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经略疏

维摩诘经简注·第一品 佛国净土

维摩诘者，是备受尊崇之人；不思议解脱者，是至为重要的法门。至高之道无需言语，玄妙之理遍布世间；法身本无具体形象，却能随众生感应而显现。因此，虽不言说却无所不言，虽无形象却无所不显。正因不言而无所不言，方能广施教法之网，横跨生死之流；正因无相而无所不显，方能安住如幼童之智，游戏于五道之中。因此，此经同时彰显人与法。维摩诘，此处称为净名。因其内在充满清净之德，外在充满喜悦之声，天下皆仰赖于他，故称净名。他岂止降伏魔怨、制伏外道？更有五百声闻自认不及，八千菩萨无言以对。所言之法，即是不思议解脱。因此，统摄万行，则以权智为主；树立德本，则以六度为根；济度众生，则以慈悲为首；阐述究竟，则以不二为言。故而能于室中容纳乾坤，手中承接大千世界，借座于灯王佛，请饭于香积佛土。虽看似无为，却无所不为，虽不知其所以然，却能成就不可思议解脱。此经实为大乘佛法之心髓，方等经典之精华。因此，慧叡法师赞叹道：我发心启悟皆源于此。僧肇序言亦云：此经穷尽本源，究极变化，堪称绝妙。维摩诘出身贫寒，常以抄书为业，常读老庄。每每感叹道：美则美矣！然作为游心玄理之方，尚未尽善。后见此经，即刻顶戴受持，对亲友说：我知归宿所在。随即出家。遇罗什法师，于长安受学。僧肇出家，慧叡启悟，皆因此经。故大经云：众生善知识非一，国土非一，缘教非一，实有无量善知识。无量教门，虽有无量善知识，佛与菩萨是众生真善知识，佛菩萨是人善知识，佛菩萨所说法是法善知识，故善知识不外人与法二种。然遇此善知识亦有不同，或一人遇无量人，或无量人遇一人，共有四句。一人遇无量，如善财入法界，初见文殊，后遇弥勒，凡一百一十善知识，复遇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数善知识，一一善知识各说一法门，即有三千大千世界微尘法门，故是一人遇无量。无量人遇一者，如无量众生遇一佛一菩萨，余二句可知。然善财是净土中人，净土多有菩萨说法，故善财遇多善知识。今娑婆秽土，唯有佛及净名、胜鬘等说法，为众生善知识。今略其余句，且明净名为众生善知识，维摩诘即是人善知识，不思议解脱即是法善知识，故见人禀法皆得悟道。然此经文结构特殊，今当重新分判，超越南北，异于古今。何者？历来分为三段：序、正、流通。即前四品为序说，从文殊问疾至香积佛品共六品为正说，从菩萨行品至经末为流通说。此分判依据室内外说法而分。此经既称净名经，故以净名室内说法为正，前非室内说故为序，后室外说故为流通，历来如此。今所明者，华严有七处八会，此经则有二处四会。言二处者，即庵园、方丈二处。言四会者，庵园有二、方丈亦二。庵园二者，佛国品四众聚集、八部云集，佛说净土法门并命弟子及菩萨问净名之疾，即庵园一会。从菩萨行品文殊与净名并天龙大众至佛所，即庵园重会。方丈二者，初即方便品未命问疾前，净名示疾，长者国王无数千人皆往问疾，净名因以身疾说法，即方丈初会。次佛命文殊往，五百声闻、八千菩萨从文殊入方丈问疾，又是一会。此二处即道俗二处、佛菩萨二处，道俗方便、佛菩萨方便。问：庵园二会有何异？方丈两会何殊？答：此两处两会皆异。庵园二会异者，广略不同。初略明净土因果法门唯有旧众，后广明菩萨行具客旧二众。方丈两会异者，初仅说二法门：一斥生死过患、二赞如来法身功德，即逼引叹斥二教；后广说诸法辨不思议等事。人亦异，初唯有国王长者百千人，仅有俗人显众，后会则具道俗幽显两众，故四会不同。然虽有二处四会差别，总束三段仍为序正流通。此三分异于历来分判，历来以室内外分，今则不然。言三章者，从初至说偈竟为序，从宝积问净土因果至法供养品为正，属累一品为流通。问：历来以室内外分判，有何过失而不用？答：有大过失。若以前四品为室外序说，方便品在何处说？不可言方便品在室外说。方便品是净名为问疾者说，岂是室外说？若为室内说，应属正说，为何判为序？又从前至法供养品，明菩萨观行，岂是流通？前四品明净土行，方便品破凡夫迷执，弟子、菩萨两品破圣者病执。圣病有大小，既如此，为何为序？后明菩萨行，辨尽无尽法门，岂应是流通？若以室内外为序正，则隐义显事。显事者，依室分判为显事，不依义分文为隐义。今依义分文，不仅得义亦得事，事义双明，彼则双失，故不应依室内外分判。问：以室内外分，是谁作此判？答：根本是庄严师所解，后招提沿用，故不可依。问：若如此，大师为何用？答：师乃一时作此说，岂可永为定准？问：汝作此判承自何人？答：此乃古老相承，关中旧说。僧肇云：此经始自净土，终至法供养，其文虽殊，不思议一。既置前六事为序，略后嘱累为流通，中间不思议为正。肇公亲对罗什后注此经竟，寄昙邕与刘遗民云：贫道语虽不文，义承有本，故斯判可依。三说之中，今是序说。就此章中，又分为二：第一、通序；第二、别序。通别有多义，已如余经记释。问：今是序说，应为序品，何故题佛国品？答：品名乃后人所安，岂有定准？或从前为名、或从后为名、或依事依义等。今此中从后为名、依义立目，故云佛国品。又多明义、少明事。言义者，即净土因果法门品。多明此义，从多为论，故安佛国品。问：何不称净土品？答：佛国语通、净土言别，通能包别、别不含通，故从通为名、不从别为目。佛国通者，直云佛国，净秽等土无非佛国。若言净土，仅含净不含秽，故佛国通、净土别。又依现盖事为名，盖中有十方佛土，土有净秽，故但题佛国不标净土。又依佛与宝积说土因果为名，此中非仅明净亦辨秽，故文云：应以何国起菩萨根而取佛土？应以何国入佛智慧而取佛土？如此即明净秽诸土以利众生，众生应见净即现净、宜见秽即现秽，此即随众生所宜而现土，不得偏应宝王不现土沙。故但题佛国不得净土。问：此云佛国品，是从前宝积献盖如来现土为名？抑或从后如来明净土因果为名？答：具此二义，品中明此二事，从此为名，故佛国品也。

确实如此。

我曾听闻

有一次。

觉者

在毗耶离城的庵罗树园。

所谓如是，即为第一通序。此处包含六项内容，其他经典已有详细阐述，现简要说明。关于"如是"的解释虽多，不外乎合解与分说两种。今依《大智度论》所言：佛法如海，信心为入，智慧为渡。"如是"即表信心。虽有不同表述，总归指信德。言"如是"即是信，言"不如是"即不信。所信何法？乃信不可思议解脱法门，即不可思议解脱之信。《婆藪节经》云："如是"意为确定无疑，表明阿难所传佛语确凿无误。分说之义，古德有云：文辞契合曰如，义理真实曰是。阿难所述与佛陀言教契合，故称如；所述义理与佛理无二，故称是。梁武帝亦释：如此言教，皆为佛说。又言：如即如佛所说，是即确为佛说，故称如是。

我闻，第二点，说明传经之人。然而“我闻”有三种情况：有的是确实听闻而称我闻，有的是未听闻而称我闻，有的是部分听闻部分未听闻而称我闻。确实听闻而称我闻的，比如《大品般若经》等经典中自始至终侍奉佛陀、亲承教诲，所以是听闻而称我闻。未听闻而称我闻的，比如《大涅槃经》讲涅槃时，阿难不在场，被魔扰乱，未听闻涅槃之说，但经文开头仍称我闻，这就是当时未听闻而称我闻。部分听闻部分未听闻而称我闻的，比如这部经前段在庵园亲侍如来，所以是部分听闻。在未被命问疾前，有国王长者无数千人问疾说法，阿难未听闻。接着文殊与八千菩萨、五百声闻、天人八部一同前往问疾，阿难也未听闻。为何？因为他不在方丈室内。后文阿难问如来：这是什么香气？佛回答：是那些菩萨所食之香、毛孔散发之香。由此可知阿难不在方丈室内。这就是四次法会中两次听闻两次未听闻，所以是部分听闻部分未听闻而称我闻。

问：听闻可以称我闻，既然未听闻，为何也称我闻？解答：虽然未直接听闻，但阿难能领悟其意，所以可称我闻。《大涅槃经》说：阿难是多闻之士，自然能理解。《大金刚藏经》说：阿难证得法性觉三昧。怎么会不闻而无法领悟？《舍利弗问经》也说：阿难得不忘禅佛觉三昧。释道安说：阿难得佛意三昧。若依《报恩经》所说，阿难作侍者时祈求四愿，最后一愿是：未听闻的经典，愿佛重新为我宣说。这样，先前虽未听闻，后来又能听闻。再者，这种听闻是听闻不可思议之法，即是不思议之闻；不思议之闻，就是不闻而闻。

然而有三种阿难护持三藏，另有一种阿难护持三藏。现今这位阿难与佛同行，释迦因精进而成佛，阿难因多闻而护持佛法。问：若是如此，为何还会被佛呵斥？解答：这是共同为开示道理。然而道本身无得失，是人有得失。宣讲不思议法名为居士，护持不思议法名为阿难。

一时，是第三点的事释。这并非单一含义，现在简要说明。所谓一时，可以有两种解释：一是众生根机成熟之时；二是阿难领悟之时。众生根机成熟是主要意义，阿难领悟为次要原因。为何？如来说法本为利益众生，因众生需要开悟、菩萨需要教化，这才是根本目的。若仅强调阿难领悟，岂非暗示如来灭度后经典才可信？故《大智度论》云：说明时间地点人物，皆为令人生信。因此阿难领悟属次要。又僧肇大师言：此乃法王弘法利生的殊胜时节。

佛是第四种事物。佛就是宣讲教法的导师，外国称为佛。此处翻译为觉者，外国称佛为天鼓。为什么呢？因为三十三天有鼓，盗贼来时自然响起，盗贼退去也会鸣响，鼓声响起时诸天振奋。如来说法也是如此，详情在其他地方已有说明。

在吠舍离城下，第五，说明住处，也叫吠舍离国。这是六大城中的一座大城，十六大国中的一个大国。吠舍离，或称毗舍离，或作吠舍离，这里称为广博严净，也叫好稻，又称好成，有通别、广狭两处，可以知道。庵园，就是别处，也叫捺女园，此事如同祇陀园。祇陀园，是给孤独长者买下，为佛建造的精舍。这里是捺女自己施舍，为佛建造的精舍。然而王舍城有六座精舍，如今吠舍离城有三座精舍：一在城内，名叫弥获陀；一在城南，就是重阁讲堂。现在这座在城北，离城二里，名叫捺女园精舍。捺女的因缘事迹，出自《捺女经》，如那部经所说明的。

○在大比丘众之后，第六部分是列举与会大众。列举大众有两个目的：第一、证明阿难没有传述上的错误，使后人信服。前面说"我闻"，是阿难独自听闻，还是与他人共同听闻？如果是独自听闻，不足为信，因此现在列举同闻大众，表明阿难并非独自听闻，而是与无量大众共同听闻，证明阿难传述无误，所以可信。第二、前文说明佛是说法之主，庵园是说法之处，现在列举大众则是教法所被之机。这部分列举大众分为二：第一、列举大众；第二、总结大众。列举大众又分三：第一、列举声闻；第二、列举菩萨；第三、列举凡夫。这样不按常规顺序排列有几个原因：一为显示教法，声闻心性与形相俱胜故在前，菩萨心性胜但形相不定故居中，凡夫两者俱劣故在后。二为声闻乐涅槃畏生死，凡夫乐生死畏涅槃，声闻住涅槃、凡夫滞生死，都属于二边，二边在前，菩萨不著二边故居中。所以经文说：非凡夫行、非贤圣行，是菩萨行也。

问：为何列举声闻时不赞叹其功德？历来解释为：这是第三、抑扬教法，抑声闻、扬菩萨，为《法华经》作铺垫。因为《法华经》要将众徒会归一致，所以赞叹凡夫，贬斥声闻如败种，因此不赞叹声闻。现在说明并非如此，如果推崇声闻贬低菩萨，也应呵斥声闻不赞叹声闻，同理呵斥菩萨不赞叹菩萨，要么都呵斥不赞叹，要么都呵斥都赞叹。又有人以《法华经》难此经呵斥声闻不赞叹声闻，《法华经》破斥声闻不赞叹[云云]。又有一家说：有但小乘但大乘，以但小乘被呵斥。这种解释也难免有难处。为何？既然呵斥但小乘不赞叹但小乘，不赞叹但小乘不赞叹但小乘，也应呵斥但大乘不赞叹但大乘。如果说赞叹不但大乘，也应赞叹不但小乘[云云]。但不但之义另作解释。现在要说明的是，关中的解释参照前文显示教法，便可理解。为何？关中说：声闻不需赞叹、菩萨需要赞叹。因为声闻形仪殊胜人所共信，所以有时赞叹有时不赞叹；菩萨形相不定人不皆信，所以需要赞叹。又因愚人多智者少，外形易识内德难知，形相易识故不赞叹声闻，内德难知故须赞叹菩萨。再者，声闻是常随众无其他人，故不需赞叹；菩萨不是常随众又有其他人，故须赞叹。

与八千位大比丘僧众在一起。

三章之中，这是第一章列举声闻众大比丘的常规解释。

菩萨！

三万二千。

他们广为人知，成就了大智慧的根本修行。诸佛的威德神力所加持，守护佛法之城，受持正法，如狮子吼般声震十方。众生无需请求，自然得到他们的护佑和安顿。他们继承并弘扬佛法僧三宝，使其永不中断，降伏魔障怨敌，制伏外道邪说。内心清净，永远摆脱烦恼缠缚，恒常安住于无碍解脱之中。正念坚定，总持佛法，辩才无碍。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以及善巧方便无不圆满具足。证得无所得境界，安住于无生法忍。已能随顺众生，转动不退转之法轮。善解法性，了知众生根器，统领大众无所畏惧。以功德智慧修养自心，庄严相好为众第一，舍弃世间一切装饰。名声崇高远播，超越须弥山。信心坚固犹如金刚。佛法如日普照，甘露润泽众生。于一切音声中最为微妙第一。深入缘起真理，断除种种邪见，超越有无二边，不再残留习气。演说佛法无所畏惧，如狮子吼，讲经说法如雷震响。功德无量不可测量。汇集一切法宝，如大海中的导师。通达诸法深奥妙义，善知众生生死去向及心念行为。已接近无与伦比的佛之自在智慧，具足十力、四无畏、十八不共法。关闭一切恶道之门，却示现于五道之中度化众生。作为大医王，善治众生种种烦恼疾病，应病施药，令其服用修行。

无量功德皆已圆满成就，无量佛土皆得庄严清净，凡是见到听到的无不获得利益，一切所作所为都不会白白浪费。

所有这些功德全都圆满具足。

菩萨三万二千众以下，第二项列出菩萨众分为五部分：标名、唱数、叹德、列名第五、结。菩萨即总标名，三万二千即唱数，众所知识即第三叹德。然而此处叹德自古以来解释不同，有一派依修行位次解释，此是初地，二句是叹二地等。其次关中诸师直接摘句解释，现今所阐明的不出两种：一、出家；二、在家。又有两种：一、他方；二、此土。还有两种：一者、结业身；二者、法性身。释论说：七地得无生忍，舍弃肉身得法身。虽然此处正叹法身，菩萨法身通出家在家新旧。又此处叹德不出两种：一、即钩锁相生；二、即当句而叹。相生者，前句生后句、后句释前句，当句迥生者则不然。故婆沙中说有两种次第：一者、依义；二者、随缘义。次第者前后相成，随缘则未必如此，现今文句完备皆有。众所知识者，人对此句理解不同。有说：菩萨三万二千众所知识合为一句，说明菩萨无量，这三万二千是众所知识。有说：菩萨即总标名，三万等是唱数，众所知识即叹德。现今明确此句属叹德。

所谓“众所知识”，包含多层含义：

第一，了知菩萨内在功德称为"知"，识别菩萨外在形相称为"识"。第二，远方众生为"知"，近处众生为"识"。就如当代人，近处可见相貌，远方仅闻其名而不见其形。第三，《成实论·法门品》说：了达真谛为"知"，通达世谛为"识"。世谛浅显故称"识"，真谛深奥故称"知"。菩萨具足二谛智慧，故称"知识"。

第四，从六根角度区分：眼根能见，耳根能闻，鼻舌身三根能觉，意根能知。又可分四种情况：一、知而不识；二、识而不知；三、亦知亦识；四、非知非识。知而不识者，如世人知道观音、弥勒有大德行却不曾谋面；识而不知者，虽见过菩萨却不了解其内在德行，如《大智度论》载有人见佛只说是个相貌庄严的沙门；亦知亦识者，既了知内在德行又认识外在形相；非知非识者，现今不予采用。

僧肇大师解释说：大菩萨处世犹如日升中天，凡有眼者谁人不识？问：菩萨为何要让众生认识？因为菩萨内怀大悲，外现种种身相，演说种种教法，为度化一切众生。《大品般若经》说：菩萨为何兴起大事？即为度脱一切众生。既度一切，众生岂能不识？若仅部分认识，则不得称"众知识"。必须显隐普知，方称"众识"。

问：菩萨既普度一切，为何仍有未得度者？因众生须具内在因缘。若无善因，纵遇菩萨教化亦难获益，犹如天降甘霖，枯木不能吸收。菩萨度生也是如此，必待因缘成熟方能感应。

具备大智慧的根本修行都已圆满成就的人，在外表现为被大众所熟知，彰显其外在德行；如今通过大智慧的根本修行来展现其内在德行，同时也解释了为何能被大众所认识，正是因为拥有大智慧的根本修行才能被众人所熟知。如果没有内在的德行修为，又怎能被人所知呢？由于十方三世诸佛的智慧平等无二，所以称为大智慧。因此《法华经》说：以平等的大智慧为众生说法。所谓根本修行，是指菩萨的这些行为是大智慧的基础，通过修行获得大智慧，所以称为大智慧的根本修行，这正是赞叹其修行的原因。前句赞叹德行，这句赞美修行；前句标示，这句解释，标示与解释共同构成德行与修行的两方面。

诸佛威神的建立者，前一句说明修持殊胜法门，此句则阐明值遇殊胜之人；前一句说明修持殊胜之因，此句说明值遇殊胜之缘。菩萨虽能修因修行，仍须诸佛加持护佑使其成就。加持护佑有两种：一是近护；二是远护。所谓近护，即如金刚藏等菩萨，加持其辩才使其说法；所谓远护，即从初发心直至成佛，所有善根皆得加持护佑普令成就，譬如鱼母忆念鱼子使其成长。问：鱼子从母腹出生，骨血相连可令成长；菩萨并非从佛腹出生，为何说加持护佑能使其成就？答：一家之说有本净之义，佛与众生本源相同，故能相互关联。二者、从事相而言亦有关联，因佛说法教化故有菩萨出现，所以菩萨从佛口生、从法化生。

守护佛法之城。前句说明佛与菩萨的因缘，此句阐明菩萨护持佛法的缘由。前句表明因诸佛加持护佑，菩萨修行得以成就；如今菩萨修行成就后回报佛恩，成为守护佛法的坚城。此句包含双重含义皆可成立：其一以正法为城池，故经中称正法宝城，菩萨为守护此法城，故言守护佛法之城；其二"为"是"建造"之意，菩萨构筑法义之城，如世间称"此人可作藩篱护院"，后一种理解更为准确。城池本具双重功能：一则防御外敌，二则安定君王。菩萨的法城同样如此：一者防护邪见，二者树立正法，故称为佛法之城。

信奉并践行佛法的人，向上是为了守护佛法之城而赞叹菩萨的外在功德，现在所说的信奉并践行佛法则是赞叹菩萨的内在功德，这也是解释前一句为何能够守护佛法之城，正是因为信奉并践行佛法的缘故。最初领受佛法在心中称为受，长久不忘称为持，先有受后有持。

能够发出狮子吼的，招提说：这是赞叹九地菩萨。怎么知道呢？引用《华严经》说：九地菩萨具备四无碍，处于法师之位。这里说能狮子吼，所以是九地。现在说明并非如此，初地菩萨也能狮子吼，乃至十地菩萨也能狮子吼，为何仅限于九地呢？终究是预无生忍菩萨、无生忍菩萨，无生忍即是通义。前面受持正法是赞叹内在功德，这里说能狮子吼是赞叹外在功德，也是解释上文所说的因为内在受持正法，所以外在能够演说。狮子吼的具体含义如大经及《思益经》所辨明。

名扬十方者，因上师子吼赞叹而得名扬十方，赞叹果报亦由能作师子吼故，所以名扬十方。问：前文已说众人皆知完毕，今为何又说名扬十方？答：前说众人皆知范围较窄，今说名扬十方范围甚广。何故？前说众人皆知仅限一天下及四天下一世界等，今说十方无量世界皆闻故广，因此前后文义有别。

众人未请求时，便以朋友身份主动给予安乐的，如大经所言：不可在情绪炽盛时说，不可在不合时机时说，不可在无人请求时说。为何此处却说不待请求而说？解答是：那部经典赞叹应邀说法，此经赞叹不请自说。应邀与不请各有其缘由，不可片面否定。所谓不请自说，僧肇解释道：真朋友无需等待请求，犹如慈母主动哺育婴儿，不必等孩子索要乳汁。菩萨也是如此，不待众生请求便说法，根据众生根机给予相应安顿——适宜人天乘则安于人天，适宜三乘则安于三乘，故称以友道安之。友的含义：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又言：同师为朋，同心为友。菩萨与众生共同志求佛道，故称为友。再者，先悟者为兄，后悟者为弟，不以年岁定长幼，仅依觉悟先后判定兄弟次序，因此说以友道安之。

传承佛法僧三宝使其永不中断，上一句说明下面有所遵循，这一句说明上面有所振兴，即弘扬三宝使其延续不断。弘扬三宝可分为两种：一是在修行过程中弘扬；二是在证悟境界中弘扬。所谓修行中弘扬，即如龙树、提婆等人，破除邪见三宝彰显正法三宝，破除有所得三宝弘扬无所得三宝。证悟中弘扬，是指菩萨修习无所得观法不间断，悟得无生法忍终成佛道，如今又以所悟启迪未悟众生，只要众生未尽三宝就永不间断，因此称为使其不断绝。

降服魔怨制服外道者，前句赞叹彰显正道，此句赞叹破除邪见，表明菩萨德行超越三界，所以三界无人能敌，德行超越天魔则魔不能敌，德行超越外道则人不能敌。天人既然都非对手，四恶道更不必说，因此称为降伏魔怨制服外道。用威势使畏惧称为降，以辩才令屈服称为制。

所有菩萨都已清净永远脱离烦恼障蔽，上一句赞叹菩萨永远远离天魔干扰，这一句赞叹菩萨内心没有障蔽缠缚。障蔽即指五盖等一切障蔽，缠缚即指十缠等无量缠缚，菩萨都已彻底远离。

心始终安住于无碍解脱的境界，前文说明菩萨永远远离烦恼障蔽是赞叹其脱离束缚，此句说明心恒常安住无碍解脱是赞叹其所证境界。关于无碍解脱的解释各有不同：数论师说无碍指断惑、解脱指证果；论师认为无碍是伏惑、解脱为断惑；《大品般若经·差别品》称菩萨行于无碍道、诸佛住于解脱道，这是从因果角度区分。就修行过程而言，无碍与解脱本自具足——前念是无碍，后念即解脱。此处所言皆非上述释义，特指以无碍即是解脱，即不可思议解脱，故称无碍解脱。

能够持续保持正念、禅定、总持和辩才的人，这是赞叹四种修行功德。正念是一方面，禅定是一方面，总持是一方面，辩才又是一方面，"不断"贯穿这四种功德。因为正念不断智慧更加明澈，禅定不断心境恒常专一，总持不断记忆更加牢固，辩才不断教化众生无有障碍。之所以强调这四种功德持续不断，是为了区别于凡夫和二乘圣者。凡夫投胎后就会遗忘前事，二乘圣者不再受生轮回，菩萨即使经历胎藏也不会忘记，历劫修行智慧愈加明达，所以说要持续保持正念、禅定、总持和辩才。

布施等六度以下，赞叹菩萨的二种智慧。二慧有多种，此处权且以六度为方便，真实方便即真实方便，因此《大品般若经》说慧方便，说明菩萨具备慧方便行才能成就修行，若无慧方便行则不能成就修行，若不具备六度便堕入空见，若执着六度又成有见，所以需要方便慧。此处也是如此，六度若无方便则不圆满，方便若无六度也不圆满，如今具足此二事，故而称为无不具足。

达到无所得不起法忍的，"达"是及的意思，"无所得"就是无所得受，如《大品经》所说。"不起法忍"也就是无生法忍。然而对此解释不同，三位大法师认为八地真实与世俗并观名为无生。现在说明并非如此，七地即是真正的无生。《大品经》说：七地是等定慧地。再者七地是阿鞞跋致位，即是无生不退转。又如《阿罗汉经》说：有三种修行，无生是七地菩萨的修行，般舟三昧是八地的修行，首楞严三昧是九地的修行。问：如果这样，《大智度论》为何说初地就证得无生？解答说：有两种无生，初地无生与七地无生，也有初地不退转与七地不退转。

已经能够随顺转动不退转之轮的菩萨，上达无所得不起法忍的境界，这是在赞叹菩萨自身的修行；如今转动不退转之轮，则是在赞叹菩萨教化他人。前者赞叹菩萨如说而行，此句则赞叹菩萨如行而说。所谓随顺可有三重含义：其一随顺众生，众生根机性情各异、喜好不一，故菩萨随顺其性而说法。其二随顺诸佛，不违背如来旨意，前者是向下随顺众生，此处则是向上随顺诸佛。其三随顺实相真理，故称为随顺。再者唯有佛陀真实转动法轮，菩萨是随顺佛陀而转动。不退转有三方面，指位不退、行不退、念不退。这三者皆不退失，故称不退。问：何者为轮？为何称为转？论师有两派解释，故经文中说：牟尼宣说见道，因其迅疾故称法轮。或说八正道支，能转他人心念。上半句是萨卫师的观点，下半句是瞿沙师的主张。这两种解释同属见谛范畴，但侧重自悟与他悟之别。今阐明不同见解：唯以无生忍为转动，自证无生是自转，再将无生法转授他人是他转。觉悟有自悟他悟之分，故转动亦有自转他转之别。问：以何作为能转之力？解释道：以实智与权智二慧为能转之力，用二慧之手转动此法轮。关中学派说：流传演说不限定载体，系于一人之身称为轮，从此人传至彼人名为转。此句与上文相互印证，上文不起法忍即自悟，此处转动不退转即他悟。

精通佛法本质并了知众生根器者——此句亦可解释前文"何以能转动法轮"，正因善解法相、洞悉众生根性，方能转动法轮。前文所言"转不退转法轮"即了悟一相法门，此处"知众生根"则通达种种相法门。所谓"知一相法门"，唯指彻悟无生之理，令众生修习此无生法故称一相；此处赞叹能知诸法差别、明察众生不同根性，随其意愿宣说妙法，故称种种相法门。是故《大品般若经·金刚品》云：通达一相法门，通达种种相法门。须知一相法门即是道慧，种种相法门即是道种慧。

大众之所以能够无所畏惧，是因为有两种庇护：一是慈悲庇护，二是智慧威德庇护。慈悲庇护指的是菩萨以大悲心护佑众生；智慧威德庇护指的是菩萨以智慧威德摄伏众生，因此大众无所畏惧。这也解释了为何菩萨能庇护大众——正是因为具备无所畏惧的德行。所谓无畏即四种无畏（如经论所述）。有人问：菩萨具四种无畏，佛也具四种无畏；菩萨有四种无碍智，佛也有四种无碍智，这两者是否相同？解答说：既有相通之处也有差异，法门种类繁多，岂能一概而论？又问：差异何在？解答说：佛的无畏中包含一切智无畏，这是果位境界，而菩萨尚在修行因位，故不具备。但四种无碍智则是相通的，因此并不完全相同。

修行功德智慧以净化内心的人，在福慧门赞叹关中说道：心灵以智慧之德为庄严，形体以相好为装饰。庄严内心可以精进修行之道，装饰外表可以引导世俗。这便是三种庄严皆具足。

舍弃世间一切装饰的原因有两个：一、表明菩萨自身已具足相好庄严之身，无需世俗装饰故舍弃；二、为消除疑虑，因菩萨既以相好庄严其身，恐人误以为菩萨贪爱此身。今释疑道：菩萨庄严其身，是为了度化世人而显现庄严，菩萨内心已超越外相执着，故称舍弃。

声誉崇高广远者，此又是一句赞叹。至此共有三处赞叹，有何不同？解答：前文"众所知识"指一方世界知晓，"名闻十方"是赞叹菩萨声名远播。此处"须弥"喻菩萨德誉崇高。声名或远而不高、或高而不远，而菩萨德行既遍彻十方，又崇高至有顶天。

对佛法深信不疑的人，这里为何要赞叹证得无生法忍的菩萨？信只是菩萨修行的基础，为何还要特别赞叹呢？解释如下：信分为两种，一是初信，二是后信。好比良医用药，起初只是相信药好，后来病愈才真正确信这确实是良医。菩萨证得无生法忍后，才生起坚定不疑的深信。这种对无生法的信心不可摧毁，如同金刚一般坚固，所以才会如此赞叹。

法宝普照并降下甘露，如同大海产出珍宝，也就是如意宝珠。这宝珠从大海中升起，放射光芒普照四方，降下甘露之雨。菩萨也是如此，从佛的智慧海中显现，放射智慧之光，降下正法之雨。《优婆塞经》中说：布施身体和财物之后，会得到如意宝珠的果报。

在众生的言语音声中，赞叹菩萨的口业。之前赞叹心是第一，接着赞叹身是第一，如今赞叹口是第一，身口意三业皆为第一。贤愚众生有八种声音，唯独梵音最为殊胜，而今菩萨的梵音最为第一。

深入理解缘起就能断除各种邪见的人，有人说：这是在赞叹八地菩萨计算色尘的数量，认为众生由多少微尘构成，世界由多少微尘构成。现在认为这种说法不对，《十地经》另有其含义。这里所说的深入缘起，是指菩萨深刻通达因缘法而灭除各种邪见。所以《中论》说：能够宣说这因缘法，善于灭除各种戏论。这里也是如此，进入缘起就能宣说因缘，断除邪见就是灭除戏论。

菩萨透彻了悟因缘之理，不仅彻底断除根本烦恼，连细微习气也完全净尽。《中论》所言：因缘所生法，本性即是空，亦是假名安立，此即中道实义。因缘本身即是中道，故能超越有无二边。既然根本烦恼已断，残余习气自然清净。

讲法无所畏惧，犹如狮子吼叫。前一句说的是菩萨透彻理解了因缘法，远离了烦恼习气。问：前面已经说得到了无所畏惧，为什么现在又说无畏？解释是：前面的无畏是普遍的无畏，现在的无畏是特定的无畏。前面说一切无畏所以是普遍，现在只说讲法无畏所以是特定。为什么呢？因为菩萨觉悟到无所得，又讲述无所得，所以说是无畏。因此大经上说：有所得的人，没有四种无碍；无所得的人，有四种无碍。有所得的人，没有四种无畏；无所得的人，有四种无畏。问：前面已经说明能像狮子一样吼叫，为什么还说犹如狮子吼？解释是：前面说明菩萨自身无畏像狮子，现在说明让他人畏惧像狮子。

菩萨讲经说法如同雷鸣，表明菩萨的智慧如雷震动，声音宏大如雷。凡夫或有智慧而无辩才，或有辩才而无智慧；如今菩萨内具智慧，外具辩才，因此说法如雷。

超越有限达到无限者，三界内分段生死属于有限，菩萨以法身为体，超越三界生死轮回，所以称为无量超越有限。

修习众多佛法如大海中的导师，其功德譬喻赞叹可以明了。僧肇大师说：引导众生进入大乘佛法之海，采集众多佛法珍宝使其必得无难，犹如航海师引导商人必得夜明珠。通达诸法深妙义理者，是赞叹菩萨的两种智慧：通达诸法深妙义理是赞叹其实智，善知众生三世因果是赞叹其方便智。问：前文已说善解诸法相状完毕，为何又说通达诸法深妙义理？答：前文善解法相的无差别与差别义属于世俗谛，此处说的通达深妙义理即差别中无差别的真谛。又问：前文已知众生根器完毕，为何又说善知众生往来所趣？答：知众生根器此为略说，今善知则为广说。前文只说众生根器故为略，此处说善知众生三世身心因果故为广。何以见得？往即过去、来即未来、所行即现在，所行即因、所趣即果。近无等等者，前文是与菩萨齐等的赞叹，此处是邻近佛陀的赞叹。近无等等者，前佛为无等、后佛与前佛平等，故称无等等。佛若无等等，菩萨邻近佛陀，故称为近。又实相无等唯佛能穷尽，故称无等等。菩萨邻近此境，故称近无等等。佛自在慧者，超出无等等之位。佛具自在智慧，十力、四无畏等功德菩萨皆邻近之。

关闭一切恶趣之门者，此亦是一赞叹，说明法身既无生也无不生。因其无生，故恶趣之门关闭；因其无生而不生，故能在五道中显现身形。

“为大医王”以下，解释为何在五道中显现身形。菩萨为何要在五道中显现身形？因其为作大医王，故现身于五道。

“善疗众病”等句，解释医王之义。医王一词含义广泛，有能治病者，有不能治病者。若不能善治众病，虽有医名，亦不得称为王。因此，真正能善疗众病者，应病与药，方能消除病苦。

无量功德皆成就者，以上是分别赞叹，以下是总结。这里有两句，现在第一句赞叹依报和正报两种果报，也是自利和利他。无量功德成就即赞叹正果，无量佛土皆庄严清净即赞叹依果。亦无量德赞叹自利，无量佛土清净赞叹利他。菩萨为何庄严净土？为利他故而净土庄严，所以经文说菩萨成佛时众生来生其国。

那些见到或听闻菩萨的人，全都能够得到利益，这是第二点，赞叹菩萨的感应与利益两方面。所谓“见到或听闻者都能得到利益”，就是在赞叹菩萨感化众生的功德；而“一切所作都不会白费”，则是赞叹菩萨回应众生的利益。

前面说到赞叹感化之益，即见到菩萨的形象、听闻菩萨的教化，见到形象能增长福德，听闻教化能增长智慧，福德与智慧两种利益都有，所以说“没有不得到利益的”。

说到赞叹回应之益，是指菩萨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利益众生，一切所作都不会徒劳无功。“唐”是徒然的意思，“捐”是废弃的意思，菩萨的每一个举动都不会不合时宜，所以不会有徒劳无益的弊端。

在这一切功德之下，第三部分为总体赞叹，如经文所述。

这些菩萨的名字是：平等观察菩萨、不平等观察菩萨、平等不平等观察菩萨、定自在王菩萨、法自在王菩萨、法相菩萨、光相菩萨、光严菩萨、大严菩萨、宝积菩萨、辩积菩萨、宝手菩萨、宝印手菩萨、常举手菩萨、常下手菩萨、常悲菩萨、喜根菩萨、喜王菩萨、辩音菩萨、虚空藏菩萨、持宝炬菩萨、宝勇菩萨、宝见菩萨、帝网菩萨、明网菩萨、无缘观菩萨、慧积菩萨、宝胜菩萨、天王菩萨、破魔菩萨、电德菩萨、自在王菩萨、功德相严菩萨、狮子吼菩萨、雷音菩萨、山相击音菩萨、香象菩萨、白香象菩萨、常精进菩萨、不休息菩萨、妙生菩萨、华严菩萨、观世音菩萨、得大势菩萨、梵网菩萨、宝杖菩萨、无胜菩萨、严土菩萨、金髻菩萨、珠髻菩萨、弥勒菩萨、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

共有三万两千人。

这些菩萨的名字从等观开始，是第四部分——列举名号。此处列举的五十二位菩萨涵盖了所有菩萨类型。为什么呢？其中有修行深厚的也有初学的，有来自此方世界的也有他方世界的，有出家修道的也有在家居士，有已证佛果的也有当来成佛的，像这样全面涵盖，在经文中都能找到依据。

所谓等观，是以不二观为方便、实相为本质的观法；不等观则是以二观为实相、方便为本质的观法，这两类观法在此并列说明。既然有不二观就必然有二观，既然有二观就必然有不二观，这是相互依存的因缘关系<注：余文类推>。等与不等，意味着同时具足二观与不二观两种智慧，这与前面所说"有一即有二"的道理并无不同。

定自在王菩萨，因其在诸禅定中最为超胜，故称为定自在王。其余菩萨名号的含义依经文所述即可明了。

如是等，即第五，总结众也。

又有万位梵天王尸弃等，从其他四天下前来佛的处所听法。

还有一万二千位天帝，也从其他四天下前来在法会中就座。

以及其他具有大威力的诸天、龙、神、夜叉、乾闼婆、阿修罗、迦楼罗、紧那罗、摩睺罗伽等，全都前来聚集就座。

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都来聚集而坐。

又有万梵以下，第三部分列举凡夫众。就文分为二：先列幽众；后列显众。若作天众、人众则局限，若作幽、显则广泛。今用第一、列幽；第二、列显。就列幽分为二：第一、分别列举两界二天；第二、总列一切鬼神。今初，列举欲界、色界二天。初即色界初天，即摄色界；其次，列举欲界初天主，即摄欲界。又特意列举此二天的原因有二：一者、梵王是请转法轮之主，天帝是佛的施主，故特别列举；二者、梵王得阿那含果，天主得须陀洹果，故特别列举。并其余大威力以下，第二、总列一切鬼神。诸比丘以下，第二、列举显众，如文。

那时佛陀与无数百千众生恭敬围绕，为他们说法。犹如须弥山王耸立在大海之中，安坐在众宝装饰的狮子座上，超越所有前来集会的大众。

那时佛与众弟子分为两部分：第一，列出在场众人；第二，总结集会情况。这里说的是第二部分。当时佛正在为大众说法，这句话难以理解，可分成两个问题：第一问：既然叫《维摩经》，应该说是维摩诘在讲法；既然说是佛讲法，就该叫佛经。第二问：给大众说法，说的是什么法？回答前一问为何不叫佛经：有两个原因不能称佛经：一、维摩诘讲得多，如来讲得少；二、两人互相印证，居士知晓佛心，佛知晓居士心意，因此如来为居士召集众人，为逐步展现不思议境界，大众适合听闻居士的不思议之法而开悟，所以称为居士说法。关于说什么法的问题，这和《法华经》类似，《法华经》开头先讲《无量义经》论述无量义，这里也是如此，历来都说讲的是《普集经》，但未见经文，不清楚具体讲什么内容。

那时在毗耶离城下，就是第二别序。历来将这部分分为三个序：一是缘起序，二是述德序，三是显德序。所谓缘起，是指净名与五百位长者作为护持佛法的同修，每次参究玄理无不共同集会，如今五百人都来了而净名未到，因而知道他生病了，这就是问疾的缘起。其次是述德，净名既然生病，不知此病是业报还是横遭，所以有第二方便一品叙述净名的德行，表明此病非业报也非横遭，而是方便示现的病。再次是显德序，居士以方便示现疾病，如来命人问疾，五百声闻、八千菩萨都陈述自己不堪胜任，以此显示净名的德行，所以称为显德序。这样划分也行，但序是辅助，若以此作为序就会偏离正意，所以不应采用。现在说明前面是通序，从这里到偈颂为止是别序。从询问净土因果开始就属于正经，之所以前面是通序而此后是别序，是因为前面六事诸经都有，所以是通序。所谓别序，或有天降四花、地现六种震动，或有父母送书、宝积献盖，如今宝积献盖一事诸经不同，所以称为别序。古人说这是发起修多罗序，前面六事是为证信说经之时，不以此作为开经序，现在正是因这件事来开启净土法门，所以称为开经序。这部分分为三：第一是奉盖，第二是如来接受，第三是偈颂赞叹。现在就是第一。

那时，毗耶离城有一位长者的儿子，名叫宝积，与五百位长者的儿子一起，手持七宝装饰的华盖，来到佛陀面前。他们以头顶礼佛陀的足，各自用自己的华盖共同供养佛陀。

问：长者就住在这座城里，为什么反而来得晚？回答说：这与《大经》中纯陀的情况相同，纯陀因为知道时机所以晚到，现在这位长者也因为知道时机而晚到。问：长者带着伞盖来，是出于诚心供佛，还是并非如此？回答说：有两层含义：第一，这些长者都是贵族，出行时都会带着七宝伞盖，到了佛面前就拿来供佛；第二，这些长者是如来的同行者，必定知道借此机缘可以开显不可思议的宗旨，所以用他们的伞盖来供佛。

佛陀的威神力使众多宝盖合为一个，覆盖整个三千大千世界，而这个世界广阔辽远的景象都在这宝盖中显现。不仅这个世界，所有须弥山、雪山、目真邻陀山、大目真邻陀山、香山、宝山、金山、黑山、铁围山、大铁围山、大海、江河、溪流、泉眼，以及日月星辰、天宫、龙宫、众神宫殿，全都显现在这宝盖之中。十方诸佛及诸佛说法的场景，也都在宝盖中清晰呈现。

佛陀以威神降临，第二段讲述如来接受宝盖。分为两部分：首先，宝盖合一；其次，显现净土。现在讲宝盖合一。宝盖合一有以下几个含义：第一，虽然五百位长者各自献上的宝盖不同，但合为一体，象征他们虽然各不相同，却都领悟了无生法门；第二，这些长者虽然各有差异，但共同证得法身；第三，为了在宝盖中展现不可思议的景象，让大众目睹如此神变，从而皆能得道。此外，宝盖合一也是为了宣说不可思议的法门，先前显现不可思议的祥瑞，这本身就是净土，就是不可思议。为什么呢？宝盖覆盖三千大千世界却不显其大，世界在宝盖之中却不显其小，这就是不可思议。如来在前引导，维摩诘随后而至。文中分两部分：首先，显现一个世界；其次，显现十方世界，由窄到广逐步展开。

这时，所有大众见到佛陀的神力，感叹前所未有，合掌向佛行礼，仰望佛陀尊贵的面容，目光片刻不离。

当时所有大众之下，第三部分是说偈赞叹。分为两部分：第一是大众欢喜赞叹；第二是宝积说偈特别赞叹。现在就是第一部分，如经文所述。

长者之子宝积即刻在佛前，以偈颂赞道：双目清净修长似青莲，心已清净超越诸禅定，久积净行号称无量，引导众生归于寂静故顶礼。

长者宝积之后，第二是宝积以偈颂形式作别样赞叹。这两种赞叹有所不同：前者是内心赞叹，现在是口诵偈颂赞叹；前为意业，今为口业。此部分分为两段：首先是经典编撰者的引述，其次是正式说偈赞叹。偈颂内容分为五层：第一赞佛本体；第二赞佛应化事迹；第三重赞本体；第四重赞事迹；第五总结赞叹。关于本迹义理，无量卢舍那佛为本体，释迦牟尼为应化事迹，这是依据释迦与卢舍那佛的莲台与枝叶关系来区分本迹。此处第一段有两行四句构成一偈。需知不论四言、五言或七言，皆以四句为一偈。首行两句各表一义：上句赞佛身形，下句赞佛心性；亦可说上句赞外在功德，下句赞内在功德。赞外形部分有直述与譬喻：目净修广是直述赞叹。问：身体有四肢百骸，为何独赞双目而不及其他？答：此中含无量深意，现简略说明。之所以特赞双目，因宝积瞻仰佛颜时尤为赞叹，故侧重赞美其目。相书有云：七尺身躯不如一尺面容，一尺面容不如一寸眼眸。再者佛陀以慈眼平等观照众生，为突显平等故特加赞叹。如青莲句，属于譬喻赞叹。陆生植物以须曼花为胜，水生植物以青莲为最，故借青莲喻佛眼青白分明，具足大人之相。心净已度诸禅定句，是赞叹如来内在功德。先赞禅定之德，因禅定能生不可思议妙用。度禅定意指禅定如海，二乘凡夫不能穷尽其底，唯如来能究竟通达，故称为度。此处度字取彻底了达之义。关中书疏云：双目为身体之最胜，心性为众德之根本。因此赞目即是赞美心性。久积净业称无量句，前文赞叹果德完毕，此处转赞因行。何以具足内外功德？皆因长久积聚无量清净业行所致。故本宗有云：以不生不灭为因，得不断不常之果。前赞功德，今赞名号，如序文所言净德内充，嘉声外满。称无量者，如《大智度论》说：世间名号无有能及佛者。道众生寂故句，前赞自行功德，今赞化他妙用。道众以寂意为佛陀开示众生微妙寂灭之法。稽首二字，标志此轮赞叹圆满。因如来具足名号功德，自利利他，故应屈膝顶礼。前为口业赞叹，今以身业礼拜，口赞身敬，敬赞具足。

看到大圣施展神通变化，普遍示现在十方无数世界，其中诸佛正在讲说佛法，于是这一切都亲眼目睹亲耳听闻。

已经目睹大圣展现神通变化后，第二是赞叹其事迹，共有两行。既见指的是见到前文所示现国土的神通变化之事。大圣是指在三乘中最为殊胜，故称大圣。神变是指见到所现国土及国土中的佛陀。又见到佛陀说法即见到依报国土与正报佛身这两种果报，如经文所述。于是一切皆能亲见亲闻，见是指见到佛陀等事，闻是指听闻佛陀说法。

法王的威德超越一切众生，恒常以佛法财富普施一切，能透彻辨别诸法实相，安住究竟真理而不动摇。已证得诸法自在境界，因此我今顶礼此法王。其宣说妙法非有亦非无，万法皆由因缘和合而生。无我相、无造作者、无承受者，而善恶业报永不消亡。初坐菩提树下降伏魔军，证得甘露涅槃成就正觉。已断心意识及一切执受，彻底摧伏种种外道邪见。三次转动法轮遍及三千世界，此法轮本质恒常清净无染。天道人道众生得道皆可为证，佛法僧三宝由此显现于世间。以此微妙圣法救济一切众生，一经领受即不退转常住寂静。救度生老病死的大医王，应礼敬这功德无边的法海。毁谤赞誉不能动摇如须弥山，对善与不善皆平等慈悲相待。心念行为平等如虚空般宽广，听闻如是人中至宝岂可不敬奉？

在法王之下，第三部分是广泛赞叹。本有的功德无量，简略赞叹难以穷尽，因此现在重新详细赞叹。其中有多种赞叹方式，此处采用法王赞叹的方式，所以关中的解释是：如同世俗君王凭借世俗力量统御民众，因而威德覆盖一国；法王则以佛法力量超越众生，因而道法普济无量。能够善巧分别诸法相状，而于第一义谛毫不动摇，即巧妙辨别一切法却不动摇最高真理。如《大品经》中须菩提询问诸天子：你们不理解吗？诸天子回答：不理解。须菩提说：我无所言说而说即是无说。此处亦同，虽有分别实无分别，故称不动等觉而建立诸法。无我、无造作、无受者，却善恶业果不亡失。历来认为无我即否定外道之我，但善恶不亡正显佛法真义。现今见解不同：若否定外道之人则外道之法亦无，既然存在佛法必有修持佛法之人，岂能以无外道之人对应有佛法之法？现以多重深意阐释极为精要。何谓？一家宗义有"法长人短"四句偈，此处正对应"法长人短"一句。所谓法长人短，阐明佛法贯通生死与佛地故法长，生死境界无人唯佛地有人故人短。设问：既无生死之人岂非亦无生死之法？解答：此为彰显释迦在此秽土特别针对众生执病，故作此说。再者，为破断常二见——说无我无作无受，恐人误解因果皆空，故阐明虽无人我而善恶业果不昧。无人破常见，有业破断见，令悟中道不常不断。初始赞叹教化始终权巧，前赞大乘殊胜，今具赞全程妙用。三转法轮即示相、劝修、作证三轮，亦即十二种法轮，详见《法华》释义。彭城师释：示转生闻慧，劝转生思慧，证转生修慧。此法轮本来恒常清净，数论师闻此言不解其成就。论云：三轮属世谛，本净即真谛。师言：此是二谛分别说，闻有即安立世谛，闻无即归真谛。今明真义：法轮运转即清净，清净中运转，何曾割裂二谛？毁誉不动如须弥山，然释迦具足遭遇八风而不倾动，详如《大论》所辨。故关中云：断手不悲捧足不喜，善恶由他慈心平等。人天至宝者，在天为天宝，在人为人宝，故称人宝。

如今我以这微小的华盖供养世尊，其中显现出三千大千世界。诸天、龙神所居的宫殿，乾闥婆众及夜叉等，都能看见世间一切景象。这是佛陀十力慈悲所显现的神通变化。众人目睹这稀有景象，无不赞叹佛陀。此刻我虔诚顶礼三界之尊。

伟大的圣者法王为众人所敬仰，内心清净观想佛陀无不欢喜，每个人都见到世尊显现在自己面前，这正是佛独有的不可思议神力。

佛陀用一种声音宣讲佛法， 各类众生依各自理解而领悟， 都以为世尊用他们的语言说法， 这正是佛陀不共的神通力。

佛陀用同一种声音宣讲佛法， 众生各自依据自己的理解， 普遍都能领受奉行获得利益， 这就是佛的神奇不共法门。

佛陀以同一声音宣讲佛法， 有人听闻心生畏惧， 有人听闻满心欢喜， 有人因此厌离尘世， 有人得以断除疑惑， 此乃佛陀独有神力。

如今敬奉世尊这一微妙开示，属于第四重赞叹佛迹的阐述，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报恩赞叹，既然说到"稽首"自然是表达报恩。经文中完整赞叹了佛的三密功德，现在要解释第一项"身密"赞叹——佛陀一个报身能同时显现在一切众生面前。对此有两种解释：第一种认为同一尊佛能让所有众生各自看见佛在面前；第二种认为同一尊佛能随众生类别显现相应形相，人类见人形、天界见天形。"不共"是指不与声闻缘觉二乘共通的殊胜功德。

接下来"佛以一音"以下是第二项"口密"赞叹，分为三层：第一赞叹佛以一音说法令众生皆以为佛用自己语言宣讲，第二赞叹佛以一音说法能契合各类众生理解程度，第三赞叹佛以一音说法能同时令众生产生欢喜与敬畏之心。现在解释第一层"一音"：有论师解释为"法身统一音声"，《十地经论》称作"圆满音"，这种音声能普遍示现，所以众生各得理解。这就像佛身示现那样，同一个天竺身形能被各类众生所见，同理同一个天竺音声也能让众生随类得解，其余经义依此类推。

向具有十种力量、勇猛精进的您顶礼， 向已经获得无所畏惧境界的您顶礼， 向安住于不共法中的您顶礼， 向一切众生的伟大导师顶礼。

向能断除所有烦恼束缚的您顶礼， 向已经到达解脱彼岸的您顶礼， 向能救度世间众生的您顶礼， 向永远超脱生死轮回的您顶礼。

您完全知晓众生生死的来去真相， 善于在一切法中获得自在解脱， 犹如莲花不染世间尘垢， 恒常安住于空性寂静的修行。

通达诸法实相而无有障碍， 向虚空般无所依执的您顶礼。

顶礼十力尊，第五、赞叹。前虽有四叹未能尽述，故今总结其难也。

那时长者下一部经，开头序说已毕。现在开始第二正式说法。这里虽有两处四会不同，究其根本不出两种修行。故《大智度论》云：菩萨行虽无量，不出二事：一者净佛国土，二者成就众生。为此缘故阐明此二种修行。何处经文体现？《佛国品》即净土行，《方便品》以下皆属成就众生。此二行乃修行要旨，故开篇即明此二行。

其次含义有二：初会与后会为佛所说，中间两会乃维摩诘所说，即道俗因果等法门。然未曾言及道俗因、道俗因果方便也。问：《方便品》及《问疾品》等可是维摩诘所说？难：声闻诘问菩萨，怎会是维摩诘所说？答：亦是菩萨所说。何以故？此等声闻菩萨皆述菩萨行，前说即述菩萨言，故知是菩萨说方便。《文殊问疾品》等为菩萨现时说，《弟子菩萨品》为菩萨往昔说。菩萨既有二说，如来亦有二说：初时四众围绕说法为过去说，为长者说净土即现在说。未言未来者，因未来不相涉也。

这时，长者之子宝积说完这首偈语后，恭敬地对佛陀说：世尊！这五百位长者之子都已经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希望听闻如何获得佛国净土的清净境界。恳请世尊为我们解说菩萨修持清净佛土的法门。

在四次法会中，现在是庵园初会，分为四部分：一、询问因果，二、告诫许诺，三、接受旨意，四、广泛解释。现在是第一部分，宝积提问，有两个内容：首先问果，其次问因。然而这个问题有旧有新。所谓旧问，这些长者都已发菩提心，但还不懂如何修菩萨行。就像善财见到各位智者时，都说：以前已发菩提心，但不知道如何修菩萨行。现在宝积也是如此。所谓新问，是从献宝盖引发的，宝积向如来献宝盖时，如来展现佛土，见到净土后，因此提问。想了解如何获得清净佛土，就是问果。想听菩萨修行净土的方法，就是问因。这是附带提问的方式。

佛说：很好啊！宝积！你能为诸位菩萨向如来询问净土修行之法。仔细听，仔细听！好好思量！我将为你解说。

佛说：很好。其次，赞叹提问，告诫聆听，允许说法。

于是宝积及五百长者子领受教诲，专心聆听。

于是宝积及五百长者之下，第三部分是宝积接受佛旨而聆听，如经文所述。

佛说：宝积！众生就是菩萨的佛土。为什么呢？菩萨根据不同众生的教化需要而建立佛土，根据不同众生的调伏方式而建立佛土，根据不同众生应以何种国土进入佛的智慧而建立佛土，根据不同众生应以何种国土生起菩萨的根性而建立佛土。为什么呢？菩萨建立清净国土，都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的缘故。

佛对宝积说，第四部分，佛广泛解释并回答了关于因果的两个问题。分为两部分：首先回答果报，其次回答原因。中间又分三点：第一是法义，第二是比喻，第三是结合。现在先讲第一点法义，分为两部分：先是正面阐述，再是解释疑问。现在先简要说明两种净土：一是报土，二是应土。众生通过修行所获得的称为报土，佛根据众生的需要而显现的称为应土。报土主要从能所关系上讲，应土则侧重所能量现，要知道这是应报与报应、能所与所能、众生与佛、佛与众生的因缘意义。然而报土和应土各有五种：一是纯净，二是污秽，三是混杂，四是净与不净，五是净与不净形成的土种土。说众生之类就是菩萨的佛土，这表明菩萨本无净土与秽土之分，为了其他众生才有净土，为了众生才显现净土。净土是怎样的？说众生就是净土，众生是主体还是依托？解释是：菩萨依照修行而说法，众生依照说法而修行，这样能所与所能都清净，都清净则正报清净，正报清净了依报也就清净。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解释疑问：佛本无净土与秽土之分，随顺众生才显现净土。随顺所要调伏的众生而取得佛土，上文讲生起善根，这里讲灭除恶业，如经文所示。随顺各类众生应以何种国土进入佛的智慧，这是第二点，说明应土。报土有两句：一是生起善根，二是灭除恶业。现在应土中也有两点：一是进入佛智慧是最终目的，二是发起菩萨根是初始阶段。关中说：七地无生忍是进入佛智慧，初地到六地是发起菩萨根。所以《大品经》说：七地菩萨等定慧地，因此获得佛眼。彭城说：三十心是发起菩萨根，初地是进入佛智慧。然而初地无生、七地无生，都出自释论，都可以采用。为什么这样说？菩萨取得佛土，解释如经文所示。

就像有人想在空地上建造宫殿，可以随心所欲没有阻碍；但如果在虚空中建造，终究无法成功。

比如有人下，第二、比喻说明。这个比喻的用意是：前面讲到因果报应的两种国土都是为了众生，如果这样菩萨就不需要自己修行了，所以现在解释菩萨修净土主要是为了众生，如果不为众生菩萨就不会修净土。就像在地上盖房子，有地才能盖房，没有地就盖不了房。菩萨也是这样，为了众生才修净土，没有众生就不修了。另外，虽然修净土是为了众生，但也不妨碍毕竟空性；虽然知道毕竟空性，却仍然建立净土教化众生，具备这两种修行才能成立。这正是批评凡夫和二乘人，二乘人只执着空性不能教化众生，所以说如果在虚空中终究不能成就。

菩萨为了成就众生，所以发愿获得佛国。发愿获得佛国，并非徒然无果。

菩萨这样修行是为了成就众生，这是第三部分，与前面的譬喻相合，文字意义清晰可循。

宝积啊，你应当明白：正直心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不虚伪谄媚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深厚心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具足功德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菩提心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修习大乘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布施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能舍弃一切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持戒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践行十善业道、圆满所愿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忍辱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具足三十二相庄严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精进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勤修一切功德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禅定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心念专注不散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智慧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住于正定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四无量心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成就慈、悲、喜、舍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四摄法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被四摄法所度化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善巧方便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于一切法得自在无碍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三十七道品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修习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觉支、八正道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回向心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能获得一切功德圆满的国土；教导远离八难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国土中没有三恶道和八种灾难；严持戒律、不讥他过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国土中没有违犯戒律的名声；十善业是菩萨的净土，菩萨成佛时，长寿不夭、富贵安乐、诚实守信、言语柔和、眷属和睦、善解纠纷、言必利他、不妒不怒、具足正见的众生会生到他的国土。

宝积当知，关于直心的阐述，前文已解答了关于果报的疑问，现在第二部分将解答关于因行的疑问。这部分内容分为三方面：首先正面回答净土因行的疑问，其次描述舍利弗的疑惑，最后是佛陀的解释。现在先讲第一部分，这部分又分为三点：先标举三心及万行，其次说明万行相互助益，最后总结净土的含义。首先说到直心，邪曲之心称为曲，正直之心称为直。一般来说，凡夫和二乘的心是曲心，菩萨的心是直心。《大经》说：二乘属于邪曲之见。再者，有所得的心就是曲心，无所得才称为直心。为什么呢？因为有所得仍是种种妄见，所以不能成为净土的因。因此经中说：有所得的人，是魔的伴侣、邪见之人。有人问：直心是因，净土是果，为什么说直心就是净土呢？解释有两个含义：一是从事相上解释，说明直心是菩萨的净土，这是从因中说果，如同《百论》中的食金比喻。二是直心本身就是净土。净土的含义是什么？净土是安身立命之处。菩萨安住于实相，实相就是净土，所以直心是菩萨的净土。不谄曲的众生来生其国，菩萨无生正悟，觉悟未悟的众生，令一切众生同菩萨一样觉悟，既然众生与菩萨同悟无生，就会同生净土。深心方面，前文说明直心但未说明深浅，现在阐明深心，菩萨既悟深心，还能觉悟众生，因为深心具足功德，众生来生其土。大乘心方面，前文说明深心但未显广大，现在阐明广大之心，普度四生，救济六道，使众生皆悟大乘心。布施方面，这里说明万行是净土的因，万行中以六度为首，所以先说明。四摄是净土成佛时解脱众生的方法，这句话较难理解，既然说四摄是菩萨的净土，为什么又说解脱所摄呢？解释是：有两层含义：一是菩萨在因位以四摄摄受众生，在果位则以解脱摄受众生；二是菩萨虽以四摄摄受众生，但不让众生隶属于菩萨。戒律中说：有婆罗门设食供人，却用绳子穿人鼻子。菩萨则不然，虽以四摄摄受众生，只为解脱众生，不为让众生属于自己。

宝积啊，正是如此！菩萨因为正直的心而能够付诸行动，因为付诸行动而获得坚定的信念，因为坚定的信念而能够调伏自己的心念，因为调伏心念而能够按照所说的去实践，因为按照所说实践而能够回向功德，因为回向功德而具备了善巧方便，因为善巧方便而能够成就众生，因为成就众生而使得佛土清净，因为佛土清净而说法清净，因为说法清净而智慧清净，因为智慧清净而心念清净，因为心念清净而一切功德清净。

如此，宝积菩萨依其直心修行，其次阐明万种修行相互辅助，正如经文所述。

因此，宝积！如果菩萨想要获得净土，就应当净化自己的心；随着他的心变得清净，佛土也会变得清净。

因此宝积啊，若想获得净土就应当先净化自心。第三部分，总结阐明净土之义。所谓"欲得净土当净其心"，成实论者认为心是善恶解脱的根本，清除心上污垢方能解脱，或保留此清净本心，故心净则国土净。《净地论》说须除妄心。为何？佛非妄心所成，岂能用妄心成佛？所以六识皆须清除，只保留第八阿赖耶识。又有三藏法师主张连八识也须清除，因八识仍非究竟清净，第九阿摩罗识（无垢识）方为纯净。这些解释终归指向清净本心，但执着"有净心可得"仍是分别见，终究不净。如今开示：究竟清净即是净此染污心，净除妄心时真心自然显现，妄心净则真心全净。如此心地清净即是佛土清净，所以说"当净其心"即"佛土净"。

那时，舍利弗凭借佛陀的威德神力心中思量：若菩萨心净则佛土净，我世尊当初行菩萨道时，心意难道不清净吗？为何这佛土却显得如此不净？

当时舍利弗在佛陀座下，产生了第二个疑问。他心中疑惑：如果心清净了佛土就清净，那么现在这个国土如此不净，如来当初作菩萨时心应该也不清净。他用结果质疑原因，又用原因反推结果，就像信相菩萨和迦叶尊者那样。这正是对正报与依报关系的直接质询。

佛陀知道他的心思，便对他说：你怎么想？日月难道不洁净吗？而盲人看不见。舍利弗回答：不是的。世尊！这是盲人的过失，不是日月的过错。舍利弗！因为众生有罪，所以看不见如来国土的庄严洁净，这不是如来的过错。舍利弗！我的国土是洁净的，只是你看不见。这时，螺髻梵王对舍利弗说：不要这样想，认为这个佛土不洁净。为什么呢？我看见释迦牟尼佛的国土清净，就像自在天宫一样。舍利弗说：我看见这个国土有丘陵、坑洼、荆棘、沙石、土堆、各种山，充满污秽。螺髻梵王说：仁者！你的心有高下之分，不依据佛的智慧，所以看见这个国土不洁净。舍利弗！菩萨对一切众生都平等对待，内心清净，依据佛的智慧，就能看见这个佛土的清净。

这时佛陀用脚趾轻按地面，顿时三千大千世界显现出千百种珍宝庄严装饰，犹如宝庄严佛无量功德所成就的宝庄严净土。所有在场大众都惊叹前所未见，并看见自己坐在宝莲花上。佛陀对舍利弗说：你且看这佛土的庄严清净。舍利弗回答：是的，世尊！这是我过去从未见过、从未听过的，如今佛国土的庄严清净完全显现。佛陀告诉舍利弗：我的佛国土始终如此清净，只是为了度化这些根器下劣的众生，才示现出种种污秽不净的景象。就像诸天共用宝器进食，随各自福德不同，所见饭食色泽也有差别。同样地，舍利弗！如果人心清净，就能看见这国土的功德庄严。

当佛陀显现这个国土的庄严清净时，宝积所带领的五百位长者之子都证得了无生法忍，八万四千人都发起了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佛陀收起神通，这个世界便恢复如初。追求声闻乘的三万二千位天人和凡人，明白一切有为法都是无常的，远离尘垢获得了法眼清净。八千位比丘不再执著于诸法，断尽烦恼心得解脱。

佛陀知晓其心中所念，第三部分解释舍利弗的疑惑。意思是说如来国土本非不净，而今如来以譬喻说明：舍利弗啊！日月恒常清净，盲人却看不见，若说日月不净，这是盲人的过失，并非日月本身不净。如来国土恒常清净，而你因罪业障蔽不得见，反说是国土不净。

这时螺髻梵王（即螺髻菩萨）阐释净土，回归如来本意。前文如来阐明国土清净，当时大众以为如来只是自说净土无人得见，因此现在由螺髻菩萨亲证如来国土清净。此处包含四种情况：二者皆失、二者皆得；第三、梵王得见而舍利弗未见；第四、舍利弗得见而梵王未见。二者皆失是指国土本无净与不净之分，执着净或不净都是过失。二者皆得是指各自获得一种方便法门。舍利弗得见而梵王未见，是因为众生正应以秽土得度，若执着净土反而不对。梵王得见而舍利弗未见也是同理。

此处主要破除对秽土的执着，应当以净土法门得悟，故斥责道：莫要认为此土不净。譬如自在天宫，天人所见是天宫，凡夫所见是人宫，因业缘不同故所见有别。

于是如来以足趾按地，接着显现国土变化。之所以有此示现，是因为此前舍利弗见秽土、梵王见净土，但舍利弗见秽土之事明显，梵王见净土尚未彰显，因此现在显现净土以证实梵王所言。

问：如来国土本自清净，为何要以足按地变化显现净土？日月本净，无法使之不净，为何现在要变化国土？解答说：国土变与不变，实因众生心念变化，故说国土变化，犹如盲眼复明得见清净。

为了度化这些下劣众生，此句说明秽土有其意义。若无秽土，如何化导下劣之人？下劣众生因见秽土而得觉悟，故秽土也是得度之因。这也是解释疑问：既然我国土清净，为何如来要示现秽土？解释说：为度众生故示现。

譬如诸天，诸天出生时欲彰显其福报，福厚者饮食洁白，福薄者饮食赤浊。众生亦然，心有净与不净，故所见有净秽之别。又有意思是说：福薄者见洁白饮食为赤浊，正如无福者见本净国土为秽土。

当佛陀显现此清净国土时，在场大众得道有两种情况：初时大众悟入深理，次时大众悟入浅义。大乘法中有深悟、有浅悟，此时是深悟，证得无生法忍。

问：大众只见净土，为何能证无生法忍？解答说：所谓清净是一切心念的清净，断除净秽分别之见即得无生，若仅执着净土相状则非真义，其余含义如经文所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