菩萨欲悔先恶,而心焦恼不能听法。复见菩萨,心不悔恼能一心听,观彼心行多有苦恼,多有忧患多有秽杂,多生老死忧悲苦恼,多怨憎会多爱别离,当欲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而为如是等无量缠缚。云何当于阿僧祇劫行菩萨行?既自有缚,云何当能解众生缚?」尔时,无所有菩萨如是念已,即自思惟:「若世尊教听我请问,为于此众一切众生,作恶疑悔令远离故。」
然而,他想为那些众生净化业障,便打算询问世尊:“观察这些大众,发现许多菩萨想要忏悔以往的恶行,却因内心焦灼烦恼而无法专心听法。又见到一些菩萨,心中没有悔恨烦恼,能专心听法,但观察到他们的心念行为充满诸多苦痛忧虑,诸多污秽杂念,饱受生老病死、忧愁悲伤之苦,常遇怨憎之人相聚、与所爱别离。他们虽想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却被这些无量烦恼束缚。如何在无数劫中修习菩萨行?自己尚且被束缚,又如何能解脱众生的束缚?”这时,无所有菩萨这样想后,随即思量:“若世尊允许我提问,愿为在场一切众生消除恶业疑惑,使他们远离这些障碍。”
尔时,世尊知无所有菩萨摩诃萨并及彼等诸菩萨众心所念已,告无所有菩萨摩诃萨言:「汝无所有!我亦不为诸菩萨说有染有着有缚有系有犯犯处。所以者何?一切着处,一切染处,一切缚处,一切障处,一切犯处,欲令超越远离诸相,行不和合,诸法不杂,不可得故,证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如是一切诸法不缚,诸法不染,诸法不着,不系不障,不犯不得,是故当成一切种智。善男子!有一切智发心之处不得众生,于彼处中无法可缚可染可着可系可障可犯可得可知处所,汝无所有!汝应当为诸菩萨问。如诸菩萨摩诃萨等不倦不污无着无缚无障虚空,离虚空想无有障碍,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速成就故,于一切处当为开显。」
那时,世尊知道无所有菩萨摩诃萨及在场诸位菩萨心中所想,便对无所有菩萨摩诃萨说:无所有啊!我并非为菩萨们解说有染着、有系缚、有违犯及犯处的法门。何以故?一切执着处、染污处、系缚处、障碍处、违犯处,皆为使众生超越诸相、远离分别,令诸法不相混杂、不可取着,方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正因一切法本无系缚、无染污、无执着、无缠缚、无障碍、无违犯、不可得,故能成就一切种智。善男子!发起一切智心时不见众生可得,此中本无法可缚可染可着可系可障可犯可得可知之处。无所有啊!你应当代诸菩萨发问。正如诸大菩萨不疲不厌、无染无缚、如虚空般无障碍,离虚空想亦无遮障,为速证无上正等正觉故,你当于一切处为大众开显此法。
尔时,无所有菩萨既为如来教请加持,及己智力于多佛所种善根故,能于般若波罗蜜中无有疑惑,隐身不现而无所着。欲为摄化诸菩萨故,而复欲显诸福德故,复为着心诸众生等,为取着覆行在于相,远善知识为恶知识之所摄取诸菩萨辈,知一切法皆不可得,欲令无着、欲令觉故,即以无量种种名花,或水陆生或金银花,普散佛上。以精诚意欢喜胜妙无有缺减,令诸众生生欢喜故,赞叹世尊。以偈问曰:
那时,无所有菩萨承蒙如来教导加持,凭借自身在多佛处积累的善根力量,对般若波罗蜜深义毫无疑惑,隐没身形而不执着。为教化诸菩萨、彰显福德,也为那些心生执着、被相所缚、背离善知识而被恶知识牵引的菩萨们,了知一切法皆不可得,欲令其远离执着、悟得真理,便以无量种种名花——或水生陆生,或金制银铸——遍撒佛身。怀着至诚无缺的欢喜胜心,为使众生生起欢喜,赞叹世尊,以偈颂问道:
「菩萨游何处? 何者是父母?
住止于何处? 何等为眷属?」
菩萨游历何处?谁是父母? 居住何处?谁是眷属?
尔时,世尊即以偈颂报彼无所有菩萨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无所有菩萨说:
「勇猛空游处, 般若母佛父,
佛塔为住处, 诸菩萨眷属,
游六波罗蜜, 菩提心父母,
三昧为住处, 诸福为眷属。」
勇猛者在虚空中遨游,智慧如母佛如父, 佛塔是安居之所,菩萨众为伴侣, 践行六种波罗蜜,菩提心是父母, 禅定为栖息地,一切福德为眷属。
尔时,无所有菩萨从佛世尊闻此偈已,欢喜随顺。复以偈颂问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听完佛陀宣说的偈语,心生欢喜表示认同。又以偈语向佛陀发问:
「善能说此言, 一切智无碍,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以何为因缘? 用何方便智?
触证于何法? 当觉知云何?」
善能宣说此妙言,一切智者通达无碍, 闻此心生欢喜故,再向人中最胜者发问: 以何为根本因缘?凭何种善巧智慧? 究竟体证何等法?应当如何觉知明了?
尔时,世尊以偈报彼无所有菩萨言:
当时,世尊用偈颂回答无所有菩萨说:
「勇猛菩提缘, 方便摄众生,
证诸法空已, 智者觉菩提。」
勇猛追求菩提道缘,以善巧方便度化众生, 彻证诸法空性之后,智者即能觉悟菩提。
尔时,无所有菩萨闻此偈已,欢喜随顺,以偈称赞。而复问曰:
当时,无所有菩萨听完这首偈颂,心生欢喜,随声应和,也用偈颂赞叹。接着又问道:
「善能说此言, 一切智无碍,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故不堕恶? 大炽可畏处,
舍一切恶处, 速至于善处。」
善能宣说此语者,一切智慧无障碍, 随喜赞叹此言教,再问人中最胜尊。 为何不堕恶道中?炽燃可怖苦难处, 舍离一切恶趣苦,速疾到达善道安。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不造一切罪, 是故舍恶处;
恒常为法行, 是故至善处。」
不造一切恶业,因此远离恶道; 恒常修行正法,因此抵达善处。
尔时,无所有菩萨闻此偈已,随喜称赞。而复问曰:
那时,无所有菩萨听完这首偈后,心生欢喜并加以赞叹。接着又问道:
「善说此语言, 一切智无碍,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云何彼多罪, 无智处造作,
一切能速灭, 尽灭无遗余?」
善说此妙语, 一切智无碍, 随喜此言语, 再问人中最。
为何多罪业, 愚痴处造作, 一切速灭尽, 无余悉消亡?
尔时,世尊复以偈颂报彼无所有菩萨言:
那时,世尊又以偈颂回答无所有菩萨说:
「众生求解脱, 此等愿菩提,
菩提不得故, 诸罪皆灭尽。」
众生欲求解脱,发此愿菩提心, 因不得菩提故,一切罪业消灭。
尔时,无所有菩萨闻此偈已,随顺欢喜。复以偈颂而复问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听完这首偈语,心生欢喜,随顺接受。他又用偈颂的形式继续问道:
「善能说此言, 一切智无碍,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云何诸爱着, 流转烦恼苦,
成就菩提时, 皆尽无有余?」
善于宣说此妙言, 一切智慧无障碍, 随喜赞叹此法语, 再问人中最胜尊: 为何众生贪爱著, 轮回烦恼受诸苦, 及至成就菩提时, 一切皆尽无有余?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常乐我净处, 颠倒取虚空,
如实真觉已, 渴爱皆当尽。
无我慢渴爱, 取等如虚空,
不住于内外, 彼等无得处。」
常住快乐纯净处, 错将虚空当真实, 真实觉悟明白后, 一切贪爱皆断尽。
无我慢与贪爱心, 执取如同虚空般, 不执内外两边见, 如此便无所得处。
尔时,无所有菩萨随喜此偈,而复称赞。以偈问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对此偈心生欢喜,再次称赞。他用偈语问道:
「善能说此言, 一切智无碍,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当作何业已, 彼种子云何?
彼等多有财, 恒常无有尽,
复能施一切, 舍施无悭悋,
身肉财头等, 彼皆悉能舍。」
善说此语者,通达一切智无碍, 随喜赞叹此言后,再向人中最胜者发问: 应作何等业行,其因种如何? 彼等拥有众多财富,恒常无有穷尽, 更能布施一切,舍施毫无吝惜, 身肉财物头颅等,彼皆能舍。
尔时,世尊闻此问已,为无所有而为解释,复说偈言:
这时,世尊听到这个问题后,为了解释无所有的道理,又说了以下的偈言:
「恒常于三宝, 供养不疲倦,
若复断世间, 彼智者供养,
所发菩提心, 为乐众生故。
彼荷担菩提, 为他说受用,
一切一切智, 为与众生说,
是故彼有财, 一切时无尽。
作如是业已, 种如是子已,
一切所生处, 福饶多有财。
若麁若细食, 饮已净如法,
若得新衣服, 先他后自着,
是故生生中, 一切具足胜,
不加用功力, 而得无尽财。
是故一切施, 舍施无悭悋,
身肉及与头, 彼等无不施。」
恒常供养三宝,从不厌倦懈怠, 若能断除世间欲,智者便行供养, 所发菩提心者,皆为利乐众生。 肩负菩提重担,为他人演说受用, 一切一切智处,皆向众生宣说, 因此其财富宝,一切时无有穷尽。 行持如是事业,播种如是善种, 一切所生之处,福报丰饶多财。 无论粗食细膳,食毕清净如法, 若得崭新衣物,先施他人后自穿, 因此生生世世,一切具足殊胜, 不需劳苦经营,自然获得无尽财。 是故广行布施,舍离悭吝贪着, 乃至身肉头颅,皆能慷慨施舍。
尔时,无所有菩萨闻此偈已,随喜称叹。复以偈问:
这时,无所有菩萨听完这首偈后,心生欢喜并加以赞叹。接着他也用偈语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云何离热恼, 身口及与意?
云何有上色, 无垢最清净?」
善说此言者,诸智者所赞叹; 随喜此语后,再向人中最胜者请教: 如何远离烦恼,使身、口、意清净? 如何获得殊胜色身,无垢最清净?
尔时,世尊复为敷演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再次开示,以偈颂说道:
「受斋戒无阙, 常说空无缺,
知一切皆空, 忍诸打骂辱,
身口及与意, 是故无热恼,
当得最上色, 一切众生爱。」
「略说一切善语中, 一切诸问解释中,
彼等云何坚精进? 于一切处不违背,
彼云何得有诸乘? 若在世间及出世。」
受持斋戒无缺失, 常宣空义无欠缺, 了知诸法皆空性, 忍辱打骂心不动,
身口意业皆清净, 因此远离热恼苦, 当得最胜妙色身, 一切众生皆敬爱。
总摄一切善妙语, 解答诸问无遗余, 彼等如何勤精进? 于诸境缘不违逆,
如何具足诸乘道? 不论世间出世间。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作事不怯弱, 分别心行中,
故精进及智, 所生中常有。」
行事无所畏惧, 于分别心念中, 精进与智慧, 恒常由此生。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以偈颂,问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颂向世尊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彼云何有智, 世间中决定?
彼云何有力, 众生无能伏?」
善说此言语,诸智圆满身, 随喜此言语,又向人中最。 彼如何有智,世间中决断? 彼如何有力,众生无能胜?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常问诸佛法, 不诽谤诸法,
求诸巧方便, 故彼有上智。
五种味常施, 施众生无畏,
是故彼有力, 众生无能伏。」
常向诸佛请教佛法,从不诋毁任何教法, 追求种种善巧方便,因此他拥有至高智慧。
五种美味常布施,给予众生无畏施, 故而他有大威德,一切众生不能胜。
尔时,无所有菩萨以偈问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用偈颂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彼云何胜色, 于世间最上?
云何得长寿, 多百亿数岁?」
善说此言语,诸智圆满身, 随喜此言已,再问人中最。 何种色相胜,世间最殊妙? 如何得长寿,百亿岁长久?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若闻虚实过, 不传向他说,
常赞叹三宝, 名闻至十方,
不恼诸众生, 不随喜杀者,
是故得长寿, 多百亿数岁。」
若听闻虚实过失,不向他人转述,常赞叹三宝功德,美名传遍十方,不恼害众生,不随喜杀业,因此得享长寿,历经百亿岁数。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以偈问于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语向世尊提问说: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云何得梵音, 迦陵频伽声?
若有得闻者, 闻已得欢喜。」
善于宣说此语者, 智慧具足之圣尊, 对此言教生随喜, 复向人中最胜问: 如何获得梵天音, 如迦陵频伽妙声? 若有众生得听闻, 闻已心生大欢喜。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说法时赞叹, 无复毁訾言,
不破坏和合, 是故得上音。
护四种口过, 常说利益言,
自过能发露, 是故得上音。
螺鼓等音声, 和合众伎乐,
供养诸佛已, 是故得上音。」
说法时赞叹,不再出恶言, 不破坏和合,因此得上妙音。 防护四口过,常说利益语, 自过能忏悔,因此得上妙音。 螺鼓等音声,和合众伎乐, 供养诸佛已,因此得上妙音。
尔时,无所有菩萨以偈问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用偈颂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云何彼身腹, 而得于平正,
所有诸眷属, 而得相随顺?」
善说此语者,诸智圆满身, 随喜此言已,复问人中最。 如何彼身腹,能得平正相, 所有众眷属,皆能相随顺?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毒药及非药, 不与不教他,
应病施汤药, 是故腹平正;
善友及怨雠, 平等于光明,
于彼等心已, 是故腹平正;
所有众生界, 无有数量者,
爱念如自身, 是故腹平正;
父母于一子, 常起怜愍意,
于众生如是, 故得腹平正。
菩萨及父母, 供养不疲倦,
是故彼眷属, 常顺如自身。
世尊诸长宿, 及有尊上者,
若承事彼等, 调柔心谦下,
是故彼眷属, 随顺如自身。
彼无有分别, 一切平等心,
以四摄摄他, 能摄多众生,
是故彼眷属, 当得如自身。
教行诸善利, 于不思众生,
是故彼眷属, 随顺如自身。
和合菩提心, 于不思众生,
是故彼眷属, 随顺如自身。
彼等无不舍, 于诸众生所,
故彼眷属等, 随顺如自身。
于诸众生等, 当共同一事,
是故诸众生, 常共为眷属。
己所有爱物, 能以施于他,
不念失分别, 是故多眷属。」
毒药与不当药物,既不给予也不教人使用, 应病症施予汤药,因此腹部平正;
善友与怨敌,皆平等以光明心对待, 对他们保持平等心,因此腹部平正;
一切众生界,数量无可计量, 爱念如爱自身,因此腹部平正;
父母对一子,常怀怜悯之心, 对众生亦如此,故得腹部平正。
菩萨及父母,供养不厌倦, 因此其眷属,常顺从如自身。
世尊及长老,以及尊上者, 若恭敬侍奉,心调柔谦下, 因此其眷属,随顺如自身。
彼无有分别,一切平等心, 以四摄摄受他人,能摄众多众生, 因此其眷属,当得如自身。
教导行善利,于难思众生, 因此其眷属,随顺如自身。
和合菩提心,于难思众生, 因此其眷属,随顺如自身。
彼等无不舍,于诸众生处, 故彼眷属等,随顺如自身。
于诸众生等,当共同一事, 因此诸众生,常互为眷属。
己所有爱物,能施予他人, 不念失分别,因此多眷属。
尔时,无所有复以偈颂问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颂向世尊提问: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云何彼念净, 当有趣无边?
云何彼乐法, 亦不离正法?」
善说此言语,诸智圆满者, 随喜此话语,复问人中最上。 如何彼心念清净,将达无边境界? 如何彼乐求正法,亦不离正法义?
尔时,世尊以偈报曰:
这时,佛陀用偈颂回答道:
「乐法者为说, 失法者令念,
不恼于众生, 故彼正念行。」
为喜爱佛法者说法,让遗忘佛法者忆念, 不使众生烦恼,因此他保持正念而行。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以偈,问于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语向世尊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云何闻法已, 常无有疑惑?
若得五通已, 云何当不失?」
善说此言语者,乃诸智者圆满之体, 对此言心生欢喜,又向人中尊贵者发问: 听闻佛法之后,如何能恒常不起疑惑? 若已获得五神通,如何能令其不失?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令众生无惑, 最上佛法中,
彼等闻无疑, 当得不失通。」
使众生无有疑惑, 于最上乘佛法中, 听闻之人无疑虑, 必将获得不退转神通。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以偈颂,问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语向世尊询问: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云何诸菩萨, 常在诸佛前,
贪瞋一切种, 亦不能降伏?
云何生烦恼? 依何而对治,
复能有惭愧, 生已能寂静?」
善说此言语,诸智者具足圆满, 对此言心生欢喜,又向人中尊贵者发问: 为何诸菩萨,常处诸佛面前, 贪嗔等种种烦恼,亦不能将其降伏? 为何会生起烦恼?依靠什么方法对治, 又能生起惭愧之心,烦恼生起后还能使之平息?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恒常念诸佛, 亦无有所念,
不得于众生, 彼等言菩提,
是故名菩萨, 恒常在佛前。
亦不坏烦恼, 亦不离诸佛,
犹如智慧人, 仰观上虚空,
于中无身心, 彼无有别处,
何时彼智人, 观看上虚空?
彼时无余念, 若身若心中。
如是护菩提, 彼于诸佛所,
不动身心等, 亦不远诸佛,
无物妄分别, 发起欲等患,
无物不分别, 是故不可破。
有念现前生, 无念故无障,
舍已无实故, 觉已此等舍。」
恒常忆念诸佛,却无执著之念; 不分别众生相,此即名为菩提。 是故称为菩萨,恒常住佛面前; 不破烦恼本际,不离诸佛加持。
犹如智者观空,凝望上方虚空; 其中无身无心,更无别异之处。 何时智者观空?当下绝诸余念, 身心俱不可得。
如是护持菩提,安住诸佛境界, 身心皆无动摇,亦不离诸佛陀。 不起妄念分别,不生贪欲过患; 无物可分别故,毕竟不可摧破。
有念则现前生,无念自无障碍; 舍弃本无实性,觉悟即能放下。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以偈颂,问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语向世尊询问: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当化生, 菩萨常有乐,
诸佛说法时, 生诸莲花中?」
善说此言语,诸智者所称赞, 随喜于此言,再问人中最胜。 何以化生身,菩萨恒常乐, 诸佛说法时,生于莲花中?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所有诸功德, 生死中有乐,
众生于中生, 教诸佛法中,
所有波罗蜜, 于中一切教,
世间及出世, 令觉一切法。
一切诸法相, 无相无持者,
诸法如是住, 于中教众生。
于空及无相, 无生中亦然,
世间无行处, 于中教众生。
是故彼化生, 菩萨常有乐,
诸佛说法时, 生诸莲花中。
如是修功德, 菩萨不毁者,
彼等不为难, 诸乐不思议。
修是功德已, 无能毁菩萨,
诸法中巧智, 彼无所不知。
于诸法自在, 决定见无疑,
为于众生说, 摄取众生故。」
一切功德中,生死轮回亦有乐, 众生由此生,佛法中得教化。 所有波罗蜜,皆在此中教, 世间与出世间,令悟一切法。
诸法本无相,亦无执持者, 万法如是住,于此化众生。 于空与无相,无生亦复然, 世间无行处,在此度众生。
是故化生者,菩萨常安乐, 诸佛说法时,莲华自涌现。 如是修功德,菩萨不毁犯, 彼等无艰难,乐境难思议。
功德圆满时,无人能毁伤, 诸法得巧智,通达无不知。 于法得自在,决见无疑惑, 为众宣妙法,摄受诸众生。
尔时,无所有菩萨闻此偈已,随喜此言,称叹世尊,以偈问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听完这首偈颂,内心欢喜,赞叹佛陀,用偈语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妇人见, 变身为丈夫,
端正人憙见, 众生皆爱乐?」
善说此言者,诸智皆圆满, 随喜此语已,再问人中尊。 何以妇人相,转现丈夫身, 容貌极端正,众生皆欢爱?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所有妇人念, 妇人攀缘处,
妇人歌咏声, 于彼不共住。
皆不憙见闻, 不触如毒器,
远离如毒蛇, 常恐怖妇人。
不触于诸女, 不劝受女身;
教转女身故, 彼见成男身。
如是行行已, 正住于此行,
是故妇人见, 即变身为男。」
妇人所有念想,妇人执着之处, 妇人歌唱之声,不与彼共住。 皆不喜见闻,如避毒器不触, 远离如避毒蛇,常畏惧妇人。 不接触诸女子,不劝受女身; 为转化女身故,使其见成男身。 如此修行之后,安住于此行, 因此见妇人时,即转变成男身。
尔时,无所有菩萨闻说此已,随喜此言复以偈问:
这时,无所有菩萨听完这番话,心生欢喜,又以偈颂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众生见, 能发菩提心,
而得不退转, 乃至菩提座?」
善说此言语者,具足诸般智慧之体, 对此言心生随喜,再向人中最胜者发问: 何以众生得见,便能发起菩提心, 从此不退转,直至菩提座前?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不说于小处, 唯说胜菩提,
是故众生见, 即发菩提心。
若少分所有, 想行中众苦,
如实无有处, 为诸众生说。」
不说小乘之法,只讲无上菩提, 因此众生得见,即刻发菩提心。 若有一丝一毫,执着妄想之苦, 如实本不存在,为众生解说之。
尔时无所有,复以偈颂,问世尊曰:
那时,无所有菩萨以偈颂向世尊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见病者, 于此发慈心?」
善说此言者,诸智皆圆满,随喜此语已,复问人中最上者:因何缘故见病者,而发慈悯心?
尔时,世尊复以偈报:
这时,世尊又用偈语回答:
「观身是虚妄, 于中无所着,
此是世间药, 是故脱众患;
由此病者见, 须臾得除差,
于彼起慈心, 是故除诸患。」
观想此身皆虚妄, 于中无有可执著, 此为世间之良药, 因此能脱众苦患; 由此病者得见此, 顷刻之间得痊愈, 对其生起慈悯心, 因此能除诸病患。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问世尊,而说偈言:
这时,无所有菩萨再次向世尊提问,用偈颂说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众生见, 所有诸饥渴,
皆悉能除愈, 饱满身充悦?」
善说此语的智者, 其言圆满具足理, 闻者心生欢喜意, 再向人中最胜问: 何以众生所见者, 一切饥渴诸苦患, 皆能除灭得痊愈, 身心饱满得安乐?
尔时,世尊以偈报曰:
这时,佛陀用偈颂回答道:
「常施多饮食, 复为说上法,
是故众生见, 饥虚自然灭。」
常施丰足饮食,复为宣说无上妙法, 是故众生得见,饥渴自然消除。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问世尊,以偈颂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颂向世尊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能离着, 断灭及常等,
彼于中边中, 亦复无依住?」
善说此等言,诸智圆满者, 对此生欢喜,再问人中最。 为何能离执,断灭与常见, 于中及两边,亦无所依住?
尔时,世尊以偈报言:
这时,世尊用偈颂回答:
「不攀缘分别, 超越世语言,
知诸法平等, 彼得无染着。」
不执着于外境分别, 超越世间言语概念, 了知诸法本性平等, 如此证得无染清净。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以偈颂,问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语向世尊询问: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见恶行, 能缚此世间,
舍一切诸趣, 能净业思报?」
善说此言语者,诸智者具足圆满之体, 随喜于此言者,复又向人中上者发问: 何以见到恶行,能束缚此世间众生, 舍离一切诸趣,能净化业思果报?
尔时,世尊以偈报曰:
这时,佛陀用偈颂回答道:
「当近善知识, 若发菩提心,
是故离恶行, 当净于佛智。」
应当亲近善知识,若发菩提心, 因此远离恶行,当清净佛智。
尔时,无所有菩萨复以偈赞,问世尊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又用偈颂赞叹,向世尊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想行智, 一切皆无有,
真实空法中, 彼当得无疑?
何缘得辩才, 能分别诸句,
知于众生行, 如是为说法?
云何四轮中, 常得于彼住,
彼不堕八难, 当得此闲处?
当取何头陀, 当行何苦行,
彼无有恶悔, 又复无烦恼?」
善说此言语者,具足一切智慧, 听闻此言心生欢喜,再向人中最胜者发问: 为何想、行、智三者,一切皆不可得, 于真实空性法中,能无疑惑地证悟? 如何获得辩才无碍,善解诸法句义, 了知众生心行,如是宣说妙法? 如何常住四轮三昧,安住其中不堕, 远离八种障难,得此清净闲处? 应修何种头陀行,当行何等苦行, 方能远离恶作悔恨,永断一切烦恼?
尔时,世尊以偈报曰:
这时,佛陀用偈颂回答道:
「众生着想行, 说如阳焰义,
觉空无我已, 当解诸辩才。
觉实最胜义, 彼当离八难,
当满四种轮, 菩萨善巧智。
抖擞诸有得, 不得上苦行,
知自我空已, 无复有疑悔。
诸法如虚空, 知已不着世,
觉颠倒义已, 当成佛菩提。」
众生执着妄想行, 佛说如阳焰虚妄义, 觉悟诸法空无我后, 当能通达诸辩才。
证得真实最胜义, 彼人远离八难苦, 圆满四种妙法轮, 成就菩萨善巧智。
舍弃诸有贪著心, 不执极端苦行法, 了知自我本空寂, 永断疑悔得安宁。
诸法性空如虚空, 悟此即能不染世, 觉知颠倒虚妄相, 终将成就佛菩提。
尔时,无所有菩萨随喜此言,复问世尊,以偈颂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听了这番话心生欢喜,又用偈颂向佛陀请教说: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闻已到闲处, 当无所可住,
云何发菩提, 而名为最上?」
善说此言语,诸智圆满者, 随喜此话语,再问人中最。 闻后至静处,心应无所住, 如何发菩提,名为最上道?
尔时,世尊复为解释而说偈言:
这时,世尊又为众人解释,说出偈语:
「如是闻已发, 发已而不住,
彼上胜众生, 当行胜菩提。
若行如是行, 彼无处可住,
当速觉菩提, 如人上射箭。
此是三行说, 若当觉如实,
如本性寂静, 彼不行菩提。
若有为声中, 所说于世间,
一切声无故, 当知不为实。
无实中无发, 行亦不可得,
若能如是知, 彼行菩提行。
无行以行取, 亦不浅开敷,
无所觉知已, 彼行不可得。」
听闻此法发起心,发心之后不执著, 彼等殊胜众有情,当行无上菩提道。 若行如是妙行时,无所住着无依处, 速证菩提如箭射,直向目标不偏移。
此说三种修行法,如实觉悟真如性, 自性本然寂灭中,无有菩提可行持。 世间一切有为音,言说分别皆虚妄, 诸声性空不可得,当知非实勿执取。
无实法中无发心,修行亦复不可得, 若能如是正了知,即是真修菩提行。 无行而行妙契真,不落浅显枝末见, 远离觉知分别心,行相毕竟不可得。
尔时,无所有菩萨以偈问曰:
这时,无所有菩萨用偈颂问道:
「善说此语言, 诸智具足体,
随喜于此言, 复问人中上。
何缘舍诸身, 当无一切苦,
平等到诸界, 当舍寿命行?
若复右脇卧, 若结加趺坐,
或复起立住, 或复当合掌,
说甚深法时, 般若波罗蜜。
一切诸佛法, 不住寂诸法,
或见成佛时, 或赞叹诸法,
所有说诸法, 定意于彼听。
当舍故身体, 后生新身体,
从家至于家, 生发菩提心,
不迷调伏念, 一念正住定。」
「云何当舍命, 当复现神通?
为我解此问, 无边智聚者。」
「于中略当知, 如调伏所说,
所有诸功德, 无量不思议,
一切胜具足, 彼等当成就。
教师为我说, 如有实如相,
若闻是功德, 一切当供养。
当护十善已, 无疑于空法,
具四种梵行, 一切皆成就。
不得于六根, 及一切三界,
一切得自在, 所闻不生疑。
所有有为法, 当知皆如影,
应当如是知, 其影无有为。
无有为无影, 无说无分别,
无思无言说, 无悭无有施;
无为无影中, 无说无分别,
无思无言中, 无持戒破戒;
无为无影中, 无说无分别,
无思无言中, 无诤无忍者;
无为无影中, 无说无分别,
无思无言中, 无懈无精进;
无为无影中, 无说无分别,
无思无言中, 无乱无禅定;
无为无影中, 无说无分别,
无思无言中, 无愚无智慧。
于时无影已, 更无有所见,
彼无所见已, 故言为无影。
亦非无有眼, 其眼净无垢,
彼中无有物, 无物盲不见。
清净当无物, 无名无清净,
如是净眼者, 清净无所见。
所有影无有, 无有亦无有,
其空于空中, 于诸烦恼等。
现无当亦无, 若男若女二,
今无当亦无, 此等如虚空,
无思无分别。 若知如此者,
彼无有所着, 离诸身有住,
当求诸佛法。 如虚空无边,
彼无所可住, 无住无攀缘,
随意去而去。 如是摩诃萨,
当觉此方便, 不著于三界,
当行菩提行, 心及与身口,
常行为众生。 不知体空虚,
犹如压油轮, 彼等见行时,
不得于边际, 令住不动法,
无所有住处。 数数见众生,
受诸苦恼时, 于彼起悲心,
当行菩提行, 为诸众生说,
如实真如相, 汝等离有为,
应觉于真实。 颠倒无智故,
无牢起牢思, 无牢身体中,
愚痴等味着。 此身常日别,
以饮食买赎, 彼不为自他,
虚妄受疲倦。 常与受乐时,
亦无念恩德, 无恩念羸弱,
宜应速舍去。 生死中受苦,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生死中多饮,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生死受戏乐,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生死多受喜,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承事此身已,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生死流转中,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生死中多睡,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令此身受乐,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令此身受苦,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养育于此身,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此身起我所,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爱欲等流转,
处所无有边, 今亦不可得,
当亦不可得。 如无实无物,
颠倒常欺诳, 痴惑诸有为,
如是诳痴世。 犹如痴小儿,
为他所欺诳, 如是愚无智,
以虚事所诳。 无实诳愚蒙,
不知无实故, 当受虚妄苦,
痴意起毒想。 自然于自身,
自然自合苦, 犹如恶行故,
后自受形首。 心思已出言,
身作非善事, 其思无所有,
言说亦无事, 其声无过去,
过去亦复无, 过去我何说?
亦无有实相。 若有如是知,
身心如是触, 彼即戒行具,
不生诸恶道。 此等四种偈,
旧作十亿数, 往昔别生中,
求胜菩提故, 我闻此等偈,
未曾堕恶道, 当逢事诸佛,
无量人中雄。 我过去次第,
值遇然灯佛, 彼时触如是,
于后我得记。 我为众生说,
于后住佛智, 我无所可取,
愚痴不受教。 呜呼众生钝!
盲冥痴无智, 能尽苦因缘,
授之不肯欲, 无智不肯取,
乐小法众生, 不取于大法。
若得世间乐, 及解脱世间,
常生世间眼, 授彼而不取。
得闻于此偈, 若如是住已,
于世无分别。 我于世间中,
寂静无所着, 当脱一切苦,
而得不动乐。」
善说此言语,诸智者称叹, 随喜此言后,再问人中尊。 何以舍此身,永离一切苦, 平等诸法界,舍弃寿命行?
或右胁而卧,或结跏趺坐, 或直立而住,或合掌恭敬, 演说深妙法,般若波罗蜜。 诸佛所证法,不住寂灭中。
或见成佛时,或赞叹诸法, 听闻诸法要,专心谛听受。 舍离旧身躯,新生清净身, 从家至他家,发起菩提心, 不失正念力,安住三昧定。
如何舍寿行?如何显神通? 愿大智慧者,为我解此问。 当知简略说,如调伏所教: 无量不思议,功德皆圆满。
导师如实说,若闻此功德, 应当勤供养。护持十善业, 深信空性法,具四梵行已, 一切皆成就。六根不染着, 三界得自在,闻法无犹豫。
有为诸法相,当知如幻影, 影本无实性。无作亦无影, 无言无分别,无念无言语, 无悭亦无施。无为无影中, 无戒无破戒,无诤无忍辱, 无懈无精进,无散乱禅定, 无愚无智慧。
无影更无见,不见名为影。 非是无眼根,净眼无尘垢, 其中无一物,无物故不见。 清净本无物,无名无净秽, 如是净眼者,不见有所见。
影本自性空,空亦复是空, 烦恼皆如是。现前不可得, 男女相亦无,今世未来世, 皆如虚空相。无念无分别, 如是知法者,远离诸执着, 超越身形相,求证佛菩提。
如虚空无边,无住无依处, 随缘任运往。菩萨如是觉, 善巧不染着,超越三界缚, 常行菩提道,身口意清净, 恒为众生忙。不明诸法空, 如压油轮转,不得边际故, 安住不动法,无有住处所。
见众生受苦,生起大悲心, 为说真实法:汝等离有为, 当觉真实相。愚痴颠倒故, 妄执不坚身,贪着无实法。 日日养此身,饮食为买命, 不益自与他,徒劳受疲苦。 享乐不知恩,愚弱应速舍。
生死苦无边,今昔不可得; 生死饮欲海,今昔不可得; 生死戏乐处,今昔不可得; 生死欢喜境,今昔不可得; 侍奉此色身,今昔不可得; 轮回漂泊处,今昔不可得; 生死昏睡中,今昔不可得; 令身享诸乐,今昔不可得; 使身受众苦,今昔不可得; 养育此幻躯,今昔不可得; 执身是我所,今昔不可得; 爱欲流转处,今昔不可得。
如幻无实质,颠倒常欺诳, 愚惑诸有为,世间皆虚妄。 如痴小儿辈,被他所欺诳, 无智愚痴人,虚事自缠缚。 不识真实故,妄受苦毒想, 自作业自受,如恶行招殃。
心念出口言,身造诸恶业, 思本无所生,言语亦非实。 音声无来去,过去不可得, 我昔何所说?实相本寂然。 若如是了知,身心触法界, 持戒得圆满,不堕诸恶趣。
此四句偈颂,往昔十亿数, 为求无上道,我于过去世, 闻此妙法偈,不堕三恶道, 值遇无量佛,人天中最胜。 次第修行时,得见然灯佛, 如是证法性,蒙佛授记莂。 为众宣妙法,安住佛智慧, 无取亦无舍,愚者不受教。
呜呼众生痴!无明障慧目, 虽闻离苦法,信受甚艰难。 耽着小法者,不取大乘道, 纵得世间乐,解脱不肯求。 闻此殊胜偈,安住实相中, 于世无分别。我于红尘里, 寂静无所着,永离一切苦, 证得不动乐。
尔时,众中有不调伏怨仇害人者,在彼众中从坐而起,偏袒右边整衣服已,作如是念:「当以何事供养世尊?其世尊者,具足法身,不可少物而用供养。如是大德具足法身,然我今者,于世间中先有暗障,今见世尊,及无所有菩萨所问,世尊解释得闻法要,我已得于一切法中无有障碍,已灭黑暗照曜世间。我今自见已生天眼已得五通,我今已得脱诸苦恼,我见自身所着衣服皆有血污,我于今者若以此衣覆世尊上,唯恐不任如来所受。愿佛威神令我更得胜物奉施,供养世尊当用奉事,如是最胜大德法身。如此众生具足难有。」
那时,集会中有未调伏的怨敌害人者,从座而起,袒露右肩整理衣衫后,如是思惟:当以何物供养世尊?世尊具足法身,不可用微少之物供养。如此大德具足法身,而我往昔在世间有愚痴障碍,今见世尊及无所有菩萨所问,听闻世尊开示法要,我已于一切法得无障碍,黑暗消灭光明照耀。我今自见已生天眼具足五通,解脱一切苦恼,见自身所着衣袍皆染血污,若以此衣覆盖世尊,恐不堪受如来威德。愿佛威神令我获得殊胜之物,用以供养世尊、奉事如是至胜法身。此等众生实难值遇。
是恶心难调怨仇害人者,起如是愿,欲信入佛如来大德神通。念时,彼左手中自然而有一箧天花,柔软润泽过于诸天,众香自烧;于右手中,上衣下衣自然而生,欢喜踊跃遍满其身,更于诸佛大德神通更求信入。彼时即见十方无量世界诸佛皆放光明。尔时,彼复作如是念:「呜呼!诸佛不可思议,大德神通不可称量无有等等。愿诸众生信佛大德,自身触已皆得行愿。」即以上衣及以下衣而覆佛上,以彼天花如是再三散于佛上。于虚空中,茎上叶下而成花盖。然彼复生第二花箧,亦生第二上衣下衣。彼复欢喜踊跃无量遍满其身,即作是念:「若佛听我以此花散此无量佛,及以此等上衣下衣覆诸佛上。愿我生信诸佛世尊,愿勿令我当有悔意而不成施。」
那心怀恶念难以调伏、常怀怨恨伤害他人者,发起如是心愿,渴望信解诸佛如来广大功德神通。正念及此时,他左手中自然显出一个盛满天花的宝匣,花朵柔软润泽超越诸天妙华,种种妙香自然散发;右手中上妙天衣与下裳自然化现,欢喜踊跃之情遍满全身,更对诸佛的广大功德神通深生信解。此时即刻得见十方无量世界诸佛皆放光明。
那人又作如是念:稀有啊!诸佛功德不可思议,广大神通不可称量无有等伦。愿一切众生皆能信受诸佛功德,亲身触证皆得满愿。便以手中天衣上下覆于佛身,又将宝匣天花如是三次散于佛顶。虚空中花茎向上叶片向下自然形成华盖。此时又现第二花匣,亦化现第二套上下天衣。他再度生起无量欢喜踊跃之情充满身心,随即起念:若蒙诸佛允准,愿以此花散于无量佛前,以此天衣覆诸佛身。愿我对诸佛世尊永具信心,愿我始终无悔成就供养。
则闻空中如是声言:「汝善男子!汝应普散此诸如来。善男子!一切诸佛同一法身。诸佛世尊于诸法中、于诸物中无嫉妬意。善男子!诸佛世尊受用果报,于诸物中无染着故。」
这时听到空中有声音说:善男子!你应当普遍供养这些如来。善男子!一切诸佛同具一个法身。诸佛世尊对于一切法、一切物都没有嫉妒心。善男子!诸佛世尊享受果报时,对一切事物都不生贪著。
彼作是念:「今者世尊已听许我。」即以诸花及上下衣,遥散无量诸佛世尊。见彼花衣于诸佛上,在虚空中作盖而住,及见彼衣在诸佛前,即生爱乐欢喜踊跃,四支投地礼世尊足,舐世尊足而为顶礼。彼复见身顶礼诸佛,及释迦牟尼佛。
他这样想:“现在世尊已经允许我了。”于是用各种花朵和上下衣袍,远远地撒向无量诸佛世尊。看到那些花朵和衣袍在诸佛上方,于虚空中形成华盖停驻,又见那些衣袍落在诸佛面前,便生起爱乐欢喜之心,雀跃不已,四肢伏地礼拜世尊双足,以唇轻触世尊足背行顶足礼。他又看见自己向诸佛及释迦牟尼佛行顶礼之身。
时彼诸世尊,及释迦牟尼佛,皆以右手摩其头言:「起!善男子!汝今已生无量福聚。」
那时诸位世尊,以及释迦牟尼佛,都用右手轻抚其头顶说道:起来吧,善男子!你如今已生起无量福德。
彼则起已,唯见释迦牟尼如来,彼则问言:「世尊!彼等无量诸佛世尊!今何所在?我不复见。」
那人起身后,只看见释迦牟尼如来,便问道:世尊!那无量诸佛世尊如今在何处?我再也看不见他们了。
佛言:「善男子!此是诸佛大德法身具足,无所得故,汝今应信。」
佛说:善男子!这是诸佛大德法身的圆满显现,因为无所得,你现在应当深信。
彼作是念:「呜呼诸佛不可思议!有如是色见大法体。」顶礼佛足右绕三匝,在一面住合掌向佛,白言世尊:「我是恶心难调怨仇杀人害者。唯然,世尊!如我先作令此众知。世尊!我为此众生等故如是说。此等闻已,当起厌离如是等恶,如先所有毒害严炽。若诸众生,有见我时恐怖驰走。世尊!我于今朝,取合死者十丈夫杀,啮坏彼项即饮彼血。世尊!我时以人血醉,恶心更增更求害人。然我求时在王舍城,渐渐游行至东北分。于时我见王舍城中,有多人众游行在路,我则背面在远而住,恐彼见我生怖回还。
他这样想:“啊,诸佛真是不可思议!竟然能见到如此庄严的法身。”于是他顶礼佛足,向右绕行三圈,站在一旁合掌向佛,对世尊说:“我是个心性恶劣、难以调伏、充满怨恨、杀人害命的恶人。世尊啊,就像我之前所做的那样,现在我要让在场众人知晓。世尊,我为了这些众生才如此说。他们听了之后,应当对这些恶行生起厌离心,就像以前那些毒害炽盛的行为一样。如果有众生见到我,他们会恐惧逃跑。世尊,今天早上,我杀了十个该杀的人,咬断他们的脖子,喝了他们的血。世尊,当时我因喝人血而醉,恶心更增,更想害人。然而我在王舍城寻找目标时,渐渐游荡到东北方向。那时我看见王舍城中有许多人在路上行走,我就背对着他们,远远地站着,怕他们看见我而害怕逃跑。”
「世尊!时彼人众出王舍城,皆共往诣毘富罗山,到已上山。我时复见多有俱致那由他百千诸天遍满,不得边际。世尊!我于彼时不见有一能于世尊功德光明,众相诸色形貌长短,若宽广等能有胜者。世尊!我自见身最为卑贱,我于尔时即于自身生秽恶想,生轻弱想、不如物想。我于尔时毁辱自身,我今无利我今恶活,我于如是多人众中,最为下贱最为秽恶,最为不如最为严炽。
世尊!当时那些人众离开王舍城,一同前往毗富罗山,到了之后就登山。那时我又看见无数百千万天神遍布山中,看不到边际。世尊!我在那时没有见到有谁能胜过世尊的功德光明、众相庄严、身形相貌的长短宽窄等。世尊!我自见自己最为卑贱,那时我对自身生起污秽恶浊的念头,觉得自己微小无力,不如万物。那时我轻贱自己,想着我现在没有利益,我现在活得糟糕,我在这样多的人群中,最为下贱,最为污秽,最为不如,最为严酷炽烈。
「世尊!我于尔时厌恶自身如是羞愧,若此大地容受我者即便入中。唯然,世尊!我于尔时则闻空中如是声言:『汝善男子!但信诸佛大德法身。汝当得离此下类身。』我于尔时如是思惟,正念根中念于诸佛大德法身。如是念时复闻虚空如是声言:『善男子!汝当莫瞬谛观世尊,汝观察时即当得入诸佛体中,当信当得。』
世尊!那时我厌恶自身感到羞愧难当,恨不得立刻钻入地下。就在此刻,我听见空中传来声音说:善男子!你应当深信诸佛庄严的法身。你必能脱离这卑贱之身。当时我便专心忆念诸佛的庄严法身。正念之际,又听见虚空中有声音说道:善男子!你当目不转睛地瞻仰世尊,如此观想便能契入诸佛法体,必得真实信解。
「世尊!我于彼时合掌不瞬瞻仰世尊,即见世尊诸毛孔中出大莲花,众宝所成有无量色,金色无边色诸莲花等,大如车轮从身中出。彼花台中皆有诸佛,如释迦如来诸相具足,皆于中坐遍满虚空,无有众生能障碍者,于日光明亦无能障。
世尊!那时我合掌凝视着您,目不转睛地瞻仰您的庄严。我看见您每一个毛孔中都绽放出巨大的莲花,这些莲花由各种珍宝构成,呈现出无量色彩,金色与其他无边妙色交织。这些莲花大如车轮,从您身上自然涌现。每一朵莲花的莲台上都端坐着佛陀,就像释迦如来一样圆满具足一切相好。这些佛陀遍布虚空,没有任何众生能够障碍他们的显现,连日光也无法遮蔽他们的光明。
「世尊!我于彼时即生最胜欢喜踊跃,此是诸佛神通之力。我于彼时生清净已见佛世尊,如是观时即见所有诸世界中无佛出处,即住彼间而为说法摄诸菩萨,无着无作,无有热恼,空无所有,无言无说,无有所住。于彼时中多有俱致那由他等百千众生发菩提心,离颠倒法信无言空,于多亿劫住菩提中,我如是知。亦不知昼亦不知夜,不知半月一月年节,我如是知。
世尊!那时我生起无与伦比的欢喜雀跃,这是诸佛神通力所致。我在清净心中得见佛陀世尊,如此观想时,便见一切无佛出世的世界,便住于彼处为菩萨们说法。无执无作,无有热恼,空寂无物,无言无说,无所住着。那时有百千万亿众生发起菩提心,远离颠倒妄想,信仰无言空性,于无量劫中安住菩提,我如此了知。亦不知昼,亦不知夜,不知半月、一月或年岁时节,我如此了知。
「于彼时中,我闻般若波罗蜜法,无染着处,无言无说。我于彼时闻如是法,所有法相无有染着,无有言说,闻是法已不见自身,无知无得,亦无处所。当于彼时有如来像出现我前,于彼时间即自见身及见诸佛,还复来入于世尊身,不见世尊身,不见世尊身有增减,不见世尊住处有暗。」
那时,我听闻般若波罗蜜法,没有执著之处,无言无说。我在那时听闻这样的法,一切法相皆无染著,也无言说。听闻此法后,不见自身存在,无知无得,亦无所在。就在那时,有如来形相显现在我面前,那时便见到自己及诸佛,又回归融入世尊之身。不见世尊身相有增减,也不见世尊住处有明暗。
佛告彼言:「汝善男子!此是彼等诸佛如来大神通力。」
佛告诉他说:善男子!这是那些诸佛如来所具有的大神通力。
彼难调者而白佛言:「唯然,世尊!我今于佛大神通力更无有疑。我无疑故,见于无量诸菩萨等身皆金色,有三十二大人之相,持诸音乐种种香花甚可悦乐,礼拜世尊奉献供养,以彼香花散佛上已,闻无所有所问法已,欢喜踊跃遍满其身,即自称叹欣庆而去。世尊!我于彼时作如是念:『此是诸佛神通之力,无有众生得边际者。我于彼时还入思惟诸佛神通,思求此时见此听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天、龙、夜叉、乾闼婆、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一切大众,而说偈言:
那位难以调伏者对佛陀说道:世尊啊!如今我对您广大的神通之力再无疑惑。正因为消除了疑惑,我看见无数菩萨身现金色,具足三十二种庄严相,手持种种乐器、香花,令人心生欢喜。他们礼拜世尊,献上供养,将香花撒向佛陀后,听闻无所有法门,全身充满喜悦,赞叹着欢欣离去。世尊!当时我心想:这必是诸佛神通所现,众生无法测其边际。我便静心思惟诸佛神通,欲知此时所见法会大众——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诸天、龙神、夜叉、乾闥婆、阿修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一切与会圣众,即以偈颂说道:
「『无比知寂已, 处所无染着,
当脱一切苦, 而得不动乐。』
无比智慧已寂灭, 所处清净无染著, 将离一切诸苦难, 证得不动真安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