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说濡首菩萨无上清净分卫经

又名“彻底了悟一切事物如幻如化的禅定经”。

我亲自听闻：有一次世尊在舍卫国的祇树给孤独园弘法，当时有五百位大比丘随行。舍利弗、大目犍连、大迦叶、须菩提、阿难陀等长老，都是常年精进修行的行者——他们已舍弃一切烦恼污垢达到清净，往昔积累种种功德，该修的圣道都已完成；透彻认知身体的过患，明了因果法则，亲眼见证五道众生承受痛苦的器身，断尽种种烦恼疾病的污秽，不再贪恋三界，常怀出离之心。看见生死流转心生敬畏，立志证悟空性究竟涅槃；达到不来不去的永恒寂静，完全断除生死，解脱一切束缚；彻底清除所有烦恼，卸下重担，证得四神足，成就六种神通；能够自主掌控寿命来去，安然抵达觉悟的彼岸。

与一千位菩萨同行——这些都是德行崇高的伟大菩萨，都已达到一生补处的阶位，披着大功德铠甲，显现佛陀的尊号，化现菩萨身来弘扬佛法、传播如来教法；他们的神通智慧超凡脱俗，已通达圣者智慧，安住于大乘境界，心志如同虚空般宽广；建立广大的法门度化无量众生，具足普遍智慧明达权变要领，总持一切法义统摄无边境界，积累的辩才无法测量；随顺世俗善巧引导众生如同渡人桥梁，具足无上德行而毫无滞碍，演说深奥无穷的微妙法义，悉数降伏魔怨与外道，独步十方自由往来，游化五道却无来去之相；犹如日月运行，又似梦境、幻影、变化、回声、阳焰，看似行动却无实质往来，却能感动一切众生，济度生死苦海；使佛法僧三宝的教化永不断绝，让正道普遍显扬、功德圆满具足。

这些菩萨都有各自的法号：濡首童真菩萨、龙首菩萨、妙首菩萨、大首菩萨、普首菩萨、慧首菩萨、明首菩萨、甘首菩萨、英首菩萨、宝首菩萨，这样的菩萨共有千位。

这时在座的英首菩萨，承蒙佛陀威神加持，从座位上起身，整理好法衣，恭敬地行礼，袒露右肩，右膝跪地，向佛陀禀告：“尊敬的世尊！这位濡首童真，是过去现在未来一切诸佛、无数如来以及得道圣贤、具足神通者共同称扬赞叹的。过去、未来、现在所有成就大业的菩萨们，都以他为引导，奉为一切众生的导师。他彻见深法，目光远大，道行深厚圆满，光明超越日月，智慧胜过江海，通达无碍越过虚空，智慧辩才无有极限，德行彰显无上慈悲喜舍四无量心，普遍化育众生。以慈悲利益安乐众生，仁德安泰广施救济，弘法雅量如汪洋大海，德行无有边际，犹如深不可测的渊池般安然寂静，如无形之体安住于清净寂灭之中。他的威仪容貌无量无边，在十方世界示现佛身广行教化，被所有菩萨敬仰尊奉，一切帝释天、梵天王及四大天王，都虔诚礼拜归敬仰重。诸天、龙神、阿修罗众、迦楼罗等，以及紧那罗、摩睺罗伽等，无不供养承事，世间帝王也都共同奉行遵从。他的圣相圆满具足，光明美好清澈明朗。我观察濡首菩萨，具足一切功德，如此众多善德，实在难以思议。我发愿常常称扬赞叹他的无上功德，让赞美传遍十方世界，即使经历百千劫也永不疲倦。”

这时濡首菩萨问英首菩萨说：“你怎么看，善男子！法身会有烦恼吗？”英首答道：“法身既没有处所也没有形相；再者，法身是完全没有烦恼劳累的。”

英首菩萨回答：“所谓法身，难道有固定的处所、言语声音或形迹可寻吗？法身本身超越了能了知与不能了知的分别，如同回声与影子一般虚幻不实，又如何能被执着了知呢？”

（濡首菩萨）说：“要知道法身如同幻化的影像，没有明白与不明白的分别，也没有言语可说。那您为什么还要发出声音来说法呢？”（对方）回答：“刚才所说的如回声般的声音，是为了那些讲解经义和修行的人啊。”

（濡首菩萨）说：“照您这么说，这个法身难道有内外之分，有彼此之别，存在于某个中间位置吗？难道可以用数量来衡量，一旦落入二元对立就必然有具体处所吗？”接着又说：“英首啊！真正的法身根本没有回声也没有影像，没有心念没有意识，没有念头没有认知，没有言语没有解说，没有差异没有相同。既不归于二元对立的境界，也不落于一元统一的归宿，连‘一’这个概念都不存在，更没有任何立足之处。所以说，英首！本来就没有所谓的法身，这精微奥妙的真谛，是世间最终的归宿，是至高无上的究竟真理。”

这时佛赞叹濡首菩萨说：“说得好啊，说得好！正如濡首所说的，这正是契合清净法身的开示。”

当时在座的有五百位比丘、五百位比丘尼，听了濡首菩萨所说的话，都证得了无生法忍的境界。还有舍卫国的两千名在家信众——清信士和清信女，原本没有发心修行大乘法门，听了这些精要的开示后，立即坚定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道心。一万二千名天界众生，内心充满欢喜踊跃，发起了菩萨心，各自在虚空中歌颂濡首菩萨，赞叹他累劫修行的功德成就无量无边。

这时濡首童真菩萨，在清晨时分准备进城乞食。他整理着圣洁无上的清净法衣，手持应量器，握着佛法锡杖，举止庄重如同佛陀。仪表风范合乎典章制度，气度威严令人敬仰，步履从容安详，举止端庄肃穆，回旋顾盼之间绽放无量光明。诸根寂静恒常安住于禅定，威仪举止合乎礼法规范，所有德行圆满无缺无不雅正。犹如威猛的狮子，好似庄严的龙王，祥瑞福德的辉光闪耀出祇树园，威德相好无量庄严殊胜，容颜光辉明亮照耀四方。

濡首童真刚踏出祇园大门，心中便思忖道：“今日进入舍卫城，十方世界诸佛国土的菩萨大众必定云集而来，这些皆是感应佛陀圣德所召感者，我应当示现如佛般的威仪。”随即以不可思议神通力安住本位，从自身每一毛孔中化现出无数菩萨。这些化现的菩萨面向十方世界，皆显现其教化功德，在每一方佛国净土中，所有化现的菩萨都齐声禀告：“濡首菩萨恭敬顶礼世尊，虔诚问候圣体安康！祈愿佛陀圣业昌盛，福德光明无量！”

那时，十方如来的随侍弟子们，都满心欢喜地询问各自的佛陀：“这些光明是从何方而来，为何会显现于此？”各方世界的世尊都告诉自己的侍者们：“有一个名为‘忍’的世界，那里的佛陀尊号为能仁如来、至真、等正觉。彼国有位濡首菩萨，其智慧深不可测，善巧辩才无量无边，能在一切佛土普遍示现度化事业。如今他正在忍土弘扬无上大道，因此显现神通变化，发出这样的感应，为的就是解除众生的困惑。”

所有菩萨和众生，看到这些变化景象，各自听闻佛陀说法，无数菩萨都证得了无生法忍。数以万计在生死流转的众生，听闻濡首菩萨名号并目睹其化现，全都发起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心愿。十方菩萨无不欢喜踊跃，渴望见到濡首菩萨，聆听他演说清净殊胜的微妙法义，期盼能瞻仰那位佛陀及其座下菩萨。

众菩萨随即带领无数同行者，各自向本国的世尊启请："我们愿往娑婆世界拜见释迦牟尼佛，恭敬供养。更想面见濡首菩萨，亲睹其化现并听闻说法。"诸佛默然应允，示以印可。菩萨们承佛威神之力，瞬间跨越虚空来到娑婆世界，抵达濡首菩萨所在之处。

诸位前来的菩萨都怀着敬仰之心，有的手持天界鲜花，有的托着明亮珍宝，有的握着垂挂璎珞，有的恭敬合掌，有的演奏天界音乐，有的列队虚空中洒下香花细末、吹奏清脆玉笛，还有人歌颂濡首童子彰显正道、普济众生的无上功德，更有菩萨想要作为前导仪仗护卫濡首，众人庄重恭敬地随行，瞻仰圣容永无厌倦。

这时，帝释天、梵天和四大天王、日月天子，以及诸龙鬼神各自带着随从，都迅速赶到。帝释天与四大天王不约而同地想：“现在濡首菩萨与无数菩萨、诸位尊贵天人，将要进入舍卫城显化宏大神通。我们应当将通往舍卫城的道路全部净化，使其平坦无碍。道路两旁要排列七宝树，每棵树下现出七位玉女，她们半身显现演奏伎乐。这些玉女容貌柔美，姿色妩媚，面如鲜花，眼似明珠，相貌端庄殊妙，用清亮悦耳的声音歌颂濡首菩萨的无量吉祥福德、清净道品及菩萨众德。每一步都安置熏炉燃烧天界蜜香，处处散布各种鲜花作为供养。就在这时，道路左侧的所有含毒虫类——蟒蛇、蝮蛇、毒蛇、蜂蝎等众，立即收敛毒气消失不见，吉祥的瑞兽和灵鸟则成群聚集，欢快翱翔。”

那时，濡首菩萨被无数千百位菩萨和天人大众环绕护卫，独自显赫庄严，光明无量。犹如太阳初升于高山之巅，又如满月辉耀在群星之中，更似须弥山巍然超出众山。仿佛威猛狮子走出深林，他容光焕发缓缓前行。刚到城门旁，才踏上门槛，整个大地顿时震动。此时此刻无人不惊叹愕然，所有乐器不鼓自鸣，众人纷纷说道：“这是什么吉祥殊胜的瑞兆啊！如此奇景前所未有。莫非是佛陀入城感召的异象？”全城百姓无不惊喜交加，内心充满期待与欢喜，恭敬之情油然而生。有人登上楼阁，有人攀上墙头，有人凭窗眺望，有人走出门户，无不欢欣鼓舞地朝向佛陀，期盼目睹神圣景象。

这时波斯匿王带着王后、妃嫔和八千宫女一同前来，诸位王子、群臣及上万眷属簇拥护卫随行，个个满怀欢喜欣然出迎。片刻之间濡首菩萨忽然降临，被诸位菩萨和尊贵天人簇拥护卫，具足庄严威仪，周身圆满相好，金色的圣洁容颜令见者无不心生喜悦，众人纷纷上前顶礼。前来迎接的队伍中有人散播鲜花，有人焚烧妙香，有人布施衣物珍宝。大家收敛心神恭敬向往，瞻仰着无量的威德。于是濡首便向前进入城中，所有尊贵菩萨、威德天神都肃穆恭敬地追随其身影，既是为了亲见神通变化，也是想要领受法义教诲的缘故。

这时龙首菩萨看见濡首童真菩萨被无数大众簇拥着，仪容庄严地一同进城，便问道：“善男子！您要去哪里呢？”濡首菩萨回答龙首说：“我正要进城乞食，为的是慈悲怜悯众生，广施智慧利益，为了救度世间一切天界和人间众生，以佛法度化的缘故而行乞食。普遍为所有众生成就无上引导的缘故。”

龙首问道：“怎么回事，濡首！您如今对乞食的执着还没有断除吗？”濡首回答：“诸位善男子啊，我已经断除了。对于还存在着乞食执着的人，要达到无执着、无断除也无不断的境界，这才叫做菩萨清净的乞食。为什么呢？龙首啊，一切法本来无所谓断除或不断除，就像虚空无所谓断除或不断除。从这个道理来说，根本是不可断的。整个世间，包括魔界、梵天界所有众生，以及各位修行者、国王和平民，都没有能力断除它。为什么呢？龙首啊，因为一切法如同虚空，本来空无所有，没有生起没有动摇，没有可抓住的也没有可获得的。空性本来无可获得，也没有什么可执持的，根本不可得。总而言之，所有众生种类及世间其他事物、外道邪说杂术，全都是空无所有，无可执持无可获得，也没有能得到的。诸法就是这样，都不可得，也不可执持，因为本性是空的，所以根本不可断。”

世尊问道：“濡首啊！菩萨是否应当与诸魔为敌呢？”濡首回答：“龙首尊者！诸法本来无争，不见菩萨需要与诸魔交战。若菩萨将诸魔视为敌手，产生对法的执着而生起争斗之心，这样的菩萨便已心生恐惧。为何如此？因为这样的菩萨自己生起了怯弱之心。譬如，龙首尊者！幻术师变化出的幻象，这些幻象本身并不会感到恐惧。同样地，龙首尊者！若能了悟诸法本性空寂、不执着于相的菩萨，自然不会有任何恐惧。若菩萨还存有恐惧之心，这样的菩萨就不能成为世间最殊胜的福田。这是因为他们未能通达空性之理，自己生起了恐惧怯弱之心啊。”

这时龙首菩萨问濡首菩萨：“菩萨能够证得道果吗？”濡首菩萨回答：“菩萨能够证得道果。”

龙首又问：“那么，濡首！谁能真正到达道境呢？”答道：“那没有名称、没有自性，也没有名号文字，没有固定处所，永远无所作为，也没有能得到的对象——这样才能到达道境。”

龙首问：“菩萨如何才能证得道果呢？” 回答道：“龙首啊！若有菩萨想要证得道果，应当以无起心动念为本，既不刻意求道，也不执着于道场，不牵挂人间种种，心无所住、无念无求、无得无失，更不执着于任何认知。以这般无执无见的清净心去行菩萨道，方能抵达究竟觉悟。”

龙首问道：“您是以什么样的心发起求道之意的呢？”

濡首菩萨回答：“龙首啊，我并没有无数的心念，也没有所谓应当发心；既没有初始发心，也没有发与不发的分别。而且我也不会到达所谓的道境，不执着菩提道场，不端坐于菩提树下，不会证得佛果，不会转动法轮，也不会度化生死轮回的众生。为什么呢？龙首你要明白，因为一切法本来无所有，如如不动，无出无入，也无可执持。正因万物本性空寂，我正是通过体悟这个真理而得以契入佛道。”

世尊说：“濡首啊！这确实是最根本、最至高无上、无可比拟的究竟真理。如果有人能够这样理解佛法，他就能永远解脱一切烦恼束缚；而那些已经脱离烦恼束缚的人，更应当彻底超越魔王的干扰。” 濡首菩萨回应道：“其实并不存在真正需要摆脱的魔王。为什么呢？因为一切魔王本身也是法界中的现象。究其根本，魔王与魔众本质上都是空寂的——没有真实的执取，没有实际的获得，没有固定的观念，没有实在的念头。正因如此，魔王现象本身也是觉悟之道。”

龙首问道：“什么是道？”濡首菩萨回答：“龙首啊！道就在一切事物之中，一切事物也都是道。道如同虚空一般，本体广阔无边，浩瀚包容，遍及所有之处而没有障碍。正是如此，龙首！道通达一切，一切即是道，这就称为无上真实的根本之道。”

世尊说：“龙首啊，你是想要证得道法吗？”龙首回答：“我想要证得的，是那不可获取的道。”世尊便问：“既然说想要得道，这难道不是一种虚妄的执着吗？为什么呢？正如你所说‘想要证得不可获取的道’。道又如何能够被获取呢？如果道可以被获取，那道就成了有具体形态的事物。好比有人产生这样的念头：‘我要让幻化之人坐在菩提树下，成就无上正觉。’说这样的话，岂不是如同空谷回音般虚妄吗？那幻化之人，本就不可得，既不与诸法相合也不相离，更无所执着，因为其本性本是空寂。龙首啊，一切诸法都如幻如化，若因此生起‘想要得道’的念头，这难道不是执着吗？又如来所说，诸法本来空寂，无念无想无所执着。能够透彻理解这个道理，才是真正的得道。诸法无所入亦无所毁，法不与法相合也不相离，更何况法与本就不存在的法怎能相互毁坏呢？法既不依附聚合也不离散。为什么呢？龙首啊，诸法本无聚合，因为其本质空寂，连‘我’都不存在。又如虚空般一无所有，无形象无念头，无动荡无摇动，更无虚妄造作。诸法本性空寂，清净如虚空，如幻如梦，无可比拟。诸法如此，根本没有等同可比之物，也无具体形象。”

在场的听众听闻濡首菩萨宣说的精妙法义，无不欢欣鼓舞，心中充满法喜而毫无疲倦，怀着渴仰恭敬之心专注领受。当这般如幻如化的深妙法门宣讲之时，八万菩萨证得了不退转的果位，无数天人与众生都发起了追求无上正等正觉的菩提心。

这时龙首回应濡首说：“太好了，太好了！童真菩萨您如此畅快地说出这般深邃微妙的法义，实在是前所未有的。像我这样跟随您听闻到这些精要，直到今日才真正明白，就如同已经证得了道果。”

世尊说道：“善男子啊，诸法本来没有言说，也没有眼见耳闻。我不说深法，也不说浅法；您得不到什么，因为道本身无所谓得与不得。为什么呢？龙首啊，您想着要证得大道，这难道不是陷入了妄想分别吗？凡是有所接受就会落入执着，才会认为法有深浅之分。我其实什么也没说，诸法本来不可言说，既不能宣说也不能践行，更没有人能解说诸法的本源。龙首啊，好比有人说：‘我是幻化之人。’却大肆谈论意识之法。幻化本无意识，怎能说是解说意识呢？这样只会引起无谓的争论。为什么呢？因为幻化没有意识，根本不能作为解说的对象。正是如此啊龙首，诸法本性空寂，既不存在实体，也没有栖身之处。善男子应当明白，能这样理解的人，才是真正具足法行的修行者。”

这时妙心菩萨以神通彻视远听，看到濡首菩萨在别处宣讲菩萨道的精要法门，便立刻来到那里，见到盛大法会，欢喜赞叹道：“太好了，太好了！各位高尚的菩萨大士们齐聚在此，是在探讨什么法义呢？”

濡首菩萨回答：“善男子啊！在如来深妙法义中，本没有所谓菩萨大士的名相。真正的菩萨，不会自诩：‘我是菩萨大士。’那些心存执着、陷于虚妄分别的人，才会自称菩萨，又称大士，甚至说：‘我在弘传无上法义。’”

“再说，妙心！山谷的回响会自称‘声音是我发出的’吗？回响会有耳识的执着吗？回响之法能领受持守什么吗？”龙首菩萨回答：“都没有。”

“正是如此，龙首！诸法如同回响，本无名称亦无形相。凡有所执着就会产生虚妄分别，因虚妄分别便流转不息。若不能长久体悟诸法本如回响空寂，就会在生死中起争斗心，生起争斗行为便堕入躁动，既陷躁动即迷失于生死，漂流五道。这都是因为未能通达诸法本空的真理啊。”

这时濡首菩萨对龙首菩萨说：“善男子啊，正如世尊曾教导比丘们说：‘比丘们，你们应当舍弃戏乐妄想，我为你们解说寂静之道。’要牢记释迦师子的教导，专心致志地听闻正法，领悟核心要义并安住于忍辱，做到无所执着。善男子啊，如果菩萨能够如此理解并随顺这个教导，通达诸法本自空寂清净，彻悟这本来寂静的实相，这样才能永远超脱五道轮回的苦难。”

这时龙首菩萨问道：“谁能在生死中得到解脱呢？”

濡首菩萨回答：“族姓子啊！如来所教化的生死解脱，难道真有过去、未来、现在的分别吗？正是如此，龙首！具有十种智慧的圣师，就是用这样精要的言语来教化度脱生死之苦。”

龙首又问：“正如世尊经常教导的‘一切法都如幻化’，您也说‘一切法本无所有’。照这样说，一切众生难道都能成就无上觉悟之道吗？”

濡首答道：“龙首啊！如果一切众生都能这样理解，这正是通往至高之道的精要修行。所以我不说法，因为法本无可说、无可念、无可受、无可持，无得无失，无言无语。为什么这样说呢？因为诸法本无可执持，也本无所有、无念无识，没有固定处所。如果一切众生都能理解诸法如幻、如化、本无所有，那么所有众生就都能到达觉悟之道。好比——龙首——幻术师变化出的幻象，那幻师自己清楚这些幻化的来龙去脉，只是随缘幻化而已。对于诸法也是如此，既没有所化，也没有安住之处。即便是世间所有的天神、龙神、鬼神、魔众、梵天、沙门、梵志，乃至整个世界，都没有人能令幻师对他所变化的幻象产生真实的执着。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幻师自己明白所幻化的本质本来就是虚幻不实的，既无幻也无化，一切都本无所有。而幻师清楚地知道，一切众生都被幻象所迷惑，在本来无所有的事物上产生存在的错觉，把无常当作常，把无我当作我，执着于有相的念头却追求无相的法门，希望安住于无所有的境界。由于不明白诸法本质、不了解空性的缘故，所以继续流转生死。如果有人能明白诸法的根本真相，那么所有这些众生就能在佛法中不再退转，成就正觉。为什么呢？龙首啊！因为这些众生本来就处于觉悟之道的法数之中，所以一切众生在佛法中都没有障碍，因此可以说一切众生都安住于佛法之中。然而众生们，内心却不能觉悟本自空寂的清净法性，没有名相、没有识见、也没有所住之处，没有造作行为，没有依靠、没有执着，寂静如同虚空。既不栖居于无上的寂定境界，也无所生起，更没有实体存在。如果有人能够安住于深奥的空性法门，这样的人就不会偏离佛法了。为什么呢？龙首啊！诸佛的教法终究不能通过妄想执着而获得，凡是存有妄想执着，有言语、有言说、有宣扬、有推广的，都绝对不可能证得佛道真法啊。”

这时龙首对濡首说道：“太好了，太好了！您竟能畅说这不可思议的妙法。但又有谁会相信，一切众生其实从未离开过佛法呢？”

濡首菩萨回答说：“诸位善男子！那些世尊的弟子们坚定信守佛法，安住于八种修行境界，以及初果须陀洹、二果斯陀含、三果阿那含、四果阿罗汉、辟支佛、不退转菩萨这些圣者，这些菩萨已经安住于清净修行，体悟空性法门，他们都应当深信此法。为什么呢？龙首啊！这些菩萨如此修行时，就自发立下誓愿：‘必定继承如来家业！我当登上菩提树，结跏趺坐入定，终不退缩动摇，直至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定要在一切天人、龙神、鬼神和世间众生面前，成为引导众生的大导师，发出狮子般的无畏宣言。’为什么呢？龙首啊！如果菩萨透彻体悟空性、无分别相的修行法门，安住如门枢般稳固、坚定如须弥山，就没有什么能动摇他。正是如此，龙首！菩萨安住于空性、无相、无愿的法门，一切众生都无法动摇他。这样的菩萨端坐于菩提树下直至成就佛道，没有任何力量能使他动摇。”

龙首菩萨问道：“濡首啊！什么才是佛陀成就觉悟的道场所在？”濡首菩萨反问：“那么请问——龙首！——如来的教化之处、教化所依托的座位是什么？如来的觉悟之法与显现神通变化度众的说法又是何物？谁才是真正的如来？那示现教化者又是谁？”龙首菩萨答道：“我连如来的化身和法身形象尚且不见踪影，何况那些示现的威神变化，以及所说的教法与所示现的神通呢？一切皆如幻化，本来空寂亦是幻化，就连这幻化本身也是幻化，都如同幻影般虚妄不实。”濡首赞叹道：“善哉，善哉！龙首菩萨！您为我阐释了应当舍弃的执著法要，如此解说甚深微妙无执著的智慧境界，当真是无与伦比的殊胜开示啊。”

那时龙首对濡首说：“在这殊妙法义的讲述中，既没有生起修行也没有证入忍境。为什么呢？濡首啊，因为一切法本来清净，其本质本自空寂，没有固定处所，没有栖身巢穴，没有色相没有形象，诸法平等如同虚空。濡首啊，如果真有法能够生起法忍，那么如来的化现也应当证得法忍，如同影子、回声、梦境、幻象、阳焰、泡沫、芭蕉一般虚妄的事物，也全都应当成就法忍。为什么呢？因为忍的境界全然空寂如虚空，根本不存在生起法忍的主体。所谓忍既没有生起，也未曾生起，更不会将来生起，也没有刚刚生起。这忍的境界，既不在某处，也不在他处，更不在中间。这才是无上无可比拟的要义之忍。若菩萨对此智慧心要，不生惶恐、不畏怯、无有惧畏，便是菩萨摩诃萨安住无上法忍的修行。”

十方世界前来听法的神通菩萨们，听闻濡首菩萨宣说的深奥妙义后，全都心生欢喜，纷纷证得了这种禅定境界。

这时濡首菩萨问龙首菩萨：“族姓子啊，菩萨如何通过无执着的修行证入诸法实相？”龙首答道：“濡首啊，如果菩萨心中存有‘我在修行’的念头，这本身就是执着。若自称‘我理解深奥法义，我已通达实相，我已证得圣道’，说这些话的当下，都已落入执着之中。”

濡首菩萨接着问：“菩萨应该如何修行，才能证得佛道？”世尊答道：“对一切现象都不执着，不惦记种种事物，彻底明白万法本无实质。所谓诸法，都是依赖条件而生，本质是空，终究一无所得。这样修行的菩萨，就能安住于佛道。若能如此修行，其实就是无修无行，好比人在睡梦中的行为一般。”龙首菩萨又说：“然而梦中之人，并不真正走向任何方位，也没有实际行为，没有来去，没有站坐。醒来之后便能通达确信：梦境中的身体本是空虚，没有可取可舍，完全没有实质，没有形象表相，没有固定处所，根本不存在，如同虚空一般。正是如此，濡首！菩萨的修行，应当无所执着也无所投入，如同虚空本质寂灭，更没有虚妄造作。这样的修行者就是世间无上的福田，应当接受一切供养，是无量众生的向导，是最殊胜的福慧之地，堪能安住最上乘法门。”

在场的众人全都心怀喜悦和敬意，各自捧着鲜花和珍宝撒向濡首菩萨，大家仰望着他，内心充满欢喜，踊跃不已，感到无比的欣悦和满足。

这时龙首对濡首说：“我们可以一同进城乞食。”濡首回答：“您去吧！在乞食时，不要想着抬脚落脚的步伐，不要想着身体动作，也不应有所停留、有所住着、有所游走，不要想着屈伸动作，不要起心动念，不要刻意造作。行走时不起分别念，也不要有‘这是城池’的念头，游历时不作‘这是道路’的分别，更不要生起城郭、县邑、村落之想，也不要念及里巷、住宅、门户，不要分别男女老幼，彻底不起一切心念——为什么要这样呢？因为菩萨修行正法就应当如此——不执着任何事物，不分别色相形貌，不念生起灭失，完全舍弃所有分别念想。这样修行的人，才真正契合菩萨无上乞食法的真谛，是通往清净寂静的修行要道。”

这时，龙首菩萨摩诃萨忽然安住于如海定三昧的境界中。这种禅定的功德，就像大海般湛然不动，恬淡清澈没有杂染，海底深邃不可测量，各种珍宝无不具足。大海浩瀚包容广阔，含藏万物深沉博大，无边无际的水体充盈丰沛，诸位具德神龙都居住其中，成为众生成长的依托。

世尊说道：龙首啊！诸位菩萨安住于如海定时，所证得的根本境界是无可动摇的。正是如此，龙首！这些菩萨以法身之海，含容一切道法珍宝与三十七品智慧，十方众生依此得以成长，契合无上微妙的真理，成就不可动摇、超越言说的根本行持。应当知道，能够如此相应修行的人，必能证入永不退转的禅定境界。

这时妙心菩萨想要撼动龙首菩萨入定的如海智慧禅定之处，用尽全部神力却始终无法动摇。当时整个三千大千世界接连六次剧烈震动，但龙首菩萨的身躯和坐处却纹丝不动。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龙首菩萨安住于无动摇的境界，安住于无所在的境地，安住于无所有的空寂，安住于无念想的清净，安住于无造作的修行，安住于无劳顿的宁静，安住于无言说的默然，安住于无住着的自在。这就叫做真如安住。

这时龙首菩萨从禅定中醒来，恭敬地向着如来、无上正等觉者散下拘文花，向世尊赞叹道：“我们归依佛——天中之天！您让所有与会的菩萨、十方来的大士们，以及诸位天尊、龙神鬼神，都能听闻如此无上深妙的法义。这智慧开示不依附任何执著，不建立任何巢穴，正是为了契合本性空寂的道理啊。”

这时妙心问龙首道：“仁者是否感受到觉悟之地六次震动？”龙首回答：“族姓子啊！所谓震动应当是指觉悟之地的震动，大地因此上下四方震动，但这都是因为觉悟本身在感知动与不动的缘故。就像十方诸佛世尊、广大不退转菩萨们，即使整个世界都在震动，又怎能动摇这至高的觉悟境界。观察那些声闻、缘觉众生，他们虽然脱离了动摇，却未能彻悟本性的空寂，处在动摇的境地，反而自以为不动。真正通达本性空寂的，对于一切现象永远没有动摇，没有执念没有执着。就是这样，妙心！菩萨通过空性、无念、无愿的修行清净法要，获得不可动摇的境界，这样才能达到永恒的宁静安稳而不被动摇。”

这时又说：“龙首！你可以去行乞食了。”龙首回答：“濡首！我现在已经明白无上最精要的乞食智慧。为什么呢？因为得以进入如大海般深广的禅定境界，这才真正明了，原来是要证得无上平等真实觉悟之道，在生死轮回中开展佛的事业，为了转动法轮度化众生，为了帮助众生脱离烦恼的根本原因。是啊，濡首！像我这样遇到您，才算是真正值遇了无上善知识，承蒙您的慈悲护念，心中充满欢喜，成就了大功德而欣然自勉。濡首！您对我来说是引领方向的至高导师，是超越无量过患的究竟指引，是清净广大微妙的吉祥之首，也是无与伦比不可思议的至上指引，我愿五体投地恭敬顶礼您这无上圣者、甘露之源。”濡首答道：“善哉，善哉！龙首啊！你已真正通达世间万物如阳焰、梦境、幻化、影像般虚妄不实的本质，明白了无名称、无形象、无所有的真理。你现在已经契合无上大道不可思议的境界，证得了如海般深广的禅定修行，正该如此。应当知道这样的人已处在候补成佛的地位，这正是菩萨的智慧辩才，能够证入如此深妙如大海般的禅定境界，是因为已经完全超越了各种妄想的缘故。”

濡首菩萨说：“您可以去行乞食了。”龙首菩萨回答：“想到要与您这样德行高尚的人同行，我应当与您一起去。两位圣者如龙同行，不是很相宜吗！”

濡首菩萨说：“我没有什么可修行的，也没有来去，更没有进退止步或与人结伴同游。不停留也不安坐，同样也不行走。行走没有目的地，来也没有缘由，停留没有处所，安坐没有依凭，行走没有方向。就好比——龙首啊！——如来所显现的化身，难道会有离去、到来、起坐、行走、躺卧、睡眠、清醒这些事吗？”龙首回答：“化身根本没有来去、起坐、睡眠这些行为啊。”

我对待一切事物也是如此，既不执着停留，也不执着生起；没有已经生起的，也没有正在生起的，更没有将要生起的，甚至连刚刚生起的念头都不存在。

龙首菩萨回答说：“正如您所说，这确实是世间最难令人信受的真理。有谁会相信您这般究竟圆满的智慧呢？”濡首菩萨答道：“龙首啊！请您细听——难道有人会为盲人点燃灯烛吗？火炬的光明本就为具眼目者而设。同样，这般深奥微妙的法门，正是为通达究竟、智慧深远的菩萨摩诃萨方能信受奉行。那些彻悟此究竟智慧之人，即是明了万法本无的修行者，这些菩萨皆是契合清净无上、久修梵行之人。此类正士深植于法，信解法义，受持法要，演说正法。他们已在众生聚集处转动法轮，堪为圣贤称许，亦是大导师施予慧眼，堪为无量勇猛行者依止——这正是无上最胜妙法所在。”

当濡首菩萨宣说这些真理时，法会中八万菩萨都证得了无生法忍的境界。

这时，妙心菩萨站在大众前方，满怀欢喜地捧起满手的珍宝，以恭敬虔诚之心先向世尊撒去，又向濡首童真菩萨撒去。撒毕，他欣喜地再次赞叹道：

“我归依诸佛，因为他们是智慧圣明的通达者，能破除迷惘唤醒沉睡，粉碎愚痴的根本，化解众生的颠倒妄想，消除疑惑之网，引导我们顺入正道光明，证得无上觉悟。

我归依佛法，这是最殊胜的法则。佛法能广济众生，疗愈痴惑之病，拯救生死苦海中的种种污秽，涤荡心中尘垢，疏通引导迷途之人，这无上修行之法让蒙昧者得以永远超度。

那些菩萨们，长久实践清净梵行，达到无上清净境界，如仙圣般具有大智慧神通，弘扬显发德行，都是追求无上道的人。如今在此能信受如此深妙法门，我普遍归依他们。”

濡首菩萨回应道：“正是如此，妙心！若能这样不执着解脱相，必将证得无上平等觉悟。”

世尊问：“濡首啊，那么谁不需要解脱呢？”濡首菩萨回答：“只有执着不放的人，才需要寻求解脱。妙心啊，真正的法性本来就没有什么可执着，也不会被束缚。各位善男子，诸法本质既不需要解脱，也没有可执持的对象，哪还需要什么解脱呢？一切法本来无缚无解，无持无取也无所谓舍弃。就好比有人对幻化出来的人说：‘善男子啊，你应该为深陷执着的众生解开束缚。’幻化人回答：‘我既非男子也非凡人，我本来就没有任何执着，又谈什么解脱呢？’妙心啊，真正的道也是如此——既无执着也无解脱，应当观照诸法本空，其本质原是清净无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