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除盖障菩萨所问经

除盖障菩萨问佛陀说：“世尊，这个法义要怎么才能亲自体会到？要怎么才能明白透彻？”

佛说：“善男子！只有超越世俗的智慧，才能领悟并亲自明白内在的真实。

除盖障菩萨问：“难道说，用智慧去印证真理，其实就是自己心里边真正明白、领悟了？”

佛说：“不对。善男子！为什么呢？智慧只能如实观察一切事物，还需要亲身体验来证得。”

除盖障菩萨问：“那些善男子们，难道他们不是通过听法、思考、修行这些智慧，在悟到真理的那一刻，就能从内心自己解开迷惑，反而走向错误道路了吗？”

佛说：“不是这样。善男子！为什么呢？因为智慧只是如实观察一切事物，并且通过亲身实践来证悟。”

除盖障菩萨问：“如果善男子们，难道不是通过听闻、思考、修行这三种智慧来证悟法理时，就能从内心自己得到理解，进入正道吗？”

佛说：“不是这样。善男子！并不是说听闻、思考、修行的智慧，刚一听到就能从内心自己理解并进入正道。我现在用个比喻来简单说明这个道理。”

善男子，打个比方，在广阔的大荒野里，夏天最热的时候，有一个人从东往西走，另一个人从西往东走。当被炎热和干渴折磨得受不了时，从西边来的人对从东边来的人说：“我现在热得不行，渴得要命。你从那边一路走来，熟悉路况，哪里会有泉水、池塘、清凉的水？请告诉我，让我去喝，解除我的干渴烦恼。”那个从东边来的人，熟悉东边的所有道路，也知道哪里有水，水的味道甘甜，以及水的深浅情况。他就告诉对方说：“你现在往前走，会看到一处地方有两条路。走左边那条不要去，走右边那条你可以去。那里有园林，树木茂盛翠绿，里面有池塘，清澈的流水甘甜美好，水面荡漾，满满当当。”

善男子，你觉得怎么样？那个口渴的人，只是听到别人说有清凉的池水，心里刚起这个念头的时候，就能马上消除口渴的痛苦，就能让自己内心清凉吗？

除盖障菩萨回答说：“不是的，世尊。那个又热又渴的人，只有亲自走到有水的地方，在池子里喝到水，才能真正消除炎热和口渴，内心才能感到清凉。”

佛说：“善男子啊，听闻、思考、修行得来的智慧，不是光靠耳朵听一听，就能在心里真正明白和进入佛法的本质。道理也是一样的。你现在要知道，那个大荒野，就是指生死轮回的境地；夏天最热的时候，感到口渴难耐的人，就是指所有众生；极度的炎热，就是指烦恼和六种感官欲望这些让人执着的境界；熟悉道路的人，就是指那些菩萨，他们懂得通往一切智慧的道路；那个喝水的人，就是指内心真正领悟和证得真理的人，尝到了佛法的美妙滋味，那种轻快、清净、甘甜的美好感受，就是指最究竟的真理和一切事物的真实本性。”

善男子，你现在再听我讲一个比喻。假如如来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上一劫那么久，在所有人面前称赞天上的苏陀这种美食，说它的颜色好看、香气好闻，是最上等、最清净、最精美的味道，谁喝了它就能得到美妙的快乐感受。善男子，这个世界上的人听到这样的说法，就能真正明白那种颜色和香气的味道吗？

除盖障菩萨回答说：“不能，世尊。”

佛说：“善男子，因为这个缘故，你应当明白，听来的智慧、思考得来的智慧、修行得来的智慧，并不是刚一听到就能自己领悟到佛法的本质。你现在再听一个比喻：比如有一个人，知道一种果实的名字，自己先吃过了，然后对没吃过的人描述那果实的味道、颜色和香气。善男子，你觉得怎么样？那个没吃过的人，能真正知道那果实的味道吗？”

除盖障菩萨回答说：“不是的，世尊。”

佛说：“善男子，因为这个缘故，要知道听闻、思考、修行所得的智慧，并不是刚听到佛法的时候，就能自己从内心真正领悟到佛法的本质。

那时，除盖障菩萨对佛说：“世尊说得太好了！善逝说得太好了！像这样内心体证的道理和法门，如果有善男子能听一遍，要知道这个人就已经具备了听闻、思考、修行的法门。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人已经具备了不颠倒的因缘，所以能得到这个法门。”

佛说：“正是这样，正是这样。善男子，如果菩萨能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很好地理解法界的道理。”

还有，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真正明白空的境界。哪十种呢？第一，明白力量是空的；第二，明白无所畏惧是空的；第三，明白佛特有的法门是空的；第四，明白戒律的积累是空的；第五，明白定力的积累是空的；第六，明白智慧的积累是空的；第七，明白解脱的积累是空的；第八，明白解脱知见的积累是空的；第九，明白空本身也是空的；第十，明白最真实的道理是空的。虽然明白这些是空的，但不会因为空的缘故，就对空产生执着，也不把空当成一个东西来抓住，不起空的看法，不依赖空，更不会因为空的缘故，掉进什么都没有的断见里。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真正明白空的境界。

还有，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很好地修无相的行持。是哪十种呢？第一，离开外在的表象；第二，离开内在的表象；第三，离开各种胡思乱想的表象；第四，离开一切凭空想象的表象；第五，离开一切觉得能得到什么的表象；第六，离开一切动来动去的表象；第七，离开一切虚假不实的表象；第八，离开一切心里攀缘的对象；第九，离开认为心能抓住什么的表象；第十，离开心所认识到的境界的表象。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很好地修无相的行持。

那时，除盖障菩萨对佛说：“世尊，像这样的修行方式，是菩萨修无相之行，那为什么又见到如来所修的境界呢？”

佛说：“善男子，你要知道，这是不可思议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已经超越了心念所能到达的境界。一切众生，如果认为如来有什么想法，那这个人就是糊涂了。如来的境界，不管是这一岸的事，还是那一岸的事，甚至再怎样去追寻，终究看不见，也得不到。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法不可思议，深得没法测量，根本找不到它的边际，跟虚空一样，超出了所有思考推测的范围，超出了所有‘能得到什么’的想法，不是任何思量、比较、计算能碰到的。”

除蓋障菩萨对佛说：“世尊，我有一点疑惑想向您请教。如果如来、应供、正等正觉愿意听我提问，希望您能为我简单讲讲。”

佛说：“除盖障，你现在应当提问，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除盖障菩萨对佛说：“世尊，那些自高自大的人，并不是真正有德行的人。为什么世尊您作为大法王，现在自己称赞自己，这难道不是自高自大吗？”

佛说：“好啊，好啊！善男子，你的心意非常坚定，能问出这样的问题。你应该认真听，用心思考，我现在就为你解说。”这时，除盖障菩萨听了佛的教导，就专心听讲。

佛说：“善男子，如来没有傲慢的心，也不会自高自大。不是为了得到供养、名声，或者为了让人知道自己，才生起傲慢。也不会因为想用谄媚欺骗的心，而生起傲慢。只是把自己得到的法，广泛地用来利益和安乐一切众生。为什么呢？因为想让众生对如来生起清净欢喜的心，那些能接受佛法的人，让他们得到一切善法，让他们在漫长的生死轮回中，获得大的利益和快乐。”

除盖障菩萨问佛说：“世尊，为什么众生不能知道如来的殊胜功德呢？”

佛说：“善男子，那些人确实不知道如来的殊胜功德。为什么呢？因为这个佛土中的众生，他们的理解和信心都很浅薄，志向执着于粗俗的事物，智慧很少，信心也很少，善根微薄，所以无法知道如来的殊胜功德。因此，如来才自己称赞自己的功德，目的是想让众生生出清净的信心，能够成就如来的各种殊胜功德。”

善男子，打个比方，有一个人是位大医师，特别擅长治各种病，在全国数第一，没人能比得上。可是这个国家的人，不知道这位医师懂药方、医术高明，具备高超的医德。那时，这位医师看到有人被疾病痛苦折磨，就起了个念头：这个人病得厉害，又不懂药方，我现在应该给他治疗。这时，医师来到病人那里，对病人说：我是医师，精通医术药方，很了解各种病以及病的起因，你的病痛，我会好好给你治。那个病人听了这话，就对医师生起了信任和敬重的心，把医师当作依靠。医师马上就给他治疗，病就好了。

善男子，你觉得那个医生在病人面前说自己能治病，这是在自我夸耀吗？

不是的，世尊。

佛说：“善男子，如来也是这样，就像一位大医王，善于治疗众生各种烦恼的病症，知道病根在哪里，然后施予大法药。而众生被无明等种种烦恼病折磨逼迫，如来看到后，就来到他们面前，称扬赞叹如来具备殊胜的功德。让那些被病苦折磨的众生，听了如来的殊胜功德之后，能生起清净、相信、敬重的心，把佛如来当作依靠。所以如来这位殊胜的大医王，为那些病人施予大法药，使众生沉重的烦恼病全都消灭干净。”

善男子，什么是大法药呢？就是对于贪心重的人，教他修不净观；对于嗔恨心重的人，教他修慈悲观；对于愚痴的人，教他修因缘观。因为这样，才能看到如来称赞自己的殊胜功德。

还有，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做到所有愿望都不执着。哪十种呢？第一，虽然做布施，心里有求愿，但不执着于布施这件事；第二，虽然守戒律，但不执着于守戒；第三，虽然修忍辱，但不执着于忍辱；第四，虽然努力精进，但不执着于精进；第五，虽然修禅定，但不执着于禅定；第六，虽然修智慧，但不执着于智慧；第七，虽然还在三界里，但不执着于三界；第八，虽然求觉悟，但不执着于觉悟；第九，虽然走正道，但不执着于正道；第十，虽然进入涅槃，但不执着于涅槃。为什么这样说？因为菩萨放下了所有的执着，虽然世间一切事都做，但心里完全不粘着。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做到所有愿望都不执着。

再者，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得到慈心的圆满具足。哪十种呢？第一，没有方向分别的慈心；第二，没有种类分别的慈心；第三，基于佛法的慈心；第四，基于禅定的慈心；第五，不伤害众生的慈心；第六，利益众生的慈心；第七，对一切众生平等对待的慈心；第八，心平等没有嗔恨的慈心；第九，遍布十方世界广大的慈心；第十，超越世间的慈心。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得到慈心的圆满具足。

再者，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十种法，就能得到悲身具足。哪十种呢？第一，看到众生受苦，没人救，没人依靠，没有归宿，菩萨看到后，发起觉悟的心；第二，发起觉悟的心之后，去追求所得到的法；第三，经历辛苦勤奋地求法，得到法之后，普遍为众生做大的利益；第四，对吝啬贪心的众生，让他们去布施；第五，对破戒的众生，让他们守持清净的戒律；第六，对嗔恨心重的众生，让他们修忍辱；第七，对懒惰的众生，让他们发起精进；第八，对心散乱的众生，让他们安住于定心；第九，对没有智慧的众生，让他们修智慧；第十，菩萨为了利益众生的缘故，不因为艰苦而毁坏、退失、退转觉悟的殊胜修行。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样十种法，就能得到悲身具足。

还有，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好好修喜行。哪十种呢？

第一，菩萨自己脱离了三界这个大火坑，所以心里高兴。

第二，为了斩断长久以来在生死轮回里来回打转的束缚绳索，所以心里高兴。

第三，菩萨远离了各种杂念追求，自己已经渡过了生死大海中那些恶浊杂乱的东西，所以心里高兴。

第四，菩萨自己折断了很久以来高高在上的傲慢旗杆，所以心里高兴。

第五，菩萨用智慧这把金刚锤，自己把烦恼的高峰砸得粉碎，连一点灰尘渣子都不剩，所以心里高兴。

第六，菩萨自己得到了安稳，也让别人都得到安稳，所以心里高兴。

第七，菩萨在世间被贪爱捆绑、被黑暗蒙住、不得自在、长期沉睡在迷梦里，自己能清醒过来，睁开眼睛看清了，也让别人都能觉悟过来，所以心里高兴。

第八，菩萨自己能解脱、离开恶道，也让别人都解脱、离开恶道，所以心里高兴。

第九，众生长期待在生死这片荒野险境里，独自一人没有同伴，转来转去不知道路，也不认识方向。菩萨自己能远远超脱出来，还替别人指路开导，所以心里高兴。

第十，菩萨离一切智的城越来越近了，所以心里高兴。

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好好修喜行。

还有，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好好修舍行。是哪十种呢？第一，眼睛虽然看色相，但心能放下，也不觉得眼睛看到的东西是多了还是少了，是成了还是坏了。第二，耳朵虽然听声音，但心能放下。第三，鼻子虽然闻气味，但心能放下。第四，舌头虽然尝味道，但心能放下。第五，身体虽然感觉触碰，但心能放下。第六，心虽然知道各种法，但心能放下，也不觉得耳朵听到的声音、鼻子闻到的气味、舌头尝到的味道、身体感觉的触碰、心知道的法这些外境是多了还是少了，是成了还是坏了。第七，虽然看到行苦，但心能放下，也不觉得行苦是多了还是少了，是成了还是坏了。第八，虽然看到苦苦，但心能放下，也不觉得苦苦是多了还是少了，是成了还是坏了。第九，虽然看到坏苦，但心能放下，也不觉得坏苦是多了还是少了，是成了还是坏了。第十，看到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做完，菩萨对众生起了欢喜心，心里想：我要度他们，但他们已经自己度了自己，所以修舍行。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好好修舍行。

善男子，我再给你讲讲，如果菩萨能修这十种法，就能得到神通游戏的本领。哪十种呢？第一，能示现舍弃寿命；第二，能示现投胎受生；第三，能示现孩童模样，在宫里玩耍；第四，能示现出家；第五，能示现苦行；第六，能走向觉悟的道场；第七，能成就正觉，降伏魔军；第八，能示现安静祥和的样子；第九，能转动妙法轮；第十，能进入大涅槃。

那时，除盖障菩萨走到佛面前，问佛说：“世尊，是什么原因，菩萨要示现从兜率陀天舍寿，一直到示现进入大涅槃呢？”

佛说：“善男子，兜率陀天的众生们，大多心里总想着‘永远活着’、‘不会死’。这些众生看到菩萨在一切世间中是最崇高、最殊胜的，而且形象高大光明，让人怎么看都看不厌，又不被五欲的享受所污染，还能主动舍弃寿命。他们看到这些之后，就把原来‘永远活着’的想法转过来，生起了‘一切都会变化、不会长久’的想法。因为心里接受了无常的道理，就开始认真修行，不再放纵自己。”

还有些众生心里很放逸，虽然对菩萨有喜爱和信任的心，但因为对种种境界产生了贪爱和执着，所以不肯到菩萨那里去亲近、恭敬、侍奉。这些众生心里会想：菩萨长久住在这里，我也长久住在这里，于是生起放逸的心。菩萨为了让这些众生生起厌离的心，得到不放逸，因为能不起放逸心的缘故，就能不退转于无上正等正觉。菩萨因为这个缘故，在兜率天示现舍弃寿命。

善男子，如果有众生应该通过看到菩萨投胎受生的样子而得到度化，菩萨就显现出投胎受生的样子，让他们看到后生出稀有难得的心。菩萨在母亲胎中的时候，为那些不同的众生根据他们的根机说法，使他们不会退转于无上正等正觉。菩萨因为这个缘故，才示现受生。

善男子，如果有众生应该通过菩萨在宫中玩耍的样子来度化，还有那些信心和理解力比较低下的众生，菩萨为了帮助他们成熟善根，为了保护他们，就示现出在宫中玩耍的样子。

善男子，如果有众生应该通过出家的样子来度化，菩萨为了帮助他们成熟善根，就示现出家的样子。

善男子，如果有人执着于那些低劣的天龙、夜叉、乾闥婆、阿修罗等众生，需要用苦行的样子才能度化他们，菩萨为了度化他们，也为了降伏那些外道，就显现出苦行的样子。

善男子，如果有人长时间心里盼着菩萨，想着：“菩萨什么时候会去菩提场呢？我要跟着去供养他。”菩萨为了让这些人得到度化，就示现出前往菩提场的景象。到了菩提场之后，菩萨让这些众生随自己的能力来供养。供养完之后，这些人就再也不会退转，一定能走上无上正等正觉的觉悟之路。

善男子，如果有人仗着自己有本事，心里傲慢自大，瞧不起别人，菩萨为了帮他们改掉这种傲慢的心态，就示现自己坐在修行的地方，成就了圆满的觉悟，降伏了各种魔障。还有些人喜欢安静，觉得这样就能得到最高的修行成果，菩萨就为他们示现成就正等正觉的样子。菩萨成佛的时候，整个三千大千世界各种声音都安静下来了，那些喜欢安静的人看到整个世界都这么安静，就都发愿说：希望我也能像这样，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佛果。

善男子，如果有人特别喜欢当老师，一心一意想追求这个，但他却不知道脱离轮回的方法，也不知道来世的因果报应。菩萨为了帮助这些人，让他们善根成熟，使他们有能力接受佛法，就为他们开示正确的道路。所以菩萨成佛之后，来到迦尸国，转动了三次法轮，讲了十二种教法，这就是神圣微妙的法轮。

善男子，如果有众生需要通过看到入涅槃的样子才能得度，菩萨就会为他们示现进入大涅槃。善男子，菩萨因为这个缘故，示现从兜率天舍弃寿命，一直到进入大涅槃。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得到神通自在，游戏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