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除盖障菩萨所问经卷第十
译经三藏朝散大夫试鸿胪卿光梵大师赐紫沙门臣惟净等奉 诏译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即如大海。何等为十？一者、为大宝聚；二者、深难彻底；三者、广大无量；四者、次第渐深；五者、不宿死尸；六者、皆同一味；七者、容受众流；八者、潮不失时；九者、水族所依；十者、无有边际。
善男子，再者说，如果菩萨能修持这十种法，那就如同大海一样。是哪十种呢？第一，是大宝聚集的地方；第二，深得看不到底；第三，广大没有限量；第四，一层比一层深；第五，不留死尸；第六，所有水都是同一个味道；第七，能容纳所有河流；第八，潮水涨落从不误时；第九，是水中生物依靠的家；第十，没有边际。
「善男子！云何是菩萨为大宝聚？譬如大海广积众宝，阎浮提中一切人众，咸取其宝无有穷尽，菩萨亦复如是，广积一切智功德宝，一切有情皆取是宝亦无穷尽，是即菩萨为大宝聚。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像大宝聚呢？就像大海一样，里面积聚了无数的宝贝，阎浮提世界里所有的人都来取这些宝贝，怎么取也取不完。菩萨也是这样，积聚了所有智慧的功德宝贝，一切众生都能来取这些宝贝，也是取不完的。这就是菩萨像大宝聚的意思。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深难彻底，菩萨亦复如是，一切有情于菩萨法莫测其际。
还有，善男子，比如大海深得探不到底，菩萨也是这样，一切众生对菩萨的修行境界，也摸不到边。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广大无量，菩萨亦复如是，功德智慧广大无量。
善男子，再打个比方：大海广阔无边，大到无法测量。菩萨也是这样，他的功德和智慧，同样广阔无边，大到无法测量。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次第渐深，菩萨亦复如是，一切智深、一切智渐深、一切智极深。
善男子，再打个比方：大海是一层一层慢慢变深的，菩萨也是这样，智慧是一层一层深入，渐渐深入，直到最深。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不宿死尸。何以故？大海法尔如是故，菩萨亦复如是，不与烦恼结漏及不善知识而所共止。何以故？菩萨法尔如是故。
善男子，再打个比方：大海不会存放死尸，为什么呢？因为大海的天然法则就是这样。菩萨也是这样，不会和烦恼、各种染污的念头，以及不好的老师朋友混在一起。为什么呢？因为菩萨的天然本性就是这样。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众流入中皆同一味，所谓咸味，菩萨亦复如是，积集一切善法皆同一味，所谓一切智味。
善男子，再打个比方：就像大海，所有河流的水流进去以后，都变成同一种味道，就是咸味。菩萨也是这样，积累一切善法，最后都归到同一种味道，就是一切智慧的味道。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容受众流，而其海水不增不减，菩萨亦复如是，容受无量一切法水，而菩萨智慧不增不减。
善男子，再打个比方，大海能容纳所有河流的水，但海水本身既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菩萨也是这样，能容纳无量无边的佛法，但菩萨的智慧既不会增多，也不会减少。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潮不失时，菩萨亦复如是，所应成熟化度有情亦不过时。
善男子，再打个比方，大海的潮水涨落从不耽误时间，该涨就涨，该退就退。菩萨也是这样，该去度化、帮助众生的时候，绝不会错过时机。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为诸水族依止窟宅，菩萨亦复如是，为一切有情一切善法之所依止。
“另外，善男子，就像大海是各种水族生物居住和藏身的地方，菩萨也是这样，是一切众生和所有善法的依靠和归宿。”
「又，善男子！譬如大海一切有情悉取其水而无边际，菩萨亦复如是，广为一切有情宣说法要，亦无边际。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如大海。
善男子，再打个比方：大海的水，所有众生都可以随意取用，怎么取也取不完。菩萨也是这样，广泛地为一切众生讲说佛法要义，讲也讲不完。善男子，菩萨如果能修这十种法，就像大海一样。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得微妙智。何等为十？一者、善求出离；二者、善知诸出离法；三者、善知诸法平等；四者、善知诸法如幻；五者、善知一切法相；六者、善解甚深难测缘生之法；七者、善知业不思议；八者、善知诸所说义；九者、善了如实义；十者善观真实智。
还有，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得到微妙的智慧。哪十种呢？第一，善于求出离；第二，善于知道各种出离的方法；第三，善于知道一切法平等；第四，善于知道一切法像幻象一样；第五，善于知道一切法的表象；第六，善于理解很深很难测的因缘所生之法；第七，善于知道业力不可思议；第八，善于知道所说的各种义理；第九，善于明白真实的义理；第十，善于观察真实的智慧。
「善男子！云何是菩萨善求出离，乃至善观真实智？谓若菩萨作是思惟：『我应观察诸世间相。』观见世间贪火炽然瞋烟蓬㶿，痴暗覆蔽瞑然无托，菩萨乃起是念：『此诸有情，云何能得出离？』菩萨即为勤求出离及出离法，由得出离法故，即能随知诸法平等。由知诸法平等故，即能如实知诸法如幻。由知诸法如幻故，即如实知一切法相。由知法相故，即能思察甚深难测缘生之法。由能思察缘生法故，即能解了业不思议。是故，菩萨虽知世间诸法无实，而亦显示种种业报，由是之故得微妙智，能于诸佛菩萨所说义中而悉了知，由了知故即能开解如实之义。解如实义故，即能观真实智，见真实故，能度有情出离生死。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得微妙智。
善男子，什么是菩萨善于寻求出离，乃至善于观察真实的智慧呢？就是说，菩萨这样想：我应该观察世间的一切现象。观察之后，看到世间被贪欲的大火猛烈燃烧，被嗔恨的浓烟笼罩，被愚痴的黑暗遮蔽，一片昏暗，没有依靠。菩萨于是生起这样的念头：这些众生怎样才能脱离苦难呢？菩萨就精进努力地寻求出离的方法，以及出离的道理。因为懂得了出离的道理，就能随之明白一切事物本质上是平等的。因为明白一切事物平等，就能真实地知道一切事物像幻象一样不真实。因为知道事物如幻，就能真实地认识一切事物的表象。因为认识事物的表象，就能思考探究那深奥难测、依因缘而生的事物规律。因为能思考探究因缘所生的事物，就能理解业力因果的不可思议。所以菩萨虽然知道世间一切事物并非真实存在，但仍然向众生展示种种因果报应的道理。因为这样，就获得了微妙的智慧，能在诸佛和菩萨所说的道理中全部明白理解。因为明白理解了，就能领悟真实的道理。因为领悟了真实的道理，就能观察真实的智慧。因为见到了真实，就能救度众生脱离生死轮回。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获得微妙的智慧。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得随应辩才。何等为十？一者、开示诸法无我；二者、无有情；三者、无寿命；四者、无养育；五者、无补特伽罗；六者、无作者；七者、无受者；八者、无知者；九者、无见者；十者、显示一切法空都无主宰，皆是虚妄不实分别，诸法但从缘生故有。
还有，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得到随应辩才。哪十种呢？第一，讲清楚一切法都没有自我；第二，没有众生；第三，没有寿命；第四，没有养育者；第五，没有人我；第六，没有造作者；第七，没有承受者；第八，没有知道者；第九，没有看见者；第十，显示一切法都是空的，根本没有主宰，全都是虚妄不实的分别，一切法只是因为因缘和合才存在。
「善男子！若得一切法无我相应，彼即随顺法性，由是之故，于一切法无有情、无寿命、无养育、无补特伽罗、无作者、无受者、无知者、无见者等，如理相应即能随顺法性。由是之故，了知一切法空都无主宰，皆是虚妄不实分别，诸法但从缘生故有，如理相应即能随顺法性。
善男子，如果能明白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我”，这就和事物的真实本性相应了。因为这样，就能正确地理解一切事物中没有所谓的“众生”、“寿命”、“养育者”、“人我”、“创造者”、“承受者”、“认知者”、“观察者”等等。这样如理地相应，就能顺应事物的真实本性。因为这样，就能明白一切事物本质上是空的，没有什么主宰，全都是虚妄不实的分别想象。一切事物只是因为各种条件聚合才产生的。这样如理地相应，就能顺应事物的真实本性。
「善男子！若随顺法性故，即于法性不相违背，不违背故乃能正说诸法，正说法故善入法性，入法性故乃能开示彼一切法，开示法故彼之辩才乃名随应。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得随应辩才。
善男子，如果能够顺着法的本性去做，就不会跟法的本性相违背。因为不违背，所以才能正确地讲说各种法。因为能正确地讲说，所以能真正进入法的本性。因为进入了法的本性，所以才能把一切法讲清楚明白。因为能把法讲清楚，这样的辩才才叫做“随应辩才”。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得到随应辩才。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得乐说辩才。何等为十？一者、辩才无着；二者、无尽；三者、相续；四者、不畏大众；五者、不卑下；六者、无恐怖；七者、不共；八者、不轻慢；九者、无边；十者、无碍解。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得乐说辩才。
再者，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得到乐说辩才。是哪十种呢？第一，辩才没有执着；第二，辩才没有穷尽；第三，辩才连续不断；第四，不怕在大众中说话；第五，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第六，没有恐惧；第七，不跟别人争抢；第八，不轻视别人；第九，辩才没有边际；第十，理解没有障碍。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得到乐说辩才。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得清净辩才。何等为十？一者、无有謇吃；二者、词无杂乱；三者、远离卑劣；四者、语不高戾；五者、义无减失；六者、文无缺漏；七者、声无短阙；八者、无不知时；九者、言无麁犷；十者、无不明了。
再者，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行十种法，就能得到清净的辩才。是哪十种呢？第一，说话没有结巴；第二，言辞不杂乱；第三，远离低劣的说话方式；第四，语气不尖刻；第五，表达的意义不会缺失；第六，文字没有遗漏；第七，声音没有缺陷；第八，知道说话的时机；第九，言语不粗鲁；第十，表达清楚明白。
「善男子！诸菩萨者，所有辩才无有謇吃。何以故？菩萨于大众中无怯弱故。
善男子，菩萨所有的辩才，说话不会结巴。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在大众面前，心里不害怕、不胆怯。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而无杂乱。何以故？菩萨智慧安然无畏。
再说菩萨的辩才，不会杂乱无章。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内心有智慧，安安定定，一点也不害怕。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而无卑劣。何以故？菩萨处大众中，犹如师子离诸恐惧。
菩萨的辩才，没有任何低劣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在大众之中，就像狮子一样，远离了一切恐惧。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语不高戾。何以故？已离烦恼故。若有烦恼语即高戾，无即不尔。
菩萨的辩才，说话不会傲慢无礼。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远离了烦恼。如果有烦恼，说话就会傲慢无礼；没有烦恼，就不会这样。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义无减失。何以故？已得法故。若不得法即于义中有所减失，得即不尔。
菩萨的辩才，在道理上不会有所缺失。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已经证得了佛法。如果没有证得佛法，那在讲道理时就会有缺失；一旦证得了，就不会这样。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文无缺漏。何以故？广解诸论故。若解论尠少即文有缺漏，广解即不尔。
菩萨的辩才，在文字上没有任何缺漏。为什么呢？因为他广泛通达各种经论。如果对经论的了解很少，文字上就会有缺漏；广泛通达了，就不会这样。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声无短阙。何以故？菩萨妙解一切音声故。若不解者即于音声有所短阙，解即不尔。
菩萨的辩才，声音圆满没有缺陷。为什么呢？因为菩萨能巧妙理解一切音声。如果不理解，那在音声上就会有缺陷；理解了就不是这样。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无不知时，所应前说而不后说，若应后说亦不前说。何以故？菩萨善知诸时分故。
菩萨的辩才，说话总能把握时机。该先说的时候不会后说，该后说的时候也不会先说。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善于了知各种时机和场合。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言无麁犷，无不悦意，无不乐听。何以故？已能远离语过失故。若有语过失者，言即麁犷，无即不尔。
再说菩萨，他说话时言辞不会粗鲁难听，也不会让人听了不高兴、不想听。为什么呢？因为他已经远离了说话时的各种过失。如果一个人说话有过失，那他说的话就会粗鲁刺耳；而菩萨没有这些过失，所以就不会这样。
「又菩萨者，所有辩才无不明了。何以故？菩萨根性利故。若钝根者即不明了，利即不尔。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得清净辩才。
菩萨的辩才，没有一样不明白、不清楚的。为什么呢？因为菩萨的根性很聪明、很敏锐。如果根性迟钝的人，就不容易明白清楚；而根性聪明的人，就不会这样。善男子！菩萨如果能修这十种法，就能得到清净的辩才。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得一切有情欢喜辩才。何等为十？一者、爱语；二者、熙怡面相远离颦蹙；三者、如义语；四者、如法语；五者、平等语；六者、不自高；七者、不轻他；八者、无染着；九者、无触恼；十者、具种种辩才。善男子！菩萨能以爱语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善男子，再者，如果菩萨能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得到让一切众生都欢喜的辩才。是哪十种呢？第一，说让人欢喜的话；第二，面容和善，不皱眉头；第三，说符合道理的话；第四，说符合正法的话；第五，说平等公正的话；第六，不抬高自己；第七，不轻视别人；第八，没有贪恋执着；第九，不惹人烦恼；第十，具备各种辩才。善男子，菩萨能用让人欢喜的话，让一切众生都心生欢喜。
「又菩萨者，常现熙怡善相远离颦蹙，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菩萨总是面带微笑，表情和善，从不皱眉苦脸，让所有众生都心生欢喜。
「又菩萨者，常出如义语及美妙语，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还有，菩萨常常说符合道理的话和好听的话，让所有众生都心生欢喜。
「又菩萨者，常出法语及利益语，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菩萨讲法的时候，说的都是符合佛法的道理，还有对众生有好处的话，让所有众生听了都心生欢喜。
「又菩萨者，常为有情平等说法，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菩萨总是平等地给众生说法，让所有众生都心生欢喜。
「又菩萨者，而不自高，远离骄慢高举之咎，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菩萨不会抬高自己，远离骄傲自大和目中无人的毛病，让所有众生都心生欢喜。
「又菩萨者，不轻于他，常为有情恭敬说法，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菩萨不会轻视任何众生，总是用恭敬的态度为众生说法，让所有众生都心生欢喜。
「又菩萨者，离诸染着具净尸罗，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菩萨呢，能远离各种贪心和执着，持守清净的戒律，让所有众生都生起欢喜心。
「又菩萨者，离诸触恼具多忍力，令诸有情咸生欢喜。
菩萨还要做到不因为各种烦恼而生气，能承受很多委屈和困难，这样就能让所有众生都感到高兴。
「又菩萨者，具种种辩才常出悦意之语，令诸有情咸生欢喜。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得一切有情欢喜辩才。
菩萨还有种种辩才，常常说出让人听了开心的话，让所有众生都心生欢喜。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得到让所有众生欢喜的辩才。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得信顺说法。何等为十？一者、非法器有情菩萨不为说法；二者有障碍者不为说法；三者、有所得见者不为说法；四者、邪异外道不为说法；五者、不起乐欲心者不为说法；六者、不发清净心者不为说法；七者、谄曲心者不为说法；八者、求活命者不为说法；九者、贪着利养悭嫉所缠者不为说法；十者、盲聋瘖痖者不为说法。
再者，善男子！如果菩萨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得到信顺说法。哪十种呢？第一，对于不是法器的人，菩萨不给他们说法。第二，对于有障碍的人，不给他们说法。第三，对于执着有所得见解的人，不给他们说法。第四，对于邪门外道，不给他们说法。第五，对于没有兴趣想要听法的人，不给他们说法。第六，对于不发清净心的人，不给他们说法。第七，对于心术不正、虚伪谄媚的人，不给他们说法。第八，对于只为了混口饭吃的人，不给他们说法。第九，对于贪图利益、被吝啬嫉妒缠住的人，不给他们说法。第十，对于瞎子、聋子、哑巴，不给他们说法。
「何以故？善男子！菩萨不作法悭亦不秘法，于诸有情无不怜愍，为利有情而不弃背。所以者何？若有有情非法器者，菩萨乃起是念：『此等有情，而于如来法律之中起于舍行。』」
为什么呢？善男子，菩萨不会吝惜佛法，也不会把法藏起来不教给别人。菩萨对一切众生都心怀怜悯，为了利益众生，绝不会舍弃他们。为什么呢？如果有众生不是能接受佛法的根器，菩萨就会这样想：这些众生在如来的教法和戒律之中，生起了舍弃之心。
除盖障菩萨白佛言：「世尊！若然者，诸佛菩萨当为何等有情说法？」
除盖障菩萨问佛说：“世尊，如果是这样的话，诸佛菩萨应该为哪些众生说法呢？”
佛言：「善男子！具信有情，诸佛菩萨当为说法。又若善根已成熟者，是法器者，于先佛所植众德本者，无谄诳者，不诈现威仪者，不耽着利养者，深心具足者，为善知识所摄受者，具足善相人所乐见者，根性明利于所闻法中解其义者，随所得法勤行精进者，如佛所说能修行者，此等有情，诸佛菩萨乃为说法。
佛说：善男子，那些有信心的人，诸佛菩萨应当为他们说法。另外，如果善根已经成熟的人，是能接受佛法的人，在过去佛那里种下过很多善根的人，不虚伪、不欺骗的人，不假装庄重样子的人，不贪恋钱财供养的人，内心真诚圆满的人，被好的老师教导和帮助的人，具备良好品相、大家都喜欢见到的人，头脑聪明、能理解所听法义的人，按照所学到的法努力精进修行的人，能按照佛的教导去实践的人——这些人，诸佛菩萨才会为他们说法。
「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得信顺说法。
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得到对佛法的信仰和顺从，从而讲说佛法。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为说法师。何等为十？一者、修集佛法故说法，不见有佛法可得，亦复不见有所修集；二者、修集波罗蜜多故说法，不见波罗蜜多可得，亦复不见有所修集；三者、修集菩萨法故说法，不见有菩萨法可得，亦复不见有所修集；四者、断烦恼故说法，不见有烦恼可得，亦不见断；五者、厌离离贪寂灭故说法，不见有厌离离贪寂灭可得；六者、为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果故说法，不见有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可得，亦不见果；七者、为得阿罗汉果故说法，不见有阿罗汉可得，亦不见果；八者、为得缘觉果故说法，不见有缘觉可得，亦不见果；九者、断我执取着故说法，不见有我可得，亦不见执着；十者、显示业报故说法，不见有业可得，亦不见报。
善男子，如果菩萨修习这十种法，就能成为说法师。哪十种呢？
第一，为了修集佛法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佛法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修集的行为。
第二，为了修集波罗蜜多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波罗蜜多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修集的行为。
第三，为了修集菩萨法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菩萨法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修集的行为。
第四，为了断除烦恼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烦恼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断除的行为。
第五，为了厌离世间、远离贪欲、达到寂灭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厌离、离贪、寂灭可以得到。
第六，为了证得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的果位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须陀洹、斯陀含、阿那含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果位。
第七，为了证得阿罗汉果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阿罗汉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果位。
第八，为了证得缘觉果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缘觉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果位。
第九，为了断除对自我的执着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我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执着。
第十，为了显示因果报应而说法，但心里不认为有业可以得到，也不认为有什么报应。
「何以故？如是等一切法皆无实体，但以假名宣说，名亦无所有。所以者何？文字无自性，法离文字故，但以世俗虚假施设于无名中，是故建立诸法名字。由彼名空，本虚假故，胜义谛中无虚假名。无假名故，于胜义中无虚妄法。彼虚妄法者，诳惑愚人故。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为说法师。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这一切法都没有真实的实体，只是用假名来说说而已，连名字本身也不是真实存在的。为什么呢？因为文字没有自己的本性，法的本质是超越文字的。只是为了随顺世俗，才假借名字来安立种种法。名字本身是空的，本来就是虚假的，所以在最真实的道理中，没有虚假的名字。既然没有假名，那么在最高的真理中，也没有虚妄的法。那些虚妄的法，只是用来迷惑愚痴的人罢了。善男子！菩萨如果能修这十种法，就能称为说法师。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能顺观法性。何等为十？一者、菩萨虽顺观法性而不坏色相，虽顺观法性不坏受想行识相；二者、虽顺观法性，不坏欲界相；三者、虽顺观法性，不坏色界相；四者、虽顺观法性，不坏无色界相；五者、虽顺观法性，不坏诸法相；六者、虽顺观法性，不见诸法随顺相；七者、虽顺观法性，不见有情相；八者、虽顺观法性，亦不堕断见；九者、虽顺观法性，而不失正道；十者、虽顺观法性，亦不离智慧方便。善男子！菩萨若修如是十种法者，即能顺观法性。
还有，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哪十种呢？第一，菩萨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但不破坏色相；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也不破坏受想行识这些相。第二，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但不破坏欲界的相。第三，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但不破坏色界的相。第四，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但不破坏无色界的相。第五，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但不破坏一切事物的表象。第六，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却看不到事物有什么跟着走的相。第七，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却看不到众生的相。第八，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也不掉进断见的坑里。第九，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却不丢掉正确的道路。第十，虽然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也不离开智慧和善巧的方法。善男子，菩萨如果修习这十种法，就能顺着观察事物的真实本性。
「复次，善男子！菩萨若修十种法者，善解法界理。何等为十？一者、有慧；二者、为善知识摄受；三者、发起精进；四者、离诸障染；五者、善修净行；六者、尊重赞法；七者、善修空观；八者、离有所得见；九者、趣向正道；十者、见真实法。善男子！菩萨具智慧故，而能勤求诸善知识；见善知识已，心生欢喜，如师尊想，亲近依止。由能依止善知识故，即发起精进，断除一切不善之法，圆满一切清净善法，勤行远离一切障染，离障染故获得轻安，善修净行离身语心一切过失。由清净故于所得法尊重称赞，由重法故多习空观，习空观故不起有所得见，离有所得见故顺行正道，入正道故能观真实。」
再说，善男子！菩萨如果修这十种法，就能透彻明白法界的道理。是哪十种呢？第一，有智慧；第二，被善知识接纳引导；第三，能发起精进心；第四，远离各种障碍和染污；第五，好好修清净的行为；第六，尊重并赞叹佛法；第七，好好修习空观；第八，断除有所得的见解；第九，走向正确的道路；第十，能见到真实的法。
善男子！菩萨因为有智慧，所以能努力寻求善知识。见到善知识以后，心里生起欢喜，把他当作老师一样尊重，亲近并依靠他。因为能依靠善知识的缘故，就发起精进，断除一切不好的法，圆满一切清净善法，努力修行并远离一切障碍染污。因为远离障碍染污，就得到轻松安稳。好好修清净行为，远离身体、语言、内心的一切过失。因为清净的缘故，对得到的法尊重称赞。因为尊重佛法的缘故，多多修习空观。因为修习空观的缘故，不再生起有所得的见解。因为断除有所得见解的缘故，顺着正确的道路走。因为进入正确道路的缘故，就能观见真实的法。
除盖障菩萨白佛言：「世尊！何名真实？」
除盖障菩萨问佛说：“世尊，什么叫真实？”
佛言：「善男子！如实之义，乃名真实。」
佛说：“善男子，所谓‘如实地认识事物’这个意思，就叫做‘真实’。”
除盖障菩萨白佛言：「何名如实？」
除盖障菩萨问佛说：“什么叫如实地看待事物？”
佛言：「不虚妄故，名为如实。」
佛说：不虚妄，所以叫做如实的真实。
除盖障菩萨白佛言：「何名不虚妄？」
除盖障菩萨问佛说：“什么叫做不虚妄？”
佛言：「所谓真如，无不真如、无异真如。」
佛说：所谓真如，就是真实不虚、没有虚假、没有差别的真实境界。
除盖障菩萨白佛言：「何名真如？」
除盖障菩萨问佛：“什么是真如？”
佛言：「善男子！此法唯内所证，非文字语言而能表示。何以故？此法出过诸文字故，离诸言说故，超越一切语言境界，出于言道离诸戏论，离作非作无动无静，离诸寻伺，是不思议境界。无相非无相而悉远离出诸相境，超诸凡境，出凡夫行，过诸魔境，超越一切烦恼境界。离诸识境，安处无住最上寂静圣智境界，是故此法唯内所证，是即无垢无染洁白清净，最上最胜第一无比，常住坚固究竟无坏之法，如来出世若不出世，是法常住。
佛说：“善男子，这个法门只有内心才能真正体证到，不是靠文字和语言就能表达出来的。为什么呢？因为这个法门超越了所有文字，远离了一切言说，超出了所有语言能描述的范围，离开了言语的道路，远离了各种无意义的戏论，远离了造作和不造作，没有动也没有静，远离了所有的思虑和观察。这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境界，不执着于相，也不执着于‘无相’，这两者都彻底远离了，超出了所有表象的境界，超越了所有凡夫的境界，离开了凡夫的行为，越过了所有魔的境界，超越了所有烦恼的境界，离开了所有意识能感知的境界，安住在没有执着、最崇高、最寂静的圣者智慧境界中。所以，这个法门只有内心才能真正体证到，这就是没有污垢、没有染着、洁白清净、最崇高、最殊胜、第一无与伦比、永恒不变、坚固不动、究竟不坏的法门。无论如来出现在世间，还是没有出现在世间，这个法门都是永恒存在的。”
「善男子！菩萨为求此法，历百千种难行苦行故得是法，得是法已，令诸有情悉住此法。
善男子，菩萨为了求得这个法，经历了成百上千种艰难苦修，才得到了这个法。得到这个法之后，就让所有众生都安住在这个法里面。
「善男子！故说此法名为真如，说名实际，说名一切智，说名一切种智，说名不思议界，说名不二界。」
善男子，所以这个法叫做真如，叫做实际，叫做一切智，叫做一切种智，叫做不可思议的境界，叫做不二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