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唯識寶生論卷第三(一名二十唯識順釋論)
护法菩萨造
大唐三藏法师义净奉 制译
论曰:㮈洛迦波罗如猎鹿者,如是应知。非但不受相害之苦,然于器处共相之苦亦复不受,此之狱卒能害彼故。若异此者,彼在热铁融沸地上受烧然苦不能忍时,如何此际能逼害他?于此热地身动转时,那洛迦类自身支节尚不能持,岂况更能有所为作?然而但可于热铁中洋沸腾涌,身由他制无片自在,然彼狱卒勇健害他,是故定知不受彼苦,犹若厨人遥执铁铲,于热油内转彼煎鱼。或将狱卒为那洛迦,以其相害无功能故,尔者便成违狱卒义。然由那洛迦类受烧害时不能相害,若尔便成不是狱卒,言那洛迦㮈洛迦波罗立为宗者,有违宗过。又复若言受彼热铁极苦触故,诸那洛迦不能害彼,如以生命置炎炭中。或可斯类不沾此苦,如覩史天,此显狱卒非那洛迦。即于此见外人别释,引经为证极成乖失,然而暂为少慧之辈,显其僻见略举疏条。彼便难曰:于地狱处,狱卒之流不受苦者,我不许故。如经说云:汝等苾刍!有㮈洛迦名六触处,若诸有情生在彼中,彼若以眼视诸色时,咸悉了见不可爱事。实彼有情有如斯事,狱卒非情,何所观见?对执不许有情论者,便是共聚咀嚼虚空。彼设难云:诸那洛迦受彼苦时,有其差别,得异身故,如一无间、多无间罪。此亦未能闲他意趣,如前所云。生㮈洛迦有情之类受苦切时,简于余趣所有苦毒,然彼狱中所有共苦咸悉同受。然于彼处由重业风惊飚猛烈身遭极苦,一无间者则不受之。望彼多种无间猛苦,不同受故便成不定。为显斯事,除彼狱卒,诸那洛迦无斯差别,彼趣同苦咸悉受故。即所立宗无异宗处,转生道理何成不定?然一无间受同苦故。有外难云:由其狱卒不受苦者,斯非正答,有不定故。然且不应作斯定判,见一受苦令余亦然。现见世间共覩斯事,如羊骆驼被蝎蜇时遂便致死,鸟之一分将以为食。且据傍生有斯差异,于人趣中亦复见有一不受苦,如患块者。医人遂便蹈热铁上,即以热脚蹋于病处,病人虽受极苦,医足曾无痛处,然而有情实无差别。此亦由其㮈洛迦趣俱生苦法,以不见故遂不名此为那洛迦。见蜇毒等能断命根,此亦但是呈其广见巧识俗途,非关所论契理之事。若云但据趣之相似是彼趣收,于斯宗处,即彼趣中见有不受彼趣之苦,显他宗有不定过者,此亦未解我成立义当趣所有决定之苦。彼不共受是前作用能立义故,然非人畜在彼趣生。准彼法式,须定受者而不受之,所云羊等遭蝎毒时有断命苦,或被热足所生之痛,若全不受,彼趣苦故非彼趣性可有斯愆。有异执云:然而狱卒由自他业增上所生,不被害故互相苦刻,他不许也。我今谓汝而于自见乐着昏心,设在虚空步步颠蹶。㮈洛迦波罗非他所害故,他逼所生所有苦痛必定不受,是其所许。然而执云不受彼处形害苦者,与谁助力?此转难曰:虽复有斯更互相害,由作用别致使位殊,犹如所缚能缚之异。尔者还将自语返破己宗,由匪同时能缚所缚更互容为系绊之事。若言彼二次第而为,此亦非理,由非受系名为被缚,及其缚彼为能缚者。然而此二纵令苦次,于那洛迦亦不能立。若受墋毒极苦之时非那洛迦,若被他害遭彼恼时是那洛迦,是不应许一相续形有生有死,成大过故。同在一时更互相害,不容成故,由非一念是卒还非能为此计。若救转计,虽同一趣由作用别名号便异,一名那洛迦、一号狱卒,犹如人趣非典狱者有被枷者。此亦非理,不托彼故。由非仗托作用差别说那洛迦如被缚者,然此但由趣为因故,斯乃如何舍其狱卒?是故定知位有差别,由非趣同作斯缘绪能所缚殊,由作用别之所为故,理应随彼而作分位,诚无有违。若时许乐阶位别者,应须共许诸那洛迦非狱卒也。于我所宗唯尔是要,由此与前能立之义善符顺故。若许实有那洛迦性,由作用别,有时名作掌狱者故。斯之执见所有阶位便成无失,然则许有阶级殊途。如有颂云:
论里说:地狱里的狱卒,就像猎人追捕鹿一样,应该这样理解。他们不但不会受到被伤害的痛苦,连地狱里那些环境造成的共同痛苦也不会承受,因为这些狱卒就是施加伤害的一方。如果不是这样,那些在地狱滚烫的铁水地上被烧灼、痛苦难忍的罪人,怎么还能反过来伤害狱卒呢?当罪人在那热地上挣扎时,连自己的肢体都控制不住,哪里还有能力去伤害别人?他们只能在沸腾的铁水里翻滚,身体完全被外力控制,没有一点自由。而那些狱卒却强壮有力,能伤害罪人。所以可以肯定,狱卒不受那些苦。就像厨师拿着长柄铁铲,远远地在热油里翻动煎鱼一样。有人或许会把狱卒也当成地狱里的罪人,认为他们因为互相伤害而失去了能力。但这样理解就违背了“狱卒”这个词本身的含义。如果地狱里的罪人正在被烧灼伤害时,不能去伤害别人,那他们就不配称为“狱卒”了。主张“地狱里的罪人就是狱卒”这个观点,本身就存在矛盾。又有人说,因为狱卒接触滚烫的铁器,承受了极度的痛苦,所以地狱里的罪人不能伤害他们,就像把生命放在火炭上一样。或者说,狱卒这类存在根本不沾染这种痛苦,就像天界众生一样。这恰恰说明狱卒不是地狱里的罪人。对于这个观点,外道有不同的解释,他们引用经典来证明,但那些说法其实有很大问题。这里只是为了让智慧浅薄的人,看清他们偏颇的见解,才简略地列出一些条理。他们反驳说:“在地狱里,狱卒这类存在不受苦,这一点我不认同。因为佛经上说:‘比丘们啊!有一种地狱叫六触处地狱。如果有众生生在那里,他们用眼睛看东西时,看到的全是不堪入目的景象。’这说的是真实的众生有这样的经历。但狱卒不是有情的众生,他们能看到什么呢?”对于坚持“狱卒不是有情众生”这种观点的人,跟他们争论就像是在嚼空气,毫无意义。他们又提出一个难题:“当地狱里的罪人受苦时,因为得到不同的身体,所以痛苦有差别。比如,犯了一种无间罪的人,和犯了很多种无间罪的人,受苦就不同。”这也没有理解我们真正的意思。就像前面说的,生在地狱里的有情众生,在遭受剧烈痛苦时,这种痛苦是区别于其他道的痛苦的。然而,地狱里所有众生共同承受的环境之苦,他们是一起受的。只是在那地方,因为极重的业力所生的狂风猛烈吹袭,身体遭受极大痛苦,犯了一种无间罪的人可能不受这种风苦。相比于犯多种无间罪的人所遭受的猛烈痛苦,他们受的苦不同,所以情况不固定。为了说明这一点,除了狱卒,地狱里的罪人没有这种差别,因为他们都承受着那个道里共同的痛苦。所以,我们所立的观点在“地狱道”这个范畴里没有矛盾,怎么会变成不确定呢?毕竟,犯一种无间罪的人也受着共同的环境之苦。有外道责难说:“因为狱卒不受苦,就断定他们不是地狱众生,这个回答不正确,因为存在不确定的情况。”但是,我们也不应该这样武断地判断:看见一个受苦,就认为其他也都一样。世间明明就有相反的例子:比如羊或骆驼被蝎子蜇了可能会死,但鸟吃了蝎子的一部分却没事。畜生道里就有这种差异。在人道里也能看到,一个人不受苦的例子:比如有个长肿瘤的病人。医生把脚踩在烧热的铁上,然后用热脚去踩病人的患处。病人虽然痛苦万分,但医生的脚却一点也不觉得痛。然而,从“有情众生”的本质来说,他们并没有差别。这也说明,地狱道里那些与生俱来的痛苦法,狱卒因为接触不到,所以不把他们算作地狱罪人。看到蝎子蜇毒能致命,这只是显示了见识广博、熟悉世俗情况,与我们讨论的符合佛理的事情无关。如果说,只根据“同属一道”就把狱卒归为地狱众生,那么,在这个观点里,那道里明明就有不受那道之苦的个体,这恰恰显示了对方观点存在“不确定”的过失。这还是没理解我成立的观点:一个道里那些决定要受的、共同的痛苦,狱卒不一起承受,这正是前面论证他们作用不同的有力依据。然而,人和畜生虽然同属“有情”,但生在不同的道。按照那个道的法则,该受的苦就必须受。如果该受而不受,那就不具备那个道的特性。所说的羊被蝎子蜇有丧命的痛苦,或者被热脚踩产生的痛,如果完全不受那种道的苦,那它就不具备那个道的特性,这才有问题。有不同观点的人说:“然而狱卒是由自己和他人业力增强所生,所以不被伤害,还能互相施加痛苦,这一点别人不认同。”我现在对你说,你这是沉迷于自己的见解,心智昏昧,就像在虚空中走路,步步都会跌倒。狱卒不被他人伤害,所以由他人逼迫所产生的痛苦,他们必定不受,这是我们所承认的。然而,你坚持说他们不受那种有形的伤害之苦,那又是谁在帮助他们呢?这又转成一个难题:虽然存在这种互相伤害,但由于作用不同,导致地位有别,就像被绑的人和绑人的人不同。那么,用你自己的话反过来就能驳倒你自己的观点:因为绑人和被绑不可能同时由同一个人完成。如果说这两件事是先后发生的,这也不合理。因为不是因为“正在被绑”才叫“被缚者”,也不是因为“正在绑人”才叫“能缚者”。然而,就算痛苦是依次产生的,在地狱罪人身上也无法成立(他们不能既是受刑者又是施刑者)。如果正在承受污秽剧毒、极端痛苦时,他不是狱卒;如果正在被他人伤害、遭受恼害时,他又是狱卒。这不应该被承认,因为同一个生命相续,不可能同时既有生又有死,那会造成很大的逻辑错误。在同一时间互相伤害,这是不可能成立的,因为不可能在同一瞬间,他既是罪人又不是罪人,还能谋划这种事。如果转而补救说:虽然同属地狱道,但因为作用不同,所以名称就不同,一个叫“地狱罪人”,一个叫“狱卒”,就像在人道里,不是所有都是狱卒,也有被戴枷锁的囚犯。这也不合理,因为没有依据。不是因为依靠作用差别,才说地狱罪人像被绑的人。这只是因为同属地獄道这个原因。那么,怎么能抛开“狱卒”这个身份呢?所以可以肯定,地位是有差别的。不是因为同属一道,就能产生这种“绑人”与“被绑”的分别,而是因为作用不同造成的。按理应该根据作用来区分他们的状态,这完全没有矛盾。如果承认有“快乐”和“阶位”的差别,那就应该共同承认,所有地狱罪人都不是狱卒。在我的观点里,这才是关键。因为这和前面能成立的道理非常吻合。如果承认狱卒确实具有“地狱众生”的性质,只是因为作用不同,有时被称为“掌狱者”,那么这种见解所认为的阶位差别就没有过失了。这样就等于承认了有阶级和途径的不同。正如有一个偈颂所说:
多瞋为墋业, 好行罪恶事,
见苦心欢悦, 当生琰摩卒。
经常发怒是肮脏的行为, 喜欢做各种坏事, 看到别人痛苦就心里高兴, 这样的人将来会变成地狱的鬼卒。
由非此相那洛迦有。若此伽他是实义者,如何辄尔作如是言:其狱卒等非有情数?随那洛迦所见之相作如斯说,理复何违?诸近见者,由覩于他举动差别为所量故,测度彼心。然本在识种子熟时,随有如是相状差别而起分别,随彼所见佛作斯说,欲令波跛恶业有情断除罪见,于㮈洛迦极恶之处彰显恶业所生苦报。随彼情见,于其识外说非爱事。礭论实理,咸是内缘似相而现,固无违也。
如果地狱里的景象不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这首偈颂所说的真实含义是什么呢?为什么可以这样直接说:那些狱卒等等并不是真正的生命体呢?其实,这是根据堕入地狱的众生所看到的景象而这样说的,道理上有什么矛盾呢?那些亲眼见到的人,因为看到其他众生的行为举止有种种不同,就以此作为判断的依据,去推测他们的内心想法。然而从根本上说,这是在众生心识中的种子成熟时,随着这些不同的景象而生起的分别心。佛陀是依据众生所见的景象而这样说的,目的是为了让那些造作恶业的有情众生断除罪恶的见解,在地狱这种极端痛苦的地方,清楚地显示恶业所招感的苦报。根据众生的情感和见解,在心识之外说这些不可爱的事情。但如果确切地讨论真实的道理,这一切其实都是内在的因缘,只是显现出相似的景象罢了,所以并不矛盾。
有异执云:虽复更相俱为苦害,此等阶级不越常途,由非此时有其定位,被害之者名那洛迦、能害之人号波罗矣。是故定知诸那洛迦正被害时,无有便成狱卒之过。
有人提出不同的看法说:虽然地狱众生和狱卒之间互相施加痛苦伤害,但这种等级关系并没有超出常规,因为并不是在某个特定时间就有固定的角色——受苦的一方叫做地狱众生,施加痛苦的一方就叫做狱卒。所以可以肯定,当地狱众生正在遭受痛苦的时候,并不会同时变成狱卒而造成角色混乱的过错。
执此计时,于我所成狱卒事用,曾无片许令爱乐耶。有说此由业力有斯异状,随逐有情还非一准。由此先曾更相恼害,复于狱处共为刑戮,彼此逼害遭诸痛苦。若有生命自无身力能害于他,但知忍苦更无余暇。由彼有情先共为怨,故使今时更相苦害。彼皆是此那洛迦者,而彼展转共相害事,非他所许,随其自业识相生故。而云非是狱卒性故,彼非能害。此出过言,全无意况。若被害者许是那洛迦,然能害者即不受斯苦,有说于同一趣诸狱卒类,未必要须同形量等,然与彼卒墋毒可畏见便生怖,高大形躯非常威壮。设有形量可容相似,然彼身形含毒可畏,如篾戾车见便悚惧,是能害者。设使此类躯貌矬𭏯,由其禀性是猛利故,纵令敌者形状伟大,情不比数事同草芥,陵篾彼徒力有容裕,此亦未能闲他意趣幽邃深义。然彼疎失,我且恕之。诸那洛迦更互相害事亦不殊,形量力等必须相似。有时虽复作如斯说,乘兹语势遂即难言:未必要须形量相似。此欲共谁而为击难?诸有忖度自身勇力,于他决胜便无怖心。如是许时,由其墋害或复威严者,斯乃诚为无义言也。由切逼迫生极怖故,非能害者作成立时道其极怖,作便成过。方便显斯差别之相,仁今更复成立墋害及以威严,此则便成大为恩造,能为善伴增我光辉。如上所言得差别体,地狱器苦不同受之,或诸猛火由业力故便无烧苦。斯则自非善友谁能辄作斯说?凡是密友性善之人,不论夷险常为恩益,为欲显其不受烧苦故致斯言。然于此时助成立义,即是显出善友之意,由其不受彼之苦故,意欲成立非那洛迦。今复更云:由其业力说有大火。言不烧者,斯则真成立唯识义。由无实火,但唯业力能坏自性,既定不受如斯苦故,便成此火自性元无。然有实性是宗所许,若也许其是识现相事体元无,此由业力故无实火,斯成应理,由其先业为限齐故。若异此者,彼增上业所招之果既现在,彼如何不见?如无智者欲求火灭更复浇酥。令唯识宗转益光炽。由斯众理。证此非成那洛迦类。
当人们执着于这种想法时,对于我所形成的地狱狱卒的作用,难道有一丝一毫值得喜爱和快乐的吗?有人说,这是由于业力导致出现这种怪异形态,它们跟随有情众生,情况并不一致。这是因为过去曾经互相恼恨伤害,又在地狱里一起遭受刑罚杀戮,彼此逼迫侵害,遭遇各种痛苦。如果有生命自身没有力量去伤害别人,只知道忍受痛苦,更没有其他空闲。由于那些有情众生过去结为冤家,所以使得现在互相痛苦加害。那些都是这地狱中的众生,而他们辗转互相残害的事情,并非他人所允许,是随着各自的业力,由识变现产生的。然而有人说,因为狱卒不是地狱众生的本性,所以它们不能加害。这种说法完全错误,毫无道理。如果被害者承认是地狱众生,然而加害者却不承受这种痛苦,有人说,对于同一类趣的狱卒们,不一定非要形状大小相同,然而它们丑恶狠毒、令人畏惧,一见就生恐怖,身形高大,非常威猛强壮。假设有形状大小可能相似的,但它们的身形包含毒素,令人害怕,就像蔑戾车人一样,见到就恐惧,这就是能加害的。假如这类狱卒身材矮小,但由于它们禀性凶猛厉害,即使对手形状伟大,在它们眼里也不值一提,视同草芥,欺凌蔑视那些家伙,力量绰绰有余,这也不能理解他人心意幽深微妙的含义。然而那些疏漏失误,我暂且宽恕。各地狱众生互相残害的情况也没什么不同,形状大小力量必须相似。有时虽然也这样说,但借着这话的势头就辩难道:不一定非要形状大小相似。这是想和谁争论呢?凡是揣度自己勇猛有力,对于他人决定能胜,就没有恐怖心。这样承认的时候,由于它们丑恶伤害或者威严,这实在是没有意义的话。由于切身逼迫产生极大恐怖,不是加害者成立的时候说它极其恐怖,说了就成过错。为了显示这种差别相,您现在又成立丑恶伤害以及威严,这便成了大恩大德,能成为善友,增加我的光辉。如上所说得到差别体,地狱器物的苦不同感受,或者各种猛火由于业力就没有烧灼的痛苦。这当然不是善友,谁能随便这样说?凡是亲密好友,本性善良的人,不论平安危险,常常施予恩惠利益,为了显示他们不受烧灼之苦才说这话。然而在这时帮助成立道理,就是显示出善友的心意,由于他们不受那种苦,意思是想成立他们不是地狱众生。现在又说:由于业力说有大火。说不烧的,这才是真正成立唯识的道理。因为没有真实的火,只是业力能破坏自性,既然确定不受这样的苦,便证明这火自性原本没有。然而有实性是宗派所承认的,如果也承认是识的显现相状,事物本体原本没有,这是由于业力所以没有真实的火,这成立才合理,由于过去业力为界限的缘故。如果不是这样,那增上业所招感的果报既然现在在那里,为什么看不见?就像没有智慧的人想要求火熄灭,反而浇上酥油。让唯识宗的道理更加光辉炽盛。由于这些道理,证明这不能成立为地狱众生之类。
设尔不成那洛迦类,是鬼是畜理亦何伤?尔者既非那洛迦,如何生恶处?由非得余趣,生于㮈洛迦。若尔,既生彼处已,应同那洛迦。又复如何而许彼处得有生理?若生于彼当趣同分,彼初生时必应非有,有情数性非所许故。复由于彼同趣有情无不定故。若执此见名为生者,诸大威神亦有于兹㮈洛迦处为救有情应济之苦,此则虽非那洛迦类,亦见有故便成不定。非即据斯恒决定见作斯说故,此意欲论唯于恶趣㮈洛迦中而见有故,当尔之时诸琰摩王侍从使者,王若出行此必随逐,是时彼王并及侍从不出于界。若其彼界无差别类,云何天上亦有傍生?如天象等,虽非天趣而生彼故。如是琰摩王界诸狱卒类,及狗乌等然非彼类,亦生其中。由此道理同那洛迦,诸狱卒等生地狱时,即彼趣摄。何以故?同处生故。即由斯理能成决定,应受彼苦。此救不然,虽生地狱非那洛迦。何以故?不同受故。如天上傍生,地狱中不尔者,诸有傍生及诸天等处不差别,如那洛迦等自业能感差别不同,彼所作业随自业力而受彼苦。是故定知天上傍生必有能感天上乐业,方乃生天同受彼乐,由顺乐业之所生故。
假设你不是地狱众生,就算是鬼道或畜生道,那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你不是地狱众生,为什么会生在恶道呢?因为得不到其他去处,才会生到地狱里。如果这样,既然生到那里,就应该和地狱众生一样了。再说,怎么还能说那里有生命存在呢?如果生在那里,就该属于同一类众生,那它刚出生的时候,肯定还不具备完整的生命形态,因为“有情众生”的特性不是一开始就有的。而且,地狱里的众生种类是固定的,没有不确定的情况。如果坚持认为这种看法就是“生”的定义,那么那些有大威德的神灵,有时也会为了救度受苦的地狱众生而显现在地狱里,这样看来,虽然不是地狱众生,但也能在地狱见到,这就成了不确定的情况。我们并不是根据这种偶尔见到的情况,就断定一定是这样。这里要讨论的,是专门指在恶道地狱里见到的情形。那个时候,阎罗王的侍从和使者,只要王出行,他们必定跟随,那时阎罗王和侍从们并没有离开他们的地界。如果那个地界里的众生没有类别差别,为什么天上也会有旁生呢?比如天象等等,虽然不属于天人道,但也生在天上。同样道理,阎罗王地界里的那些狱卒之类,以及狗、乌鸦等,虽然不属于地狱众生那一类,但也生在其中。根据这个道理,和地狱众生一样,那些狱卒等生到地狱的时候,就属于那个趣(道)的范畴。为什么呢?因为他们在同一个地方出生。正是根据这个道理,才能确定他们应该承受那里的苦。这种救度的说法不对,虽然生在地狱,但不属于地狱众生。为什么呢?因为他们承受的苦不一样。就像天上的旁生,和地狱里的情况不同。那些旁生和天人们,所处的环境没有差别,但就像地狱众生等,各自的业力能感召不同的果报,他们根据自己业力的强弱去承受相应的苦。所以可以肯定,天上的旁生必定有能感召天上快乐的业,才会生到天上,一起享受那里的快乐,因为他们是随着能带来快乐的业力而生到那里的。
所执傍生鬼不受彼苦故者,诸有傍生及饿鬼等,彼所生趣受种种苦。不尔,云何诸狱卒等不受彼苦?由是故知那洛迦苦非生报,业趣所受故,由如那剌陀等。若尔,非无业者而生彼故,此亦如前已广分别。如彼业力之所感者而于中现,此非同喻,然彼所立决定不成,非我所许。然于此中如铁山等乍离乍合,有所作故。有余师说:彼狱卒等亦受彼苦。然则所说因喻不同,前后相违故,应更说所依别故,或由增上火异业力而不受苦。何以故?如不受时,斯言有失。有余复说:犹如无色界苦受乐受亦有受处,然彼受者有所受故,此亦如是。斯见非理,然无色界有情生者,非是器故,彼界无处受等及行。云何方界摄取彼等?方分为因,有方分者以为因故。如是应知实无方分,但唯有生。欲色二界有情生者,有因积集,是故彼生应有方分。犹如色界有方分故,欲界亦然,彼界因故。不尔,以无色故无住处故,犹如不和合者,此不如理。若尔,应许彼那洛迦业增上力生异大种,非是有情之所摄故。地等大种于地狱中起别形显量力差别,如有情像颜色等异、手足身分量力差别、长短大小,于彼作用方名卒等。若尔,非有情者云何卒等不待外缘手足身分种种作用?欲令彼等生大怖畏,变现种种增胜威力动手足等。此由风界令动手足,种种作用别别示现,彼之风力如人意乐随念所作。诸那洛迦亦复如是,才见此时便生怖畏。彼地狱中那洛迦等,由业力故生大怖畏。犹如木人能有所作,种种示现大种和合,虽无思觉,业力因缘遂见如是动手足等相状有异示现所作。诸无情等道理许成,彼之地处诸那洛迦业增上力,便令自见羝羊山等乍来乍去。斯非有情而亦见有,此则住处地等差别,及狱卒等非是有情,理得成立,无劳致惑。尔者非无所缘,是狱卒等意乐生故。彼诸卒等及以地等处所不同形相表示那洛迦等,许由业力于地狱中地等大种生是形色差别变异手足动等处及大种,或有无斯诸系缚等,以业力故。理应不成。何缘不许?识由业力如是转变,如梦所见色等和合,外有影生种种相现,理应共许转变作用。识由业力如是转变,与处相违。若许由业力,何用异大种者?诸狱卒等由四大种种种转变动手足等作用别故,如梦所见色等处故,彼等形状无体用故,或非地等差别相故,如前所说羝羊山等。他不许成色相变故,变化亦然,形状等异由他力故。此由识变,种种异相转转形仪差别不同,离识之外更无一物而有可见。此中外难:若但由识转变,别异种种形仪狱卒等想自识变故,同苦因故,诸那洛迦非狱卒等此四大种由增上果同业生故,于受苦时不同受故,是故方须说四大种。如是所说不善他宗。云何不善?但说有情自识变现,见狱卒等能为墋毒。由自识现各见卒等诸苦害具互不相违。然如自识见苦害等同类影现,彼因同故,苦受用俱,师与弟子所作事业有同不同,于不同事而强说同。及孤地狱互不相见,苦不同故,所立大种理谓不成。
那些被当作畜生、饿鬼来受苦的说法,是说有些畜生和饿鬼等,它们投生的地方要受各种苦。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那些地狱里的狱卒等不受那些苦呢?因此可以知道,地狱的苦不是生来就有的报应,而是因为造了业才去受的,就像那剌陀等人一样。如果是这样,那也不是没有造业的人却生到那里去,这一点前面已经详细分析过了。就像那些被业力所感召的,就会在那里显现,但这不能作为同样的例子,然而他们所主张的肯定不成立,也不是我所认可的。不过在这里,就像铁山等一会儿分开一会儿合拢,是有作用的。另外有论师说:那些狱卒等也受那些苦。但这样说的话,所说的原因和例子不同,前后矛盾,所以应该另外说明所依据的不同,或者是因为增上的火和不同的业力而不受苦。为什么呢?就像不受苦的时候,这种说法就有问题。还有别的说法:就像无色界有苦受乐受也有受的地方,然而那些受者是有感受的,这里也是一样。这种见解不合理,因为无色界的有情众生,不是器物,那个境界没有处所受等和行为。怎么用方位和境界来包括他们呢?方位是原因,有方位的东西才能作为原因。所以应该知道,实际上没有方位,只有生命。欲界和色界的有情众生,有原因积聚,所以他们的生命应该有方位。就像色界有方位一样,欲界也是这样,那是那个境界的原因。如果不是这样,因为没有颜色所以没有住处,就像不聚合的东西,这不合道理。如果是这样,就应该承认,那地狱的业增上力产生了不同的大种,不是属于有情的范围。地等大种在地狱中显现出不同的形状、明显的量和力量的差别,就像有情的形象颜色等不同、手脚身体分量力量差别、长短大小,在那里的作用才叫做狱卒等。如果是这样,不是有情的话,为什么狱卒等不需要外缘就能有手脚身体的各种作用?为了让那些众生产生大恐怖,变现出种种增强的威力,动手动脚等。这是由于风界让手脚动起来,种种作用分别显现,那种风力就像人的意愿随着念头所做。那些地狱众生也是这样,一看到这个就生出恐怖。那地狱中的地狱众生等,由于业力的缘故产生大恐怖。就像木人能够有所作为,种种显现大种和合,虽然没有思想感觉,但因为业力的因缘,就看到这样动手动脚等相状有异,显现出所作所为。那些无情物的道理可以成立,那地狱的地方,地狱众生的业增上力,就让自己看见山羊山等忽来忽去。这不是有情却也能看见,这就是住处地等的差别,以及狱卒等不是有情,道理上能够成立,不用再费心疑惑。这样的话,并不是没有缘由,是狱卒等的意愿产生的。那些狱卒等以及地等处所不同、形相表示地狱众生等,承认是由于业力在地狱中地等大种产生这种形色差别变化手脚动作等处所和大种,或者有没有这些束缚等,因为业力的缘故。道理上应该不成立。为什么不承认呢?识由于业力这样转变,就像梦中见到的色等和合,外面有影像产生种种相显现,道理上应该共同承认转变作用。识由于业力这样转变,与处所相违背。如果承认由业力,何必需要不同的大种呢?那些狱卒等由四大种种种转变动手动脚等作用不同,就像梦中见到的色等处所一样,那些形状没有实体作用,或者不是地等差别的相,就像前面说的山羊山等。别人不承认成色相变化,变化也是这样,形状等不同由他力造成。这是由于识变,种种不同的相转变,形态仪容差别不同,离开识之外再没有一物可以看见。这里外部的责难是:如果只是由识转变,分别不同的种种形态狱卒等想是自己的识变的缘故,同是苦的原因,那些地狱众生不是狱卒等这四大种由增上果同业产生的,在受苦的时候不同受的缘故,所以还需要说明四大种。这样所说的不善于理解别人的宗义。为什么不善呢?只说有情自己的识变现,看见狱卒等能造成伤害。由于自己的识显现,各自看见狱卒等种种苦害工具互不矛盾。然而就像自己的识看见苦害等同类的影像显现,那原因相同,苦受用一起,老师和弟子所作的事业有相同有不相同,在不同的事情上硬要说相同。以及孤独地狱互相不见,苦不同的缘故,所立的大种道理可以说是不成立。
业熏习余处者,谓有执那洛迦,由自业力差别因生。彼业熏习,理应许在识相续中,彼由业力不在余处积集力故。唯地等处业所作时,合因果故,此乃是为彼习果处,卒等影像识缘差别和合得生,种种色类如应分别。不尔,是诸大种和合积集因业力故,由业相续差别果成。如是应知,自身相续得定果故,习之忆念缘于种子,亦无殊异有情相续。如是知已,所以取少分一人等,显示所取相续内熏心及心所相差异果五趣所摄,自业熏习之所成故。如无色界熏习之果,离心心所无别不相应行。此中唯说名言差别体事无异,故是密意。或不离心心所体事不同及以生处,未离欲者色之熏习,如如自力生处得生,行安立故。如无色界熏习之业,或心心所不离色处大种所生,业力和合方能生故。或识相续住熏习果故,如念爱憎等亦复如是。大所造色影像识变亦不离识,彼之形状差别所说执余处有果。所熏识有果者,彼所习果此为因故。有余师说:唯自体力变为果也。欲色界生,业力熏习识依止故。如无色界,积集生业所熏习故。彼说无记识所依止熏习及余识聚俱相应果,此不应有。是故说依止者,遍于一切有情所摄,或不用力便应得之。复有余说:自身业果于一身上而有因果,故如异熟识所安置。业是差别,故说身大种别别安布,果不应有。彼若如是,余人身识能依所依同一作业亦无差别,有情施设故,同一流注俱异熟识。尔者,非卒等想差别大种和合建立地狱有情,是故相续有其差别。尔者,若时相续无间之识,增上因故能生别识种种异类,此时应有相续别异因果转生。不尔,云何?此即欲说因差别故。如心相续和合种子是安立因,此中所说唯因能立,不说识增上缘是依止故。从斯种子无间相续识之差别,然由种子自体相续方得转生。言增上者,如彼地等唯能为缘,能造四大亦应如是。此亦不然,从自种子生时说此唯缘。不尔,从识相续别有四大种子,犹如无色界没生色界时,彼增上果是异熟业之所感得受用资具,犹如异熟果。此可爱乐自业相续所感,此之正理,顺阿笈摩识所变果。
业力熏习在别处显现,指的是有些众生因为自己业力的不同,而投生到地狱等地方。这种业力的熏习,按理说应该承认是存在于心识的连续过程中的。因为业力的作用,并不是在别的地方累积力量。只有当业力在具体环境中起作用时,因果才能结合,这里才成为那个习气的果报显现之处。于是,像地狱景象等各种影像,以及心识所缘的种种差别,就随着因缘和合而产生了。各种不同的色相类别,应该根据情况来分别理解。如果不是这样,那么这些物质元素的聚合累积,也是因为业力的缘故,由业力的连续作用而形成了不同的果报。应该这样理解:因为自身心识的连续过程决定了果报,所以对习气的回忆,以及对种子的攀缘,在本质上与其他众生的心识连续过程没有根本不同。明白了这一点之后,所以就拿其中一小部分,比如某一个人等,来展示所取的“心识连续过程”内部,是如何熏习心及心所,从而产生差异的果报,归属于五趣的。这都是由自己的业力熏习所造成的。就像无色界的熏习结果,离开了心和心所,就没有别的“不相应行法”(一种抽象的存在分类)了。这里只是用名言概念的差别来说,事物的本体并没有不同,所以这是一种隐含的说法。或者说,心和心所的本体虽然不同,以及投生的处所也不同,对于那些还没有脱离欲望的众生,他们对“色”的熏习,会随着他们自身业力的牵引,投生到相应的处所,行为就这样被安立了。就像无色界的熏习业力,或者心和心所,并不离开“色处”以及由四大种所产生的,需要业力的和合才能产生。或者说,心识连续过程安住于熏习的果报中,就像对念头的爱憎等感受,也是如此。由四大元素所造作的物质影像,由心识变现,也同样不离开心识。那些关于形状差别的说法,认为果报存在于别处。被熏习的心识能产生果报,是因为那个所熏习的果报,以此为因。有些论师说:只是依靠自体的力量,就能变现为果报。在欲界和色界投生,是因为业力熏习了心识,心识作为依止的缘故。就像无色界,是累积的业力熏习了心识。他们说,无记性的心识所依止的熏习,以及其他心识聚合共同相应的果报,这不应该存在。所以说“依止”,是遍及一切众生的,或者是不用费力就应该能得到的。另外还有说法:自身的业果在同一个身体上而有因果,所以就像异熟识所安排的那样。业力是差别的因,所以说身体、四大种各有不同的安布,果报不应该有。如果像他们那样说,那么别人的心识和所依的身体,做同一件事也没有差别,因为众生是假名安立的,所以是同一个心识流注,都是异熟识。那样的话,就不是因为突然生起的想法差别,以及四大种的和合,而建立起地狱众生了。所以,心识的连续过程是有差别的。那样的话,如果某个时候,心识连续过程没有间断,作为增上缘,能产生别的、种种不同类别的心识种子,这个时候就应该有心识连续过程的差别,因果辗转产生。如果不是这样,那又是怎么回事呢?这里正是要说明因的差别。就像心识连续过程的和合种子是安立果报的因,这里所说的只是因能安立果,不是说心识作为增上缘是依止的缘故。从这个种子无间相续产生的心识差别,然而是由种子自体的相续,才能辗转产生。说“增上”的意思,就像大地等只是作为缘,能造作的四大也应该如此。这也不对,从自己的种子产生时,说这只是缘。不是的,从心识连续过程中,另外有四大种子,就像从无色界命终投生到色界时,那个增上果是由异熟业所感得的受用资具,就像异熟果。这是可爱的、由自业相续所感得的。这个正确的道理,是符合阿笈摩所说的“识所变现的果报”。
何因不许者,此由自见非理僻执强思搆画,谁能辄说唯识之果违阿笈摩?因何尔许阿笈摩经不立唯识?离唯识外更无色等,不应别说有十二处。虽尔,不离其识并十二处立善等法,如是应知有色等处,是佛说故。若离色等所立不成,违佛语故。或色等处体实有故,犹如意处,是佛说故。识与色等亦非别有,犹如法处。斯理不应,此中所说不遮唯识。何以故?
为什么不允许这么说呢?这是因为自己见解错误、固执地强行思考推测,谁能随便说唯识的结论违背了阿含经呢?凭什么说阿含经不建立唯识的道理呢?离开了唯识之外,并没有独立的色法等存在,不应该另外说有十二处。虽然如此,并不是离开识和十二处而另外建立善法等,应该这样理解有色等处的存在,因为这是佛说的。如果离开了色等,所建立的道理就不成立,因为违背了佛的教导。或者说色等处本身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意处一样,是佛所说的。识和色等也不是各自独立存在的,就像法处一样。这个道理不应该这样理解,这里所说的并不否定唯识。为什么呢?
依彼所化生,世尊密意趣,说有色等处。如化生有情者,如佛世尊说有化生有情,但唯依心相续不断能往后世,是其密意,不说实有化生有情。此言密意,谓欲调伏一类有情,是故佛言有化生有情,是密意说也。谓彼断见所害有情,随自乐为者、无后世者、无善恶因果者,为欲洗除此之恶见,是故说心相续不断。心相续言显当生故,此死彼生犹斯理故,相续不断说有化生,是为密意。离识之外更无别我,云何知然?如契经说:无我无众生,但有法因故。契经不尔,彼经不说有情亦有亦无,是故契经不相违故。心相续言,显其不断能往后世。如是应知如色等处,此为成熟一类有情,说斯密意。是故所立亦无自教相违之过。如斯所立,因亦不定。何以故?依世俗谛,佛说别有化生有情,元亦不说离识蕴已有善不善及彼果等别有有情。是因不定,是故佛说,为除断见无后世者,如来世心相续不断,于其识蕴假立有情,于略诠中而说有故。离心无境,有其四意。何谓为四?一者密意、二者境界、三者显果、四者密意义。分别所缚如是因缘说十二处,此之一切当应建立,次第发起如理问答。云何密意说十二处?而有众生如心相续。相续不断,说有情能诠所诠于心安立执形像事。此中如是色等声境当应分别。
根据那些需要教化众生的根器,世尊用隐含的深意,说了有颜色、声音这些感官对象(处)的存在。就像说“有化生的众生”一样。比如,佛世尊说“有化生的众生”,这只是依据心识的相续不断、能够延续到来世这个隐含的深意来说的,并不是真的说有一个实有的“化生众生”。这里说的“密意”,是指为了调伏某一类众生。所以佛说“有化生的众生”,是一种隐含深意的说法。具体来说,是针对那些被“断见”所害的众生。他们随自己的喜好行事,认为没有来世,没有善恶因果。为了洗除他们这种错误的见解,所以才说心识是相续不断的。“心相续”这句话,是为了显示生命会继续投生。这个身体死了,心识会在别处投生,就是这个道理。依据心识相续不断,而说“有化生”,这就是世尊的密意。离开心识之外,并没有一个独立的“我”。怎么知道是这样呢?就像佛经上说的:“没有我,没有众生,只有种种因缘和合的现象(法)。” 那部经并不是说众生既存在又不存在,所以和这里的道理并不矛盾。“心相续”这句话,正是显示心识不断,能去往后世。同样道理,应该明白,就像说颜色、声音这些感官对象一样,这也是为了成熟某一类众生的根器,而说的隐含深意。所以,这样建立的观点,并没有和自己教义相违背的过失。像这样建立的观点,所用的理由也不是绝对的。为什么呢?依据世俗的道理,佛说另外有“化生的众生”,但原本也并没有说,离开心识的集合之外,另外有一个实有的众生,去承受善、恶及其果报。这个理由不是绝对的。所以佛说,为了破除那些持断见、认为没有来世的人的错误观点,如来说心识相续不断,在心识的集合上,假名安立了一个“众生”,在简略的表述中这样说了而已。“离开心识,就没有外境”这个道理,有四个层面的含义。哪四个呢?一是密意,二是境界,三是显示果报,四是密意的意义。由于众生被分别心所束缚,因为有这样的因缘,才说十二处。这一切都应当建立起来,按照次序,发起如理的问答。为什么用密意来说十二处呢?而众生就像心识相续一样。心识相续不断,说“众生”这个能指和所指,是在心识上安立、执着于形象的事物。这其中,像颜色、声音这些对境,应当加以分别理解。
识从自种生似境相,而转为成内外处,佛说彼为十者,从彼眼等处生彼色等处。如理应知,于彼二处说斯种子相及彼识。如世尊说:为成处等说共许声眼等差别,此欲成立说其青等分明显现。彼同类色从彼识起,未离欲者识之种子殊胜安立,故得出生彼等种子。虽且安立,果未现受,乃至未得相应缘力,无间生灭刹那刹那相续等中,获得微细体性巧妙差别转变得殊胜者,如谷麦等,地等为缘和合增长,体性不同转转安立芽等出现。如斯法性外之种子,内亦如是。此之内心相续现前,相对无间刹那之顷,能生青等体性差别,然此种子说为眼界,如次现为彼彼果性,心及心所安立此色为其眼处。彼亦如是,若如是色差别显现,识体和合警觉青等种子在阿赖耶识,由未显现识能警觉影像变异自体差别,如颇胝迦琉璃云母等,以薄物裹,随其本色影现识生,此乃世尊如理分析说为色处。然自教中说彼意识形状不同住利益故,所以此色说为色处,如是乃至坚湿暖等识之影像,所依所缘力用最胜,是异熟识之所生事。种子相状出生影现,声及名等变异差别之所取故,如是应成色之分段功能不同之所安立阿赖耶识。诸有智者分分觉了而分别之,说内外处安布差别,是密意也。如安立界此立识界,依止意界依六出生。如是意界自性差异,然亦说彼十八界耶。如异熟识与眼等识次第为种,名眼等处别别显现。何故名种?由能出生芽等众物别异体性,如能造大及所造色,共许出生自类芽等,生差别故。犹如稻麦等诸种子,世间共许,彼之体性异类非一,乃能出生眼及眼识,并与第二刹那相应,从此二界生得彼缘随顺所立警觉之性,非为一事一时能生,如一心所,别别能生无量色性故。此亦如是,异熟之识于眼等处或同或异,识所生时自体别故,异熟之识为眼等处。彼色微细,眼等诸根,识生种种功能不同,极难见故。亦不如此,有别眼等,或缘色等清净四大。尔者别阿笈摩,佛说肉眼等处清净四大所造色有见有对,如是乃至身等亦复如是。此不如理识之影像,密意说故。由是四大不离识之相分,斯亦不取缘青等识而为种子,以熏习识执着相故,识之种子由彼熏习是异熟识之所持故。此亦不然,有清净色有见有对。不尔,若有对等识之显现,非眼等识所熏习故。然烂坏种依止所缘安立表示,此亦不了阿笈摩中安布分析。由是阿赖耶识无始时来因果展转无量功力能含藏故,别别发起体色相待,彼彼界处生等别现,非一切时一时总生。如是广说眼等差别,乃至身相亦复如是。彼识种子欲示现力体性殊胜,此契经中佛说安立阿陀那识,即如地等影像所现缘等相应,彼所安立种种芽性体无损坏,然彼形状芽等显现,和合力故坚等体性随缘现生。以阿赖耶识所有因果色处和合,或由地等影现变异不同,能造四大在于色处。然此假立语业所诠,于无色界语业虽转言诠不及,于彼界中色不现故、或色断故不作是说。虽有色之种子,非眼境故,此之色种影缘力故、建立果色故,由此因故质碍不成。诸有眼根映所损者,非此所取种之清净,方堪所用,如是乃至身不杂乱。所依所缘他所安立,如彼断坏及烂性等,彼之所立理应合有。是故此中若随色类,一一分别转转无穷。
我们的心识从自身的种子生起,显现出外境的相状,然后转变成内在和外在的感官与对象。佛陀说,这有十种,就是从眼睛等感官生起颜色等对象。按照道理应当明白,在这两种感官和对象中,讲了种子的相状和心识。
就像世尊说的:为了让人们理解感官和对象的安立,大家共同认可的声音、眼睛等概念,这里想成立它们,就说青色等对象非常清楚地显现出来。那些同类的颜色从心识生起,没有断除欲望的人,其心识的种子被特别地安置,所以能生出这些种子。虽然种子安立了,但果报还没显现接受,直到得到相应的条件力量,在没有间断的生灭中,刹那刹那相续等过程中,得到非常微细的体性,和巧妙差别转变而变得殊胜的情况,就像稻谷、麦子等,大地等作为条件结合增长,体性不同,逐步安立,芽等才出现。像这样的自然规律,外在的种子是这样,内在的也是这样。
这个内心相续不断,在眼等根对境的当下,刹那之间,能生出青色等体性的差别。然而,这样的种子被叫做眼界,接下来它就现起各自果报的性质,心和心所安立这颜色作为眼根的对象。也是同样道理,如果这样颜色差别显现,心识之体和合警觉青色等种子在阿赖耶识里,由于没有显现,心识能警觉影像变化的自身差别,就像琉璃、云母等,用薄的东西包着,根据它本来的颜色有影像出现,心识就生起,这是世尊如理分析,说这叫色处。
然而在自己的教法中,说那意识的形状不同,为了利益众生,所以这颜色被叫做色处。同样乃至坚硬、湿润、暖热等心识的影像,所依靠、所针对的力量作用最殊胜,是异熟识所引发的事。种子相状生出影像显现,声音和名称等变化差别的对象,所以这样应当成为颜色部分功能不同所安立的阿赖耶识。各位有智慧的人,逐步分别明白而分别它,说内处外处布置差别,这是密意。
就像安立十八界中,这安立眼识界,它依靠意界,从六根出生。这样,意界自性有差异,为什么也说那十八界呢?就像异熟识与眼等心识依次作为种子,叫做眼等处分别显现。为什么叫种子?因为能生出芽等众多事物各自不同的体性,就像能造的大种和所造的颜色,大家共同认可能生出自己同类的芽等,生出差别的缘故。就像稻子、麦子等种子,世间公认,它们的体性各不相同,才能生出眼和眼识,并且与第二刹那相应,从这两种界生出那种缘合随顺所立的警觉性质,不是一件事一个时间就能生出,就像一心王,它能分别生出无量的颜色性质。这里也是同样道理,异熟识对于眼等处,或相同或不同,心识生起时自身本质不同,异熟识就是眼等处。
那颜色很微细,眼等感觉器官,生出心识的各种功能不同,极难看见。也不是这样,有别样的眼等,或者依赖颜色等清净四大。另外在其他的教典中,佛说肉眼等处是清净四大所造色,有可见有对立,这样乃至身体等也是这样。这不符合道理,因为是心识的影像,是密意而说。因此四大不离心识的相分,也不取依赖青色等心识作为种子,因为熏习的心识执着相状,心识的种子由那熏习,是异熟识所执持的缘故。
这样也不对,因为有清净色,有可见有对立。不是这样,如果有对等是心识的显现,不是眼等心识所熏习的原因。但是腐败坏灭的种子依靠对象安立表示,这也不了解教典中安布分析。因此阿赖耶识无始以来因果辗转,有无量功力能含藏,所以分别发起自身颜色相待,各类界处生等别别显现,不是一切时一次全部生起。
这样广泛说眼等差别,乃至身体相状也是这样。那心识的种子想显示其力量自体殊胜,这经典中佛说安立阿陀那识,就是像大地等影像所现,缘等相应,它所安立的种种种子性质没有损坏,但那形状种种显现,和合力能使坚硬等性质随缘现生。因为阿赖耶识所有的因果和颜色处和合,或由大地等影像变异不同,能造四大在颜色处。然而这是假设的言语业所表达,在无色界虽然言语业转动但言辞达不到,在那界中颜色不显现,或颜色断灭所以不说。虽然有种子的颜色,但非眼睛所能见的境界,这颜色种子影缘的力量,建立果色的力量,由此因缘质碍不成立。各位有眼根映照所损坏的,不是这种子清净才能用,这样乃至身体不杂乱。所依靠和所针对的他者所安立,就像那断坏和腐烂性质等,他所安立的按理应当有。所以这里如果随颜色种类,一一分别,辗转无穷。
有余复言:说十二处,为欲成熟一类有情。此说无力亦无义故。人无性理极妙甚深,难解难入亦令悟入。由是佛说立唯识义,复令如是无力之人亦令易入。于其色处无量过失,是故此门执我之者令舍离故。如说苦谛身之苦故,如是说处色等狂乱增上爱着所住种子之密意者,因立果名。
有人又说:佛之所以讲十二处(眼、耳、鼻、舌、身、意和色、声、香、味、触、法这十二种东西),是为了度化某一类众生。可这种说法其实没什么说服力,也没啥实际意义。因为“人无我”的道理特别深奥微妙,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也进不去这个境界,所以也要想办法让他们明白。正因为这样,佛才讲出“唯识”的道理,目的是让那些能力不够的人也能比较容易地明白真理。
至于说到“色处”(眼睛看到的外形和颜色),这里头有说不完的坏处和错误。所以,佛就用这个办法,让那些执着“我”的人能够放下这种执着。这就好比佛在讲“苦谛”时,指出身体本身就是苦的道理一样。所以说,佛讲“色处”等种种东西,其实是针对人们容易着迷、使劲追求、抓住不放的这些毛病,表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