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经文疏

第三，解释《佛国品》。这一品主要讲的是：长者之子宝积向佛陀请教佛国净土的因果道理，世尊详细解答了佛国的因果；舍利弗心中产生疑惑，佛陀便以神通力示现清净国土的景象。当时，在场大众都获得大乘佛法的利益；示现完毕，净土隐去，恢复为原来的秽土世界，那些追求声闻乘的人则证得小乘道果。根据这段内容来命名，所以称为《佛国品》。

这部经既然以佛国净土为核心宗旨，就必须先认识佛国的含义。现在简要分为八个层次来说明：第一，总说佛国的概念；第二，分别说明各类佛国；第三，阐明修行佛国的因行；第四，说明众生所见佛国的差异；第五，说明往生佛国；第六，阐明相关的教法；第七，从观心的角度来解说；第八，运用佛国的义理来贯通解释全经。

第一、总论佛国：世尊先前讲说《普集经》及各部方等经典，大多阐明法身正报；现在因宝积长者献上宝盖，如来合盖展现国土，正是表示将要宣说依报。为什么呢？既然正报已经显明，便需要广泛说明依报，好比说到国王与臣民，就必须了解国土、治理与政事。所谓佛国，是佛陀所居住的领域，所以称为佛国。譬如一个国家，虽然国王与臣民共同居住，但依从国王而称呼国名，称为某王之国。如今佛陀虽然与有缘众生共同居住，但依从佛陀而得名，称为某佛之国；也称为佛土，是佛身所依止之处，所以称为佛土；也称为佛世界，是佛陀所住之处的分界，所以称为佛刹；佛陀所居止的地方，万种境界相状显现不同，所以称为刹。佛国有事相与理体两方面：事相即是应身所居的领域，理体则是从究竟智慧所观照的境界而言，而至极之理虚融寂灭，本来没有境界与智慧的分别，哪有什么能居之主体与所居界域的差别呢？只是因为随顺众生根机而教化示现，才说真身与应身两种佛身，因而阐明事相与理体两种国土。

然而，没有根本就无法显现迹相，所以才有应化的身形、应化的国土；没有迹相就无法彰显根本，所以引导众生一同回归法身真实的国度。因此这部经说“虽然观见一切佛国永远寂灭如同虚空，却能示现种种清净的佛国”，这就是应同凡夫与圣者，示现出有界限差别的国土。凡夫与圣者的果报高低悬殊，示现的清净与污秽也不同，所以《璎珞经》说“兴起一切众生的应化，兴起一切国土的应化”。有的解释说：应化的国土，是众生积聚业力所感召的，所以这部经说“众生之类，就是菩萨的净土”。圣人以慈悲之力，在此示现出生，所以《法华经》说“而出现在三界这陈旧的火宅中，为了救度众生的生、老、病、死”。又有解释说“诸佛的法身，犹如明镜，一切色相形像，都能在其中显现”，这就是说一切国土都是从法身本有的国度应化而出，国土因佛而有，所以称为佛国，因此《法华经》说“如今这三界，都是我所有。其中的众生，都是我的孩子”。现在仔细考察这些说法：如果说“应化的国土是从法身生出”，那就是自生；如果认为“是从众生的业力而有”，那就是他生；如果“众生相对于法身才得以有”，那就是共生；如果“离开业力、离开法身而能存在”，那就是无因缘而生出国土了。这些都落入四种自性的见解，自性的见解必须破除，类比前面所说便可明白。应当知道，国土无论是清净还是污秽，都不可言说；有因缘的缘故而可以言说的，是随顺众生根机、以四种方式说法，都可以宣说。

第二，特别说明佛国世界：诸佛根据众生因缘而利益众生，所呈现的差别景象无量无边，现在大致分为四种来说明：第一，是染污与清净共存的国土，也就是凡夫与圣者共同居住的地方；第二，是有余依净土，这是修行方便法门的行者所居住的国土；第三，是果报净土，纯粹是证得法身的大菩萨所居住之处，也就是像帝释天网一样重重无尽、没有障碍的国土；第四，是常寂光净土，这是究竟圆满妙觉佛陀所居住的地方。这四种国土中，前两种国土都属于应化之土，是应身佛所居住的国土；第三种国土既是应化也是报身佛所居住；最后一种国土，则是纯粹真实清净的，不属于应化也不属于报身，是法身佛所居住之处。

这里说的“染净国土”，指的是九道众生混杂居住的地方。为什么呢？因为六道众生都还存在“见惑”和“思惑”这些凡俗、粗鄙、污秽的烦恼，所以叫做“染”；而声闻、缘觉、菩萨这三乘圣者，都能见到真谛之理，断除了三界的烦恼束缚，没有见思二惑的染污，所以叫做“净”。六道凡夫和三乘圣者共同居住，因此称为“染净国土”，也叫“凡圣同居土”。

关于这染净国土，又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污秽的，一种是清净的。

一、所谓秽土，是指众生善恶所居之处。凡夫居住的地方有两种，圣者居住的地方也有两种。

世间众生所居之处分为两种：一是恶道众生的居所，也就是四种恶趣；二是善道众生的居所，也就是人道与天道。

圣者与凡夫共同居住的净土分为两种：一是真实证果的圣者所居；二是为度化众生而示现的圣者所居。

真正的圣者，包括证得三果的修行者、即将成就的最后身阿罗汉、辟支佛、通教第六地菩萨、别教第十住菩萨、圆教十信位的最后阶段修行者——他们虽然已经断除了三界内的烦恼，但果报身仍然还留在三界之中。

两种权巧圣者共同居住的情况是：方便国土中的罗汉、辟支佛、菩萨，他们证得的是偏于空性的法性身，为了利益有缘众生，发愿应化投生到凡圣同居的国土、真实无碍的报土，乃至常寂光净土；而圆满真实法性身的菩萨以及究竟觉悟的佛陀，同样为了利益有缘众生，应化示现来到凡圣同居的国土。这些都是权巧暂居的显现。

这些圣人与凡人共同居住，所以称为凡圣同居的秽土。所谓“秽”，是指污秽丑恶。因为这方国土与四恶趣的众生共处，所以称作秽土。

二、说明凡夫与圣者共同居住的净土：像西方无量寿佛的国土，虽然果报比我们这个世界殊胜，难以用言语比喻，但它同样属于凡夫与圣者混杂居住的净土。为什么呢？因为那个国土虽然没有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这四种恶道，却仍然有天、人两道存在。怎么知道呢？往生到那个国土的众生，并不全都是已经证得道果的圣人，所以佛经上说：“犯下重罪的人，临终时若能忏悔、念佛，业报的显现就会转变，就能够往生。”如果只有得道的圣人才能往生那里，凡夫修行人又怎么会发愿求生那个佛土呢！由此可知，即使还有烦恼染污的凡夫，也能够居住在那个国土。圣者往生其中有的是权巧示现，有的是真实证入，类比可知。这就叫做染污与清净、凡夫与圣者共同居住的净土。只因为那里没有四种恶趣，所以称之为“净”。

通过列举这些往昔同类事例，可见诸佛与众生共同居住的国土，其优劣差别并非单一。虽然其中污秽与清净的国土有多种不同，正如《法华经》中为诸位弟子授记时，所提及的居住国土，归纳起来说明，都属于凡夫与圣者共同居住的国土。

问：关于染污和清净的国土名称，出自哪部经典呢？

《思益论》解释日月光明佛派遣梵天来到我们这个世界时说“你应当以十种修行方式在那个世界实践”，论中说道“娑婆国土，可称为染净并存的世界”，染指凡夫境界，净指圣者境界。

问：污秽的世界是因十种恶行感召而来，其中的地狱、饿鬼、畜生、修罗这四类众生，无论是身心（正报）还是所处的环境（依报）都污秽不堪，这还可以理解。但行十善的圣人与净土之因相同，为何他们的身心与所处的环境，却一下子有如此巨大的差别呢？

在两地修行善因，虽然都称为“善”，但在净土修行的善更为精微殊胜。那里凡夫与圣者所获得的正报（身心）和依报（环境）都特别庄严美妙，与这个污秽世界的情况完全不同。

二、说明有余土：这是二乘和三种菩萨修行方便道时所居的境界。为什么呢？如果通过修行两种观法的方便法门，断尽了三界内的共通烦恼，以及断除了恒河沙数般的烦恼，但还剩下一些个别的无明、见解和思惑未能断除，这时舍弃了分段生死的身躯，投生到三界之外，获得法性之身，就还有变易生死。他们受报所居的领域，就叫做有余土。《法华经》说“我于余国作佛”，现在参照这个说法，立名为有余国，也称为修行方便法门者所居之处。所以《摄大乘论》说明有七种生死，这里所说的就是第四种方便生死所对应的国土。

问：有餘国这个说法出自哪部经论？

《法华经》说：“我灭度之后，还会有弟子没有听闻这部经典，对自己所修得的功德产生已经达到灭度的想法。我在其他国土示现成佛，另有不同的名号，这些人虽然以为自己已经证得灭度，却能在那里寻求佛的智慧，得以听闻这部经典，最终唯有一佛乘而真正达到灭度。”又说：“就能见到佛始终在耆阇崛山，与大菩萨、众声闻弟子围绕在一起说法。”这些经文也正是说明存在其他佛国世界的文字。《大智度论》说：“阿罗汉、辟支佛进入涅槃，虽然不再生于三界之中，但三界之外另有清净国土，他们在那里获得法性身。”

三、说明果报国土：这就是因陀罗网莲华藏世界，纯粹是法身菩萨居住的地方。因为通过观照真实不虚的真理，能够破除无明、显发法性，获得真实的果报，但无明尚未完全断尽，仍被无明所润泽的无漏业力影响，感受法性所成的报身，报身所居住的依报清净国土，就是这里所说的“国”。由于是观照实相真理，发起真实无漏的修行，所获得的果报，所以称为实修；因为业因没有固定局限的果报，获得色身与心识的圆满果德，所居的依报国土无碍自在，所以称为果报，也可以说是真实果报无障碍的国土。

所谓无障碍土：一个世界包含一切世界，一切世界也都是如此，这叫作世界海，也叫作世界无尽藏。别教依据初地境界进入这个世界，具有七种清净的含义：第一、同体清净，比如一佛国土就是一切佛国土，一切佛国土就是一佛国土。第二、自在清净，一切国土平等清净。第三、庄严清净，一切佛土以神通庄严，光明相好圆满具足。第四、受用清净，远离一切烦恼，成就清净道业。第五、住处清净，无量智慧众生都充满其中。第六、因清净，进入佛的微妙平等境界。第七、果清净，随顺众生心中的喜好，而为之示现。

前五种是体性圆满，有本体、有相状、有作用；第六说明因行圆满，第七是果德圆满。

按照圆教的义理，从初住位以上的菩萨，会生在实报庄严净土，这是根据哪部经典所说的呢？

回答：《仁王般若经》说“三贤、十圣安住于果报之中”，由此可知，是以果报作为国土。《法华经》说“而且这个娑婆世界，平坦端正，所有菩萨都居住在其中”，《大智度论》说“法性身的佛，为法身菩萨说法，他的国土里没有声闻、缘觉的名称”，《华严经》阐明因陀罗网世界，《摄大乘论》阐明华王世界，像这些经论都说明果报国土是没有障碍相状的。

第四、说明常寂光土：微妙觉悟的究竟智慧所照见的真如法界之理，称之为国土。然而大乘的法性，就是真实寂静的智慧本性，不同于声闻缘觉二乘所证的空寂偏颇之理，所以《涅槃经》说“第一义空，名为智慧”，本经也说“若知无明性即是明”，这些都是阐明常寂光土的含义，是不可思议的微妙觉悟究竟智慧所居之处，因此称为常寂光土。这是法身所居之地，也称为法性土，但真如佛性本无身无土，而随缘说身说土。离开国土并无别身，所以说土，是一法具备两种含义，《金刚般若论》说：“智慧汇集唯识通达，如此取得净土，并非形相的第一本体，是无庄严的庄严。”

问：常寂光土出自哪部经论？

答：《仁王般若经》说“三贤、十圣安住在果报境界，唯有佛一人居于净土”，而这部经则说“如果自心清净，佛土就清净”，心清净的极致，就是佛的境界。《普贤观经》说“释迦牟尼，又名毗卢遮那，遍满一切处所。这位佛的住处，名为常寂光”，正是这个道理。

问：各种经论里零散地提到四种佛土，或许可以按照刚才说的那样理解，但为什么不见经论在一处完整列出四种佛土的名称呢？

佛经和论典中讨论这个问题的内容本来就不多，研读的人又未必完全了解，既然四种佛土共同显现，怎么会没有相关经文呢！正如这部经中回答长者子时，用四种意义来说明佛国净土，很可能就是这个意思。经上说：“根据所要教化的众生而建立佛国，根据所要调伏的众生而建立佛国，根据众生应以何种佛国契入佛的智慧而建立佛国，根据众生应以何种佛国生起菩萨道根而建立佛国。”这四种意义，如果对应四种佛土，确实非常相似。只是名称既然不同，佛的深意难以揣测，在接下来的经文分析中，会分别加以解释。

问：这部经里没有说明如何通过权宜教法来显示真实教义，怎么能说二乘的修行者会生在有余涅槃的境界呢？

这部经上说：“佛用同一种声音讲说佛法，众生却能根据自己的根机各自理解”，那么二乘和通教的菩萨共同处在凡圣同居的层面，横向理解别教和圆教两种教法的菩萨，横向与纵向的理解互不矛盾，也是完全可以的！

问：《华严经》中说到有十种佛国净土，这四种净土能全部包含吗？

回答：岂止是涵盖十种佛土，甚至有人说“经文中说明二十七品佛土，而无量寿佛的净土，只是其中第六品的净土”，如果对照四种佛土来看这段经文，那么涵盖的范围就没有不周全的了。

问：既然这样，为什么不依据《华严经》中所说的十种佛土教法，乃至二十七种佛土来阐明义理呢？

回答：如果直接根据经文，虽然可以对应四教来阐明义理，但涉及的内容过于繁杂，对应关系太广或太略都难以妥善安排，把握其中的深意也不容易。

第三，说明修行佛国因缘的部分：这部经不仅是从正报的果位来说明依报的国土，也从正因来说明依因。所谓依因，就是成就佛国的因缘。所以佛陀回答宝积菩萨时，横向依据十七种正因来说明依因；纵向依据十三种正因来说明依因。国土既然有四种，就需要说明四种相应的因缘。总体上说明四教菩萨所发的愿行因缘，能够感得四种佛果，依因感召四种国土。若细致推究，并非没有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现在仍依据四教来分别说明：

菩萨修习方便法门中的三种教法愿行、以及真实法门中一种教法愿行之因，以此度化众生。若有四类众生，或是尚未断除三界内烦恼因缘的，或是已断除但未清净的，菩萨在三界内成佛时，这四类修行众生便会来到凡圣共居的国土，依循四种解行法门修持相应的因行。

其次，菩萨修行权巧与实相的四种法门，便能度化四种类型的众生。当这四种众生通过善巧的观照修行得以成就，断尽三界内的烦恼束缚后，菩萨在有余土成佛之时，这四种众生便会一同投生到他的佛国，继续修习别教与圆教两种法门的因行。

第三，如果菩萨修行别教和圆教两种愿行的因，就能成就两种众生。三界内的见惑和思惑已经断尽，能够破除三界外的无明烦恼。菩萨在果报国土成佛时，别教和圆教两种根器的众生，成就了实相无漏的因缘，便会投生到他的国土，共同修行圆教的因行。

第四，修行圆融教法的愿力和实践作为因缘，因缘圆满则果报圆满，证得妙觉境界，安住于常寂光净土。那些秉承圆融教法的修行者，若能修持圆满的因行，使愿力与实践都达到究竟圆满，便能栖息于常寂光净土之中。

十方诸佛的本体清净如虚空，没有增减变化，但为了帮助众生获得成就，始终发起四种佛土的修行因缘，引导四种不同根器的众生共同安住于佛国净土。通过修行愿力与行持的因，最终成就觉悟的果德，与诸佛共同居住在永恒寂静的国土，直至无尽的未来。这正如《法华经·如来寿量品》中所阐明的道理。

第四，说明所见佛国差异的原因。这部经中说：“就像诸位天人，共同用珍宝器皿进食，随各自福报不同，饭食的颜色便有差异。”若深究诸佛国土的本质，都如同虚空一般，连具体形相尚且不可说，哪里会有差异可见呢！若说虽不见形相却能体悟其境界，那么佛国的差异可从十个层面说明，下文解释“饭色有异”时，会详细分析。

问：经上说“诸天共用宝器进食，随各自果报，饭食颜色不同”，这究竟是一样东西被看成不同，还是不同东西被看成一样呢？

关于这个问题，应当从四个方面来分别说明：

不同的本质产生不同的见解，就像我们这个娑婆世界被认为是污秽的，而弥陀净土则被视为清净；此土众生看到的是污秽，彼土众生看到的却是清净。

两种不同本质所见相同，就像娑婆世界和极乐世界，一个是污浊的，一个是清净的，本质不同。但圆教和别教的菩萨用天眼去看，都只是见到同一个还有残余形态的国土罢了。

三、同一事物却有不同看法，就像舍利弗眼中看到这个世界充满污秽，而螺髻梵王眼中却看到这个世界清净无染。他们都是对同一片国土产生了不同的见解——有人看到的是杂居世界的污浊，有人看到的却是清净。

四、同样的本质和同样的所见，是指罗汉、辟支佛、以及三种意生身菩萨，这五种人断除了三界内的烦恼，一同生存在有余依的国土，他们所看到的国土景象没有差别。

问：为什么根据有余国来说明同一本质？

三乘修行人，都是通过第一义谛的不可言说之道，引发真实无漏的五蕴，他们所感受到的国土在根本上是一样的，所以说是真实的。

问：这部经里用“天人共用同一宝器进食，却看见饭色各不相同”作比喻，那么究竟是因为无障碍的色相遇到了有障碍的见解，还是有障碍的色相遇到了有障碍的见解，才产生这种差异呢？

关于这个问题，应当从四个方面来分别说明：

有障碍的色相、有障碍的见解，这是染污世界和清净世界、有余依土所见不同的缘故。

二、“有障碍的色相、无障碍的见”，法身菩萨依凭无障碍的天眼，无论是染污的世间还是清净的国土，乃至尚有残余烦恼的世界，对他们而言都是无障碍的色相。

三、“无障碍的色相、有障碍的见解”，就是指如同因陀罗网般重重无尽的世界中，染污与清净、有余依这两种众生，他们所见的国土都是有障碍的。

四、“无障碍色、无障碍见”，指的是修行达到三贤位与十圣位的菩萨，安住于果报净土之中，所见一切国土境界皆无阻碍隔阂。

问：这部经里说“诸天用同样的宝器进食，看到的饭食颜色却不同”，这究竟是食物本身有实质差异而看到的不同，还是食物本身没有实质差异而看到的却不同呢？

关于这个问题，应当从四个方面来分别说明：

一、无论是清净佛土、有余依土还是实报庄严土，凡是有形质可见的分别相状，都是执着于表象的显现。

二、有质碍的形态与无质碍的见地不同，这就是菩萨依随佛的智慧，见到三土皆是常寂光土的境界。

三、没有障碍的色身见到有障碍的国土差别，也就是说，三种国土的众生在常寂光土中，却看见三种国土各有不同的障碍特质。

四、没有物质障碍，就能见到没有物质障碍的国土，这就是十方诸佛因为心清净，所以佛土也清净；能见到法性真如、平等不二的法界，那就是常寂光土，没有形相、没有质碍。

这里简略列出十二种见佛国土的不同情况，若是详细推究，众生感得的国土样相可谓无量无边；虽然有无量无边的国土样相，但归根到底都没有真实自性，如同虚空一般。所以维摩诘居士将室内清空，正是表示十方一切诸佛国土本质皆空。

关于往生境界的第五层说明，分为两部分解释：第一，总体依照四种国土来说明往生；第二，分别依照四种国土来说明往生。

一、总体从四种佛土来说明往生，也称为往生，也称为来生。这详细如《大品经》中所阐明：“如果从此国（土），到彼国（土）去受生，就称为往生；如果从彼土，来此土受生，就称为来生”。接下来的两种佛土（方便有余土、实报无障碍土）也是这样，只是横向（同时并存）与纵向（次第高下）相互对照的差别罢了。常寂光土超越了一切生灭，所以无法用往生或来生来描述。只是（佛的应化身）可以应化来到其他三种土（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实报无障碍土），而没有从常寂光土应化往去的说法。

二、分别从四种净土说明往生，即分为四段：

关于净土往生的说明，有秽土和净土两种。

如果是在污秽的国土投生，以见解和思惑的烦恼滋养，烦恼滋养恶业，就会投生到四恶道；烦恼滋养善业，则投生为人或天界。如果是说明三乘圣人投生的情况：须陀洹果虽然断除了见解烦恼，但还未断除欲界九品思惑，烦恼滋养下会投生人天七次；斯陀含果还剩三品烦恼滋养欲界，仍会再来一次；阿那含果因有色界、无色界思惑滋养，会投生到这两界；通教菩萨在第六地以前，未能断尽三界内烦恼的，再来投生的情况可类比上述三种果位来理解；别教十住位，未断尽通惑的，再来投生也可类比三种果位来理解；圆教五品弟子，乃至初入十信位，未断尽通惑的，再来投生同样可类比三种果位来理解。这些都是真实地来投生到凡圣同居的污秽国土。如果是权巧示现来投生的：三乘圣人已断尽三界内烦恼，有的从方便有余土发愿来投生，有的从实报无障碍土、常寂光土共同运用应化身来投生凡圣同居的污秽国土。

其次说明，如果是净土中真实的凡夫众生前来投生，这里没有地狱、饿鬼、畜生、阿修罗这四种恶道，他们只是以见惑和思惑这些烦恼，滋润过去所造的善业，从而投生到人间或天界。至于真实的圣者前来投生，或是权巧示现的圣者前来投生，其情形可以参照前面所说的道理类推而知。

二、说明往生有余土的情况：三乘修行者都能体悟第一义谛，断除四种烦恼的根本，都能往生有余土，获得法性之身。如果是三藏教中的罗汉、缘觉，以及通教的三乘行者，彻底断除见惑与思惑的，都能往生此土；别教十行位的菩萨，以及圆教十信位后心的行者，长久脱离三界的苦海轮回，也都往生有余土。这些都是指真实的往生，所以《胜鬘经》说：“变易生死，是二乘以及大力菩萨、三种意生身所不能断除的。”因此只能往生有余土，获得法性之身。

问：什么是三种意生身？

一、三昧正受意生身，这或许是指通教菩萨共同证入真空寂定境界的修行途径。所以《涅槃经》说：“声闻乘修行者因禅定之力偏重，所以未能彻见佛性。”

二、觉悟法性而生的意生身，这或许是指别教菩萨虽然证得了偏空法性，但已觉悟了知还有中道法性。

三、无作意生身，这大概指的是圆教菩萨观照中道无作四谛的境界，圆满地调伏了无明烦恼。

这三种情况都提到“意”的概念，是因为尚未发起真实的修行时，依靠意念进行的修行仍然属于刻意造作，以无明为条件，以无漏业为动力，便能获得受用法身的果报。

问：像《楞伽经》里说的“三种意生身都在十地境界”，按理应该投生在果报国土，怎么会生到有余土呢？

按照别教十地来判定三种意生身，就会生在果报土中；若按照通教十地来判定三种意生身，正好与前面解释的三教菩萨断尽三界内烦恼的程度相当，那就同样生在有余土中。权巧示现来此世界的菩萨，其实本住实报土、常寂光土，因破除了无明、显现了法身，所以应化示现来生有余土。

三、说明果报无碍国土的来生者：如果在凡圣同居土、方便有余土中，将见思惑断尽，并开始破除无明烦恼，那么别教初地、圆教初住的修行者都能往生此土，乃至十地菩萨也是如此。

四、说明常寂光土：如果彻底达到恒常寂静，那就是不生不灭的境界，哪里还有往生、来生的说法呢！如果具体区分常寂光土，下品寂灭忍的十地菩萨还有两种生死存在，中品寂灭忍的等觉菩萨还有一种生死存在。也有说法认为，圆教初住菩萨开始破除无明，见到佛性的真理，也可以称为“分证往生”；一直到等觉菩萨，都有分证往生的意义。但因为还有无明引起的变易生死和果报的束缚，所以说“住于果报土”。妙觉菩萨永远断尽无明，所以说“只有一人居住在净土”。前面四十一个阶位（十住、十行、十回向、十地、等觉），如果从受果报的土来说，称为生于果报土；如果从分证见到真实寂静之理来说，称为生于常寂光土。

问：凡夫和众生需要断尽见惑和思惑，舍弃这一世的肉身，才能往生到有余涅槃的净土。那么在有余净土中，是否也需要断尽更微细的分别见思烦恼，舍弃变易生死的身体，才能进一步进入果报庄严的佛土呢？

回答：并非如此。分段生死、果报之身的物质障碍，虽然烦恼已断尽，但必须舍弃此报身。若是有残余的国土（指未完全净化的依报环境），随着破除个别的迷惑，因转变了，果也随之改变，这就是真实的果报境界。

问：报身佛受生应化，常寂光净土中的法身佛是否也受生呢？

既然说是恒常寂静，怎会再有生死流转！生死就是变动不居，怎能称为恒常寂静！

问：上面为什么说（维摩诘）生在常寂光土？

果报所成的国土有其边界，这是从生灭现象来说的；若能开发智慧，照见真实，真实本身并无生灭，这就是“不生而生”的道理。

问：如果说“不生生”，那是否也该说“不常常”？

回答：也是这样并行的。为什么呢？因为究竟的恒常寂静，就是“不生”这种不生；而四十一地各自安住于恒常寂静，就是“不生”却能生、“不常”却能常啊。

第六，说明四种佛土中讲经说法的差异，分为四个方面：一、说明染净混合土中的说法差异；二、说明有余土中的说法差异；三、说明果报无障碍土中的说法差异；四、说明常寂光净土中的说法差异。

说到染污与清净的国土，教化方式有所不同，凡夫与圣人共同居住的国土分为两种：一是污秽的，二是清净的。

秽土，指的是充满五种浑浊障碍的世界，众生根器有敏锐与迟钝之分。敏锐根器者能直接领受顿悟教法的大乘经典，就像太阳初升时，首先照亮高山。若是迟钝根器，又受五种浑浊障碍深重，就需要先开示《三藏》、《方等》、《大品》等经典，用方便法门调伏其心，直到听闻《法华经》、《涅槃经》时，才能初次接触圆满教法，从而见证佛性、开启秘密宝藏。

二、关于净土：就像华光净土那样，虽然并非污浊恶世，但因为本愿的缘故，仍然宣说声闻、缘觉、菩萨三乘教法。这样的净土中，也存在着顿悟与渐修两种教化方式。

问：净土也可以开示渐修法门的话，香积世界的菩萨们为什么会感到惊奇呢？(似乎缺少回答)

第二、说明有余土中讲法各有不同：三乘修行者断尽烦恼后，都能往生此土。这其中仍有根器利钝的差别——三藏教与通教中的二乘修行者属钝根，因此《大智度论》说阿罗汉虽得法性身但仍属钝根，因其成佛之路仍显迂回曲折。通教菩萨的根器利於二乘；别教菩萨能入假观化众，利於通教菩萨；圆教菩萨则又利於别教菩萨。如来在彼土只说一乘法，虽不再开三乘方便，但这一乘法中仍有权巧施设的别教大乘与真实究竟的圆教大乘，以此对应两种根基。若论开权显实之义，此处虽无需开显三藏教与通教之权，却仍有开显别教之权以彰显圆教之实，故《法华经》言：“阿罗汉生彼国土，为求佛智慧，得闻此经，唯以唯一佛乘而得究竟涅槃。”

三、说明果报国土无障碍而教法不同的原因：既然都已破除无明，往生者具备相同的根器与悟性，道路平直再无迂回曲折，如来在彼国净土中，只演说究竟圆满的教法。

四、说明常寂光国土说教方式的差异：如果是究竟的常寂光土，没有言说也没有指示，超越文字，根本没有言语可以表达；而这里提到说法，是因为法身就是法界，恒常普遍地默默利益一切众生，这就是法身在说法。如果从果报土与常寂光土两种国土来分别说明说法的不同：讲说无作四谛，就是果报无障碍土所说的法；讲说一实谛，就是常寂光土所说的法。下面两种国土（方便有余土、凡圣同居土）也可以依此类推来分别理解。

第七，从观照心性的角度说明四种佛土：心的本性原本就是彻底空寂的，但众生大多颠倒迷惑，少有能不颠倒的，由于无明因缘而生起善恶分别，这就是因缘所生的现象。这现象当下就是空、就是假、就是中道。这因缘善恶的境界，就是凡夫与圣者共同居住的国土。为什么呢？观察这些善恶，所观照的恶心，就是污秽的国土；所观照的善心，就是清净的国土。如果明了因缘之法本是虚幻假有，或者通过分析现象而体悟空性、直接体认现象当体即空的观照，契入第一义谛，这第一义的境界，就是有余依涅槃的国土。了知空性并非顽空，不执着于空境为证得，也了知中道既不是因也不是果，却又随缘显现因果，都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如果透彻了因果没有障碍，这就是果报无碍的国土。虽然有空观、假观这些方便法门入出境界的差别，但无明心的根源就是佛性，如果无明的本性就是觉悟，这就是常寂光土。所以这部经说“随着心念清净，佛土就清净”，《大集经》说“想要清净佛国，应当先清净你的心”，《华严经》说“无量的所有世界，都是从心念因缘生起，一切诸法，都能融入一毛孔中”。

第八、用佛国境界的含义来解释这部经，可分为三部分：一、对应序分；二、对应正宗分；三、解释流通分。

一、关于经文开头的通序部分：如来将众宝伞盖合拢、显现诸佛国土的祥瑞景象，正是为了表法，宣说佛国净土的道理。所以宝积菩萨在偈颂中赞叹道：“如今我们虔敬供养世尊这小小的宝盖，其中却映现出我们所在的三千大千世界。”宝积菩萨深知如来合拢宝盖是为了宣说净土法门，所以在赞叹之后，随即向佛陀请教成就佛国的因与果。这段叙述祥瑞景象的真正用意，正是表明如来将要开示佛国净土的教法。

二、说明正式讲经的部分，可分为三段经文：第一，在室外讲说；第二，在室内讲说；第三，讲毕出室。

解释全经大意之外的部分，分为三段半文字：

宝积菩萨请佛讲解佛国净土的因果道理，如来便开示佛国净土的因果。所以佛陀以足趾按地，当下显现清净国土，让在场众生获得大乘佛法的利益；随后国土恢复原状，那些追求声闻果位的人便得到小乘的利益。如果不明白佛国净土这个依报环境的深意，又怎能领会这一品经文的玄妙宗旨呢！

接下来解释〈方便品〉：这一品为国王、长者等大众开示了“析空观”与“体空观”两种观行法门，劝勉他们追求佛果。若能成就正因（成佛之因），依报（国土环境）自然具足。那些国王、长者，如果三界内的烦恼业障尚未断尽，命终可以往生佛的“凡圣同居净土”；如果三界内的烦恼业障已经断除，则能往生更高层次的“方便有余净土”。当修行者最终成佛时，这两种众生都会来生到他的佛国净土之中。

接下来讲解〈弟子品〉中佛陀呵责十大弟子及五百罗汉的深意，其目的在于断除三界之外的烦恼因缘。若修行者能依《法华经》的教法断除更深细的分别惑业，便能往生殊胜的果报国土。待此人将来成佛之时，将有三种众生投生到他的佛国之中。

接着解释〈菩萨品〉中呵责四大菩萨及八千菩萨的含义：如果断除了无明与法界烦恼，就能往生常寂光净土。待到未来成就究竟妙觉佛果时，这些众生都将化生在此佛国之中。

二、贯通室内六品的经文内容：

文殊菩萨前去探病，进入毗耶离城时，维摩诘居士立刻示现室内空无一物，并说：“因为十方诸佛国土本是空性，所以这间屋子也显现为空。”这不正是直接表露和彰显佛国真义，与如来所说佛国实相完全相应吗？

接下来讲〈不思议品〉，其中展现的须弥山纳入芥子等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都是佛国世界依报环境自在无碍的体现。

接下来讲解〈观众生品〉，天女在这间屋子里住了十二年，其实就等同于维摩诘居士常驻在寂灭清净的佛国中，这正是为了辅助彰显佛国净土的真实境界。所以经文中说：“十方一切诸佛的清净国土，都常常显现在这间屋子里。”

接下来讲解〈佛道品〉，“在非道中行持，却能通达佛道”，意思是在不净的国土中，显现一切清净国土。所以维摩诘居士在偈颂中说：“虽然了知一切佛国以及众生本性皆空，却依然常修净土，教化所有众生。”

接下来解释〈入不二法门品〉。各位菩萨分别阐述进入不二法门的道理，目的是要破除前两种国土中的无明烦恼，从而进入果报土，安住于常寂光土。

接着是〈香积品〉，这丈室中显现出充满清香的净土世界，与娑婆世界的污秽国土形成对比，这正是为了印证室内所讲的五种修行次第，符合佛陀所说菩萨在清净与污秽两种国土中度化众生的道理。

第三、贯通《菩萨行品》和《阿閦佛品》两品经文： 《菩萨行品》中，维摩诘尊者以手掌托起大众返回菴罗园，佛陀面对阿难广泛解说种种佛国世界的差别，并再次阐明根本义理。若不深入理解此品经文，怎能分辨其中深意！ 接着贯通《阿閦佛品》，此品正是在室外示现佛国净土，印证如来所说种种佛土的真实不虚，其义理清晰显明。听闻此品而证悟得道者，所得功德倍胜于前。

第三、说明用佛国因果解释《法供养品》和《嘱累品》这两品作为流通分：《法供养品》中，天帝发愿传播此经，如来予以认可，正是为了流通不可思议解脱的本体、以及佛国因果的根本宗旨。《嘱累品》中，即是如来将此法托付给弥勒及阿难等人，令他们流通不可思议解脱法门，以及以上所阐明的佛国因果道理，使这些教法传承不断。

品第四解释品名的含义(这是卷首总章第四重)，“品”是以类别为意义。经文意义类别相同的，后人聚集成一段，标称为“品”。但这一品的题目，本应称作“序品”，却称为“佛国品”，是根据正式说法的内容来命名的。

问：这一品明明有序言和正文两部分，为什么只用佛国“正说”来作为品目标题呢？

回答：这其实不是提问。如果可以用“序分”作为品名，那么同样可以问“为什么不用‘正宗分’作为品名呢？”如今解释其他佛经，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比如《摩诃般若经》的前半品属于序分；从“告舍利弗”开始的后半品才进入正宗分。但这部经却用“序分”来标示品名，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如果不允许这部经的序分部分采用正宗分的名称，那么同样也不应该认可《大品般若经》前半品是序分、后半品是正宗分，却用“序分”来标示品名的做法。

问：如果这样，应该用“序”来作为标题吗？

《金光明经》因采用“序分”与“正说分”合为一品的形式，也可能引起疑问。这种编排实为后世整理者安置品目时见解不同所致，并非佛陀亲定，也非阿难结集时所为，因此不必固执于此。本经虽未明确标立“序品”为起始，但序分的意义已自然蕴含，仍需预先阐明。“序”的含义甚广，今略从三方面概括解释：第一，简要说明序分的意义；第二，辨明通序与别序；第三，结合观心法门阐释。

略说序言的含义，可以用三点来解释：第一，“序”表示次序的意思；第二，“序”表示依据、缘由的意思；第三，“序”表示叙述、陈述的意思。

所谓“序”指的是次序安排的意思。写文章时开头先安排的部分，就叫做序。现在“如是”等六个要义，是佛经教法的开端，所以称之为序。

序分以缘由为依据，是说世尊宣说教法必有其缘由。因此示现祥瑞，是为了引发众生的欢喜心，所以说妙法是从欢喜心中生起的。以这为缘起，才能宣说教法。

第三，“序”的含义是预先叙述。 众生心中既然已经生起向往仰慕之情，但佛陀的深意却难以测度。当时法会上的大众虽然一心归向，却不知该从何处契入。因此需要借助地位崇高的弟子，或是化现的佛、菩萨，预先称扬叙述。众人的疑惑平息之后，归向的宗旨有了明确方向，这时才能正式展开教法。所以称为“序述”。

现在说明这部经，经文开头的六个部分，就是次序的安排；集合宝盖、显现国土，就是缘起的序引；宝积长者以七言偈颂叙述赞叹，就是序说中的叙述部分。

问：所有的佛经都具备三种序言结构吗？

这个含义并不固定，有的具备所有条件，有的不具备，或者只有两种含义，或者只有一种含义，都可以作为序分。

问：各种序文的解释，每个字的含义各不相同，为什么都能用“次序”的“序”来统一贯通各种含义呢？

按照字面意思解读，确实会有这样区分经文含义的说法，并且这三种含义都能融会贯通。既然经文本身具备了通用的顺序表达，应该也没有妨碍。经典中阐明“四依”的原则，是教导我们要依据义理本身，而不是死板地拘泥于文句。

二、说明通序与别序：归纳前面三种序文，分为通序和别序两类。开头的“如是”等六项内容属于通序，而现瑞序与序述序合在一起称为别序。所谓“通序”，是指一切佛经的开头，普遍以这六项内容作为起始，所以称为通序。其次的“别序”，则是指各部经典开头的现瑞景象各不相同，序述内容也各有差异，各自具有不同的表法和启发意义，因此称为别序。

问：为什么会有这两种不同的序文，一种是通用的，一种是特别的呢？

回答：正如前面所解释的，一切佛经的题目，都必然包含通名和别名两部分。现在因为有了别名，所以就有序分，有具体的言教内容；因为有了通名，所以就有通序，表明这些都是佛所说的法。甚至根据前面的修行来阐明通与别的道理，通与别的义理，因此才有了通序和别序这两种序分的意义。

问：如果按照通序和别序两种序文，从“别序”和“通序”这两个名称来确立体例，那么前面是别序、后面是通序才合乎“序”的常理，怎么会变成前面是通序、后面是别序呢？

确定名称时，为方便起见，先分别说明再总体概括；安排序文时，为方便起见，先总体说明再分别展开。另外，从一种思路来阐明义理，也是先分别后总体。为什么呢？比如显现祥瑞，是由于凭借过去讲经之前的事迹，而“如是”等六种含义却是如来即将进入涅槃时才说的话语，所以知道它在后面。经前的序文主要是为了启发当时弟子的信心，经后的序文则是为了让未来的弟子生起信心。

问：如果这样的话，佛在世的时候，经文前面没有序文，就不能称为经了吗？

回答：在分别序文之前虽然没有说明这六种含义，但佛陀讲说佛法时，这些含义本已自然具备，因此可以称为经典。

三、说明从观心角度对应通序与别序：心即是通序，观即是别序。正因为心与观能够成就一切佛法，所以观心就是进入佛道最初的门径和凭借。

问：如果这样，把观心当作入道的途径，用这个方法来解释通序和别序的意义，难道不是颠倒了吗？

为了方便确立名称，所以说是“观心”；为了方便实际修行，就是“心观”。这与前面所说的事例类似，其中的道理自然就清楚了。

问：之前在《玄义》中处处说明观心要义，恐怕在解释经文时又这样反复强调，会不会破坏、混淆经教的本来面目呢？

讲解经教的目的，本是为了引导人们契入正道。真正心怀正道的贤者，随时随地都在观察修持，哪有只寻求圣典文字却不实际观照修行的人呢！只要善于应机说法、把握分寸，不但不会损害经文的义理，还能帮助众生以观照的智慧加以分辨领会，这样怎会导致破坏错乱的过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