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偈釋下(宗通卷九)。
(由時事大性,望福福殊勝,非境性獨性,能依是大人。)
那时,世尊以其宏大的悲愿,为众生广种福田,这种殊胜的福报并非来自外在境界的独存性,而是依靠修行者自身的广大心量。
以事及时大,福中胜福德,非余者境界,唯依大人说。
当这些善行与时相应,所得的福德在一切福德中最为殊胜,这不是普通人能够理解的境界,只有通过觉悟者的智慧才能宣说。
(及難可得聞,無上因增長,若但持正法,所依處成器。)
能够听闻这样无上的教法实在难得,这会使我们成就佛道的善根不断增长。只要坚持修行正确的法门,每个人都能成为承载智慧的法器。
及希闻信法,满足无上界,受持真妙法,尊重身得福。
那些渴望听闻正法、生起信心的人,能够达到无上的境界;他们接受并持守真正的妙法,以恭敬心践行,自身获得广大福德。
此释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至以诸华香而散其处义也。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其事甚大。初日分如是,乃至百千万亿劫如是,其时甚大。是人所得福,乃福中之胜福德也。以如是胜福德,较量持经功德,尚不能及。然则是经大不可思议,非余者所知。余指声闻缘觉乐小乘者。此显独性所获之福,于声闻等是不共性,故唯依大人说。为发大乘者说,非发心入菩萨位不能闻也。为发最上乘者说,非发心入佛地不能闻也。大乘教名极上乘,大乘行名最胜乘。若能于此希闻之法,能生信心,受持读诵,广为人说,是于大乘最上乘法,人所难信者,信心不逆。由彼持法,即是持菩提也。能荷担如来无上菩提,满足无上法界,非同二乘,但乐小法以自满足而已。故能受持如是真妙之法,惟大乘为最真,唯最上乘为最妙。以此为人解说,一切天人皆应供养。如佛塔庙,以诸华香而散其处,处尚尊重,人有不尊重者乎?人既尊重,其得福德亦不可思议,岂彼胜福所可及哉?
这段是解释从清晨用恒河沙数般的身命布施,到用各种花香供养经卷所在之处的含义。用恒河沙数般的身命布施,这样的功德已经极大。从清晨开始这样做,甚至持续百千万亿劫都如此,这样的时间跨度更是不可思议。这样的人所获得的福报,可说是福德中最殊胜的。
但就算用这样殊胜的福德,来比较受持此经的功德,仍然远远不及。可见这部经的功德宏大不可思议,不是一般人所能理解的。这里说的"一般人",指的是声闻、缘觉这些满足于小乘修行的人。
这显示受持此经所获得的福德,是声闻等小乘行者所不具备的,所以只对有大心量的人宣说。这是为发心修习大乘的人说的,不是发心进入菩萨境界的人难以真正领会;这是为发心成就佛道的人说的,不是发心证入佛地的人难以真正通达。
大乘教法称为极上乘,大乘修行称为最胜乘。如果有人对这难得听闻的妙法,能够生起信心,受持读诵,广为他人解说,这就是对大乘最上乘法——这本是世人难以相信的——做到了信心不逆。因为受持这个法门,就是受持无上菩提。
这样的人能够担当如来无上菩提的重任,圆满无上法界的境界,不同于二乘行者只满足于小乘法的修证。所以说能够受持如此真实微妙的法门,唯有大乘最为真实,唯有最上乘最为微妙。
以此经为人解说,一切天人都应当供养。就像供养佛塔寺庙一样,用各种花香散布在经卷所在之处——连经卷所在之处都如此受尊重,何况受持解说的人呢?人既然受到尊重,所获得的福德也不可思议,哪里是那些殊胜福报所能比拟的呢?
(蠲除諸業障,速獲智通性)。
消除一切业障阻碍,很快就能获得智慧通达的本性。
及远离诸障,复能速证法。
远离一切障碍烦恼,还能快速证悟佛法真谛。
此释先世罪业至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义也。持说此经,不但获福,亦能消罪。先世罪障应堕恶道者,以今世人轻贱故消,是转重而为轻也。重者既轻,则轻者必无,是远离诸障也。此显净除业障。言此为善事者,谓遭轻辱时,显被辱之人有福德性,故言此为善事。此又不徒消罪,且能证法也。能速证法,当于较量供佛功德中,见持经功德大不可思议如此。
这是解释通过修行可以消除前世罪业、最终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道理。受持和宣讲这部经典,不仅能获得福报,也能消除罪障。那些本应因前世罪业堕入恶道的报应,由于今生受人轻视轻贱就抵消了,这是把重罪转成了轻报。重罪既然都变轻了,轻罪自然更不会存在,这样就远离了所有业障。这里显示的是净除业障的功用。说这是好事,是指遭遇轻辱的时候,正显出被侮辱的人具有福德本性,所以说这其实是好事。这不仅仅能消除罪业,更能够证悟佛法。能够快速证悟佛法,应当从比较供养佛陀功德的经文中,看出受持此经的功德大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世妙事圓滿,異熟極尊貴,於此法修行,應知獲斯業。)
世间善行都圆满,福报果报最尊贵,按照这个法门修行,应当知道能得到这样的功德。
成种种势力,得大妙果报,如是等胜业,于法修行知。
成就各种善行功德,获得殊胜妙果报,这些殊胜的修行事业,都是通过实践佛法而证得的。
此释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至果报亦不可思议义也。佛于然灯佛以前,供养多佛,经无数劫,方能成佛。受持此经,速证菩提,视供养诸佛功德,不啻千万亿倍,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是种种势力不能及也。所得果报,无量无边,不可思议,即是世妙事圆满,果报极尊贵。谓于护世帝释婆罗门等,所有圆满,皆当摄取故。惟其无量无边,故曰大,即是多性。惟其不可思议,故曰妙,即是胜性。皆非凡情所测,是得大妙果也。如是成就无量无边最胜事业,皆由于正法修行,便能安住如是众德。故持经者,依闻思修三法修行,乃能生无住妙智,证于无上妙果。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而果报亦不可思议,惟修行者自知之耳。
我这样解释是为了说明:就连果报也是无法想象的殊胜。世尊在遇到燃灯佛之前,已经供养过无数佛陀,经历了难以计量的漫长时间,才最终成佛。但受持这部经书的功德,比供养千百亿佛的功德还要大千万倍,甚至用任何数字比喻都无法形容,这是任何力量都无法相比的。因此获得的果报,也是无量无边、不可思议的,这就是世间最圆满的成就,是最尊贵的果报。
像护世天王、帝释天、大梵天这些世间最殊胜的圆满功德,都包含在这部经的功德之中了。正因为功德无量无边,所以称为"大",指的是数量上的极致;正因为不可思议,所以称为"妙",指的是质量上的殊胜。这些都不是凡夫所能想象的,这就是获得最大最妙的果报。
能够成就这样无量无边的最殊胜事业,都是因为如法修行,才能安住于种种功德之中。所以受持这部经的人,通过听闻、思维、实践这三种方法来修行,就能生起无执着的妙智,证得无上的妙果。应当知道这部经的义理不可思议,它所带来的果报也不可思议,只有真正修行的人才能亲自体会。
(由自身行時,將己為菩薩,說名為心障,違於無住心。)
当一个人修行时,若总想着"我在行菩萨道",这种执着心就是障碍,因为它违背了不执着的清净本心。
于内心修行,存我为菩萨,此即障于心,违于不住道。
心里想着“我在修菩萨道”,这样的念头本身就是障碍,违背了无住无着的修行真谛。
此释云何应住至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义也。前应云何住,欲其降伏而安住也。此云何应住,疑其降伏而安住也,为有我存也。若内心修行有法我在,即着我、人、众生、寿者四相,此即智障能障于心,与无住之道实相违背,不得名为菩萨。若论第一义本自无生,实无有法能发菩提心者,即最初一念发菩提心尚自无有,宁有我为之安住而降伏者乎?惟无有我,即无所住,此内心修行相应之行,菩萨应如是住也。
世尊问“应如何安住自心”,其实是在告诉我们: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具体的“法”能够让人真正发起无上觉悟之心。之前所说的“应如何安住”,是希望通过降伏妄想来达到心安住的状态;而这里再问“应如何安住”,是因为心中还有疑虑,觉得需要靠“我”来安住。
如果内心修行时总觉得有个“我”在做法、在成就,那就是落入了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这四种执着。这种执着会形成智慧上的障碍,遮蔽本心,与“无住”的真理完全背离——这样的人,还不能称为真正的菩萨。
从最根本的真理来看,一切本来无生无灭,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法”能让人发起菩提心。就连最初那一念发心,本质也是空寂的,哪里还需要一个“我”去安住、去降伏呢?只有真正无我,才能无所执着——这才是内心修行相应的境界。菩萨就应该这样安住自心。
(授後時記故,然燈行非勝,菩提彼行同,非實由因造。)
后来授记的时候,如来其实并没有得到什么无上菩提,因为真正的菩提和日常修行没什么不同,它不是靠什么条件造就出来的。
以后时授记,然灯行非上,菩提彼行等,非实有为相。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得受记,然灯佛的修行并非至高无上,真正的菩提觉悟,也不是那些看似实在的有为现象。
(無彼相為相,故顯非是妄。由法是佛法,皆非有為相。)
没有外在形相才是真正的形相,所以这并非虚妄。正因为佛法本身就是真理,它不属于任何人为造作的表象。
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你所看到的形相并非真实形相,因为如来从不虚妄言说。一切诸佛所证悟的法性,正是所有存在最真实的本质状态。
此释如来于然灯佛所至是故名一切法义也。昔然灯授记释迦,后当作佛。在然灯时,非有胜上行因可于彼处证得菩提,故蒙授记。若菩提非有者,佛亦是无。为断此疑,故言如来者即是真如。虽无一法可得,不无如来故。如来即是实性真如,谓无颠倒名为实性,谓无改变名为真如。若有人言如来得无上菩提,谓行菩萨行是实有者,此则虗妄。若言于无上菩提实有得者,此亦虗妄。偈言菩提彼行等故。法即菩提之法,佛即菩提,岂有得耶?若无行无得者,如来终无所得耶?为断此疑,故说如来所得菩提之法无实无虗故。所云无实者,偈言非实有为相故。有为相者,如五阴等实由因造。彼菩提法无色等相故,色等相无是其自相,彼即菩提相故。偈曰无彼相为相,又曰彼即非相相。以不虗妄说,故曰无虗。无实无虗,得即无得。然是无所得法,非谓但证空理而不该于一切也。佛说一切法并以真如为体,真如唯佛所证,故云皆是佛法。然是一切色声等法本无自性,不能持其自体,即非一切法。以是非一切法但是真如,故名一切法也。是一切即真如之一切,是诸法即真如自体相也。故曰是法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这段解释说的是如来在燃灯佛那里得到授记的事情,以及为什么叫做“一切法”的真正含义。
当年燃灯佛为释迦牟尼授记,预言他将来会成佛。但当时在燃灯佛面前,释迦并没有证得什么殊胜的修行果位,也没有得到什么菩提智慧,却依然获得了授记。有人可能会想:如果菩提本身并不存在,那佛岂不是也不存在?为了消除这种疑问,所以说“如来”其实就是指真如——虽然没有任何具体事物可得,但如来本身是真实不虚的。
“真如”就是诸法实相,没有颠倒错乱叫做“实性”,永不改变叫做“真如”。如果有人以为如来证得了无上菩提,觉得菩萨修行是实有的,这种想法是错的;如果认为真有什么无上菩提可得,这种想法也是错的。经文中说“菩提即诸行”,法和佛本是一体,哪有什么得不得的呢?
既然无修无得,难道如来就一无所获吗?为了打消这个疑问,所以说如来所证得的菩提法,既不是实有也不是虚无。所谓“无实”,就像经文说的“非实有为之相”——有为法像五蕴等都是由因缘造作的,而菩提法没有色相、声音等具体形态。这些形相本身没有自性,而菩提正是超越这些相的真实相。所以说“无彼相为相”,又说“彼即非相相”。因为不说虚妄之言,所以叫“无虚”。
无实无虚,得即是无得。但这种无所得,并不是只证得空性却脱离万物。佛说一切法都是以真如为根本,而真如只有佛能彻底证悟,所以说“皆是佛法”。一切色、声等现象本来没有自性,不能独立存在,所以说“即非一切法”。正因如此,这些看似非法的现象其实就是真如的显现,所以才称为“一切法”。这一切都是真如的一切,诸法就是真如本身的体相。所以说“是法即诸佛法,一切自体相”。
(謂以法身佛,應知喻丈夫,無障圓具身,是徧滿性故。)
要知道法身佛就像一位具足圆满德行的伟人,他没有任何障碍,完全具足一切功德,因为法身是遍及一切、无所不在的。
依彼法身佛,故说大身喻。身离一切障,及徧一切境,
因为法身佛的存在,所以用“大身”来作比喻。这法身远离了一切障碍,又能遍及一切地方,
(及得體大故,亦名為大身,非有身是身,說彼作非身。)
正因为证得了广大的法身,所以称为大身。这个身体并不是我们平常认为的那个肉身,如来所说的身体其实不是世俗意义上的身体。
功德及大体,故即说大身,非身即是身,是故说非身。
功德再大再多, 也不如真正明白: 最大的成就,其实不在这个身体上。 真正的成就,是超越对身体的执着, 所以才说:真正的“大身”,其实不是这个身体。
此释譬如人身长大至是名大身义也。前文佛说非身,是名大身。但以非身显法身,指空如来藏而言。此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兼人身长大显法身,指不空如来藏而言。佛法徧一切处即真如,徧一切处是真如。法身最大,譬如人身长大。依法身而说大身,犹不离人身而说大身也。法身不能外一切而自显其大,故能远离烦恼障、所知障,即具足法身。一者徧一切处,真如之性在诸法中无有异性故。二者功德大,修行功德无量无边,不可思议,能与大体相应,即是证得大体。以是之故,说名大身也。须菩提深明此意,故谓如来说法身徧一切处,犹如人身长大。然法身虽徧一切处,以非有为身故,是为非大身也。即此非大身,名为妙大之身,即真如性故。是身即非身,非身即身。是故说非身,依彼法身而说也。法身不离乎一切,一切不离乎法身,岂偏空非身之谓哉?
世尊刚才用人的身体来比喻,说“人身长大”,是为了说明“大身”的真正含义。前文佛说“非身,是名大身”,是用“无相”来显发法身,指的是空性真如的境界。这里如来说“人身长大,即为非大身,是名大身”,则是借人身显发功德具足的法身,指的是不空真如的妙用。
佛法遍及一切处所,就是真如遍及一切处所。法身最为广大,就像人的身体高大巍峨。依据法身而说大身,就如同不离开人身而说大身一样。法身不能脱离万物而独自显现其广大,所以能够远离烦恼障和所知障,就是具足了法身。
其一,真如之性遍一切处,在万物中没有差别;其二,功德无量,修行所成之功德无边无际、不可思议,能与法身整体相应,就是证得了法身整体。因此,才称之为“大身”。
须菩提深刻明白这个道理,所以说如来所说的法身遍一切处,就像人身长大一般。然而法身虽遍一切处,因为不是有形有相的身,所以说是“非大身”。正是这个“非大身”,才是真正微妙的法身,因为它就是真如自性。这个身即非有相之身,非有相之身即是真法身。所以说“非身”,是依据那无相的法身而说的。
法身不离万物,万物不离法身,哪里是偏执于空无的“非身”所能概括的呢?
(不了於法界,作度有情心,及清淨土田,此名為誑妄。)
不明白一切法本来空寂,却想要度化众生,又想要修清净佛土,这都是在自欺欺人。
不达真法界,起度众生意,及清净国土,生心即是倒。
不明白真实法界的道理,却生起普度众生的念头,或是执着于建设清净国土,这样的起心动念其实已经偏离了正道。
(於菩薩眾生,諸法無自性,若解雖非聖,名聖慧應知。)
对于菩萨和众生来说,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即使还没有达到圣者的境界,也应该知道这已经具备了圣者的智慧。
众生及菩萨,知诸法无我,非圣自智信,及圣以有智。
普通人和菩萨们,明白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我本质,这并非只有圣者才能通过自己的智慧证悟,也包含圣者通过修行获得的智慧。
此释菩萨亦如是至真是菩萨义也。上言无一法可得,而一切法即是佛法。此真法界,唯如来所证。不但如来为然,而菩萨亦如是也。真界平等,无我、人、众生、寿者等相,实无有法名为菩萨。若不达乎此,起心动念,欲度众生,欲庄严佛土,心境未忘,即是颠倒。颠倒即名凡夫,非菩萨也。若通达无我法者,无我法有二:一是众生所有法,一是菩萨所有法。若有自智能信者,若世间智,若出世间智,信解一切法无性。一切法无性,不但离于人我,亦且离于法我。此虽非圣,已具有圣慧,故言即是菩萨。一是摄世谛菩萨,一是出世谛菩萨,故重言此真是菩萨。菩萨也,与如来真法界何以异乎?
这个解释是说菩萨也是如此,这才是真正的菩萨含义。前面说到没有任何法可得,而一切法又都是佛法。这个真实的法界境界,只有如来能够证得。但不仅如来是这样,菩萨也是如此。真实法界平等无别,没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等种种分别,实际上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法可以叫做菩萨。
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起心动念想要度化众生,想要庄严佛土,心里还存着能度所度、能庄严所庄严的分别,这就是颠倒妄想。有了颠倒妄想就是凡夫,不是真菩萨。如果能通达无我之法的人——无我法有两种:一是众生层面的无我,一是菩萨层面的无我——凭借自己的智慧生起信心,无论是世间智慧还是出世间智慧,能够相信并理解一切法都没有固定不变的实性。
一切法无自性,不仅远离了对人我的执着,也远离了对法我的执着。这样的人虽然还未成圣,但已经具备了圣者的智慧,所以说就是真菩萨。这里既包括世间层面的菩萨,也包括出世间层面的菩萨,因此特别强调:这才是真正的菩萨。菩萨的境界,与如来所证的真法界又有什么差别呢?
(雖不見諸法,此非無有眼,佛能具五種,由境虗妄故。)
虽然眼睛看不见种种现象,但这并非没有视觉能力。佛陀具备五种眼通,因为所见的境界都是虚妄不实的。
虽不见诸法,非无了境眼,诸佛五种实,以见彼颠倒。
虽然看不见一切现象的存在,但并非没有能照见真相的智慧之眼。诸佛所证得的五种真实智慧,正是看清了众生颠倒妄想的本质。
(種種心流轉,離於念處故,彼無住常轉,故說為虗妄。)
种种心念流转不停,正因为脱离了正念观照,这些心念没有安住之处而不断转动,所以说都是虚妄不实的。
种种颠倒识,以离于实念,不住彼实智,是故说颠倒。
各种颠倒的认知,都是因为偏离了真实的觉知,无法安住于真实的智慧,所以才称之为颠倒。
此释五眼义也。诸佛菩萨了无一法可得,岂都无所见耶?照了前境有五种真实智眼,见即是知,知即是见,故众生若干种心悉能知之。以彼诸心住于虗妄,不住于真如实智,故说名非心。以远离四念处故,既无执持,随流常转,故名为流散心也。流散心即是颠倒。何以明其颠倒耶?以过去、现在、未来皆无心可得故。即过去、未来以验现在,种种分别皆是虗妄,终归无有,了无三世性可得,故名之曰颠倒也。如来证真实心,而众生种种妄心皆真心中所现少分之法,岂有不悉知悉见者乎?
这是在解释五眼的含义。诸佛菩萨虽然明白没有一样事物可以真正得到,但难道就什么都看不见吗?他们观照外界有五种真实的智慧之眼。这里的“见”就是“知”,“知”就是“见”,所以众生各种各样的心思,如来都能清楚知晓。因为众生的这些心念都停留在虚妄之中,没有安住于真实智慧,所以说这些都不是真实的心。由于远离了正念观照,心念无法安住,随波逐流不断变化,所以称为流散心。流散心其实就是颠倒妄想。怎么证明这是颠倒呢?因为过去、现在、未来都找不到一个真实不变的心可得。用过去和未来反观现在,就会发现所有种种分别都是虚妄不实的,最终都会消失,根本找不到任何跨越三世永恒不变的本性,所以称之为颠倒。如来证得了真实不虚的真心,而众生种种虚妄心念其实都是真心中显现的微小部分,怎么可能有不知道、看不见的呢?
(應知是智持,福乃非虗妄。顯此福因故,重陳其喻說。)
要知道这种智慧的力量,所获得的福报真实不虚。为了说明这种福德的缘由,佛陀再次用比喻来阐释。
佛智慧根本,非颠倒功德,以是福德相,故重说譬喻。
佛法的根本智慧,不是靠世俗颠倒的功德所能获得的。正是因为这个福德本身也是虚妄的相,所以佛陀才反复用各种比喻来说明这个道理。
此释若有人满三千大千世界至得福德多义也。彼住相布施,无智慧根本,成有漏因,虽有福德实性,是颠倒功德也,故不足为多。若不住相而行布施,有正觉智慧所持,成无漏因,虽无福德取蕴,其福德固不可思议也,非彼众生颠倒心识可以例论。虽重说譬喻,义略不同。前须菩提以真谛较俗谛,故以世福之多,不如其无。此佛以真谛即俗谛,惟以福德之无,故言其多。如来悉知悉见,得福无量,岂彼种种妄心不可得者比乎?
假如有人用堆满三千大千世界的珍宝来布施,得到的福德看起来很多。但如果执着于布施的表象,缺乏智慧根本,这便成了有漏的因。虽然也有福德,但本质是颠倒的功德,所以不算真正丰厚。若不执着表象而行布施,以觉悟的智慧为根本,便成就无漏的因。虽然不贪求福德回报,这样的福德反而不可思议,不是众生颠倒认知所能比拟的。虽然重复用比喻说明,含义略有不同。先前须菩提以真谛对比俗谛,说明世俗福德再多,不如无相布殊。此处佛陀以真谛即俗谛的立场,正因为不执着福德相,才说其功德广大。如来完全明了这般无相布施的功德,所得福德无量无边,岂是那些心生妄念、执着求福者所能相比的?
(謂於真法身,無隨好圓滿,亦非是具相,非身性應知。)
要知道,真正的法身并非具备圆满的种种相好,也不是具足三十二相的形貌,因为它本就不是有形有相的色身。
法身毕竟体,非彼相好身,以非相成就,非彼法身故。
真正的法身本体,并不是我们所见的那种具足相好的形相。因为法身本来就不是靠形相来成就的,所以不能把有形有相的身相当作法身本身。
(於法身無別,非如來無二,重言其具相,由二體皆無。)
法身本无分别,并非如来有两种存在,之所以反复强调具足相好,是因为两种对立的观念都不存在。
不离于法身,彼二非不佛,故重说成就,亦无二及有。
始终不离法性真如,凡夫与圣者本质上都是觉悟者。因此佛陀反复开示:修行成就的本质,既没有凡圣的分别,也不存在得与失的执着。
此释佛可以具足色身见不至是名诸相具足义也。法身如来之体毕竟空寂,非彼三十二相、八十种好之身也。以法身之体非有为之相所能成就,故相好之身非彼法身。所以经云:不应以具足色身见,不应以具足诸相见也。然此相好二种亦非不佛,此二不离于法身,故即相好。即法身故,重说成就。所以经云:是名具足色身,是名诸相具足也。依第一义,不应以色相见于法身,故说非身。依俗谛,即于色相而见法身,故说具足。亦得言无,亦得言有,故曰亦无二及有。如是无住妙法,岂易解乎?
所以佛陀问:“能通过圆满庄严的色身形象见到如来吗?”须菩提答:“不能,世尊。如来所说的具足色身,并非真实的本体,只是假名为具足色身。”
法身如来的本体本是空寂,并非我们所见的三十二相、八十种好的形相。因为法身的本体不是有形有相的色身所能代表的,所以庄严的色身形相并不等于法身。因此经中说:不应当通过圆满的色身来见如来,也不应当通过种种庄严相好来见如来。
但相好庄严也并非与如来无关。这些相好不离法身而存在,所以从相好中可见法身;因为相好即是法身的显现,所以又说如来成就相好。因此经中说:这叫做具足色身,这叫做诸相具足。
从究竟真理来说,不应当执着色相来见法身,所以说“非身”;从世俗认知来说,可以通过色相显现见到法身,所以说“具足”。可以说无,也可以说有,因此称为非有非无。这般不执两边的微妙法义,岂是容易理解的?
(如來說亦無,說二是所執,由不離法界,說亦無自性。)
如来说法其实没有固定不变的说法,说有两个对立的东西其实是人们的执着。因为一切都不离开法界的真实相状,所以所说的法也没有独立不变的实质。
如佛法亦然,所说二差别,不离于法界,说法无自相。
佛法也是如此,虽然说了各种不同的法门,但都不离法界的真相。真正的说法,并没有固定不变的相状。
此释汝勿谓如来作是念:我当有所说法至是名说法义也。色相之身不离于法身,即无身相可得。如佛法亦然,一者所说法,二者所有义,二种差别不离于法界,无有说法自相可得。若言无有世尊是能说者,所说之法亦复不离法身,故成非有。若法界离一切名相分别,即无有一法可说,无法可说是真说法。彼谓如来有所说法者,是以如来离于法界也,即为谤佛。
你不要以为如来会有这样的念头:“我应当为大家说法”。须菩提,如果有人说“如来有所说法”,那就是误解了真理。如来的色身与法身本是一体,并没有独立的形象可得。佛法也是如此——所说的教法与其蕴含的真理,这两种区别都不离法界本质,实际上并没有所谓“说法”的独立存在。
如果说“没有世尊这个说法者”,那么所说的法也同样不离法界,因此也不是真实存在。如果法界超越了所有名相分别,那就根本没有一法可说。正是这种“无法可说”,才是真正的说法。如果有人认为如来确实在说法,就是把如来与法界分割开了,这实际上是在误解如来。
(能說、所說雖甚深,然亦非無敬信者,由非眾生、非非生、非聖,聖性相應故。)
能讲的法门和所讲的道理虽然极其深奥,但也不是没有人恭敬信仰。因为众生既不是真实存在,也不是完全不存在,更不是圣者,而是与圣者的本性相契合的缘故。
所说说者深,非无能信者,非众生众生,非圣非不圣。
佛所说的法义极为深奥,不是一般人能够完全信受的。所谓的"众生"其实并非真实存在的众生,所谓的"圣者"也并非固定不变的圣者。
此释颇有众生至是名众生义也。说而无说,是为真说此甚深经典,末世众生能信及此乎?佛以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非无能信者。彼其具有圣体,原非众生,但其未离凡夫,非不众生也。是非众生之众生,不可谓圣,未尝不可谓圣也。安知其无能信此甚深经典者乎?此段秦译缺,以魏译补之,而弥勒偈甚妙,固不当遗也。
世尊说:“众生并非真正的众生,所以才称之为众生。”讲经说法却像没有说法,这才是真正的说法。如此深奥的经典,末法时代的众生能够相信并理解吗?佛陀开示:一切众生本来都具有如来的智慧和功德,并不是没有能够相信的人。他们本具成佛的圣体,原本就不是普通众生,只是还没有脱离凡夫状态,所以也不能说不是众生。这种既非凡夫又本具佛性的众生,不能说已经是圣人,但也不能说永远不是圣人。怎么知道就没有人能够相信这部深奥经典呢?这段经文在鸠摩罗什译本中没有,用菩提流支译本补充,而弥勒菩萨的偈颂十分精妙,实在不应该遗漏。
(少法無有故,無上覺應知,由法界不增,清淨平等性。)
因为没有什么少法可得,所以要知道无上觉悟,法界不会增加,清净平等才是本性。
彼处无少法,知菩提无上,法界不增减,净平等自相。
在真正的觉悟境界中,其实没有任何具体事物可得。要知道无上菩提的本质,就像宇宙的真理一样不增不减,它本来就是清净、平等、自身圆满的存在。
(及無上方便,由漏性非法,是故非善法,由此名為善。)
以及无上的善巧方法,因为烦恼的本质并非真实存在,所以这些方法本身也不是固定不变的善法,正因如此不拘泥于形式,才称得上是真正的善法。
有无上方便,及离于漏法,是故非净法,即是清净法。
真正的至高方法,是连“离烦恼”的念头都不执着。所以要知道,看似不圆满的世间法,其实本身就具足清净的本质。
此释佛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至是名善法义也。因上言非身非说,一切皆无,遂谓佛得菩提亦无有耶?佛以虽无一切,不无菩提,彼无有少法可得,即菩提处是。无上菩提即法界性,法界平等,在圣不增,在凡不减,以无我、人、众生、寿者等相,清净平等自相故,故名无上菩提。所云得菩提者,非可修为造作而得之,当有无上方便,一切善法无不现证,一切善法无不妙觉,及远离于一切我、人、众生、寿者有漏之法,而证于无漏之果,无漏即善也。然是善法者,如来说为非法,以善法有体而证无所得,理法不相似,即为非净。然由彼有漏可曰非善,即彼无漏决定是善,故彼漏非是净法,而此法离于有漏,即是清净法故。所以修一切善法,是名善法。修而无修,证而无证,是即无上方便,是即清净法也。以此为因,即无所得,而无上菩提更何有少法可得乎?
从这段解释佛陀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到“是名善法”的含义。前面说到无身相、无法说,一切皆空,难道连佛陀证得的菩提也是虚无的吗?佛陀指出:虽然万法皆空,但菩提真实不虚。所谓“无有少法可得”,正是菩提的境界。无上菩提就是法界的本性,法界平等无别,在圣者不会增加,在凡夫不会减少。因为它远离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等执着,本自清净平等,所以称为无上菩提。
所说的“证得菩提”,不是靠造作修行所能得到的,应当通过无上妙法,使一切善法自然显现,一切善法圆满觉照。要远离一切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等有漏执著,才能证得无漏果位。无漏就是真正的善。但所谓善法,如来说并非实有法相,因为善法虽有形相,实证时却无所得,真理与法相并不相同,这就超越了净与不净的分别。有漏法可称为不善,而无漏法必定是善。有漏法不是清净法,而无漏法远离有漏,才是清净法。
所以说修一切善法,才名为善法。修而无修之心,证而无证之念,这就是无上妙法,就是清净法。以此為修行根本,实则无所得,既然无所得,无上菩提又哪有什么法可得呢?
(說法雖無記,非不得應知,由斯一法寶,勝彼寶無量。)
佛陀所说的法虽然超越言语概念,但并非不可理解。正是通过这个无上的教法,它的价值远远超过世间任何珍宝。
虽言无记法,而说示彼因,是故一法宝,胜无量珍宝。
虽然说是无记法,佛陀却开示了它的根本因。所以这一句佛法真谛,胜过无量珍宝。
(於諸算勢類,因亦有差殊,尋思於世間,喻所不能及。)
世间的各种计算方法和势力类型,都有着各自不同的成因。仔细思量这世间的道理,任何比喻都无法完全说清它的奥妙。
数力无似胜,无似因亦然,一切世间法,不可得为喻。
世尊的功德无量无边,没有任何力量可以比拟;无与伦比的果报,其因也同样殊胜。世间一切事物,都无法用来比喻这种究竟的殊胜。
此释若三千大千世界中至所不能及义也。使一切善法则得菩提,是善法摄,非无记摄也。若持说四句偈等言语文字是无记摄,何以得菩提耶?虽言说属无记法,而言说能示菩提之因,是言说即法宝也。此一法宝足胜三千大千世界无量珍宝,故持说者所得福德之多,一切世间无有其喻能比况者。一者数胜,乃至算数所不能及;二者力胜,如强弱力不相等;三者䫫胜,如贵贱人不相似;四者因胜,言彼不可与此为因,故谓喻所不及也。菩提无上,而言说文字亦无上,所以谓之法宝。此岂可以无记法并论乎?
世尊解释道:这就是为什么用三千大千世界的珍宝来布施,也远远比不上持诵经文的功德。真正的善法能引导我们证得菩提智慧,这些善法属于清净善业,不是无记性的中性行为。如果有人觉得念诵四句偈只是文字语言,属于无记性的行为,怎么可能获得菩提呢?虽然言语本身是无记性的,但言语能指示通向菩提的道路,这样的言语就是法宝啊。这法宝的价值,远远超过三千大千世界的无量珍宝,所以持诵经文获得的福德,世间任何事物都无法比拟。一是数量远超算计,二是力量强弱悬殊,三是尊卑差异巨大,四是因果不能相提并论。无上菩提智慧是至高无上的,指引菩提的言语文字也是至高无上的,所以才称为法宝。这样的无上法宝,怎么能当作普通无记性的行为来看待呢?
(法界平等故,佛不度眾生,於諸名共聚,不在法界外。)
因为法界本来就是平等的,所以佛并不需要刻意去度化众生。一切名相概念都是法界的显现,从来就没有离开过法界的范围。
平等真法界,佛不度众生,以名共彼阴,不离于法界。
在平等真实的法界中,佛并不刻意度化众生。因为众生只是五蕴假名和合而成,其本质从未离开过法界真如。
(若起於法執,與我執過同,定執脫有情,是無執妄執。)
如果对佛法产生执着,这种错误和自我执着是一样的。如果固执地认为众生需要被度脱,这其实是一种没有执着却产生了妄想的执着。
取我度为过,以取彼法是,取度众生故,不取彼应如。
执着于“我在度化众生”是一种错误的想法,因为一旦有了这种执着,就会产生分别心。真正的度化众生,应该是不执着于任何相状的。
此释汝等勿谓如来作是念至是名凡夫义也。经云实无有众生如来度者,谓平等一真法界之中,佛此法界,众生此法界,宁有法界度法界耶?故佛不度众生,以众生之名名无其名,众生待五蕴而成,蕴无其蕴,总不离乎法界,何必度耶?若见有众生可度,是取我能度众生也。是即有取相之过,以着彼五阴等法是众生故,即与我执过同。欲令众生决定得解脱者,有如是相,故不应取。然如来虽无我取,而尝说有我者,但为凡夫颠倒妄取有我,故说有我。未为圣者,未生圣人之法,故名凡夫。欲令众生同归于无我,为度众生之故而说于我,其无我取可知。彼凡夫为我所封,如来说即非凡夫,第一义中更无凡夫可得,但以俗谛名凡夫耳。既无凡夫,何处有我耶?是凡夫之名不离于法界,凡夫之我蕴亦不离于法界,故佛不度众生也。
你们不要以为如来会有这样的念头:“我应该度化众生”。为什么这么说呢?如果如来认为有众生可度,那就是执着于有个“我”在度化众生。须菩提啊,所谓“我”这个说法,本来就是假名安立,凡夫才会执着有个真实的我。如来所说的我,其实并非真正的我,只是随顺世间习惯称为我罢了。
凡夫之所以是凡夫,就是因为他们总是执着于自我。如果能够明白实际上并没有一个真实的众生可度,也没有一个真实的我在度度化,这才是真正的度化。如来常说一切众生本质上都具有如来智慧德相,只是因为妄想执着而不能证得。在究竟的真理中,众生与如来本是一体,都是法界的显现,哪里还需要谁度化谁呢?
如果认为有真实的众生可度,那就是落入了对待分别之中,执着于五蕴和合的现象为实有,这与凡夫执着自我的错误是一样的。如来虽然随顺世间说“我”,但实际上早已远离了我执。之所以说“我”,是为了引导还执着于自我的凡夫,让他们逐步领悟无我的真理。
所谓凡夫,也只是假名安立。在究竟的实相中,根本没有凡夫与圣人的分别。只是随顺世俗的认知,才暂时称为凡夫。既然连凡夫都是假名,哪里还有真实的众生需要度化呢?一切众生本性清净,本来就在法界之中,与如来无二无别,所以说如来实际上并没有度化任何一个众生。
(不應以色體準如來法身,勿彼轉輪王與如來齊等。)
不能把如来的法身当作具体的形相来看,也不该认为转轮圣王的成就能够与如来相提并论。
非是色身相,可比知如来。诸佛唯法身,转轮王非佛,
不能用外在的形象来判断如来。诸佛真正的本质是法身,就像转轮王虽然威严但并非佛陀。
(即具相果報圓滿福,不許能招於法身,由方便異性。)
即便是具备圆满福德的相好果报,也不能直接成就法身佛果,因为福德和智慧是两种不同的修行途径。
非相好果报,依福德成就,而得真法身,方便异相故。
外表的美好果报,是依靠福德修行得来的。但要证得真正的法身,就不能执着于这些表象,因为这些都是度化众生的方便示现。
(唯見色聞聲,是人不知佛。此真如法身,非是識境故。)
如果一个人只看见佛的相貌、听见佛的声音,那他还不能算真正认识佛。因为佛的真实法身,不是靠眼睛耳朵这些感官能够认知的。
唯见色闻声,是人不知佛,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故。
只看到相貌、听见声音的人,并不能真正认识佛陀。因为佛陀那真实不虚的法身本性,根本不是用眼睛耳朵就能辨认的。
此释可以三十二相观如来不至不能见如来义也。佛问:可以色身之相比观无相法身如来不?须菩提即知:非是色身相可比知如来。佛乃然之。谓若以三十二相观佛者,与转轮圣王何以别乎?且转轮圣王不得名佛者,谓诸佛真如法身,非相好果报而得,非福德成就而得。彼转轮相好,但是果报,依多生所修福德成就,但得相好,而不得真如法身。如来得真如法身,方便示现三十二相,实与转轮之相异也。夫真如法身不系于相,其可以色身之相比观乎?故说偈曰:唯见色闻声,是人不见佛。秦译止此。而唐译又云:应观佛法性,即导师法身。法性非所识,故彼不能了。偈云:以真如法身,非是识境故。实指后译。盖如来法为身,但应观法性。法性者,所谓空性、无自性、无生性等,此即诸佛第一义身。若见于此,名为见佛。然则攀缘法性,将非取着?以净智心了知法性,而法性岂是所了知耶?是故经言:法性非所见,彼亦不能知。凡可见者,即是识境。法身非是识境,故不可了知也。了知既不可得,而法身其可以相比观耶?故经云:应以诸相非相观于如来。义备于此。
世尊问:"能不能通过三十二种殊胜相貌来认识如来?"须菩提立刻明白:不能用色身形相来认识如来。世尊肯定了他的理解,说道:"如果凭相貌认佛,那转轮圣王也有三十二相,与佛有何区别?转轮圣王之所以不是佛,是因为诸佛的真如法身并非由相貌福报所得,也不是福德积累所能成就。转轮圣王的庄严相好是业果报应,靠多生修福得来,只得表象未得本质。如来证得真如法身,为度众生方便示现三十二相,实质上与转轮圣王的相貌根本不同。真如法身超越形相,怎能用色身相貌来认识呢?"
偈颂说得好:若只凭色相声音认佛,终究不能见如来。唐朝译本补充道:应当观佛的法性,这才是导师的法身。法性非认知所能触及,所以凡夫无法领会。偈颂指明:真如法身不是意识所能认知的境界。如来以法为身,我们应当观照法性。所谓法性,就是空性、无自性、无生性等,这才是诸佛的根本身。若能见此,方为见佛。
但有人会问:观照法性难道不是另一种执着吗?用清净智慧观照法性时,法性本身也不是能被认知的对象。所以经文说:法性不可见,凡夫不能知。凡是能见的都是意识境界,法身超越意识境界,故不可认知。既然不可认知,又怎能用形相比较来认识呢?因此佛说:应当从"诸相非相"中观如来。这个道理已经说得很明白了。
(其福不失亡,果報不斷絕,得忍亦不斷,以獲無垢故。)
这样的福德不会消失,果报也不会断绝,证得的无生法忍同样不会中断,因为已经获得了清净无染的智慧。
不失功德因,及彼胜果报,得胜忍不失,以得无垢果。
只要不失去行善积德的根本,以及那些殊胜的果报,就能获得无上坚忍的智慧而不退转,最终证得清净无染的佛果。
(更論於福因,為此陳其喻,彼福無報故,正取不越取。)
再来说说福德的本质,我用个比喻来说明:真正的福德不会带来果报束缚,因为它超越了执着与取舍的分别。
示胜福德相,是故说譬喻,是福德无报,如是受不取。
世尊为了说明这种功德的殊胜,才用比喻来开示:这样的福德不属于有漏的福报,应当这样去体认而不执着。
此释汝若作是念至是故说不受福德义也。如来固不可以相见,若执着破相为是,谓不必具丈夫相而证菩提,如是则失功德修因及失成就胜果报,是二乘偏空见也。菩萨发心者,必依智悲双运,不说诸法断灭相,智慧庄严即是功德之因,福德成就即是胜果报,不失功德而证菩提,此其所以为胜因胜果也。故七宝布施,虽得福德不离有漏,若知一切法无我得成于忍,是不住相布施证二空智,所得福德清净无垢,非世福所及,以是胜忍得无垢果,是胜福德相,故曰胜前菩萨所得功德。何以明其为胜耶?菩萨一切无我,虽有福德而不受其报故,所以不受者,不见福德可贪着故。若取福德即住生死,虽得福报但同轮王不名为佛,惟其不取即证无生,因既无漏果亦无漏,虽不失功德及彼胜果报,实不受报,无彼有漏报故。如是取者名为正取,故名无垢果,此其所以为胜也。
你如果这样想:“如来不以具足相的缘故,才能证得无上菩提”,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为什么呢?如果认为必须破除一切相才能成佛,说不需要具足庄严的相貌就能证得菩提,这样就会失去修积功德的因,也得不到殊胜的果报,这只是堕入了二乘的偏空之见。
真正发菩提心的菩萨,必定是智慧与慈悲相辅相成的,不会说一切法都是断灭的空无。以智慧修行就是功德的因,以福德成就就是殊胜的果,既不失去功德又能证得菩提,这才是殊胜的因果啊。
所以用七宝布施,虽然能得到福德,但还是有漏的。如果能够领悟一切法无我,成就无生法忍,这种不执着于相的布施证得了人法二空的智慧,所得的福德清净无染,不是世间福德所能比的。因为这种殊胜的觉悟能获得无染的果报,是殊胜的福德相,所以说胜过前面菩萨所得的功德。
为什么说它更殊胜呢?因为菩萨彻底无我,虽然修积福德却不贪求福报。之所以不贪求,是因为不觉得福德有什么可贪着的。如果贪取福德就会陷入生死轮回,即使得到福报最多也只是转轮圣王,不能成佛。只有不贪取才能证得无生法忍,因既然无漏,果也就无漏。虽然不失功德和殊胜果报,但实际上并不受有漏的福报。这样的取得才是真正的取得,所以叫做无染的果报,这就是它殊胜的原因啊。
(彼福招化果,作利有情事,彼事由任運,成佛現諸方。)
这样的福德所感召的殊胜果报,能自然利益一切众生,如同佛陀化现十方无处不在。
是福德应报,为化诸众生,自然如是业,诸佛现十方。
这些福德本应有回报,但为了教化众生,诸佛自然地显现十方世界,以这样的方式示现业力果报。
(去來等是化,正覺常不動)。
来来去去都是现象变化,真正的觉悟始终如如不动。
去来化身佛,如来常不动,
来去的化身佛,如如不动的真佛性。
此释若有人言至故名如来义也。上言不受福德,何故如来化身出现受福耶?不知如来福德应报种种庄严,但为化导众生之故,任运无心,有感即应,所以诸佛出现十方,如月印千江,乃自然而然,有此事业,非真有去来于其间也。去来乃化身佛耳,化如幻化,本非真有。若法身如来清净周徧,来无所从,去无所至,常自不动,岂有去来坐卧之相耶?若能解佛所说如来之义,是出现之佛尚自无有,宁有受福之事哉?
如果有人问:既然前面说“不接受福德”,为什么如来还要化现身形来接受供养呢?这是因为不明白如来的福德是自然显现的庄严相,只是为了教化众生的缘故。如来顺应因缘而无心造作,众生有感就自然回应,所以诸佛显现在十方世界,就像月亮映照在千万条江河中,都是自然而然的现象。这种显现并不是真有来去的实体——来去只是化身佛的示现,化现如同幻化,本来就不是真实存在的。至于法身如来,它清净圆满无处不在,没有来的起点,也没有去的终点,始终如如不动,哪会有来去坐卧的具体形象呢?如果能真正理解佛所说的如来含义,就会明白:连显现的佛相都不是真实存在,又哪里会有真正接受福德这回事呢?
(彼於法界處,非一異應知,微塵將作墨,喻顯於法界。)
要知道这法界啊,既不能说是一体也不能说是分离。就像把三千大千世界磨成墨汁,用这墨汁来比喻说明法界的深广意义。
于是法界处,非一亦非异,世界作微尘,此喻示彼义。
在这无限广阔的宇宙中,一切现象既非完全相同,也并非完全割裂。就像把整个世界碎为微尘,这个比喻正是为了说明这个道理。
(此論造墨事,為障煩惱盡,非聚非集性,顯是非一性。)
这部论著的创作目的,是为了消除遮蔽本心的烦恼。它既非聚合而成,也非积累所得,正是为了阐明真理本无固定形态的本质。
微尘碎为末,示现烦恼尽,非聚集故集,非唯是一喻。
就像微小的尘埃粉碎成粉末,这表明烦恼可以被彻底消除。所谓的“聚集”其实并非真实存在,并不是只有这一个比喻能说明这个道理。
(於彼總集性,明其非異性,不了但俗言,諸凡愚妄執。)
对于这些现象的总和,要明白它们并非真实存在,凡夫因为不懂这个道理,只是执着于世俗的言说概念。
聚集处非彼,非是差别喻,但随于音声,凡夫取颠倒。
凡夫执着于各种现象,以为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其实这些聚集而成的现象并非真实本体,也不是可以用差别对比来理解的。但普通人总是随着表面声音和现象,产生错误的执着,把虚幻当作真实。
此释以三千大千世界碎为微尘至贪着其事义也。即上言化身有去来,法身常不动,中间实无一异之相,故佛以法界明之。去来坐卧不离于法身,譬如微尘不离于世界,不可谓一,不可谓异。故诸佛如来于真如法界中,非一处住,亦非异处住。何以明其非一亦非异也?彼世界碎为微尘,所以喻彼法身现起去来坐卧之义也。微尘碎为末而成一虗空世界,所以喻彼烦恼尽而证于无相法身也。彼太虗空非以微尘聚集之故集成世界,是微尘本自无性,非有以合之而成世界,此不可为一之喻也。又微尘聚集处,非彼世界能作微尘,是世界本无自性,非有以散之而成微尘,此不可为异之喻也。法身即是化身,非一处住;化身即是法身,非异处住。孰见其分合之事哉?但凡夫不悟世界本空,以为实有一合之相,是于非有中见有也,是于不可说中而妄说也。但随世俗音声,取着颠倒不实之事,犹彼小儿,如言执物,恶知其非真哉?一合且非真,又何有于差别?
世尊用三千大千世界碎成微尘的比喻,来说明众生执着于表象的道理。前面说到化身虽有来去,法身却始终不动,实际上二者既非相同也非相异。所以佛陀用法界的真理来阐明:一切来去坐卧都不离法身,就像微尘离不开世界,既不能说是一体,也不能说是分离。
诸佛如来在真如法界中,既不在某个特定处所存在,也不在不同处所存在。怎么理解这种既非同一又非差异的境界呢?用世界碎成微尘比喻法身显现为来去坐卧的相状,用微尘碎成极细尘埃融入虚空比喻断尽烦恼证得无相法身。
虚空不是靠微尘聚集才形成世界,因为微尘本身没有固定本性,并非通过组合才变成世界——这说明不能执著"同一"的见解。同时微尘聚集之处,也不是世界主动分解成微尘,因为世界本来没有独立自性,并非通过分散才变成微尘——这说明不能执著"差异"的见解。
法身就是化身,不存在于特定处所;化身就是法身,不存在于不同处所。哪里有什么分分合合的实际存在呢?只是凡夫不能觉悟世界本是空性,以为真有聚合的实体,在本来无所有中妄见存在,在不可言说中强行言说。随着世俗音声执着颠倒不实之事,就像小孩听着话就认死理,怎知道这些都不是真实的?连"合一"都是虚妄的,又哪来的什么差别相呢?
(斷我法二種,非證覺無故,是故見無見,無境虗妄執。)
要断除对自我和事物的两种执着,因为觉悟的本性本来就不存在这些分别。所以真正的见地是超越所见,不再执着于虚妄的境界。
非无二得道,远离于我法,见我即不见,无实虗妄见。
真正的开悟不是靠执着于“我”和“法”这两种观念能得到的。一旦执着自我和法则,就偏离了真相。若以为见到了真我,其实并未真正见到,那只是虚妄不实的错觉罢了。
(由此是細障,如是知故斷,由得二種智,及定彼方除。)
正是这些细微的障碍,当我们真正认识到它们时才能断除。只有通过获得两种智慧,并在禅定中修持,这些障碍才会彻底消除。
此是微细障,见真如远离,二智及三昧,如是得远离。
这种微细的障碍,让人无法见到真如实相,唯有通过根本智和后得智这两种智慧,以及深入禅定的境界,才能彻底超越这种障碍。
此释若人言佛说我见等至是名法相义也。无上菩提之道,虽无一法可得,须得人空智、法空智乃能证入。故曰非无二智可以得道,须远离于我相四种、法相四种而后可证也。若见有我、人、众生、寿者,即不见于菩提。不知是四相者本非实有,以其无实即是无物,故说我见即是虗妄见。若见有法相者,亦不见于菩提。故发菩提心者,应如是知见信解,不生法相。以见法相即不见相,如彼我见即不见故。何故此二见说名不见?此是微细智障。俱生人执、俱生法执,此名细障。见于真如,即得远离此障。何以得见真如耶?谓如是知、如是见、如是信解,即得人空慧,即得法空慧,是谓二智。知依定生,见依慧生,信解依定慧等持而生,是谓三昧。有是二智及三昧,即于法而离法,于相而离相。不生法相,即无所住而能降伏其心矣。何二障之有哉?
世尊,如果有人以为佛在说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这些观念是真实存在的法义,那就误解了佛法的真谛。无上菩提的境界,虽然没有任何具体事物可以抓取,但必须通过证得人我空性的智慧、法我空性的智慧才能真正契入。所以说并非不需要这两种智慧就能得道,必须要彻底放下对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的执着,以及対法相的四种执着,才能证悟。
如果心中还存有"我"、"人"、"众生"、"寿者"这些分别观念,就看不见真正的菩提智慧。这四种相本来就不是真实存在的,因为它们没有实体本质,所以说我见其实就是虚妄的认知。如果执着于法相的存在,同样也见不到菩提。所以发心求菩提的人,应当以这样的知见来信解:不对任何法相产生执着。因为一旦执着法相,就失去了对实相的真见,就像执着自我观念的人见不到真理一样。
为什么这两种执着称为"不见"?这是微细的智慧障碍。与生俱来的人我执着和法我执着,属于深层的障碍。只有见到真如本性,才能彻底超越这些障碍。如何能见到真如?就是通过正确的认知、正确的见地、正确的信解,获得人空慧和法空慧这两种智慧。认知来自禅定,见地来自智慧,信解来自定慧双运,这就是三昧的境界。具备这两种智慧和三昧功夫,就能既安住于法又不执着于法,既明了相又不执着相。不产生任何法相的执着,就能达到心无所住而又能降伏妄心的境界。哪里还会有什么障碍呢?
(陳福明化身,非無無盡福。諸佛說法時,不言身是化。)
陈福明化现的身相,并不是没有无量的福德。诸佛在讲说佛法时,不会说这个身体是化现的。
化身示现福,非无无尽福,诸佛说法时,不言是化身。
佛陀示现的化身福德,并非没有无量的功德,但诸佛在讲经说法时,从不宣称自己是化身示现。
(由不自言故,是其真實說。)
正因为不说自己说了什么,这才是最真实的说法。
以不如是说,是故彼说正。
正因为不执着于某种固定说法,所以才能讲出真正的道理。
此释若有人以满无量至如如不动义也。化身虽无自体,然示现说法,所得福报,非悉归于空也。彼以无量无数世界七宝布施,得福无尽,而发菩萨心者,持说此经,即代化佛而说法也。所得福报,胜彼无量布施,非无无尽之福也。云何演说即胜彼耶?谓诸佛说法时,皆如真实,不取于相,不言我是化身,有能说所说之相。今演说者,如彼真如,不取于相,亦无能说所说之相,如不为他宣说开示,故名为他宣说开示。以不如是说,由作如是不正说故,是故彼说正为此,名彼以为正说也。如是演说,即是无法可说,与化佛无异,其得福无尽何疑哉?
如果有人能够正确理解并讲解这部经的要义,哪怕只是其中"如如不动"这四句的含义——要知道,化身佛虽然本身没有固定实体,但示现人间讲经说法,所获得的福报功德并不会落空。用充满无量世界的七宝来布施,获得的福报固然无穷无尽,但发菩萨心的人,只要受持并讲解这部经,就相当于代替化身佛在说法。这样获得的福报,远胜于用无数珍宝布施的功德,绝不是没有福报的。
为什么讲解这部经的功德能超过布施呢?因为诸佛说法时都契合真理,不执着于表象,不会刻意强调自己是化身佛,也不区分能说法的我和所说的法。现在讲解这部经的人,同样能做到心如真理、不执着表象,既没有"我在说法"的念头,也没有"我在讲解什么"的分别,这样看似没有刻意宣扬,实则是真正的弘扬佛法。如果不是这样正确讲解,反而会变成不如法的解说。所以用这样的方式讲解,才称得上是如法宣说。
这样的讲解,本质上并没有固定的法可以言说,与化身佛说法的境界没有差别,所获得的福报无穷无尽,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如來涅槃證,非造亦不殊,此集造有九,以正智觀故。)
如来证得的涅槃境界,不是造作出来的也不是特殊现象。这些关于造作的见解共有九类,应当用正确的智慧来观察。
非有为非离,诸如来涅槃,九种有为法,妙智正观故。
真正的觉悟并非刻意造作,也不是脱离现实。诸佛达到的涅槃境界,既不是人为造作的产物,也不是与世间割裂的状态。正是通过对九种因缘和合现象的透彻观察,才能以智慧之眼照见真实。
(見相及與識,居處身受用,過去并現存,未至詳觀察。)
我们所见到的各种现象和感知,以及我们的认识活动,无论是居住环境、身体感受,还是日常生活中的种种体验,都要仔细去观察:过去的已经发生,现在的正在经历,未来的还未到来。
见相及于识,器身受用事,过去现在法,亦观未来世。
看见一切现象和心识,感受身体与世界,体验各种境遇,无论是过去、现在发生的事,也能觉察未来将显现的一切。
(由觀察相故,受用及遷流,於有為事中,獲無垢自在。)
当我们观察事物的外在现象时,就会产生感受和执着,心念也随之流转不停。只有在有为法之中保持清净不染,才能获得真正的自在解脱。
观相及受用,观于三世事,于有为法中,得无垢自在。
观察一切现象和感受,观照过去现在未来三世,在这变化生灭的世界里,获得清净无碍的自在境界。
此释何以故至应作如是观义也。演说者既如如不动,何故如来入涅槃耶?然如来涅槃,不住于有为,亦不离于有为。如九种有为法,以般若妙智观之,常即无常,无常即常。故化身不碍于法身,而法身不碍于涅槃也。所云九种者,如星、翳、灯、幻、露、泡、梦、电、云。单指一事一喻,则如甚深十喻。所谓一切业如幻等,谓见如星,智出则没;谓相如翳,由病目生;谓识如灯,念念相续;谓器如幻,无一体实;谓身如露,暂时住耳;谓受用如泡,滴成即散;谓过去如梦,但由忆生;谓现在如电,刹那不住;谓未来如云,含润为雨。具如前解。愚谬解谓见分、相分及于八识微细之事。相分所摄,谓外而器界,内而根身,及资财受用等,固是有为之法。见分所摄,过去所作善恶业缘,及现在作用诸法,藏于八识田中,复为未来世种种受用,亦是有为之法。观相及受用,横亘十方;观于三世事,竖穷三际。能以妙智观之,如梦如幻等,倐生倐灭,本未尝有,是于有为法中得清净无垢也。既无生灭,如如不动,是于有为法中得大自在也。是真如法身,本非有为,亦非离于有为。惟其非有为也,本未尝来;惟其不离有为也,本未尝去。是如来者,如本无去来;法说者,如如本自不动;尘说刹说,本无间断。又何泥于入涅槃之相哉?作如是观者,是为正观。非般若妙智,其孰能如是?
这段解释为什么要用"应作如是观"来总结。演说佛法的人既然如如不动,为什么如来还要示现涅槃呢?其实如来的涅槃,既不执着于有为法,也不脱离有为法。就像九种有为现象,用般若智慧来看,永恒就是无常,无常就是永恒。所以化身不妨碍法身,法身也不妨碍涅槃。
所说的九种比喻是:星辰、眼翳、油灯、幻术、露水、泡沫、梦境、闪电、浮云。每一个比喻都对应一种深意:所有业力都如幻象——执着如星辰,智慧显现就消失;表象如眼翳,因眼病而产生;意识如油灯,念念头尾相接;世界如幻术,没有真实本体;身体如露水,只能短暂停留;享受如泡沫,形成即刻破灭;过去如梦境,只靠回忆存在;现在如闪电,瞬间不停留;未来如浮云,蕴含雨水将落。
愚昧的理解会执着于主观认知、客观现象以及八识的细微运作。客观现象包括外在世界、内在身体及财富享用,确实都是有为法。主观认知包含过去所作善恶业缘,以及现在起作用的种种现象,储藏在八识田中,又成为未来种种享受的种子,同样是有为法。观察现象与享受,遍布十方空间;观察三世因果,贯通过去现在未来。若能以智慧观照这一切如梦幻泡影,忽生忽灭根本不曾真实存在,这就是在有为法中获得清净无染。既然没有生灭,如如不动,这就是在有为法中得大自在。
真如法身本不属于有为法,也不脱离有为法。正因不属于有为,所以本无所谓来;正因不脱离有为,所以本无所谓去。所谓如来,即是本来无去无来;说法者,即是如如本来不动;一切万物无不在说法,从未间断。又何必执着于入涅槃的表相呢?能这样观照,才是正确的观法。若不是般若妙智,谁又能做到这样的观照呢?
由斯诸佛希有法, 陀罗尼句义深邃。
正因这些诸佛的稀有妙法,总持法门的义理深远难测。
诸佛希有总持法, 不可称量深句义。
诸佛传授的妙法极为稀有,蕴含的深刻义理无法用言语衡量。
从尊决已义广开, 获福令生速清净。
世尊解答疑问后,将深奥法义广为开示,让听闻者获得福报,快速净化内心。
从尊者闻及广说, 回此福德施群生。
听闻尊者开示并广为传讲,将这些福德回向给一切众生。
曾凤仪曰:此偈乃弥勒菩萨授之无着,无着授之天亲者也。其中微词奥义,未易晓了。赖无着、天亲各着论,论各简密,疏者数十余家,唯长水子璇刊定记号为精当,中引弥勒偈殊未尽。近得庐陵贺德辉居士所刻金刚经与偈,俱复不载弥勒授受因缘,且偈不分疏,读者难之。仪不敏,谬为金刚宗通,并录此偈重释之,以请正于四方善知识。
曾凤仪说:这段偈子是弥勒菩萨传授给无著菩萨,无著菩萨又传给天亲菩萨的。其中的深意和奥妙道理,一般人不容易明白。幸好无著和天亲两位菩萨都写了论著来解释,这两部论都很简洁精要,后来为它们作注疏的有十多家,其中只有长水子璿禅师的《刊定记》最为精准得当,但书中引用的弥勒偈文并不完整。最近得到庐陵贺德辉居士刻印的《金刚经》和偈子,都没有记载弥勒菩萨传授偈子的经过,而且偈文没有分开注解,读者很难理解。我虽然学识不够,但尝试撰写了《金刚宗通》,同时抄录这段偈子重新解释,恳请各方有修行的高人指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