瑜伽師地論略纂卷第十六(論本六十一二三四五六)
基撰
「出愛王」者,即舊言優填王也。正本音言嗢陀演始(此云出)伐蹉(此云愛)褐剌闍(此云王)。優填,訛也。
“出爱王”就是过去所说的优填王。正确的梵文发音是“嗢陀演始伐蹇褐剌闍”。(“嗢陀演始”是“出”的意思)(“伐蹇”是“爱”的意思)(“褐剌闍”是“王”的意思)“优填”是讹传的译名。
论云「不相似子」者,谓是下贱人,生与王不相似故也。相似子者,是王真子,与王相似,以形仪等,与父相似,人皆爱之,无詈容言也。
经论中说的“不像国王的孩子”,指的是身份低微的人,因为出身与国王不相似。而“像国王的孩子”,是国王真正的孩子,与国王相似,无论是相貌举止,都与父亲相像,所以大家都喜爱他,不会对他有责骂的言语。
论云「云何众苦所随故苦?谓生那落迦及一向苦饿鬼趣中乃至名众苦所随故苦」者,谓此中应言傍生一分受苦亦是。上来数有此文,而此中据多分受苦者语,傍生受苦少于鬼故。此生老病死苦,勘前〈本地〉第十及《缘起经》广辨。
论中说:“为什么说众生被各种痛苦伴随就是苦呢?指的是投生在地狱道以及完全受苦的饿鬼道中,乃至可以称为被众苦所随逐的苦。”这里应当说明,畜生道中有一部分受苦的情形也属于此类。前面多次出现这类文句,而此处是依据大多数受苦的情况来说的,因为畜生道受苦的程度比饿鬼道要少。这里所说的生、老、病、死等苦,请对照前面〈本地分〉第十卷以及《缘起经》中的详细辨析。
论云「何五取蕴苦?当知此苦亦由五相,谓生苦器故,依生苦器故」者,谓依此故,生苦得生。是生苦之器故,言生苦器故。依生余六苦,谓老苦等,总名生苦依器故;依此器而生苦,言依生苦器。或此是生苦之器,余六苦依生苦器而生,名生苦器。余六依生苦而有,此即生苦为器,合而言之,名生苦器故。或初是生苦,第二是生一切苦器,合而并名依生苦器故。
论中说“什么是五取蕴苦?应当知道这种苦也具备五种特征,即作为产生痛苦的容器,以及依托于产生痛苦的容器”的意思,是指依托于此,生苦得以产生。因为是产生痛苦的容器,所以说“作为产生痛苦的容器故”。依托于此容器而生起其余六种苦,即老苦等,总称为生苦所依托的容器故;依托这个容器而生起痛苦,所以说“依托于产生痛苦的容器”。或者此身是生苦的容器,其余六苦依托这个生苦的容器而生起,称为生苦器。其余六苦依于生苦而存在,这里即以生苦作为容器,合起来说,称为“生苦器故”。或者第一种是生苦本身,第二种是产生一切痛苦的容器,合并起来统称为“依托于产生痛苦的容器故”。
论云「受具足支,谓性戒支;受随法诸学处支,谓受戒时,末后说四依等;随护他心支,谓威仪遮戒。此三是受戒。随护如先所受诸学处支」者,谓随戒。即受、随二戒也。此备师云:如前五十三解说律仪中有此四支,即苾刍四支戒。六支为四支,与此别也,前解应非。
《瑜伽师地论略纂》白话翻译:
论中说“受具足支,指的是性戒部分;受随法诸学处支,指的是受戒时最后所说的四依等内容;随护他心支,指的是威仪遮戒。这三项属于受戒。随护如先所受诸学处支”,指的是随戒。也就是受戒与随戒两部分。这位备法师认为:如同前面第五十三卷解释律仪时提到的这四支,就是比丘的四支戒。将六支归纳为四支,与此处说法不同,前面的解释可能不对。
「十种有情众,于十种法爱乐喜悦」者,次第配之可知,义显易解。「发业有三:一、相应发」,刹那等起也;「二、亲生发」,近因等起也;「三、增上发」,谓远因等起。更引余烦恼而发业也。或前已摄尽,第四增上更多起烦恼方发。以上四卷,从五十八已来,是寻伺等三地。
十类有情众生,对十种法产生爱乐喜悦,按次序对应即可明白,含义明显易懂。“引发业行有三种:一、相应发”,指刹那等起;“二、亲生发”,指近因等起;“三、增上发”,即远因等起。这是指再引动其余烦恼而发起业行。或者前述已涵盖完全,第四增上发则指更多烦恼生起才引发业行。以上四卷内容,从第五十八卷以来,属于寻伺等三地范围。
第六十二卷
无相无得
三摩呬多等地
禅定境界
此中名随烦恼者,随恼于心,名随烦恼;亦随烦恼而生,名随烦恼。此中两释。若染污心所随,他烦恼而生,如《俱舍.随眠品》说行蕴心所并是。此中准前,如《杂事》中,一切皆是。然据胜者,此论唯言二十二等。此中二十二外所有,不出二十二体,以相收摄,寻之可知。如憍以谄、诳为体,下言此中谄、诳增上力故下,此言所由增上体。 「趣向前行」,谓受利养,他请等时,若在前而行也。 「云何离善轭?谓远离边际卧具,及离众恶所习近似寂静室,远弃舍之,不生欲乐」者,谓边际卧具,即极恶卧具,恶之边际;依此能远离,名远离边际卧具也。又解:边际卧具即第一最胜卧具,能远离此爱恶卧具,名远离边际卧具。远离似寂静室者,具足空闲静处似寂静室,谓练苦处等。即室远离之处,而弃舍之,名离善轭。又解:此是作婬欲处,众恶所习近,名似寂静室,应远离之,而不生欲乐。弃舍之意,名远离善轭。
这里所说的“随烦恼”,是指这些烦恼会扰乱内心,所以称为随烦恼;同时它们也是随着根本烦恼而生起的,因此也叫随烦恼。这里有两种解释。如果是染污性的心所,随着其他根本烦恼而产生,就像《俱舍论·随眠品》里说的,属于行蕴的心所都属于这类。依据前面的标准,如《杂事》中所说,一切都可以算作随烦恼。不过从主要类别来看,本论只列举了二十二种等。这二十二种之外的其他烦恼,其实都包含在这二十二种之中,根据它们的性质可以归摄进去,仔细推究就能明白。比如“憍”就是以“谄”和“诳”为体性,下文说这是因为谄、诳的力量增强的缘故,这里讲的就是它生起的缘由和主要体性。
“趣向前行”,指的是在接受利养、他人邀请等时候,如果走在前面。
“什么是离善轭?是说远离极端的卧具,以及远离那些沾染恶习、看似安静的房间,彻底舍弃它们,心中不生贪欲和乐着。”这里“边际卧具”就是指最粗劣的卧具,是恶的极致;能够远离这种卧具,就叫远离边际卧具。另一种解释是:边际卧具指最上等、最殊胜的卧具,能够远离对这种好恶卧具的贪爱,称为远离边际卧具。远离似寂静室,是指那些具备空闲、静处外表、看似安静的处所,比如苦行修炼的地方等。就是对这些看似远离喧嚣的房间或处所,也要舍弃,这才叫离善轭。还有一种解释:这是指作为淫欲场所的地方,沾染了种种恶习,看似安静,应当远离它,而不生起欲乐。怀着舍弃的心,就称为远离善轭。
论云「修十遍处,能为五事」等者,备师云:五事,谓由前八遍处故,能引发三事,谓化事一,变事二,诸圣神通三,此有神通也;空一切处故,引发往还无碍诸圣神通四;识一切处故,引发无诤等诸胜功德为第五。以下文是解第五、识一切处功能。若准此理文势言,前八引发中言诸圣神通即别为一者,空引发中言往还无碍诸圣神通,诸圣神通之言应别有体为一也。今解云:前八引发一事,化事、变事但是一物,本无本有为异,空一切处引发往还无碍神通为第二,识处引发中有三,故五。谓无碍解等功德是一,成办无所有解脱、非相解脱、灭尽解脱为是二,无边无量遍满行转为三。 问曰:何故灭尽解脱别有又字,合无所有等为一?答:文势如此故。唯识处有三,上下皆言由此识无边处故,言此灭尽解脱中即无,但言由此成满因故,即是由此成满无所有等因,故知合为一,以是解脱类故。大义曰:识处有三:一、引发无诤、智等;二、无所有、非想地解脱;三、灭尽解脱。 言「无边无量遍满行转」者,此总结前识处成办故,得诸功德。以下并大义。此诸功德,《显扬》第二十说。问曰:何以成前八遍处故,引发化事、变事耶?答:以前遍处于境色中得自在故,故能引发化事、变事。此处有碍神通,未得空处定,俱依第四禅得故,岂不得化事、变事耶?约胜用语,诸凡夫不得前八遍处。 问曰:何为得空遍处故,引发往还无碍神通?答:以空无色故,故能引往还无碍,故《对法》第十三言:以得无色定,伏除色相无,无能除色故。若得往还无碍,未得空处亦得,然障未尽。今约定障尽处语,要得空处,断除之障。 问曰:何故修习识遍处故,引发无诤、愿智等诸胜功德?答:诸功德法皆心识,功德皆是心法故。由识处得自在故,即如识为境;得自在后,依第四静虑引发此无诤、智等。前往还无碍神通亦依四禅,要依空处除碍色障故,却入四静虑,往还无碍。虽有不得空遍处等,而得往还无碍,非是增胜者语,以定色碍障未尽故,有处有碍。今据胜者,一切处无碍。 又无量遍满行转者,行此识处作无量无边观故,无边行此处究竟故,更不立遍处。「胜处、遍处是诸解脱能清净道」者,谓以解脱为果,以胜、遍处为前方便也。《对法》第十三末云:依解脱故造修,胜处故起加行,遍处故成满,成满故,即于解脱究竟。同萨婆多解脱唯因,初修要先依解脱一分取断障;遍处唯果,末后修故;胜处通因果,在解脱后、遍处前修故。即如《对法》文。此中以解脱为果,胜处、遍处为因,同《成实论》,彼云:彼遍处为因,解脱为果,胜处通因果。后修若已,如是次第,故同此论。又《对法》云:解脱究竟道。萨婆多约初时,谓初修初习修时,以解脱为初,故《对法》言依解脱故造修,依解脱断障故。《成实论》约后,谓究竟时要成胜处、遍处故,解脱方满,以解脱为果故。此言胜、遍处为解脱能清净道,《对法》亦言若遍处成满,解脱即究竟,此中据究竟时语。此中如是和会,大当道理,拾文亦尽。
论中说“修习十种遍处,能成就五种事”等内容,备法师解释:五种事,是指通过前八种遍处,能引发三件事:一是变化事物,二是转变事物,三是诸圣者的神通,这是指有神通;通过空无边处遍处,能引发往来无碍的诸圣神通,这是第四种;通过识无边处遍处,能引发无诤等殊胜功德,这是第五种。以下文字是解释第五种——识无边处遍处的功能。如果按照这个道理和文句的脉络来说,前八种遍处所引发的“诸圣神通”如果单独算作一种,那么空无边处所引发的“往来无碍诸圣神通”中,“诸圣神通”这个词也应该另有实体,算作一种。现在的解释是:前八种遍处引发一种事,变化事物和转变事物其实是一类事物,区别只在于原本没有而变出和原本就有而改变;空无边处遍处引发往来无碍神通,是第二种;识无边处遍处引发的内容有三种,所以合为第五种。即:无碍解等功德是一类,成就无所有处解脱、非想非非想处解脱、灭尽解脱是第二类,无边无量遍满行转是第三类。有人问:为什么灭尽解脱后面有个“又”字单独列出,却把无所有处等合为一类?回答:这是文句结构如此。只有识无边处这里说了三种,上下文都说“由此识无边处故”,但在说到灭尽解脱时就没有这句话,只说“由此成满因故”,意思就是由此成就圆满无所有处等的因,所以知道它们是合为一类的,因为都属于解脱这一类别。大义是说:识无边处有三种作用:一、引发无诤、愿智等功德;二、成就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地的解脱;三、成就灭尽解脱。所说的“无边无量遍满行转”,这是总结前面识无边处成就圆满后,能获得各种功德。以下内容都是大义。这些功德在《显扬圣教论》第二十卷中有说明。有人问:为什么成就前八种遍处,就能引发变化事物、转变事物呢?回答:因为通过前八遍处,修行者对于物质境界已获得自在,所以能引发变化和转变事物。这种神通还是有障碍的,因为还未获得空无边处定,都是依靠第四禅而得的,难道就不能获得变化、转变事物的能力吗?这是就殊胜的功用来说的,一般凡夫是得不到前八种遍处的。有人问:为什么获得空无边处遍处,就能引发往来无碍的神通?回答:因为“空”是没有物质形色的,所以能引发往来无碍。因此《对法论》第十三卷说:因为得到了无色定,制伏并消除了对物质形相的执着,没有能障碍的物质了。如果获得往来无碍神通,即使未得空无边处定也可能得到,但障碍并未除尽。现在这里是就禅定障碍除尽的情况来说的,必须得到空无边处定,才能断除那种障碍。有人问:为什么修习识无边处遍处,就能引发无诤、愿智等殊胜功德?回答:因为各种功德法都离不开心识,功德都属于心法。由于在识无边处获得自在,也就是以心识为所缘境界获得自在后,再依第四静虑就能引发这些无诤、愿智等功德。前面说的往来无碍神通也是依第四禅,但必须先依空无边处定除却物质障碍,然后再入四静虑,才能往来无碍。虽然有人未得空无边处等定,也能得到往来无碍神通,但那不是指最殊胜的情况,因为对物质形色的障碍未完全除尽,在某些地方仍有障碍。这里依据的是最殊胜的情况,即一切处都无碍。另外,“无量遍满行转”的意思是,在识无边处修行,作无量无边的观想,因为这种无边观想在此处达到究竟圆满,所以不再另外建立遍处。“胜处、遍处是诸解脱的能清净道”,意思是把解脱当作果,把胜处和遍处当作前行的方便。《对法论》第十三卷末尾说:依于解脱而进行修造,依于胜处而发起加行努力,依于遍处而达到圆满,因为圆满了,解脱也就究竟了。这和萨婆多部的观点一致,他们认为解脱只是因,初修时首先要依解脱的一部分来断除障碍;遍处只是果,因为是在最后阶段修的;胜处则通于因果,因为它是在解脱之后、遍处之前修的。就如《对法论》的文字。而这里以解脱为果,以胜处、遍处为因,这和《成实论》的观点相同,它说:那些遍处是因,解脱是果,胜处通于因果。后来的修行如果已经如此次第,就和本论相同。另外,《对法论》说:解脱是究竟道。萨婆多部是从初修阶段来说的,即初修、初习修的时候,以解脱为起始,所以《对法论》说“依解脱故造修”,是依解脱来断障。《成实论》是从最终阶段来说的,即究竟圆满时必须成就胜处和遍处,解脱才能圆满,所以以解脱为果。这里说胜处、遍处是解脱的能清净之道,《对法论》也说如果遍处圆满,解脱就究竟了,这里是就究竟圆满的时候来说的。这样来融会贯通,大体合乎道理,对文义的把握也周全了。
论云「又诸解脱,由所知障解脱所显。由此声闻、独觉等,于所知障,心得解脱」等者,此是变易、不变易异熟生受,即是白净无记法,障所知故,是所知障类。又通染受,但障所知故,得所知障名。二乘断此,名断所知障。
《瑜伽师地论》中说:“各种解脱境界,是由断除所知障而显现的。因此声闻、独觉等圣者,对于所知障,内心获得解脱”等等,这里指的是变易生死与不变易生死的异熟果报所生的感受,属于清净无记的法,但由于它障碍对真理的认知,所以属于所知障的范畴。同时,这种感受也通于染污性的受,只因为它障碍正确认知,所以被称为所知障。声闻、独觉二乘圣者断除这种障碍,就称为断除所知障。
论云「略由相,修等至者爱等至」:一者、得定出已,方爱过去等至。二者、或未证得未来爱味,爱味未来定;或已得近分,爱味未来根本;或已得下品,爱味上品者。由爱味增上力,追求未来定等而生爱味。三者、已得近分及根本等,随一与定心相入出,似定心不住散乱位而起爱味。下释妨言:从定出,可生爱味;正在定,即无爱味,爱味是染,定是善故。
《瑜伽师地论》原文说“简略来说,从定相、修习等角度讲,爱等至有三种情况”:第一,从定中出来后,才贪爱过去所入的定境。第二,或是尚未证得未来的定境而贪爱,贪恋未来的定;或是已证得近分定,贪爱未来的根本定;或是已得下品定,贪求上品定。由于贪爱力量增强,追求未来的定境而生起贪爱。第三,已经获得近分定及根本定等任何一种,在出入定心的过程中,类似定心不散乱的状态而生起贪爱。后文解释疑问说:出定之后,可能生起贪爱;正在定中时,就没有贪爱,因为贪爱是染污,而定是善法。
论云「若生下地,于上起爱,未得离欲不定心者,当知此爱是欲界系」者,谓前三相爱味中,第一未得定爱味即欲界贪,缘上界生贪为他界缘,或不同小乘缘求上定皆名善法欲,以彼心中染不染故。如文相状,即同前五十九,上地下缘,下等互得相缘。此亦云我当得时如是爱味,即是缘上,名自心之相分。 「未得退」者,未得法不能起得,故名退。 「已得退」者,即已得法退已,起烦恼。 「习行退」者,现所得法不起,名退。 问曰:后二退若为差别?解云:圣人已断惑种,退起现前,失诸功德,名已得退。若诸圣人所有功德不得并生,名习行退,已唯不起烦恼故,不同已得退也。
《瑜伽师地论》中说:“如果生于下界,对上界生起贪爱,但尚未脱离下界欲望、心念不定的修行者,应当明白这种贪爱仍属于欲界束缚。”这是指前面所讲的三种贪爱体验中的第一种——未得禅定时的贪爱体验,其实就是欲界的贪欲。虽然缘于上界境界而生贪,这属于跨越境界的缘起,但不同于小乘所说的“追求上界禅定都称为善法欲”,因为这种心态中混杂染污与清净。正如经文所述,这与前文第五十九卷中“上界心缘下界、下界心互缘”的道理相同。这里说的“我将来获得时会有这样的美妙体验”,就是缘于上界而产生的贪爱,属于自心所现的相分。
“未得退”是指:尚未证得的境界无法生起,所以称为退失。
“已得退”是指:已经证得的境界退失后,重新生起烦恼。
“习行退”是指:当前已证得的境界不能持续现前,称为退失。
有人问:后两种退失有什么区别呢?
解答说:圣人已经断除烦恼种子,如果退失境界而重新生起现行烦恼,失去已得功德,称为“已得退”。若是圣人已证的各种功德不能同时现前,称为“习行退”,因为这仅指功德不现起,不同于重新生起烦恼的“已得退”。
论云「若胜进道,当知彼是遍满所缘,或无漏缘」等者,谓依四禅近分方便、无间、解脱三道,观下六地为过失,观上诸地为寂静。唯第四胜进道,或作一切法无我遍满所缘是有漏,或作谛现观无漏。缘于上地者,此游观无漏。若欲断或观,随是何地,无漏皆为之。
《瑜伽师地论》中说:“若是胜进道,应知那是遍满所缘,或是无漏缘”等,这是指依据四禅的近分(准备阶段)中的方便道、无间道、解脱道这三种道,观察下方六地的境界为有过失,观察上方诸地的境界为寂静。唯独第四种胜进道,或者修习一切法无我的遍满所缘,这属于有漏;或者修习谛现观(直观真理),则属于无漏。所缘的对象是上地境界的,这种观修属于游观无漏。若是为了断除烦恼而观察,无论针对哪一地,都以无漏智慧来进行。
论七作意摄四道中,如《对法》第九所引,相勘。
《瑜伽师地论》第七卷中,关于四种修行道路如何由七种作意统摄,可参照《对法》第九卷所引内容,相互对照理解。
论云「若顺决择分所摄受空、无愿、无相解脱门所显静虑,当知第四」者,即是出世间定也。决择分是有漏,空等解脱门是见道无漏,由决择分故,得有空等,故言所摄受。决择分中虽有空等,不名解脱门。何以知者?如《显扬》第二云:言解脱门唯是无漏之修,故如举择分能引发,取所摄受无漏者也。即为依彼缘得故,修决择分也。依者,志求依,即为求彼,以所求为依也,乃至第一、为得近分故修等。又即决择分中,空等作出世间解脱行,故言第四、出世间定。从果行解为名,故言解脱门。此中,初是大义,后为泛解。
论中说:“如果属于顺决择分所包含的空、无愿、无相解脱门所显示的禅定,应当知道是第四种”,这指的就是出世间的定。决择分是有漏的,空等解脱门是见道无漏的,由于决择分的缘故,才能获得空等,所以说“所摄受”。决择分中虽然有空等内容,但不称为解脱门。怎么知道呢?如《显扬圣教论》第二卷说:解脱门只是无漏的修习,所以就像举出决择分能够引发、摄取所包含的无漏内容一样。这就是依靠它、缘于它而修习决择分。“依”的意思是志求、依止,就是为了追求它,以所追求的目标作为依止,乃至为了获得近分定而修习等等。另外,就是在决择分中,空等内容作为出世间的解脱行,所以称为第四种、出世间的定。这是从果行、解脱的角度来命名,所以叫解脱门。这里,前面是解释大义,后面是普遍的解释。
「灭尽定远地菩萨能入」者,大义一解云:远行是第七地,作无相行故,方能入。六地以前,犹起烦恼,不伏定障;入七地菩萨,三界烦恼皆伏,而得彼定,从胜处为语。其实如《佛地论》,直往初地亦入。《瑜伽》第八卷虽地能,七地能念念入。彼解大择。又解:此言远地,即初地也,以加行行故名远地,非是远行地故。论言「非异生能入」,即是菩萨能入,入地即是菩萨,故如远地是初地也。菩萨虽起出世善法令此定现前,由方便利生善巧故,不舍烦恼起心不断,旧云留惑故也。此是虚言。此中据直往者语,迂会者地前亦得故。又大义曰:远地者即入十解心人,亦得灭定,灭定是相似无漏,体是有漏。今言非异生及有漏者,非一切异生及泛尔有漏也。或是入位异生,作涅槃想方得故。若菩萨得,伏定障亦得。或是有漏亦是无漏,二乘一向无漏,不能伏定障得故。设断四禅以上定障得者,无妨。此是非所行故,假名非学无学。在学道满故,无学道满得故,亦应言学无学。
关于“灭尽定远地菩萨能入”这句话,有一种解释认为:远行地指的是第七地,因为修行达到无相境界,才能进入。六地以前,烦恼还会生起,不能降伏定障;到了七地的菩萨,三界烦恼都已降伏,因而能获得那种定境,这是从殊胜的角度来说的。实际上,如《佛地论》所说,直往菩萨在初地也能进入。《瑜伽师地论》第八卷虽提到地地的功能,但七地能念念入定。这种解释是大体抉择后的说法。
另一种解释:这里所说的“远地”,就是指初地,因为需要加行努力所以称为远地,并非专指远行地(第七地)。论中说“非异生能入”,即是指菩萨能入,能入地就是菩萨,所以“远地”可以指初地。菩萨虽通过出世间的善法使此定现前,但由于方便利益众生的善巧,并不舍弃烦恼而起心不断,旧说称为“留惑”。这只是一种方便的说法。
这里是就直往菩萨而言的,若是迂回相会的菩萨,地前也可能获得。又有大义说:远地者,指进入十解心位的人,也能获得灭尽定,灭尽定是相似的无漏,本质上仍属有漏。这里说“非异生及有漏”,并非指一切异生和普通的有漏境界。或是指已入圣位的异生,作涅槃想才能获得。若是菩萨获得,是通过降伏定障而得的。它或是有漏,或是无漏,二乘所获则一向是无漏,但他们不能通过降伏定障获得。假设是通过断除四禅以上的定障而获得,也无妨。因为这不是通常所行的境界,所以假名为“非学非无学”。在学道圆满时可得,无学道圆满时也可得,其实也应说为“学与无学”。
「六种作意」者,即上正知等四作意中第二为三作意,如文。以上所断,寻之可知。
“六种作意”这一说法,是指前面提到的正知等四种作意中的第二种,具体又分为三种作意,正如原文所述。以上这些需要断除的内容,通过仔细推究就能明白。
「依三处」者,谓增上心一,闻思慧二,修治业地三。三缘不共外道慧,谓次下三故处法是。
依据三个方面:第一是增强心力的修行,第二是听闻与思考的智慧,第三是修习与净化行为的根基。这三种因缘是佛法智慧所特有、不与外道共通的,即接下来所说的三处所对应的法义便是如此。
「四果清净」者,谓次下四处不生烦恼是。「五果清净」,四禅、寂静解脱。得无色定、入灭定,灭定是寂静解脱。 「九果」者即四沙门果中初三,及六神通,不取第四果者,即漏尽通故。下结文有五故字。 「不定地清净」者,即断前四不定地清净,谓毁戒等。「地清净」者,如是作意,谓有下证喜乐乃至了无常等。「摄清净」者,谓依三处增上心等,摄一切菩提分法故。下二可知。
关于“四果清净”,是指接下来四种境界中不再生起烦恼的状态。 “五果清净”,指四禅、寂静解脱。证得无色定、进入灭尽定,灭尽定即是寂静解脱。 “九果”即四沙门果中的前三种,以及六种神通,不包括第四果,因为第四果已包含漏尽通。后文总结部分有五个“故”字。 “不定地清净”,是指断除前文四种不定地的染污,比如破戒等。“地清净”,指通过相应观修,生起喜乐乃至彻悟无常等。“摄清净”,指依止三处增上心等,统摄一切觉悟的法门。后两种含义可依此类推。
「摩诃俱瑟耻罗」者,即旧云摩诃俱𫄨罗也。摩诃,云大;俱瑟耻,此云肚;罗,此云持。即大肚持也,即是舍利弗舅长爪梵志也。肚中,即三藏义。持三藏义,故名大肚持。
“摩诃俱瑟耻罗”,就是旧译所说的摩诃俱絺罗。摩诃,意为大;俱瑟耻,意为肚;罗,意为持。合起来就是大肚持,也就是舍利弗的舅舅长爪梵志。肚中,指的是三藏义理。因为能够掌握三藏义理,所以称为大肚持。
慧解脱、心解脱各通漏无漏。此一经文,此中名世间及慧,先来明有漏慧心解脱,次明无漏慧心解脱。
智慧解脱和心解脱都包含有烦恼和无烦恼两种境界。这段经文里提到的世间和智慧,先是说明带有烦恼的智慧心解脱,接着说明没有烦恼的智慧心解脱。
从「此中,依慧解脱」下,乃至「即慧解脱增上力故」以上来,明有漏慧心解脱。
从“此处,依据智慧解脱”开始,直到“即因智慧解脱的增强力量”为止,说明的是有漏的智慧心解脱。
从「出世间慧之所行者」下,明无漏慧心解脱。就初明有漏,「此中,依慧解脱」已下,「又依心解脱」以上,明慧;「又依心解脱」下,明心。就明慧中,初明慧境;「彼体性」下,明慧体,可解。就明心解脱中亦尔,初明所染净心,次明心解脱果。谓「又依心解脱」下,至「能取了别」,明所染净心,即是色等境界能取之心。「彼世间慧心解脱果者」下,至「即慧解脱增上力故」,明心解脱果。谓由前世间慧力故,其心于相应缚及缘缚中出。谓「相应」者,相应缚也。「相杂」者,缘缚也。又相应者,俱时起惑;相杂,前后杂生。此是世间心解脱果,能不染相应及间生,非离缘缚等。若离者,即是无漏心解脱果也。无漏慧心解脱亦二:治境及果相。
从“出世间的智慧所修习的”以下,说明无漏的智慧与心解脱。首先说明有漏的部分,“这里,依智慧解脱”之后,到“又依心解脱”之前,是阐明智慧;“又依心解脱”以下,是阐明心。在阐明智慧的部分中,先说明智慧的对境;“它的体性”以下,说明智慧的本体,这容易理解。在阐明心解脱的部分也是如此,先说明所染污或清净的心,其次说明心解脱的果德。所谓“又依心解脱”以下,到“能取了别”,说明的是所染污或清净的心,也就是对色等境界能够执取的心。“那世间智慧心解脱的果德”以下,到“就是智慧解脱增强力量的缘故”,说明心解脱的果德。意思是由于先前世间智慧的力量,心能够从相应的束缚和攀缘的束缚中脱离出来。所谓“相应”,就是相应的束缚。“相杂”,就是攀缘的束缚。另外,“相应”是指烦恼同时生起;“相杂”,是指烦恼前后交错生起。这是世间心解脱的果德,能够不染着于相应的烦恼以及间隔生起的烦恼,但并未完全脱离攀缘的束缚等。如果能彻底脱离,那就是无漏的心解脱果德了。无漏的智慧心解脱也有两方面:对治的对境以及果德的相状。
论云「又出世间正见果相,当知即是前后常故」等下,明无为是正见果,故言为常。「若法所治」下,简有为非常。一解云:若法者,即一切通名法也。
《瑜伽师地论》原文说“又出世间的正见所证得的果相,应当知道就是前后恒常不变的”等以下内容,是说明无为法是正见的果,所以称之为常。“若法所治”以下,是简别有为之法并非恒常。一种解释说:所谓“若法”,即是一切法的通称。
「所治若有,生已无灭」者,谓所治之惑若有,无间道生已,与惑俱不灭也。
要治疗的烦恼如果存在,当破除烦恼的智慧生起后,烦恼与智慧同时都不会消失。
「所治若无,灭已有生」者,谓所治之惑若无,无间道与惑俱灭已,有解脱道生。此所治、能治,有灭有生故,当知有所对,故非常。又解:若法者,道谛法也。所治若有者,谓金刚心前乃至见道已来,惑犹有故,名所治有。金刚心已前道等名生已无灭,数数起故,现能起故;后金刚心时一切惑无,名所治若无。前所得道灭已,后圆满果道生,故言灭已有生。此道谛有生灭故,名非常,无为非此,故常。此唯简道谛。若不作金刚心以前等解,大乘或得不俱,如何所治有,生已无灭,道惑俱也?「于诸受中及因缘中」者,触是爱因缘,缘之起爱、取等,故后有生。
要破除的烦恼如果不存在,在它灭除之后就会有新的境界产生。这是说,当需要被对治的烦恼已经不存在时,那直接断除烦恼的“无间道”与烦恼一同息灭之后,代表解脱的“解脱道”就会生起。这被对治的烦恼和能对治的道,有灭有生,所以应当知道它们是有所对待的,因此不是永恒不变的。
另一种解释是:这里所说的“法”,指的是道谛的法。所谓“所治若有”,是指从证得“金刚心”之前,一直到“见道”位以来,烦恼仍然存在,所以叫做“所对治的烦恼存在”。在金刚心之前的那些修道等,可以称为“生起后不会立刻息灭”,因为它们会多次生起,当下也能生起;到了金刚心的时候,一切烦恼都断尽了,这就叫做“所对治的烦恼不存在”。先前所证得的道息灭了,后面圆满的果位之道就生起了,所以说“灭除之后又有新生”。这道谛有生有灭,所以叫做“无常”,无为法不属此类,所以是“常”。这里仅仅是用来辨别道谛的。
如果不按照金刚心之前等这样的解释来理解,在大乘教法中,或许会得到道与烦恼并不总是同时存在的结论,那么如何解释“所治有”时,道“生已无灭”,而道与烦恼却是俱存的呢?
“在诸种感受及其因缘之中”这句话,是指“触”是贪爱的因缘,缘于这个因缘生起了
论云「又彼相杂而相应故,彼能依止心法清净,当知即是非现在缘之所染污领受彼故」者,此解正见,果无别义。
《瑜伽师地论》原文说:“又因为那些心所与心相互混杂而相应,所以那些能依止的心法得以清净,应当知道这就是不被当前外缘所染污,从而领受那种清净状态。”这是在解释正见的果报,没有其他特别的含义。
论云「六寂静故」者,即是下「远离出,心三时;亲近出,心寂静三时」。 「由清净识没平等故,非由彼所依平等故」等者,此解灭定中胜用。谓灭定俱无漏清净识没平等,不由前方便有心定与灭定所依身平等,故名灭定也。 「三行不行」者,若出定,先起心行,次起身行,后起语行,今定无,汝不得有心定中有身行等。《法因缘经》中,解了所治者,谓解了爱染故,后有不欣;解了见染故,不能证。
**《瑜伽师地论略纂》白话翻译:**
论文中“六种寂静的缘故”,指的是下文“远离时,心在三个时段;亲近时,心寂静在三个时段”。“由于清净识融入平等,并非由于它们所依的身平等”等句,这是在解释灭尽定中的殊胜作用。意思是灭尽定中,与无漏清净识一同融入平等境界,并不是因为之前有方便、有心定与灭定所依托的身体处于平等状态,所以称为灭尽定。“三种行为不现行”指的是,如果出定,先起心动念(心行),其次起身动(身行),最后起语言(语行);现在定中这些都没有,你不能说有心定时存在身行等行为。《法因缘经》中,解释了所要对治的烦恼:理解了爱欲染污,所以后来不生起贪爱;理解了邪见染污,所以不能证悟。
「对治三种杂染故,建立三蕴」者,初是戒蕴,次是定蕴,后是慧蕴。即以此三蕴摄八正道也。
为了对治三种杂染,所以建立了三种蕴:第一是戒蕴,第二是定蕴,第三是慧蕴。正是用这三种蕴统摄了八正道。
「解了所依,此复有四」者:第一、可解;第二、「相」者,即定体相,相者性也;三、「所缘」者,即定境也;「成办因缘」者,即得定因缘,亦言定是成办诸功德因缘。「解了功德,谓灭定乃至此有五种者,谓灭事故」,即是定体,用不相应厌心种子功能为灭事体。「寂静相似影像故」者,即知定是假有,非有实体,但是相似影像故。又解:此定欲入缘涅槃,涅槃真寂静法,定与涅槃相似寂静之影像,此即灭定。虽是有为,似涅槃故,名影像也。 「八种相观」,即如〈本地〉第八末,亦如五十三末说。此中言「相对」者,即对苦受,言乐受,非乐受,非是苦。此有三相对,如五十六说,相对勘之。
理解修行的基础,有四个方面:第一点容易明白;第二点“相”,指的是禅定的本质特征,相就是本性;第三点“所缘”,就是禅定专注的境界;“成办因缘”,指的是获得禅定的条件,也可以说禅定是成就各种功德的因缘。
理解禅定的功德,比如灭尽定,这里说它有五种表现,所谓“灭事”,指的是禅定的本质,它以厌离心的种子功能作为止息烦恼活动的本体。“寂静相似影像故”,意思是知道这种定境是假名安立,并非真实存在实体,只是类似于影像的存在。另一种解释是:这种禅定在即将进入时以涅槃为所缘,涅槃是真正寂灭的境界,而定境与涅槃相似,是寂静的影像,这就是灭尽定。它虽然是有为法,但因为与涅槃相似,所以称为影像。
“八种相观”,具体内容在《本地分》第八卷末尾,也如第五十三卷末尾所说。这里提到的“相对”,指的是相对于苦受,而说乐受,或者非苦非乐受。这里有三种相对关系,如同第五十六卷所说,可以对照参考。
眠缠谓明因眠入定,故曰眠缠。「五种对治相」者,远离暗相一,至加行道理二,害诸见三,诸见功用四,诸见所依功用五也。第一、是离暗相,修光明;第二、缘净境界,除惛沈;第三、损诸见,不起见取等见;第四、见功用,谓能生恶行,能生六十二见等,今治之也;第五、见依功用,即是见之功德也。
睡眠烦恼是指因为昏沉而进入定境,所以称为睡眠烦恼。“五种对治相”指的是:第一远离昏暗相,第二遵循修行方法,第三破除各种邪见,第四消除邪见的作用,第五消除邪见的依托作用。第一是远离昏暗相,修习光明想;第二是专注清净境界,消除昏沉;第三是减损各种邪见,不令见取见等邪见生起;第四是邪见的作用,指能引发恶行、能产生六十二种邪见等,现在要对治它;第五是邪见依托的作用,也就是邪见所产生的虚假功德。
「五种任持定法」者:一者、「远离」也,是定远离烦恼也;二者、是「远离处」,谓修定处所,及顺定言教;三、「顺无染心资具」,即边际卧具;四、「从有智者」下;五、「于诸世间」下。 又解:诸远离、远离处所为第一;顺无染心下,二;从有苦下,三;于诸等持下,四;前第五中分为二,无漏行为第五故。
“五种任持定法”指的是:第一是“远离”,指禅定能远离烦恼;第二是“远离处”,指修习禅定的场所,以及有助于修定的教导;第三是“顺无染心资具”,即简朴的生活用具;第四是从“从有智者”以下的内容;第五是从“于诸世间”以下的内容。 另一种解释是:种种远离、远离的处所合为第一;从“顺无染心”以下为第二;从“从有苦”以下为第三;从“于诸等持”以下为第四;而前面第五部分再分为二,以无漏行作为第五。
下「出离界」,谓三人各修一行相,如下三文字时,人法合说,故有六也。此出离界即是涅槃,即六随顺涅槃法,名为六修。 又解:三人行六行,六行为六出离,谓初人修四行,余二各一行。谓于怨行修慈,于恶行起悲,于净行起喜,于恩行起舍,皆名「众生缘定」,此则为四也,总合为一,众生缘定同故。第二、「法缘定」者,是解脱分善根人。第三、「修谛观」者,是决择分善根人。以法为顺涅槃果,故有六也。虽举三人,以法三行故;缘境有六,别故有六顺法。
下面所说的“出离界”,指的是三种修行者各自修习一种行相,如下面三段文字说明时,将修行者与所修法合并而说,所以共有六种。这个出离界就是涅槃,也就是六种随顺涅槃的法,称为六修。 另一种解释是:三种修行者修习六种行,这六种行就是六种出离,即第一种人修四种行,其余两种人各修一种行。具体来说:对怨敌修慈心,对造恶者起悲心,对清净行者起欢喜心,对有恩者修舍心,这些都叫作“众生缘定”,这就有四种;把它们总合为一类,因为都属于众生缘定的缘故。第二种是“法缘定”,属于具备解脱分善根的人。第三种是“修谛观”,属于具备决择分善根的人。因为这些法都是随顺涅槃果的,所以有六种。虽然举出三种修行者,但由于所修的法有三种行相;所缘的境界有六种差别,因此就有六种随顺涅槃的法。
第六十三卷
第六十三卷
不净三相中,「等流」者,与粪秽为等流相。第一、即体是粪秽也;第二、是粪秽等流;第三、但有四大及造色所依、能依也。
在不净的三种状态中,所谓“等流”,是指与污秽之物具有同类的性质。第一种,就是物体本身即是污秽;第二种,是污秽的同类或延续;第三种,则只是由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以及它们所构成、所依托的形色物质而已。
有八弃舍近住弟子因缘:憎恶弟子故,欲自身受恭敬,一;利养,二;毁犯戒,顺弃舍之,三;有饶益师者须,损减师者不须,四;戒,五;定,六;慧,七;于弟子大众事务僧事不能堪忍,虽善大众,为是弟子故不忍,八。又解:憎恶弟子弃一,利养、恭敬合为第二,余六同前。
有八种舍弃亲近弟子的原因:因为厌恶弟子,想要自己受到恭敬,这是第一种;贪图利养,是第二种;弟子违犯戒律,顺应舍弃,是第三种;有益于师父的才需要,损害师父的就不需要,是第四种;出于戒律的考量,是第五种;出于禅定的考量,是第六种;出于智慧的考量,是第七种;对于弟子众多、僧团事务繁杂不能忍受,虽然大众是善意的,但因为这位弟子的缘故无法忍耐,是第八种。另一种解释是:厌恶弟子而舍弃为第一种,利养与恭敬合为第二种,其余六种原因同前面所说。
此中,初禅障与《显扬》文别者,如《对法》第九。想日四静虑所治中,初定除苦,二定亦言除苦。言初除现行,二断麁重势分。第三所治云「三、踊跃」者,即是增上之喜也。前是体,后是增上用。 又解:此是作意缘喜,生极作意踊跃。定下劣性,为此喜随不巧便慧,第二禅有,令无,故言除定下劣性。初二禅中有此喜,不可言下劣,然分分亦得除下劣性。 第四静虑「于乐发悟」者,即缘乐作意也。乐极故,作意缘之,名发悟。即《杂心》云于缘发悟也,《显扬》云于乐作意也。
这里,初禅的障碍与《显扬论》中表述不同的地方,可以参照《对法论》第九卷。在说明四种静虑所对治的烦恼时,初禅说“除苦”,第二禅也说“除苦”。意思是初禅断除苦的现行,第二禅断除苦的粗重势力残余。第三静虑所对治的“三、踊跃”,指的就是增上、强烈的喜悦。前面所说的是喜悦的本体,后面所说的是它的增上作用。 另一种解释是:这是指作意攀缘喜悦,生起极其强烈的作意而心感踊跃。定境的下劣性,就是被这种喜悦随逐的不善巧的智慧,在第二禅中还有,要让它消失,所以说“除定下劣性”。初禅和二禅中也有这种喜悦,不能完全说是下劣,但就部分而言,也可以说断除了下劣性。 第四静虑中“于乐发悟”的意思,就是指缘取乐受的作意。因为乐受到了极致,作意去攀缘它,就称为发悟。也就是《杂心论》所说的“于缘发悟”,《显扬论》所说的“于乐作意”。
论云「为治自苦恼行,建立静虑支」者,一、「对治缺减对治」者,谓苦行烦恼能对治圣道故,能令圣道缺减,名此烦恼为缺减对治,寻、伺能治此,名对治缺减等。下可解。
经文说“为对治自我苦痛的修行,建立禅定支分”时,第一、“对治缺减对治”的意思是:因为苦行烦恼能够障碍圣道的对治作用,能使圣道功能缺失减损,所以称这种烦恼为“缺减对治”。寻思与伺察能够对治这种烦恼,因此称为“对治缺减对治”。下文可以类推理解。
论云「何因故,知初静虑苦根未断?答:彼品麁重未远离故。若苦根断,便与第二静虑住时应无差别」者,大义曰:初禅苦根麁重亦在,得第二禅方尽,故言彼品麁重。未离麁重者,即随所依,无堪任性。但以初禅三识尚有,喜未圆满,麁重未尽,三识苦根相随顺故,喜与苦根正相违故。第二禅地三识无故,喜满极故,所以麁重除故。初禅若离苦麁重,即是喜满,喜满足故,即无三识,应与第二静虑无别。此是断者,断苦根上麁重漏依附性等,非谓断种及识相应,前已断故。若不善种者,可言初禅已断,与惑俱故;若善、无记者,罗汉犹起。今言断者,但断上麁重性。譬如黑铁入火之时,即便黑色灭,以赤色生故;出火已,黑还生,赤色灭故。此亦如是,得入二禅,苦根麁重灭,不起三识,无漏满足喜起故;出二禅,退入初禅等,黑还生,满足喜无故。如此合法。有漏二禅,伏苦麁重,有漏故;无漏二禅,断苦麁重,无漏喜故。故非不退者等有此,入初禅麁重生。
《瑜伽师地论》中提问:“为什么知道初禅的苦根还没有断除?”回答是:“因为那一类粗重烦恼还没有远离。如果苦根已经断除,那么初禅就应该和第二禅在安住时没有差别了。”这段话的大意是:初禅中苦根的粗重烦恼依然存在,要到证得第二禅时才会完全除尽,所以说“那一类粗重烦恼”。所谓没有远离粗重,就是指随着所依身而存在的、不堪任修道的障碍状态。只是因为初禅中眼、耳、身三识还存在,喜乐尚未圆满,粗重烦恼没有除尽——这三识与苦根是互相伴随的,而喜乐与苦根正是相互对立的。到了第二禅地,三识已经不生起,喜乐达到圆满,所以粗重烦恼就除去了。如果初禅就离开了苦的粗重烦恼,那就等于喜乐已经圆满;喜乐圆满的话,就不会有三识生起,那就应该和第二禅没有区别了。这里所说的“断”,是指断除苦根上的粗重烦恼、漏失、依附性等,并不是说断除种子以及与识相应的烦恼,因为那些在之前已经断除了。如果是恶的种子,可以说初禅时已经断了,因为那是与惑业一起的;如果是善、无记的种子,就连阿罗汉也还会生起。现在说的“断”,只是断除上面的粗重性。就好比黑铁放进火里的时候,黑色就消失了,因为红色生起的缘故;拿出火以后,黑色又会出现,红色就消失了。这里也是同样的道理:进入二禅时,苦根的粗重烦恼灭除,三识不起,无漏的圆满喜乐生起;退出二禅,退回到初禅等境地时,黑色(粗重)还会再生,因为圆满喜乐没有了。这样来对应理解。有漏的二禅,是压伏苦的粗重烦恼,因为它是有漏的;无漏的二禅,是断除苦的粗重烦恼,因为它是无漏的喜乐。所以,并不是不退转的人等还会有这种情况——进入初禅时粗重烦恼还会再生。
论云「复有四种修三摩地」等者,大义曰:第一、即有学见谛,住未来禅,求根本静虑;第二、即异生,已得禅定,未得五通,求生死智通等也;第三、即钝见谛者,居根本禅,求利根;第四、即利见谛,求无学果。此中,何故见谛中无钝根居未来禅,求根本地及利根?何故异生无求见谛,见谛不求,五通求?如此之子,且约尔所,非法摄尽。又见谛钝根居未来,不能求入根本及转利者,初根钝行迟,所以略而不论。不言异生见谛者,得五通为足故。此中且举生死智通胜,知未来因果事故。终不说余无见谛等五通者,亦有具五通者俱求无学故。有情缘无量,即已得有情缘四无量也。
论中说“还有四种修习三摩地”等内容,大义是:第一类,是指有学位的见道圣者,安住于未到地定,寻求进入根本静虑;第二类,是指凡夫,已经获得禅定,但尚未得到五神通,寻求了知生死的神通等;第三类,是指钝根的见道圣者,住在根本禅中,寻求转变为利根;第四类,是指利根的见道圣者,寻求证得无学果位。这里,为什么见道圣者中没有钝根住在未到地定,寻求进入根本地及转为利根的情况?为什么凡夫中没有寻求见道的,见道者中又不寻求五神通,反而寻求神通?像这样的分类,只是大略举出这些例子,并未能完全概括所有法义。另外,见道位的钝根者住在未到地定,不能寻求进入根本定及转为利根,是因为他们根基迟钝、修行进展缓慢,所以简略而不讨论。不说凡夫寻求见道,是因为他们以获得五神通为满足。这里暂且举出寻求了知生死的神通最为殊胜,因为能知晓未来因果事相的缘故。终究没有说其余没有见道等而具五神通的人,也有同时寻求无学果位的。关于缘众生的无量心,即是指已经获得缘众生的四种无量心。
论云「若乐迟通行迹转时,虽已见谛等,乃至复于欲界受想寻思当住正念,当起正知」者,谓此钝根故,于欲界善法受想寻思住正念、住正知分别慧也,即求于利根,而恐退法。受,谓受数,领纳义,增受欲法乐。想,谓取像,诸法境界。思者,即受想俱寻思也。于此中起正念想,及失念故,当起正知,生分别慧。
《瑜伽师地论》说:“如果修行进展缓慢的人,在修行过程中,虽然已经见到真理等等,甚至还要在欲界的感受、想象、寻思中保持正念,应当生起正确的觉知。”这是指因为根器比较迟钝,对于欲界的善法所产生的感受、想象、寻思,需要安住正念、保持正确的觉知和分别的智慧,也就是追求成为利根,同时担心退失修行。 “受”指的是感受的作用,有领纳的含义,会增强对欲法快乐的贪着。 “想”指的是摄取外相,形成对种种事物境界的认知。 “思”就是与感受、想象同时生起的寻思。 在这些境界中,要生起正确的忆念与观照,如果失去正念,就应当立刻生起正确的觉知,从而引发分别的智慧。
六种离欲,如《对法》第六有十种,开合不同。
六种脱离欲望的方法,在《对法》第六卷中有十种说法,只是分法详略不同。
「馬勝」者,即舊《俱舍》云阿輸實。應言:阿濕縛(此云馬)伐多(此云勝),與梵王論義比丘也。
“马胜”这个名字,在旧译的《俱舍论》里称作阿输实。准确地说,应该是:阿湿缚(意思是“马”)伐多(意思是“胜”),就是那位曾与梵天王辩论教义的比丘。
论云「复有补特伽罗已得离欲,从定起已,或于一时,彼三摩地相间杂,作意而转」等者,谓通凡夫及圣者得九无间、解脱道已,住胜进道中。或于一时,其胜进道心与散心相杂而起,此散心或色界系,闻慧等摄故。不然,是欲界闻思慧等。或于一时,纯定心为胜进道,非无间、解脱道。住胜进道中,若遇外强盛声缘,从定起,耳识缘之,与定心第六识俱时转。此是唯耳识缘,无第六识与耳识同缘一境故。
《瑜伽师地论》中说到:“还有一种修行者,已经达到远离欲望的境界,从禅定中起来后,有时会在一段时间里,那种禅定的状态和散乱的心念相互夹杂,注意力交替出现”等等,这是指凡夫和圣者都共通的情况:在经历了九次无间道、解脱道之后,安住在胜进道中。有时候,胜进道的心会和散乱的心夹杂着生起,这种散乱心可能是属于色界的,属于闻慧等所摄。如果不是这样,那就是属于欲界的闻慧、思慧等。有时候,则纯粹以禅定心作为胜进道,而不是无间道或解脱道。当安住在胜进道中时,如果遇到外面强烈的声音干扰,从定中起来,耳识去缘取这个声音,这时耳识和处于禅定中的第六意识同时运作。这里只是耳识在缘取外境,并没有第六意识与耳识同时缘取同一个对象。
论云「非即彼定相应意识能取此声」,此义意言,定中声,闻从定起耳识,与意识俱转,然意不与耳识同缘一境,故言非定相应意识能取此声。 问曰:如《解深密经》云:若眼识等随一识起时,必与意识俱转。此如何耳识独起,意不同缘?释曰:彼经据散心中,五识一起时,恒常俱转,必有意识故。 问:若尔,《对法》第七如何言以在定中,五识无故?释曰:彼论据无五识定语。又据若任运境,定中五识即不起故;若增上新境,现在前故,如此文。定中有耳识,大义俱有此一解。又言定中一向无五识者,非也。 问曰:如散心,准定心亦有五识者,与意同缘不?答曰:不也,以取明了境必现量故。若有别缘者,即违《集量论》等五识同时意识是现量过。以散心位意识不并,五识不起,若尔,若起必同时,不同定中闻强盛境故,耳识能缘,意识坚住一境故,不与同缘。
《瑜伽师地论》原文说:“并不是与定境相应的意识能够捕捉这个声音。”这句话的意思是,禅定中听到的声音,是出定后耳识与意识共同作用的结果。但意识并不与耳识缘取同一个对象,所以说不是定中相应的意识能捕捉这声音。
有人问:如《解深密经》所说:当眼识等任何一个识生起时,必定有意识同时运作。那为什么这里说耳识单独生起,意识却不同时缘取同一对象呢?
解释是:那部经是根据散乱心状态来说的,在散心位,只要五识中任何一个生起,意识就恒常伴随运作,所以必定有意识同时活动。
又问:如果是这样,《对法论》(即《阿毗达磨集论》)第七卷为什么说“因为在定中,五识不存在”呢?
解释是:那部论是根据没有五识的定境来说的。又或者,它是针对那种随任运境(自然而然显现的境相)的定——在这种定中五识确实不起;但如果是有新增的、强烈的境相现前,那就不同了,就像这里讨论的情况。定中可以有耳识,从根本义理上看,这种解释是成立的。如果说定中绝对没有五识,那是不对的。
再问:如果在散心位,比照定心位也可能有五识的话,那意识是否与五识缘取同一对象呢?
回答:不是的。因为要缘取清晰的境相,必须是现量(直接感知)。如果意识另缘他境,就违背了《集量论》等所说的“与五识同时的意识是现量”这一道理。在散心位,意识不会同时缘取多个不同对象,五识也不生起;如果生起,就必定与意识同时同缘。但定中不同,由于听到的声音境相强盛,耳识能够缘取,而意识却坚固安住于原来的定境,所以不与耳识同缘一境。
论云「若不尔者,于此音声不领受故,不应出定」等者,谓萨婆多定中无五识,今破之云:若不定中起耳识缘声,耳者于此音声,定中既不领受,不应后时得出定,住散心中。若耳识定中即非取声时,意识即便出定,要耳领受声已,意识有希望故,后时方出。又耳识取声时在定中,非取声时即便出定,在定外取声也;要独耳识定中领受声已,有希望故,后时意识方出。此等并定有五识家解,此解如别抄及《对法》第七。
论中说“如果不是这样的话,对于这些声音没有领受,就不应该出定”等内容,是针对萨婆多部认为定中没有五识的观点所作的破斥。意思是:如果定中不起耳识去缘取声音,那么耳朵对于这些声音,既然在定中没有领受,就不应该能在后来出定、住于散乱心中。假如耳识在定中时并非正在缘取声音,意识便会立即出定;必须耳朵先领受了声音,意识因为生起希望,后来才能出定。又或者,耳识缘取声音时是在定中,不在缘取声音时便已出定,而是在定外去取声;必须是唯独耳识在定中领受了声音之后,因为生起希望,后来意识才出定。这些都是主张定中有五识的宗派所做的解释,这些解释详见其他抄录及《对法》第七卷。
有心地中云「譬如水浪依止暴流,或如影像依止明镜」者,如五十一说二解等,胜义谛故,八识一体,如浪不离水;世俗谛故,八识各别,浪用殊故。如《摄论》二师义,以此文为证大师义。
在有心地部分提到「就像水浪依靠着汹涌的水流,或者影像依靠着明亮的镜子」,这在第五十一卷里用两种解释来说明。从胜义谛的角度看,八个识本质是一体,就像波浪离不开水;从世俗谛的角度看,八个识各有分别,因为波浪的作用各不相同。正如《摄大乘论》中两位论师的观点,这段文字可以作为支持大师见解的证明。
阿赖耶相应受名异熟,与《对法》第一相违,如彼释。
阿赖耶识对应的感受称为异熟果报,这与《对法》第一卷的说法相矛盾,按照该处的解释来理解。
论云「阿赖耶识无有烦恼」者,此简无所以,思准可知。然具计度分别可成法执,第八及五无此分别,故无也。 问曰:五、八俱无计度,二种并无法执;法执无义既齐,五识应无烦恼。答曰:五识犹意引,所以有烦恼。 问曰:亦应由意引,得名有法执。法执由计度,由计度之心利引,不可生;烦恼有钝者引之,故得起。
《瑜伽师地论》说“阿赖耶识没有烦恼”,这是为了说明它没有烦恼的原因,思考推究便能明白。然而具备思量分别才能形成对事物的执着,第八识和前五识没有这种分别,所以没有烦恼。有人问:前五识和第八识都没有思量分别,两种识都没有对事物的执着;既然都没有对事物的执着,前五识也应该没有烦恼。回答说:前五识仍然受意识牵引,所以会有烦恼。又问:那也应该由于意识牵引,使得前五识具有对事物的执着。对事物的执着需要思量分别,由思量分别的心识强烈牵引,不可能产生;烦恼有粗重的牵引,所以能够生起。
论云「末那任运四惑相应乃至不共无明」等者,正法藏云:若见道,烦恼无明名不共,不与惑相应名不共;修道中,末那无明通三性位起,所以名为不共,非不与惑相应。如《摄论》云:如十八不共法,乃至行六识,不与末那共,应名不共等。又解:以一类相应,不同诸识,名不共。护月云:如六识中烦恼缘外境时明了故,见、爱等强,俱时无明但名相应;末那缘内迷执,缘不明了境,无明力强,见、慢等力弱,无明为用胜故,名不共。虽有见、慢等相应,不名相应,但对小乘立此为不共。如《摄论》广立,云如十八不共法等。 问曰:何故末那中不共见、慢、爱耶?答曰:但对小乘,所以偏无明得不共名,非见、慢等缘相为所、见分我是。护月师义,但缘为我,不为所。此通言者,正法藏义也。即为我家之我者,护法义也。
论文中说「末那识自然与四种烦恼相应,乃至不共无明」等处,正法藏解释:在见道位,烦恼无明称为不共,是指不与其余烦恼相应,所以叫不共;在修道位,末那识的无明通于善、恶、无记三性位生起,因此称为不共,并非不与烦恼相应。正如《摄大乘论》所说:就像十八不共法那样,乃至前六识的运作,不与末那识共通,应称为不共等。另一种解释是:因为末那识有一类独特的相应关系,与其他诸识不同,所以名为不共。护月论师说:如同前六识中烦恼攀缘外境时,因为明了清晰,所以见、爱等烦恼势力强盛,同时存在的无明只称为相应烦恼;末那识攀缘内在阿赖耶识,迷执为自我,所缘境不明了,无明的力量强盛,见、慢等力量较弱,由于无明的作用殊胜,所以称为不共。虽然有见、慢等烦恼与它相应,但不称为相应无明,这是为了区别于小乘教法而建立此不共名称。如《摄大乘论》广泛建立此说,提到如同十八不共法等。有人问:为什么末那识中不把见、慢、爱称为不共呢?回答说:这只是为了区别于小乘教法,所以偏重无明得到不共的名称,并非见、慢等烦恼没有以所缘相分、见分执着为自我。护月论师的观点是,末那只执着为“我”,不执着为“我所”。这是从通泛角度说的,属于正法藏一系的见解。而执着为“我家的我”这种具体所属,则是护法论师的观点。
论云「若诸无学,此一切种皆不现行」者,此中人执、法执二释。护月云:末那唯有人执故。二乘无漏观唯第八识,第七一向无。戒贤论师云:法执亦有。此据所障法,即唯人执,故言不行,非法执亦灭。如《佛地论》,此一类无麁细故,一时顿断;不障有学治道故,所以金刚心断。
《瑜伽师地论》中提到:“如果修行达到无学位的圣者,所有这些烦恼习气都不会再显现。”这里涉及对“人我执着”和“法我执着”的两种解释。护月论师认为:第七末那识只生起人我执着,所以当二乘圣者修习无漏观时,只转第八识为清净,第七识的执着便完全止息。戒贤论师则主张:法我执着也同样存在。此处是从所障碍的修行境界而言,强调人我执着已断,所以说“不现行”,并非指法我执着也完全断除。正如《佛地论》所说,这类烦恼不论粗细,皆在同一时刻彻底断除;由于它不妨碍有学位修行的进程,因此要到金刚喻定现前时方才断尽。
第六十四卷
第六十四卷
论「云何随念故,三宝差别?应以相随念佛宝等,乃至谓佛世尊」等者,谓佛以别相念,即十力、四无畏等一切智德相念佛宝也;以余灭尽、离欲、无为、涅槃等相念法宝也;以无诤等功德相念僧宝也。余者,即三宝自相望为余,谓法、僧外余相为佛宝也。如是等差别义,念佛等名余。「谓是世尊」等者,此出佛宝等余相也。大义曰。
论中说“为何通过随念来区分三宝的不同?应当以特征随念佛宝等,乃至所谓佛世尊”这段,意思是:对于佛宝,应当以特别的特征——即十力、四无畏等一切智慧德行的特征——来忆念佛宝;以其余如灭尽、离欲、无为、涅槃等特征来忆念法宝;以无诤等功德特征来忆念僧宝。这里说的“其余”,是指三宝彼此相对而言的其余部分,比如在法、僧二宝之外的其他特征就属于佛宝。像这样通过不同的含义来忆念佛等,就称为“其余”。“所谓是世尊”等句,这里指出佛宝等其他特征。总的要义是:
论云「复次,欲求」者,求五欲境也。有五:一、「摄受求等,乃至有方便求」者,如妻子,为摄受故求;如财米,为受用故求;如乐具,为戏乐故求。此三可解。四、「乏解了求」者,解了故,求知解也。「名声求」者,求名声也。有求者,即求三有身,不同小乘也。 中五者:「法尔求」者,谓劫末众生法尔相生上界。大义曰:即法尔一切众生求后有身。二、「祈愿求」,谓祈愿生彼得彼等。三、「愚痴求」者,谓外道等,计上界为涅槃故求,是愚痴故也。大义曰:愚痴故,求生界也。四、「厌患求」,厌患下界故也。大义曰:厌患此身,求后身也。「思择求」者,谓有智慧求生于上界也,不计为涅槃也。大义曰:思择可生处而求生也。 梵行求五者:「唯求求」者,谓欲修梵行者。大义曰:谓总相心求梵行也。又唯有求心,未能发起,以梵行难求故,未能修行。「趣得求」者,谓起修行因,名修得。大义曰:别求一事,名趣得求,为趣得故求也。「现得求」者,修梵行现得果也。「后得求」,求后得果也。「思择求」,谓有智者求得涅槃而修梵行,求梵行以为道因故。 复有差别中,「假名、第一义求」,大义曰:假名求为一,即外道等,第一义等为一。又假名、第一义等为一者,谓邪梵行,假名第一义求也,正非梵行故。「观察求」,谓真梵行,观察可舍可欣法故求。「无方便求」,谓邪求解脱。「有方便求」,现求真解脱。
论中说“复次,欲求”,指的是对五种欲望境界的追求。共有五种:一、“摄受求等,乃至有方便求”的意思是:比如求取妻儿,是为了摄受眷属而求;比如求取钱财米粮,是为了受用而求;比如求取娱乐器具,是为了嬉戏享乐而求。这三种容易理解。四、“乏解了求”的意思是:因为缺乏了解,所以追求知识见解。“名声求”的意思是:追求名声。“有求”指的是追求三界中的生命形态,这与小乘的理解不同。
中间的五种是:“法尔求”,说的是劫末众生依照自然法则相续投生到上界。大义说:即一切众生自然本能地追求后有之身。二、“祈愿求”,指的是通过祈愿希望投生到某处、获得某物等。三、“愚痴求”,说的是外道等,错将上界执计为涅槃而去追求,这是因为愚痴的缘故。大义说:由于愚痴,所以追求生存在某界。四、“厌患求”,是因为厌患下界。大义说:厌患此身,所以追求后身。“思择求”,指的是有智慧的人追求投生到上界,并不将其执计为涅槃。大义说:通过思惟抉择可投生之处而去追求。
梵行求的五种是:“唯求求”,指的是想要修习清净梵行的人。大义说:即以总体的心相追求梵行。又或者,只有追求的心,未能发起实际行动,因为梵行难以求得,所以未能修行。“趣得求”,指的是发起修行的因,名为修得。大义说:特别追求某一具体事项,名为趣得求,为了趋向获得而追求。“现得求”,是修梵行现世就能得到的果报。“后得求”,是追求未来才能得到的果报。“思择求”,指的是有智慧的人为了求得涅槃而修习梵行,追求梵行作为证道的因缘。
另外的差别中,“假名、第一义求”,大义说:假名求算作一类,即外道等的追求,第一义求等算作另一类。又或者,假名、第一义等合为一类,指的是错误的梵行,是假借第一义之名而求,实际上并非真正的梵行。“观察求”,指的是真正的梵行,通过观察应舍弃和应欣取的法而去追求。“无方便求”,指的是以错误的方法求解脱。“有方便求”,指的是以正确的方法现前追求真实的解脱。
论云,大义曰:或三重俗谛,或四重俗谛者,此是二谛门,谓俗谛有四,胜义亦尔。世俗中:一、是假名无实谛;二、随事差别谛;三、证得安立谛;四、假名无作谛,谓假安立名胜义谛,而无法体,法体不可说故。此文但有俗谛四重,无胜义谛。前立三重者,有法拟宜故;后立四者,假名安立故。西方有立四重胜义,亦尔相对,如前已说。一、世俗胜义谛,即体是前道理世俗。是胜世俗谛,故名胜义;立法差别、因果、依他性等,故名世俗。二、道理胜义谛,即体是前证得世俗。有得果断惑义,故名道理;过前道理世俗,故名胜义,十地位等是。三、是证得胜义,即体是前世俗胜义,安立为名,胜义。可有证得义,名证得;过前证得世俗,故名胜义。四、是胜义胜义,即是非安立谛真如体。是不可安立法,故名胜义。 声闻乘证得智,证得中九智。无过前胜义,世俗胜故,名胜义。前世俗中,第一世俗谛唯是。
论中讲到,主要意思是:有时分为三重世俗真理,有时分为四重世俗真理,这是从二谛的角度来说的,就是说世俗谛有四种,胜义谛也同样可以这样分。在世俗谛中:第一、是只有假名而没有真实本体的真理;第二、是随具体事相差别而显现的真理;第三、是修行证得后所安立的真理;第四、是假名安立而无造作本质的真理,也就是假借安立名称来说胜义谛,但实际上并没有可以指认的法体,因为法体本身是不可言说的。这段文字只列出了世俗谛的四重划分,没有提到胜义谛。前面建立三重划分,是因为有具体的法可以比拟说明;后面建立四重划分,则是基于假名安立的缘故。西方(印度)也有建立四重胜义谛的说法,也是与这四重世俗谛相对应而设立的,如同前面已经说过的。一、世俗胜义谛,其体性就是前面道理世俗谛。因为它是世俗谛中殊胜的部分,所以称为胜义;它建立法的差别、因果、依他起性等内容,所以又称为世俗。二、道理胜义谛,其体性就是前面证得世俗谛。因为它具有证得果位、断除烦恼的含义,所以称为道理;它超越了前面的道理世俗谛,所以称为胜义,十地菩萨的阶位等就属于这个层次。三、是证得胜义谛,其体性就是前面世俗胜义谛,通过安立名称来显示它是胜义。它具备可以证得的含义,所以称为证得;它超越了前面的证得世俗谛,所以称为胜义。四、是胜义胜义谛,也就是非安立谛的真如实相本体。它是不可用言语安立表述的法,所以称为胜义。声闻乘修行者所证得的智慧,在证得层次上包含九种智。它没有超越前面所说的胜义,但因为超越了世俗胜义谛,所以称为胜义。在前面所说的四种世俗谛中,第一重世俗谛仅仅属于这个范畴。
论云独觉三人中,一、先已得顺决择分;证得;未得证得证得者。前二人成众出,以先得声闻煖等,入果时促,不能多时修习,故成众出。若决择分中未定生,多小时节入见道,在决择分位回心成独觉,及未得决择分善人回心亦尔,以更长时修习,练根利故,此中并名未证得证得。如《对法》第十三抄解。此中言证得者,即决择分善名证得,已能证真得无漏故,见道等即证得证得。如未得果人,名未证得证得,复言未得果也。或第三向在解脱分位,故前二别也。
《瑜伽师地论》中提到,独觉修行者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已经获得顺决择分善根但尚未证得果位的人。前两类(指独觉中的前两种)通常会与众人共同出现,因为他们先前已获得声闻乘的暖等善根,进入果位的时间较短,不能长时间修习,所以会随众而出。如果在决择分阶段尚未决定投生,经过较短时间便进入见道,在决择分位时回转心意成为独觉,以及尚未获得决择分善根的人回转心意成为独觉,也是如此。因为他们需要更长时间修习,通过锻炼根器使之锐利,这里都称为“未证得证得”。正如《对法》第十三卷的注解所说。
这里所说的“证得”,就是指决择分善根名为证得,因为已经能够证悟真理、获得无漏智慧;见道等果位则是“证得证得”。就像尚未证得果位的人,称为“未证得证得”,也就是还没有得果。或者第三类人(独觉中的第三种)尚处在解脱分位,所以与前两类有所区别。
论云「摩怛理迦所摄」者,即十七地及四种摄,摩怛理迦,名本母,义如十七地即本地分,四种摄即后四分。释云:佛本经中说十七地及四摄故,弥勒为无着说,即本佛说,名本母也。又解:弥勒即是佛,为无着说十七地及四种摄,即是本母,名摩怛理迦也。 「二所摄」者,总合前二有此十种也,即藏及本母也。 「十种」者:一、谛相教,即说四谛、二谛相也。知苦、断集、证灭、修道四,合上五也。四谛品类差别为第六。所依能依为第七。所依者,一解:谓因,即集、道谛;能依谓果,即苦、灭二谛。有解:四谛理是所依,依此理说;教是能依,即能诠、所诠相称教也。 「遍知等障法教」第八者,即说苦谛、集谛障法也。 「顺法教」为第九者,即是说道、灭二谛言教也。 「不遍知等遍知过失功德教」第十者,不遍知等者,即是过失言教,即前遍知苦谛等障是,不是遍知善故,名不遍知;遍知功德,名遍知等教,即前顺法教也。世俗「世俗谛教」者,谓相、名、分别。「胜义谛教」者,谓四圣谛及真如。此中不论正知,以是有为故,可为世俗,是无漏智故,可名胜义,故不偏论。至五法中当会。
《瑜伽师地论》中提到的“摩怛理迦所摄”,就是指十七地以及四种摄。摩怛理迦,意思是“本母”,其含义正如十七地属于本地分,四种摄则属于后四分。解释说:佛陀在本经中宣说了十七地及四摄,弥勒菩萨为无著菩萨解说,即是依据佛所说,因此称为“本母”。另一种解释是:弥勒即是佛,为无著宣说十七地及四种摄,这就是本母,名为摩怛理迦。
“二所摄”的意思,是总合前面两种,共有十种内容,也就是经藏与本母。“十种”包括:第一是“谛相教”,即宣说四谛、二谛的相状。了知苦、断除集、证得灭、修习道这四者,合为前五种。四谛的品类差别为第六种。所依与能依为第七种。所依,一种解释是指因,即集谛与道谛;能依是指果,即苦谛与灭谛。另有解释:四谛之理是所依,依此理而宣说;教法是能依,即能诠与所诠相符合的教言。
“遍知等障法教”为第八种,即宣说苦谛、集谛的障碍之法。“顺法教”为第九种,即宣说道谛、灭谛的言教。“不遍知等遍知过失功德教”为第十种。所谓“不遍知等”,是指过失方面的言教,即前面所说的遍知苦谛等障碍的内容,因为不是完全了知善法,所以称为“不遍知”;而遍知功德的教法,称为“遍知等教”,也就是前面所说的顺法教。
“世俗谛教”指的是相、名、分别。“胜义谛教”指的是四圣谛及真如。这里不讨论正知,因为正知是有为法,可归属世俗;但它又是无漏智慧,也可称为胜义,所以不单独归类。相关内容在五法部分再作会通。
「升摄波」者,树名也,即旧申式林者,讹也。即佛告阿难林中叶大小处也。是此胡树,佛在树下座,若阿难,非在林中。
“升摄波”是一种树的名字,也就是过去所说的“申式林”,那是音译不准确的说法。这里指的是佛陀告诉阿难,那片林中树叶大小的那个地方。正是这棵来自西域的树下,佛陀曾在此安坐,而阿难当时并不在这片树林之中。
十六意趣以欲、胜解二法为体,即是意乐也。第二、乖离,是厌离生死,乖离生死也;第三、劝道等发心;第四、解脱分位;第五、决择分位;第六、令入见道;第七、正入见道;第八、得果成熟也;第九、得果已,修定也;第十、令得无学果;第十一、佛别意令众渐入故,如《摄论》;第十二、令证前别意,发生欢喜也。以下可解。
十六种意趣是以欲望和胜解这两种心所作为本质,也就是内心的意乐。第二是乖离,指厌离生死轮回,与生死相背离;第三是劝导等发心;第四是解脱的阶段;第五是抉择的阶段;第六是引导进入见道;第七是正式进入见道;第八是证得果位并使其成熟;第九是得果之后,修习禅定;第十是令修行者获得无学果位;第十一是佛陀以特别的意趣引导众生逐步深入,如《摄大乘论》所说;第十二是令行者证悟前述特别意趣,生起欢喜心。其余部分可以依此类推理解。
「四定智」者,是苦谛四行:苦、无常、空、无我。谓四颠倒定俱智也。「生故」者,离蕴别有生法义我生。「相故」,我体相状。「及业用」等,可知。
“四定智”指的是苦谛的四种观行:苦、无常、空、无我。这是指与四种颠倒见解相应的确定智慧。“生故”是说,离开五蕴之外另有一个能生的法,即所谓“我”能够生起。“相故”是指“我”本身的体性与相状。“及业用”等含义,可以依此类推理解。
论「云何道谛?谓资粮道、方便道、清净道,名道谛」者,同《对法》第八。如《对法》第四见修断中说断道谛等八,方便道等是有漏,故修道断。广如彼抄。
论中提到“什么是道谛?就是指资粮道、方便道、清净道,称为道谛”,这与《对法》第八卷所说相同。如《对法》第四卷在解说见道所断与修道所断时,曾说到断除道谛等八种情况,其中方便道等属于有漏,因此是修道所断。详细解释可参考该处注疏。
论云「复即诸谛为据为依、为建立处,立十三种补特伽罗」等,解六:苦谛为依果故也,集谛为依因故也,道谛为建立处,得成有学等故也。此中不取灭谛,是无为故。又解:此等通语,据、依、建立即一物也,不可别配,即三谛法是。或四谛以证得无为等,方便建立差别故。此中,菩萨不生无色界等,并如《对法》第十三钞解。如来身一向无漏,出三界故,名不可思议也。
经文说:“又以四圣谛为依据、为依靠、为建立的基础,安立十三种修行者”等,解释有六点:苦谛是作为果报的依靠,集谛是作为因缘的依靠,道谛是建立的基础,能够成就证得有学果位等缘故。这里不取灭谛,因为它是无为法的缘故。又有解释:这些是通用的说法,依据、依靠、建立其实就是同一回事,不能勉强分别对应,即是指苦、集、道三谛的法义。或者从四谛的角度,因为证得无为法(灭谛)等,是借助其余三谛作为方便而建立差别施设的缘故。这里提到,菩萨不会投生到无色界等,都如同《对法》(即《阿毗达磨集论》)第十三卷的疏钞中所解释。如来的身体完全是无漏的,超出三界的缘故,称为不可思议。
论云「六、障碍障者,谓十一种障碍随一现前」者,即此十二障,除此第六,取前五后六合十一为此第六障,更无别体。
论中说“第六、障碍障,是指十一种障碍中任何一种现前”,这指的是十二种障碍中,除了第六种障碍本身之外,取前五种和后六种合起来共十一种,作为这第六种障碍的内容,它并没有另外独立的体性。
论云「此中差别者,根是果性,界是因性,信解是因性,意乐是果性」者,根、界二种若染若净,随应通用信等五根及五受根、意根为体,但现行名根,种子名界。大义曰:或初修未满名界,是增义,已成满名根,是增上义,故名果,故言果因也,而体无别。 信解、意乐如诸论,并以欲及胜解二法为体,若染若净皆同,亦无差别,但是信解是因,意乐是果,即种子名信解,果名意乐也。此即诸论证文。大义曰:即初起信等时名信解,所以是因,后时起信等名意乐,所以是果,非约种子等解。此义如是。
论中所说“这里的区别在于:根是果的性质,界是因的性质,信解是因的性质,意乐是果的性质”——这里的根与界两种,无论是染污还是清净,都对应采用信等五根、五受根以及意根作为其本质,只是现行状态称为“根”,种子状态称为“界”。其核心意思是:或者初修尚未圆满时称为“界”,有增长的含义;已经修成圆满时称为“根”,有增上的含义,所以说是果,因此称为“果因”,而它们的本质并无差别。
信解与意乐,如同诸论所说,都以“欲”与“胜解”这两种心所为本质,无论染污或清净都相同,也没有本质区别,只是信解属于因,意乐属于果,即种子状态称为信解,果位状态称为意乐。这是诸论中论证的文字。其核心意思是:在最初生起信等心所时称为信解,所以是因;后来生起信等时称为意乐,所以是果,并不是从种子等角度来理解。这个道理就是如此。
论云「邪性定聚复有二种:一、本性邪性定;二、方便邪性定」,初是无种性人,次是断善根人,通有性、无性。大义曰:善还续,未必邪见耶聚;造五逆业者,决定邪定故。大义曰:正性定有二种:一、本性正性定;二、方便正性定,初者,即三乘本有各别决定性人;次者,此人已入圣道以去是。大义不定亦有二种:一、本性不定;二、方便不定者,初是本三乘种性人,一人身中有三乘种性故;二、方便不定,前解已圣道已,然始回心向大等入方便故不定,名方便不定也。前人是凡夫时有三乘种子,或即回心,或总定不定人,不定其位,次性即定亦尔。此不定性人,一人或具三乘种子,或唯具二种子等。
《瑜伽师地论》原文说:“邪性定聚又分为两种:一是本性邪性定;二是方便邪性定。”第一种是指没有善根种子的人,第二种是指断除善根的人,这两种人既包括有善根种子的,也包括无善根种子的。
窥基大师解释说:善根虽然有可能重新接续,但未必能脱离邪见聚集的状态;而造作五逆重罪的人,则必定属于邪定聚。
窥基大师又解释说:正性定聚也有两种:一是本性正性定;二是方便正性定。第一种,是指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各自本有、决定不移种性的人;第二种,是指此人已经进入圣道之后的情况。
不定聚也有两种:一是本性不定;二是方便不定。第一种,是指本来具有三乘种性的人,因为一个人身上可能同时具备三乘的种子;第二种是方便不定,根据前文的解释,是指已经证入圣道之后,才开始回心转向大乘等,由于处于修行过程的特定阶段,所以称为方便不定。前一种人在凡夫位时就具有三乘种子,可能当时就回心,或者总的来说属于不定聚的人,其位次并不固定;后一种人的种性原本是确定的,情况也是如此。这些不定性的人,一个人或许具备三乘种子,或许只具备两种种子等等。
论云「又若于彼真义理门随决了者,当知能入五种离生」等者,西方呼宿食为生食,如人宿食不消在身,便能为患。见道烦恼亦尔,在身与有情作生死患,死患今得断之,故是离生也。即旧言超升离生也。此五皆入见道,初三人是声闻,初是次第,次二是超越,独觉、菩萨可知,并名离生也。
《瑜伽师地论》中说:“若能如实理解真理法门,就能进入五种脱离生死烦恼的境界。”这里提到的“离生”,在印度传统中是指隔夜未消化的食物。就像人吃了东西不消化留在体内,就会造成病患。修行中的烦恼也是如此,存在于生命里,给众生带来生死轮回的痛苦。现在能够断除这种生死之患,所以称为“离生”。也就是过去所说的“超脱生死、离弃烦恼”。这五种境界都是进入见道位的阶段,前三种属于声闻乘,第一种是依次第修行证得的,后两种是超越次第证得的,独觉乘和菩萨乘的境界可以类推,都称为“离生”。
论云「复有五种有爱:一、法性爱」者,即劫未时法尔爱,生上界故,如法尔等;「二、誓愿爱」者,而非此时外余誓愿生彼;「三、愚痴爱」,即外道方计彼为涅槃;「四、厌离爱」,即泛尔凡夫厌下爱上也;「五、思择爱」,谓圣者生彼定慧上流人等。大义曰:今言有爱,未必缘上二界,但缘内有身即是。法性爱者,即任运爱之,如第七识但耶爱。誓愿爱,如发愿是我定愿当得如是如是身等。愚痴者,即无明增爱若生死,亦如外道求生天等。厌离爱者,论云「于舍法爱无羞耻」者,即舍受法,无羞耻也。即今舍人是,即厌此事,爱彼事。思择爱者,如思择言人天是胜,我法生之,又势爱种。
论中说“还有五种对存在的贪爱:一、法性爱”,指的是在劫末时自然生起的、向往上界的贪爱,如同自然法则一般;“二、誓愿爱”,并非此时,而是过去发愿要生到那里的贪爱;“三、愚痴爱”,即外道错误地将那里执计为涅槃境界;“四、厌离爱”,就是一般凡夫厌恶下界、贪爱上界的心;“五、思择爱”,指圣者生到那里,或是修习定慧的上流人等。要义是:这里所说的“有爱”,不一定只针对上二界,凡是贪爱这个内在的有身(即生命存在)就是。
法性爱,就是任运自然生起的贪爱,好比第七识那种恒常的贪爱。誓愿爱,如同发愿说“我必定要得到这样的身体”等等。愚痴爱,就是被无明增盛的贪爱所驱使,如同外道追求往生天界等。厌离爱,论中说“对于舍弃之法贪爱而无羞耻”,就是对舍弃的状态(舍受)生起贪爱,没有羞耻心。也就是现在厌离这个,贪爱那个。思择爱,例如通过思惟抉择,认为人天是殊胜的,我的法应当生到那里,又或者是对势力、种类的贪爱。
论解三漏种形等皆是中,有漏五相者,前三即三界,后二在五趣。恶趣名无欲乐有烦恼,善趣名有乐有烦恼,生彼有乐、烦恼故。 此中欲漏,欲界所缘五尘者是。若缘欲界内身起烦恼名有漏故,有漏身等增语唯在内故,欲尘多在外故。大义:上二界名无欲乐烦恼,欲界名有欲乐烦恼。此中,无明漏唯取六十二见相应无明,唯在欲界。此六十二见名障解脱等故,如八十九以无明为主。此言无明,其实见亦是,如八十九说。然此中唯举后际分别见,不举前际见者,以论云若欲无明漏,欲者,希欲义,缘于后际起希欲胜,非缘前际见,不名无明漏。即如八十九。
在论述三种烦恼的种子形态等内容时,其中关于有烦恼的五种表现:前三种对应三界,后两种属于五道众生。恶道称为没有欲望快乐却怀有烦恼,善道称为虽有快乐却仍怀烦恼,因为生在那里的众生虽有快乐,却依然存在烦恼。
这里所说的“欲烦恼”,指的是以欲界所缘的色、声、香、味、触这五种外境为对象而产生的。如果缘于欲界自身内在的身体等生起烦恼,就称为“有烦恼”,因为“有烦恼”所依的身体等名称,是专指内在而言的,而欲望的对象多在外境。简要来说:上二界(色界、无色界)可称为没有欲望快乐的烦恼,欲界则称为有欲望快乐的烦恼。
至于“无明烦恼”,这里只选取与六十二种邪见相应的无明,并且只在欲界存在。因为这六十二种邪见是障碍解脱的主要原因,正如《瑜伽师地论》第八十九卷所说,是以无明为主导。这里虽然只说无明,但其实邪见也包括在内,如同八十九卷所讲。然而此处只列举了关于未来(后际)的分别邪见,没有提及关于过去(前际)的邪见,是因为论文说:如果是欲烦恼和无明烦恼,这个“欲”是希求、渴望的意思,缘于未来世而起强烈希求的情况更为突出,而缘于过去世的邪见,不称为无明烦恼。这正与八十九卷的说法一致。
论云「相者,谓由所依故,及行住故」者,如识,此中据一,义不相违。以根为所依,境界为所行住,自了别而观于识等也。余者可随。又解婆罗门恶呪术名听闻究竟者,彼云我此呪但听闻即得功德,为事究竟,不可解释也。
论中所说“相,是指由所依靠的对象,以及活动与安住的方式”这句话,比如以“识”为例,这里只选取一个方面来说明,道理并不矛盾。以感官为所依靠的对象,以境界为所活动与安住的对象,识自身了别并观察这些对象等等。其余情况可以类推。另有一种解释,关于婆罗门的恶咒术被称为“听闻究竟”的说法,他们声称我这个咒语只需听闻就能获得功德,作为修行之事已经圆满,不需要再作解释。
论云一、「字通达,通达为常」者,即如𧙃、阿字,知为常,必不可改转,此是字本故也。 「字义通达,达为无常」者,即字所证之义可转变,随方处义则立,故名无常也。如眼名眼,亦名为照、了、道等等,即字所因义是无常也。故知即名、句等亦是无常,可改转故。又此字因等诸行无常义,故名义无常也。
《瑜伽师地论》中说到“一、‘字通达,通达为常’”的意思是,就像“𧙃”字、“阿”字,我们知道它们是固定的,必然不可改变转换,因为这是文字的根本。“字义通达,达为无常”的意思是,文字所表达的意义可以转变,随不同地方、情境而立义,所以称为无常。比如“眼”称为眼,也可以叫作照、了、道等等,这就是说文字所依据的意义是无常的。由此可知,名、句等也是无常,因为它们可以改换转变。再者,这些文字所依的种种现象都具有无常的意义,所以称为“义无常”。
第六十五卷
第六十五卷
就〈思慧地〉二卷中有尽,后卷以来明二十九,后卷末以二十九断位上,寻下准知。
关于〈思慧地〉部分,两卷中已讲解完毕,从后一卷开始说明二十九种,后卷末尾处将二十九种安立在断除烦恼的阶位上,具体内容可向下查阅便知。
论云「有非有思识,如〈本地〉说」者,有为、无为为有,无我、我所名非有也。
《瑜伽师地论》中提到“有的与没有的思辨认知,在〈本地分〉中已有论述”这句话,意思是:一切因缘造作的有为法和不生不灭的无为法属于“有”的范畴;而所谓“自我”和“属于我的东西”这些观念,实际上并不真实存在,所以称作“非有”。
论云「若实物故、事故、义故」等,有解:第一因证依他有此,第二因证圆成有,如此等名真如之别义名,更无别目也。又解:此三故字亦证依他。实物故,简似法;事故,体事也;义故,差别义也。皆依他起。待所余,名假实等,如《对法》第三,初如即于色等为依为待,我等是假;亦待依色等名,色等蕴者亦是假有,待别色等成总蕴故。
论中说“如果因为实体事物、因为具体事相、因为差别含义”等等,有一种解释:第一个“故”字证明依他起性具有这样的实体,第二个“故”字证明圆成实性具有,像这些名称都是真如的不同含义的称呼,并没有另外的独立名称。又有一种解释:这三个“故”字也都是证明依他起性。“实体事物故”,是为了区分虚假的法;“事相故”,是指具体的事物体性;“差别含义故”,是指不同的意义。这些都归属于依他起性。相对于其他条件,才安立假名或实体等区别,正如《对法》第三卷所说,最初的真如就是在色法等上作为依据、作为条件,而“我”等概念是假名安立;同样,依靠色法等而命名的“色等蕴”也是假有,因为它是依靠个别的色法等才成立为总体的“蕴”。
「远极彼岸,计我不过四种」者,谓计极远离不过此四中,后非于前,一一别勘,非前可解,四句分别尽故。
追求那最遥远的彼岸,关于“自我”的执着不外乎四种情况。这是说,执着于认为有一个“极远”或“超离”的实体,总超不出这四种范畴。后一种执着并非建立在前一种之上,需要逐一仔细辨别,并非前面的执着可以包含后面的。通过这四种情况的分别剖析,就能彻底穷尽对“自我”的种种错误认知。
论云「说因」者,说因者,因言所以。即谓外人曰即复有所以故不增长、无所以故不增长,即是成宗之因所以也。此中为比量,思之可解。
《瑜伽师地论略纂》白话翻译: 论文中提到的“说因”,所谓“说因”,就是说明原因。“因”在这里指“之所以如此”的道理。这是对外人解释:之所以不增长是有原因的,而不增长也必然有其缘故,这些原因正是成立宗义(核心论点)的依据。此处需通过逻辑推理(比量)来理解,仔细思辨便能明白。
论云「依止一聚」者,大义曰:谓一想可得,非余。「非一聚」者,如画中有种种众相故也。
《瑜伽师地论》中说“依止一聚”的深层含义是:这是指在思维认知中能够作为一个整体概念被把握,而不是其他分散的形态。而“非一聚”则好比一幅画中包含着多种不同的形象与相貌。
论云「一、不共大种聚;二、非不大种聚」者,如〈本地〉第三卷等解。
论中所说“一、不共大种聚;二、非不共大种聚”的含义,在〈本地分〉第三卷等处有解释。
论云「又一切清净之色及依彼识所取境界」等者,谓此定色微细故,非五识等所得,然若变令受用,亦得见之。如前五十五解及别抄。此色解云:一者、由身第六定心引自第八有漏色现,令他人托之而受用,故是有漏。不尔者,自第六是无漏故,如何令他受用?二解云:即以自第六为增上缘,他托之亦变为有漏,不藉自第八变,如诸佛,岂有自第八变净土等?此解为胜。以不同余处唯散心缘故,唯定心境故,名无见无对,非他人不见也。
《瑜伽师地论》中提到:“还有一切清净的色相以及依靠这些色相所认知的境界”等等,这是说这种禅定中的色相非常微细,不是眼耳鼻舌身这五种感官所能直接感知的。然而,如果将其变化为可受用的形态,也能够见到。具体的解释可以参考前面第五十五卷以及另外的注解抄录。
关于这种色相的解释有两种: 第一种解释是:由修行者自身在第六意识(定心)的引导下,从第八识(阿赖耶识)中引发现有漏的色相显现,让他人可以依托这个色相而受用,所以它是有漏的。如果不这样理解,修行者自身的第六意识已经是无漏的,那如何能让他人受用呢?
第二种解释是:以修行者自身的第六意识作为增上缘(强有力的辅助条件),他人依托这个缘,在自己心识中也变化出有漏的色相,并不需要借助修行者自身的第八识去变化。这就如同诸佛的净土,难道是由诸佛自己的第八识变化出来的吗?这种解释更为合理。
因为这里的情况不同于其他地方只是散乱心所缘的境界,这里是禅定心境所缘的境界,所以称为“无见无
论云「若诸有事,现量所行,有漏增上所起」者,此意总取五尘,名所缘有漏。有净及增上所起定但简过也。现量所行,简法尘及三性心等,如下文。
论中说“如果各种事物,是现量能够直接感知的,并且是由有漏烦恼的力量所引发和增强的”,这里的意思总括地指色、声、香、味、触这五尘境界,称为所缘的有漏境。此外,还有清净的以及由殊胜力量所引发的定境,但这里主要是为了简别过失。所谓“现量所行”,是为了简别不属于现量直接感知的法尘,以及善、恶、无记三性心识等,具体如后文所述。
论云「若依清净色识所行,名现量」者,此中但取五识名现量,其实与俱缘意亦是,今取所行,即五尘是,故不举意根也。前言现在名有事者,此总言取现在中理义等所行者。
《瑜伽师地论》中说:“如果依据清净的色识所观察的对象,就称为现量。”这里只把五识(眼、耳、鼻、舌、身识)称为现量,其实和它们一同生起的意识也是现量,但这里只取所观察的对象,即五尘(色、声、香、味、触),所以没有提及意根。前面说“现在”称为“有事”,这是总括地说,在“现在”这个范围内,也包括了道理、义理等所观察的对象。
论云「若现在事亦非现量所行,如清净色及一切染污、善、无记心心所,彼亦非烦恼所缘故,名有漏。但由自分别所起相起诸烦恼,非彼诸法为此分别所行境说故」者,此意言净色及染污、善、无记心等非烦恼所缘故,名有漏也。以缘此烦恼但由自分别所起相起诸烦恼也。此善等法即是后由生起故,成有漏也。 此五门有漏中,第一是总门,第二是烦恼种子,第三是染污心、心所,第四是五尘,第五是一切。内五根善、无记心,及身语业,及别解脱戒,及外器世界,皆是烦恼所引,或是此正生、已生、当生等故,故名有漏。色、无色一切法亦是,有善异熟果亦是。此中文略,唯言不善异熟。
《瑜伽师地论》中说:“即便是当下发生的事,也不属于现量直接感知的范围,比如清净的色法以及一切染污、善、无记的心与心所。这些之所以被称为有漏,并非因为它们是烦恼直接攀缘的对象。烦恼的生起,只是由于我们自己的分别心,对种种假相产生执着,并非那些事物本身成为这种分别所直接对境。”
这段话的意思是:清净色法以及染污、善、无记的心与心所等,并非烦恼直接攀缘的对象,所以被称为有漏。因为缘取这些而生起的烦恼,其实只是源于我们自己的分别心所执取的各种假相。这些善法等之所以成为有漏,是后来由于生起的过程而成就的。
这五种有漏法中,第一类是总说,第二类是烦恼种子,第三类是染污的心与心所,第四类是五尘(色、声、香、味、触),第五类则涵盖一切。内在的五根、善与无记的心念、身业与口业、别解脱戒,乃至外在的物质世界,都是被烦恼所引生,或是烦恼正在生起、已经生起、将要生起等等的缘故,所以称为有漏。色界、无色界的一切法也是如此,那些善的异熟果报也属于有漏。这里文字简略,只提到了不善的异熟果。
论解无漏五种中,据五义未必摄尽,则别解脱戒等,无处摄故。 第二言「有诸法随眠断故,名无漏,谓已永断见修一切烦恼,所有善及一分无记造色,若诸无记,世间善心、心所」等者,此中即无学身中法故。言「见修一切烦恼断,诸善」者,即身语善业及戒也。「一分无记」者,无学无记身语业,由无漏身中及无漏引力生,故名无漏也,不取余故,名一分。诸无记者,四无记心也。余可解。此中简与初心法何别者,亦准可知。诸人于此亦即五根者,不然,非无漏力引故,旧种类故,不同身语业也。
在讨论无漏法的五种分类时,依据五种含义未必能完全涵盖,例如别解脱戒等,就没有合适的位置可以归入。 第二点说“有些法因为随眠烦恼断尽,称为无漏,指的是已经永远断除见惑与修惑一切烦恼,所留下的善法以及一部分无记性的造色,以及那些无记性的、世间善的心与心所等”,这里指的是无学圣者身中的法。所谓“见修一切烦恼断,诸善”,即身、语的善业以及戒律。“一分无记”,是指无学圣者无记的身语业,由于是从无漏身中以及由无漏力所引生,所以称为无漏,不取其余部分,因此说“一分”。诸无记,指的是四种无记心。其余部分可以依此理解。这里要区分与初心法有何不同,也可以参照上述原则推知。有人认为这里也包括五根,其实不然,五根并非由无漏力直接引生,属于旧有种类,与身语业的情况不同。
论云「欲界系善、染污、无记作意,缘一切三界诸法」等者,此中,善心可解。染污者,即兼言有覆无记。 问曰:何者有覆缘三界也?答曰:欲界有覆唯俱生,身、边唯在第六识者,如论文观三界为一同一类等为我,余无此能,更无有覆心缘也。 「无记缘三界」者,即异熟生心独头起者,及缘威仪、工巧心后等流引生异熟生心,亦名威仪心、工巧心缘也。泛尔缘不求不染者是。第八识亦是缘三界也,种子法故。
论中说“欲界所系的善心、染污心、无记心作意,能缘取一切三界诸法”等,这里,善心可以理解。染污心,是兼指有覆无记心。 问:哪些有覆心能缘三界呢? 答:欲界的有覆心只是与生俱来的,即身见、边见,只存在于第六意识中。如论文所说,观三界为同一类、同一体等而执为“我”,其他心识没有这种功能,此外也没有其他有覆心能缘三界。 “无记心缘三界”的,是指异熟生心独自生起的情况,以及缘于威仪心、工巧心之后,由等流引生的异熟生心,也称为威仪心、工巧心缘。这是泛泛缘取而不求取、不染着的情况。第八识也能缘三界,因为它是含藏种子的心识。
论云「色界善作意缘三界法」者,此中应言染心,无记亦即染心。如何如五十九云色界于欲行烦恼?谓上缘烦恼及缘下慢,及如前第六我见也,以微细故,及异熟生无记心,略而不说也。 无色界若定若生外道,唯缘自地,计为涅槃故。如计识处为涅槃,未行识,已得空处,当善心不缘上。又九无碍心岂亦无善心不缘下?俱得计自他涅槃者语,所以略而不论。有共染心中岂无上缘?或又五十九云、无色于欲行色行涅槃,亦得缘下。不言无色烦恼行等,以渐独故,略而不说。据外语者,语同《对法》。此中「毘钵舍那菩萨」,地前。「亦缘下」者,说善心不计极,故得缘下地。不言缘上者,以生上界。如有学但以谛观,不以六行欣上,故略而不论菩萨,从多声闻为论。亦不说其实得缘下地,此中不论。此等染心亦应研问。又彼处异生亦不说之,及并不言缘无漏者,以界为法故。如《对法》第二抄。《显扬》十八不同,如彼会也。
**论文说“色界善作意缘三界法”**,这里应当指的是染污心,无记心也就是染污心。为什么像五十九卷说色界会对欲界生起烦恼呢?这是指向上攀缘的烦恼以及向下攀缘的慢心,还有如前第六识的我见,因为它们微细难察,以及异熟生的无记心,这里就简略没有说明了。
**无色界**,无论是定中还是生到那里的外道,都只缘自己这一界,执着它以为是涅槃。比如执着识无边处以为是涅槃,还没修行到识无边处,已经证得空无边处时,善心不会向上攀缘。另外,九种无碍道心难道也没有善心不向下攀缘吗?都能执着自己或他人得涅槃的说法,所以简略不论。那些共有的染污心中难道没有向上攀缘的吗?或者又如五十九卷说,无色界会对欲界、色界执着涅槃,也能向下攀缘。不说无色界烦恼现行等,因为它逐渐独特,所以简略不提。依据外道的说法,和《对法论》的论述相同。
这里说的**“毗钵舍那菩萨”**,是指登地之前的菩萨。“亦缘下”是说,善心不执着到极点,所以能向下缘其他界。不说向上攀缘,是因为已生到上界。如有学圣者只用四谛观照,不用六行欣求上界,所以简略不论菩萨,主要是从多数的声闻乘来讨论。也不说他们其实能向下缘其他界,这里就不讨论了。这些染污心也应该深入探究。
另外,那个地方(指相关论述)对于凡夫也没有说明,并且都没有提到缘无漏法,因为是以三界为所缘对象的缘故。可参考《对法论》第二卷的疏抄。《显扬圣教论》第十八卷的说法不同,可以参照那里去会通。
论云「名映于等一切」者,名有二种:一、四蕴名之,即下言由观知故,除人执;二、名字名,即下言知此名故,除法执。言四蕴名能遍缘一切,遍生起一切法故,言名映于一切。名言能遍目一切,名映一切也。
论中所说“名称映照并对应一切事物”的含义是:名称分为两种:第一,指由受、想、行、识四蕴构成的“概念名称”,也就是下文提到的“通过观察认知,从而破除对‘人’的执着”;第二,指语言文字的“名字名称”,也就是下文所说的“了知这些名字的本质,从而破除对‘法’的执着”。这里的意思是,由四蕴形成的概念名称能够普遍地攀缘一切事物,普遍地引生一切现象,所以说“名称映照一切”。而语言文字的名字则能够普遍地指称一切事物,因此说“名称映照一切”。
论云「谓若略说,观察清净因故」者,即下言「缘此名能知法、人无我故,显彼理故」,为净因。「观自相」者,即下言「缘二种名故,我相不可得」。即是二执相分也,今知其事。 「彼观察染因」者,即下言「不善了知此名,即染污生起故」也。即是彼见分生起故,一切法生也。 又解:言二种名有三义故,名映一切。一者、观此名者得清净,为彼净因也;二、知二名缘自一切法;三、知二名为染法因。此三义具,名映一切也。
论中所说“简要来说,就是观察清净的因缘”,即下文所言“依此能了知法无我、人无我的缘故,彰显其道理”,这便是清净的因。“观自相”的意思,即下文所说“依二种名称的缘故,自我之相不可得”。这二种相即是执着所对的外在表象,如今我们明白这个道理。“彼观察染污的因缘”,即下文所言“若不能正确了知此名称,染污便由此生起”。这就是由执着的主体活动生起,从而一切现象得以显现。另一种解释是:所谓二种名称具备三种含义,因此能映照一切。第一、观察此名称便能获得清净,成为清净的因;第二、了知二种名称能缘取一切现象;第三、了知二种名称也是染污现象的因。这三种含义都具备,就称为映照一切。
第六十六卷
六十六卷
论云「若麁段食,欲界五趣皆现可得。此于一分各别那落迦,非大那落迦」者,段食有麁细,麁者遍五趣,如此文唯除大那落迦。大那落迦中亦有细段食,如〈本地〉第五云:于地狱中,有微细段食,谓微细风。故段食遍诸地狱也。太师解。
《瑜伽师地论》原文说:“粗糙的段食,在欲界的五道众生中都能见到。但在地狱道的一部分特殊地狱里存在,而不在八大地狱中。”这是因为段食有粗糙和细微的差别,粗糙的段食普遍存在于五道,就像这段文字所说,只是排除了八大地狱。其实八大地狱里也有细微的段食,正如《本地分》第五卷中讲到的:在地狱中,有一种极细微的段食,指的是极其细微的风。所以说,段食其实是遍及所有地狱的。这是太师的解释。
论云「六、由善、不善、无记作意引发先业,能牵诸行令住不绝,所谓外分,共不共业之所生起」者,谓器一世间业,如〈本地〉第三,或感一劫等。造此业时,由三性作意为方便,引此业生起,能牵器世间诸行令住不绝。如山河等,名共共生;田宅,共不共业生。即大师云:有二种共不共。共二种者:一、共中共,如山河等;二、共中不共,如宅舍等。不共二者:一、不共中不共,如自眼根,他不用缘故;二、不共中共,如身中扶根尘,为他缘似故。此中即共中二文。
论中说:“第六点,通过善、不善、无记三种作意引发先前所造的业力,能够牵引各种现象持续存在、相续不断,这就是指外在环境,由共业和不共业所产生。”意思是说,像山河大地这样的器世间,是由众生的共同业力所感召的,如《本地分》第三卷中所说,这种业力可能感召一劫或更长时间的器世间相续。在造作这种业的时候,是以善、不善、无记这三种性质的作意为助缘,引发这种业力生起作用,从而能够牵引器世间的种种现象,让它们持续存在、相续不绝。例如山河大地等,是由众多众生共同的业力所生,称为“共中共”;而像田宅房屋等,则是由部分众生(或个体)的业力所生,属于“共中不共”。正如大师(窥基)所说:共有两种“共”与“不共”。其中“共”又分两种:一是“共中共”,比如山河等,是所有人共同受用、共同感召的;二是“共中不共”,比如私人宅舍等,虽是外在环境的一部分,但受用权属特定的人。“不共”也分两种:一是“不共中不共”,比如自己的眼
论云「又有长寿诸有情类若不得食,非时中夭」者,谓龙等,或经劫等,皆由食住,非由余法故。四念住配四食等,如理思惟。
《瑜伽师地论略纂》白话翻译:
论中提到“有些长寿的有情众生,如果得不到食物,便会在非正常时间夭折”,这是指龙族等众生,它们能存活一劫或更久,都是依靠食物来维持生命,而不是依靠其他方法。将四念住与四种食物相对应来理解,应当依照正理深入思考。
论「香、味、触正消变,便能长养」等者,此三麁细,有增损义;色尘体麁,不能增损。 若诸段物于吞咽时,令心欢喜等,尔时名触食者,此取令心欢悦故,即心触数为触食体,不取尘为触食体。
论中说“香、味、触这三种在消化转变时,能够滋养身心”等,是因为这三种有粗细差别,具有增减损益的作用;色尘本身粗重,不能起增减的作用。 至于各种食物在吞咽时,令内心感到欢喜等,这时称为触食,这是取它能使心喜悦的缘故,即以心所触的感受作为触食的本体,而不是取外尘作为触食的本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