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乘密严经阿赖耶即密严品第八
尔时金刚藏, 为明此藏识,
即密严之义, 告如实见言:
「如磁石吸铁, 常能自转动;
如蕴车性定, 转动由习气;
草木土竹等, 及绳以成舍,
和合而可见, 身蕴亦如是。
起尸磁石铁, 转动如有情,
一切皆亦然, 如是蕴无我。」
时宝手菩萨, 白众色王言:
「王今应请问, 金刚藏定者,
一切诸世间, 所有于众汝,
无觉离于觉, 远离诸言诠,
相应不相应, 二种之名字,
彼世间所有, 自性云何住?
此会诸佛子, 专心咸愿闻。」
众色最胜王, 即随义而问:
「名相等境界, 一切世间法,
为唯是分别? 为离分别有?
如其所立名, 是名依何住?」
金刚藏闻已, 即告色王言:
「一切唯有名, 亦唯想安立,
从能诠异故, 所诠不可得。
四蕴唯名字, 是故说为名,
如名摩纳婆, 但名无有体。
诸佛及佛子, 说名唯在相,
离相而有名, 不可得分别。
是故依诸相, 分别有诸名,
如匿兔未勿, 假名不可得。
于相无所有, 愚夫妄分别,
世间亦如是, 离相无有名。
瓶衣车乘等, 名言所分别,
名相虽可说, 体性无所有。
世间众色法, 但相无有余,
唯依相立名, 是名无实事。
王应观世法, 离名无所有,
但以分别心, 而生于取着。
若离于分别, 取着即不生,
无生即转依, 证于无尽法。
是故大王等, 常应观想事,
但是分别心, 离此即无有。
形相体增长, 散坏资与身,
如是等众名, 皆唯色之想。
想名及分别, 体性本无异,
随于世俗仪, 建立名不同。
若舍离名字, 而求于物体,
过去及未来, 此皆不可得。
但诸识转变, 无有所知法,
所知唯是名, 世间悉如是。
以名分别法, 法不称于名,
诸法性如是, 不住于分别。
以法唯名故, 相即无有体,
相无名亦无, 何处有分别?
若得无分别, 身心恒寂静,
如木火烧已, 毕竟不复生。
譬如人负担, 是人名负者,
随其担有殊, 担者相差别。
名如所担物, 分别名担者,
以名种种故, 分别各不同。
如见杌为人, 见人以为杌,
人杌二分别, 但有于名字。
诸大和合中, 分别以为色,
若离于诸大, 体终不可得。
如德依瓶处, 瓶依名亦然,
舍者而取瓶, 瓶终不可得。
瓶不住瓶体, 名岂住于名,
二合分别生, 名量亦非有,
住于如是定, 其心不动摇。
譬如金石等, 本来无水相,
与火共和合, 若水而流动。
藏识亦如是, 体非流转法,
诸识共相应, 与法同流转。
如铁因磁石, 周回而转移,
二俱无有思, 状若有思觉。
赖耶与七识, 当知亦复然,
习气绳所牵, 无人而若有,
遍满有情身, 周流于险趣,
如铁与磁石, 展转不相知。
或离于险趣, 而得住于地,
神通自在力, 如幻首楞严,
乃至陀罗尼, 莫不皆成满,
赞佛实功德, 以之为供养。
或现无量身, 一身无量手,
肩头口及舌, 展转皆无量,
往诣十方国, 供养诸如来,
雨花及衣服, 头冠与璎珞,
种种宝庄严, 积如须弥等,
供养萨婆若, 佛及诸佛子。
或作宝宫殿, 如云备众彩,
化现诸天女, 游处于其中,
妓乐众妙音, 供养于诸佛。
或与佛菩萨, 游止常共俱,
一切诸魔怨, 自在而降伏,
得自觉圣智, 正定以庄严。
已转于所依, 即见法无我,
五法三自性, 及与八种识,
能成就诸明, 住定常供养。
或现身广大, 或现如微尘,
种种诸色身, 供养于诸佛。
或身纳诸刹, 刹入芥子中,
大海为牛迹, 牛迹或为海,
其中诸有情, 无有所逼恼。
平等施资用, 如地及日月,
如水与火风, 如宝洲妙药,
普能作饶益, 长养诸有情。
诸法不生灭, 不断亦不常,
不一亦不异, 不来亦不去,
妄立种种名, 是为遍计性。
诸法犹如幻, 如梦与干城,
阳焰水中月, 火轮云雷等,
此中妄所取, 是为遍计性。
由彼彼名诠, 以名彼彼法,
于彼不可得, 是为遍计性。
一切世间法, 不离于名色,
若离于能诠, 所诠不可得,
如是遍计性, 我说为世间。
眼色等为缘, 因三和合起,
声依桴鼓发, 芽从地种生,
宫殿与瓶衣, 无依众缘起,
有情及诸法, 此悉依他性。
若法是无漏, 其义不可舍,
自觉圣智境, 此性名具实。
诸法相差别, 已说其自性,
若离自性门, 诸法不明了。
如众物和合, 现作幻化形,
众色虽不同, 性皆无决定。
世事悉如是, 种种皆非实,
妄情之所执, 遍计无有余。
譬如摩尼宝, 随色而像现,
世间亦复然, 但随分别有,
体用无所在, 是为遍计性。
如乾闼婆城, 非城而见似,
亦非无有因, 而能如是见,
世间种种物, 应知亦复然。
日月等宫殿, 诸山及宝山,
烟云相击触, 未尝有杂乱,
无共无自性, 体性皆非有,
但是所分别, 遍计之自性。
诸物非因生, 亦非无有因,
若有若非有, 此皆情所执。
名依于相起, 二从分别生,
正智及如如, 远离于分别,
心如相显现, 相为意所依,
意与五心生, 犹如海波浪,
习气无有始, 境界亦复然,
心因习气生, 境令心惑乱。
依止赖耶识, 一切诸种子,
心如境界现, 是说为世间,
七识阿赖耶, 展转互相生,
如是八种识, 不常亦不断,
一切诸世间, 似有而安布。
有计诸众生, 我等三和合,
发生种种识, 了别于诸境。
或有妄计言, 作者业因故,
生于梵天等, 内外诸世间。
世间非作者, 业及微尘作,
但是阿赖耶, 变现似于境。
藏识非缘作, 藏亦不非缘,
诸识虽流转, 无有三和合。
赖耶体常住, 众识与之俱,
如轮与水精, 亦如星共月,
从此生习气, 新新自增长,
复增长余载, 余识亦复然,
如是生死转, 悟者心无转。
譬如火烧木, 渐次而转移,
此木既已烧, 复更烧余木,
依止赖耶识, 无漏心亦然。
渐除诸有漏, 永息轮回法,
此是现法乐, 成就三摩地,
众圣由是生, 从刹至于刹。
譬如微妙金, 在矿不能见,
智者巧陶炼, 其金乃明显。
藏识亦如是, 习气之所缠,
三摩地净除, 觉者常明见。
如酪未攒摇, 酥终不可得,
是故诸智者, 攒酪而得酥。
藏识亦复然, 诸识所缠覆,
密严诸定者, 勤观乃能得。
密严是大明, 妙智之殊称,
佛子勤修习, 生于此刹中,
色及无色界, 空识非非想,
于彼常勤修, 而来生是处。
此中诸佛子, 威光犹日月,
修行得正定, 演说相应道,
诸佛与灌顶, 咸皆授其位,
如来所证法, 随见而转依。
虽处密严场, 应物而变化,
随彼爱乐法, 住空而演说。」
是时金刚藏, 复告大众言:
「赖耶无始来, 为戏论薰习,
诸业所系缚, 轮转无有穷;
亦如于大海, 因风起波浪,
恒生亦恒灭, 不断亦不常,
由不悟自心, 随识境界现。
若了于自心, 如火焚薪尽,
通达于无漏, 则名为圣人。
藏识变众境, 弥纶于世间,
意执我我所, 思量恒流转。
诸识类差别, 各各了自境,
积集业为心, 遍积集名意,
了别名为识, 五识取现境。
如翳见毛轮, 随见而迷惑,
于似色心中, 非色计于色。
譬如摩尼珠, 日月光所照,
随其所应现, 各雨自类物。
阿赖耶亦尔, 如来清净藏,
和合于习气, 变现周世间,
与无漏相应, 雨诸功德法。
譬如乳变异, 成酪至酪浆,
藏识亦如是, 变似于众色。
如翳见毛轮, 有情亦复尔,
以恶习气翳, 住藏识眼中,
于诸非色处, 此所见诸色,
犹如于阳焰, 远离于有无。
习赖耶所现, 仁者依眼色,
而生似色识, 如幻住眼中,
飘动犹热焰, 色皆是藏识,
与色习相应, 变似体非有。
愚夫妄分别, 诸惛醉放逸,
坐卧及狂走, 顿起诸事业,
皆是赖耶识。 犹如盛赫日,
舒光照于地, 蒸气如水流,
渴兽望之走。 赖耶亦复尔,
体性实非色, 而似于色现。
恶觉妄生者, 如磁石吸铁,
迅速而转移, 虽无于情识,
似情识而动。 如是赖耶识,
为生死所摄, 往来于诸趣,
非我而似我。 如海中漂物,
无思随水流, 赖耶无分别,
依身而运动。
这时金刚藏菩萨,为阐明这藏识的密义,也就是密严境界的真义,告诉如实见菩萨:
“就像磁石吸铁,能自己转动不停;好比制陶的转轮,转动靠的是习惯力量;用草木泥土竹材和绳索建造房屋,各种材料组合才能显现,我们的身心聚合也是这样。如同起尸术驱动尸体、磁石牵引铁块,看似有情识在活动,一切现象都是如此,这些身心聚合本无实我。”
这时宝手菩萨向众色王进言:“大王应当向入定的金刚藏菩萨请教:世间一切众生,无觉性又离觉性,超越言语表达,相应不相应的两种名相,这些世间万法的本性如何安住?在场佛弟子都期盼听闻。”
众色最胜王随即发问:“名相境界等一切世间法,究竟是心识分别所生?还是离开分别独立存在?所建立的名相,究竟依附于什么?”
金刚藏听闻后开示:“万法皆唯名字,也是妄想安立,因为能表述的言语差异,所表述的实体不可得。受想行识四蕴唯有名字,所以称为名相。就像‘摩纳婆’这个称谓,只有名字没有实体。诸佛与佛子说名相基于表象,离开表象的名相不可分别。因此依各种表象,分别出各种名称,如同‘匿兔未勿’的假名,究其实体不可得。愚昧凡夫对无实体的表象妄加分别,世间万物也是如此,离表象即无名相。瓶罐衣物车乘等,都是名言分别所现,名相虽可言说,本体实不可得。世间一切色法,只有表象无实体,唯依表象立名相,这些名相都非真实。大王应当观察世间法,离名字外一无所有,只因分别心而产生执着。若离分别心,执着自然不生,无生即转依,证得无尽法性。因此大王应当常观所想事物,无非分别心所现,离此心别无所有。形体增长衰败,资财与肉身,所有这些名相,都只是对色相的妄想。妄想、名相与分别,本质本无差别,随顺世俗习惯,建立不同名称。若舍弃名字寻求物体,过去未来都不可得。唯有诸识转变,并无所谓被认知的对象,所认知的只是名字,世间万物都是如此。用名字分别法,法并不相应于名,诸法本性如是,不住于分别之中。因为法唯是名,表象即无实体,表象无名亦无,何处有分别?若得无分别智,身心恒常寂静,如木柴烧尽后,终究不复再生。譬如人挑担,称他为挑夫,随所担物不同,挑夫相有差别。名相如所担物,分别产生担者,因名相种种故,分别各各不同。如见树桩以为人,见人反作树桩,人与桩的分别,只存在于名字。四大元素和合中,分别产生色相,若离四大元素,色体终不可得。如瓶的功能依瓶存在,瓶又依名字成立,舍弃名字取瓶,瓶体终不可得。瓶不住于瓶体,名岂住于名中?二合分别生起,名量本非实有,安住如此定境,其心自然不动。譬如金石等物,本来没有水相,与火共同作用,竟如水般流动。藏识也是如此,本体非流转法,诸识共同相应,与万法同流转。如铁因磁石力,周回旋转移动,两者皆无思虑,却似有知觉般。阿赖耶与七识,当知也是如此,被习气绳牵引,无人却似有人,遍满有情身躯,周流险恶道中,如铁与磁石般,辗转互不相知。或离险恶趣道,安住清净之地,得神通自在力,如幻三昧境界,乃至总持法门,无不圆满成就,赞叹诸佛实德,以此作为供养。或现无量身相,一身化无量手,肩头口舌诸根,辗转皆成无量,往诣十方国土,供养一切如来,降花雨及衣物,宝冠与璎珞饰,种种珍宝庄严,堆积如须弥山,供养一切种智,诸佛及诸佛子。或化现宝宫殿,如云聚众彩色,化现诸天仙女,游居宫殿之中,奏乐出微妙音,供养十方诸佛。或与诸佛菩萨,常共游止同住,一切魔怨眷属,自在皆能降伏,得自觉圣智境,正定庄严其身。已转所依识体,即见法无我性,五法三自性义,以及八种心识,能成就诸明咒,住定常行供养。或现身相广大,或现微尘般小,种种色身变化,供养十方诸佛。或身纳诸佛刹,佛刹入芥子中,化大海为牛迹,转牛迹成大海,其中诸有情众,无有逼恼痛苦。平等施予资具,如大地及日月,如水火与风大,如宝洲妙良药,普能作大饶益,长养一切有情。诸法本无生灭,不断亦不常恒,不一亦不异体,不来亦不去相,妄立种种名相,此为遍计所执。诸法犹如幻化,如梦境与干城,阳焰水中月影,火轮云雷等相,此中妄心所取,是为遍计所执。由种种名相诠,用名相表诸法,于彼求实体性,了不可得无获,是为遍计所执。一切世间万法,不离名色二相,若离能诠名言,所诠实不可得,如是遍计体性,我说即为世间。眼识色尘为缘,因三事和合起,声音依桴鼓发,芽从地种生长,宫殿与瓶衣物,无不是依众缘,有情及诸万法,此皆依他起性。若是无漏之法,其义不可舍弃,自觉圣智境界,此性名为圆成。诸法相状差别,已说其自性义,若离自性门径,诸法即不明了。如众物相和合,现作幻化形相,众色虽不相同,体性皆无决定。世间事悉如是,种种都非真实,妄情之所执取,遍计无有剩余。譬如摩尼宝珠,随色而现影像,世间也是如此,但随分别而有,体用无实在处,是为遍计所执。如干达婆城池,非城而见城相,也非无有因缘,而能如是显现,世间种种事物,应知也是如此。日月等诸宫殿,众山及诸宝山,烟云相击相触,从未曾有杂乱,无共亦无自性,体性皆非实有,但是心识分别,遍计之自性耳。诸物非因所生,亦非无因而有,若有若言非有,此皆情执所生。名相依相而起,二者从分别生,正智与真如境,远离一切分别,心如境相显现,境相为意所依,意识与五识生,犹如大海波浪,习气无有始初,境界也是如此,心因习气而生,境令心识惑乱。依止阿赖耶识,一切诸法种子,心如境界显现,此即说为世间,七识与阿赖耶,辗转互相生起,如是八种心识,不常亦不断灭,一切世间万法,似有而安布现。有执诸众生等,我识三事和合,发生种种心识,了别种种境相。或有妄计执言,作者业力缘故,生於梵天等处,内外诸世间法。世间非作者造,亦非业尘所作,但是阿赖耶识,变现相似境相。藏识非缘所作,藏识亦非无缘,诸识虽常流转,无有三事和合。赖耶体性常住,众识与之俱起,如轮依水精珠,亦如星月共现,从此生诸习气,新新自相增长,复增长余识种,余识也是如此,如是生死轮转,悟者心无转动。譬如火烧木柴,渐次辗转燃烧,此木既已烧尽,复更烧余木柴,依止阿赖耶识,无漏心也是如此。渐除诸有漏法,永息轮回之法,此是现法乐住,成就三摩地境,众圣由此出生,从一佛刹至另一佛刹。譬如微妙真金,在矿不能得见,智者巧加冶炼,真金乃得明显。藏识也是如此,被诸习气缠覆,三摩地净除时,觉者常能明见。如酪未加搅动,酥终不可得获,是故诸智者众,搅酪方得酥醍。藏识也是如此,被诸识所缠覆,密严诸修行者,勤观乃能证得。密严是大光明,妙智之殊胜称,佛子勤加修习,生于此净土中,色界及无色界,空识非非想处,于彼常勤修习,而来生此净土。此中诸佛子众,威光犹如日月,修行得正定境,演说相应之道,诸佛与灌顶法,皆授其菩提位,如来所证之法,随见而转所依。虽处密严净土,应物而作变化,随彼所爱乐法,住空而演妙义。”
这时金刚藏菩萨,又告诉与会大众:“阿赖耶识无始来,被戏论习气熏染,被诸业力所系缚,轮转无穷无有尽;也如大海因风起,波浪恒生又恒灭,不断亦不常恒住,由于不悟自心性,随识境界而显现。若了达于自心性,如火烧薪尽无余,通达无漏圣智境,则名为圣者之人。藏识变现众境相,弥纶周遍于世间,意识执我我所相,思量恒常流转。诸识种类有差别,各各了别自境相,积集诸业名为心,遍积集故名意识,了别境相名为识,五识取现前境相。如翳眼见毛轮相,随见而生迷惑,于似色心中,非色计为色。譬如摩尼宝珠,日月光照,随其所应现,各雨自类物。阿赖耶也是如此,如来清净藏,和合于习气,变现周世,与无漏相,雨诸功德法。譬如乳变,成酪至酪,藏识也是如此,变似于众。如翳见毛,有情也是如此,以恶习气,住藏识眼中,于诸非色,此所见诸,犹如于阳,远离于有。习赖耶所,仁者依眼,而生似色,如幻住眼,飘动犹热,色皆是藏,与色习相,变似体非。愚夫妄分,诸惛醉放,坐卧及狂,顿起诸事,皆是赖耶。犹如盛赫,舒光照于,蒸气如水,渴兽望之。赖耶也是如此,体性实非,而似于色。恶觉妄生,如磁石吸,迅速而转,虽无于情,似情识而。如是赖耶,为生死所,往来于诸,非我而似。如海中漂,无思随水,赖耶无分,依身而运。
「譬如二象鬪, 被伤者永退,
赖耶亦如是, 断染无流转。
譬如净莲华, 离泥而皎洁,
人天皆受用, 莫不咸珍敬。
如是赖耶识, 出于习气泥,
转依得清净, 佛菩萨所重。
譬如殊胜宝, 野人所轻贱,
若用饰冕旒, 则为王顶戴。
如是赖耶识, 是清净佛性,
凡位恒杂染, 佛果常宝持。
如美玉在水, 苔衣所缠覆,
赖耶处生死, 习气萦不现。
于此赖耶识, 有二取相生,
如蛇有二头, 随乐而同往。
赖耶亦如是, 与诸色相具,
一切诸世间, 取之以为色。
恶觉者迷惑, 计为我我所,
若有若非有, 自在作世间。
赖耶虽变现, 体性恒甚深,
于诸无知人, 悉不能觉了。
譬如于幻师, 幻作种种兽,
或行而或走, 似有情非实。
赖耶亦如是, 幻作于世间,
一切诸有情, 体性无真实。
凡愚不能了, 妄生于取着,
起微尘胜性, 有无异分别,
及与于梵天, 丈夫等诸见。
分别皆是意, 分别于世间,
此之分别见, 本来无有实。
譬如画中质, 亦如虹霓像,
及以云中物, 翳眼见毛轮,
女人窥镜容, 如梦观众色,
如帝弓谷响, 树影与干城,
热时阳焰水, 池中明月像,
如是诸计度, 于赖耶妄取。
观察是等时, 谛了唯藏识,
即达世间相, 所依一切法,
是诸分别见, 即皆而转灭。
赖耶是意等, 诸法习气依,
常为于分别, 心之所扰浊。
若离于分别, 即成无漏道,
常恒而不变, 犹若于虚空。
若于阿赖耶, 获得三摩地,
则生无漏法, 如意定解脱,
及以四无畏, 十力并善巧,
自在与神通, 如是诸功德,
起十究竟愿, 意成微妙身,
永转于所依, 识界常安住,
体同虚空性, 不坏亦不尽。
如来悉明见, 世间无增减,
有情复不生, 涅槃者非灭,
此刹及余刹, 同于一法性。
诸佛出于世, 或不出于世,
法性本常住, 不常亦不断。
又若解脱者, 而有情界灭,
即坏于如来, 一切之智性,
三世诸佛境, 不得于平等。
又若般涅槃, 有情界灭者,
是谁离于苦, 得有余无余,
降魔伏邪见? 皆应是妄说。
是故应当知, 诸胜观行者,
若证于解脱, 其身则常住,
永离于取蕴, 灭除诸习气。
譬如以热铁, 投之于冷水,
热势虽已除, 其铁体无坏。
诸仁应当知, 阿赖耶如海,
常为於戏论, 麁重风所击,
五法三自性, 诸识浪相续,
所有于境界, 其相而飘动,
于无义处中, 似义实无体。
若悟则皆空, 转依恒无尽,
住密严如月, 影现于十方。
应知赖耶识, 行于蕴稠林,
末那为先导, 意识能决了,
色等一切境, 及以五识身,
与根境和合, 了于现境界。
自境之所取, 皆是阿赖耶,
藏识与寿煖, 及触和合性。
末那依此识, 识复住于意,
所余五种识, 亦住于自根。
心意及诸识, 而安住于蕴,
为业习系缚, 流转无有穷。
如是所有业, 皆由于贪爱,
既以业受身, 复以身造业。
舍于此身已, 更受于余身,
前后以依因, 徐行如水蛭。
心及诸心所, 相续生诸趣,
更展转积集, 住诸蕴稠林。
寿煖及与识, 若舍离于身,
身则无觉知, 犹如于木石。
藏识是为心, 执我名为意,
能取诸境界, 以是说为识,
采集业为心, 意为遍采集,
意识能遍了, 五识现分别。
心能持于身, 末那着诸趣,
意识能遍了, 五识缘自境,
藏识以为因, 从是生余识。
意意识所缘, 无间而流转,
五识复更待, 增上缘而生,
同时自根事, 是为增上故。
是身如起尸, 亦如热时焰,
随行因缘转, 非妄亦非实,
为受之所牵, 性空无有我。
意等诸转识, 与心而共生,
五识复更依, 意识而因起,
如是一切时, 大地而俱转。
赖耶为于爱, 所熏而增长,
既自增长已, 复增于余识,
展转不断绝, 犹如于井轮。
以有诸识故, 众趣而生起,
于是诸趣中, 识复得增长,
识与世间法, 更互以为因。
譬如河水流, 前后而不断,
亦如芽与种, 相续而转生,
各各相差别, 分明而显现。
行识亦如是, 既三和合已,
而复更和合, 差别相而生,
如是而流转, 常无有断绝。
内外一切法, 皆因此而起,
愚不了唯心, 汝等勤观察。」
时众色王等, 复向金刚藏,
而作如是言: 「金刚藏无畏,
善入于密严, 能演一切法,
佛及诸佛子, 正定而思惟,
无比甚奇特, 显明于法相,
金刚藏无畏, 垂见为宣说。
尊处摩尼宫, 居师子胜座,
最胜子围绕, 往于密严定,
愿为诸佛子, 说瑜伽胜法。
此是月幢佛, 为众所开演,
彼众当来此, 愿说而无倦。」
此月幢如来, 亦现多神变,
于欲界宫殿, 及于色界中,
与佛子围绕, 诸天皆侍卫,
所说胜理趣, 密严无畏法。
彼诸瑜伽者, 闻说如是已,
得自觉圣智, 内证之境界,
怖于尼夜摩, 及正位之乐,
不住于实际, 定中互观察,
而皆各念言: 「谁已证实相,
观行之上首? 愿得见斯人。」
此众咸一心, 复更重思惟:
「何者是于定? 云何为非定?
复于何所定? 又复以何法,
为定所待缘? 彼诸佛子等,
复于何所定?」 以三摩地力,
见密严土中, 清净最胜子,
菩萨众之王, 首戴于宝冠,
具三十二相, 及以随形好,
而作于严饰。 彼诸佛子等,
悉皆从定起, 挂微妙宝璎,
从无量佛土, 而来于此会,
同共以一心, 瞻仰金刚藏,
大力瑜伽尊。 彼等皆思惟,
得法乐而请。
譬如两头大象争斗,受伤的那头就会永远退却; 阿赖耶识也是如此,断除染污就不再流转。
好比洁净的莲花,出淤泥而皎洁无瑕, 人天众生都受用,无不珍惜敬重。 这样的阿赖耶识,从习气淤泥中显现, 转依获得清净后,被诸佛菩萨所珍重。
如同殊胜的珍宝,被乡野之人轻视, 若用来装饰王冠,就会被君王顶戴。 这样的阿赖耶识,本是清净佛性, 凡夫位恒常杂染,佛果位常被珍持。
如同美玉在水中,被苔衣缠绕覆盖, 阿赖耶处于生死,习气缠绕不显现。 在这阿赖耶识中,有能取所取相生, 就像双头蛇一般,随喜好一同前行。
阿赖耶识亦如是,与一切色相俱现, 世间所有一切法,都执着以为是色。 邪见者迷惑颠倒,计度为我及我所, 执着或有或非有,自在造作世间法。
阿赖耶虽现变现,体性始终甚深妙, 对于无知的人们,全都不能觉了知。
如同幻术师,幻化种种兽, 或行或者走,似有情非实。 阿赖耶亦如是,幻化出世间, 一切诸有情,体性无真实。
凡愚不能明了,妄生执着取着, 生起微尘胜性,有无等分别见, 以及梵天观念,丈夫我见等。 分别都是意识,分别于世间, 这些分别见解,本来没有实体。
譬如画中质地,又如彩虹影像, 以及云中物象,翳眼见毛轮相, 女人窥镜容颜,如梦观种种色, 如帝弓与谷响,树影与乾达婆城, 热时阳焰似水,池中明月倒影, 如是种种计度,对赖耶妄执取。
观察这些现象时,如实了知唯藏识, 即能通达世间相,所依一切法本质, 这些分别见解,当即转灭无余。
赖耶是意识等,诸法习气所依, 常被分别心,所扰乱浑浊。 若离于分别,即成无漏道, 恒常而不变,犹如虚空性。
若于阿赖耶,获得三摩地, 则生无漏法,如意定解脱, 以及四无畏,十力并善巧, 自在与神通,如是诸功德, 起十究竟愿,意成微妙身, 永转于所依,识界常安住, 体同虚空性,不坏亦不尽。
如来悉明见,世间无增减, 有情非新生,涅槃非断灭, 此刹及余刹,同于一法性。 诸佛出于世,或不出于世, 法性本常住,不常亦不断。
若说解脱者,有情界灭尽, 即坏于如来,一切智体性, 三世诸佛境,不得于平等。
若说般涅槃,有情界灭者, 是谁离于苦,得有馀无馀, 降魔伏邪见?皆应是妄说。
故应当了知,诸胜观行者, 若证于解脱,其身则常住, 永离于取蕴,灭除诸习气。
譬如以热铁,投之于冷水, 热势虽已除,铁体无损坏。
诸仁应当知,阿赖耶如海, 常被戏论风,粗重所击荡, 五法三自性,诸识浪相续, 所有于境界,其相飘动摇, 于无义处中,似义实无体。
若悟则皆空,转依恒无尽, 住密严如月,影现于十方。
应知赖耶识,行于蕴稠林, 末那为先导,意识能决了, 色等一切境,及以五识身, 与根境和合,了于现境界。
自境之所取,皆是阿赖耶, 藏识与寿暖,及触和合性。 末那依此识,识复住于意, 所余五种识,亦住于自根。
心意及诸识,而安住于蕴, 为业习系缚,流转无有穷。
如是所有业,皆由于贪爱, 既以业受身,复以身造业。 舍于此身已,更受于余身, 前后以依因,徐行如水蛭。
心及诸心所,相续生诸趣, 更辗转积集,住诸蕴稠林。 寿暖及与识,若舍离于身, 身则无觉知,犹如于木石。
藏识是为心,执我名为意, 能取诸境界,以是说为识, 采集业为心,意为遍采集, 意识能遍了,五识现分别。
心能持于身,末那着诸趣, 意识能遍了,五识缘自境, 藏识以为因,从是生余识。
意意识所缘,无间而流转, 五识复更待,增上缘而生, 同时自根事,是为增上故。
是身如起尸,亦如热时焰, 随行因缘转,非妄亦非实, 为受之所牵,性空无有我。
意等诸转识,与心而共生, 五识复更依,意识而因起, 如是一切时,大地而俱转。
赖耶为于爱,所熏而增长, 既自增长已,复增于余识, 展转不断绝,犹如于井轮。
以有诸识故,众趣而生起, 于是诸趣中,识复得增长, 识与世间法,更互以为因。
譬如河水流,前后而不断, 亦如芽与种,相续而转生, 各各相差别,分明而显现。
行识亦如是,既三和合已, 而复更和合,差别相而生, 如是而流转,常无有断绝。
内外一切法,皆因此而起, 愚不了唯心,汝等勤观察。
这时众色王等,又向金刚藏菩萨, 这样说道:“金刚藏无畏者, 善入于密严国,能演说一切法, 佛及诸佛子,正定而思惟, 无比甚奇特,显明于法相, 金刚藏无畏,垂慈为我们宣说。
尊者处摩尼宫,居师子胜座, 最胜子围绕,住于密严定, 愿为诸佛子,说瑜伽胜法。 这是月幢佛,为大众所开演, 彼众当来此,愿说而无倦。”
此月幢如来,亦现多神变, 于欲界宫殿,及于色界中, 与佛子围绕,诸天皆侍卫, 所说胜理趣,密严无畏法。
彼诸瑜伽者,闻说如是已, 得自觉圣智,内证之境界, 怖于尼夜摩,及正位之乐, 不住于实际,定中互观察, 而皆各念言:“谁已证实相, 观行之上首?愿得见斯人。”
此众咸一心,复更重思惟: “何者是于定?云何为非定? 复于何所定?又复以何法, 为定所待缘?彼诸佛子等, 复于何所定?”以三摩地力, 见密严土中,清净最胜子, 菩萨众之王,首戴于宝冠, 具三十二相,及以随形好, 而作于严饰。彼诸佛子等, 悉皆从定起,挂微妙宝璎, 从无量佛土,而来于此会, 同共以一心,瞻仰金刚藏, 大力瑜伽尊。彼等皆思惟, 得法乐而请。
金刚藏见已, 周顾于四方,
发于和雅音, 微笑而告曰:
「汝等诸佛子, 一心咸谛听,
瑜祇定境界, 甚深不思议,
非分别所知, 定及缘亦尔。
远离欲不善, 及以诸散动,
有寻伺喜乐, 寂静入初禅,
如是渐次第, 四八至于十。
着我诸外道, 常修习此定,
声闻辟支佛, 亦复皆如是。
各知于世间, 诸法之自相,
蕴处如空聚, 一切皆无我。
无思无动作, 但三和合生,
如机关起尸, 本无能作者。
外道修是定, 起于空性见,
此人迷法相, 坏于一切法。
若修佛妙定, 善知蕴无我,
即发胜福聚, 灭除诸恶见。
一切皆唯心, 无能相所相,
无界亦无蕴, 一切皆无相,
分析至微尘, 此皆无所住。
愚夫妄分别, 彼地水等性,
不知其性者, 取于如是相,
妙色及恶色, 似色余亦然。
如空中虹霓, 云霞等众彩,
思惟如骨琐, 遍满于世间。
及遍处想观, 观于诸大等,
身有色无色, 定者常谛思。
若于缘一心, 即缘说清净,
如其所分别, 即彼成所缘,
非定非定者, 妄计以为定。
定者在定中, 了世皆藏识,
法及诸法相, 一切皆除遣。
获于胜定者, 善说于诸定,
破诸修定人, 妄智所知法。
若人生劣慧, 取法及于我,
自谓诚谛言, 善巧说诸法,
计着诸法相, 自坏亦坏他,
无能相所相, 妄生差别见,
甜味能除热, 苦酸醎上淡,
辛味除于冷, 醎能已风疾,
黄痰变异故, 共生于疟病,
或时但因风, 或因三和合。
疾既有差别, 古仙设众方,
石蜜等六分, 沙糖及诸味,
能除有情身, 种种诸疟病。
若法有自性, 及以诸相者,
药无除病能, 病者不应差。
云何世咸见, 服药病消除?
定者了世间, 但是赖耶识,
变异而相续, 譬如众幻兽。
无能相所相, 无蕴及蕴者,
亦无支分德, 及以有支分。
世间无能作, 亦无有所作,
无尘积世间, 无方处往者。
无初最微细, 渐次如一指,
乃至三指量, 宝物转和合,
求那各差别, 如是义皆无。
非胜性作世, 亦非时能生,
亦非爱乐性, 及三法所作。
亦非无有因, 自然而得有,
由斯业习气, 扰浊于内心。
依心及眼根, 种种妄分别,
意及于意识, 有情阿赖耶,
普现于世间, 如幻师造物。
若能入唯识, 是则证转依,
若说于空性, 则知相唯识。
瓶等本无境, 体相皆心作,
非瓶似瓶现, 是故说为空。
世间所有色, 诸天等宫殿,
变异而可见, 皆是阿赖耶。
有情身所有, 从头至手足,
顿生或渐次, 无非阿赖耶。
习气浊于心, 凡愚不能了,
此性非是有, 亦复非是空。
如人以诸物, 击破于瓶等,
物体若是空, 即无能所破。
我如妙高山, 此见未为碍,
憍慢而着空, 此恶过于彼。
自处为相应, 不应非处说,
若演于非处, 甘露即为毒。
一切诸有情, 生于种种见,
欲令断诸见, 是故说空理。
闻空执为实, 不能断诸见,
此见不可除, 如病翳所舍。
譬如火烧木, 木尽火不留,
见木若已烧, 空火亦应灭。
诸见得灭时, 生于智慧火,
普烧烦恼薪, 一切皆清净。
牟尼由此智, 密严而解脱,
不见以兔角, 触坏于大山,
曾无石女儿, 执箭射于物,
未闻欲鬪战, 而求兔角弓,
何有石女儿, 能造于宫室?
一切法空性, 与法常同体。
始于胎藏时, 色生便坏灭,
离空无有灭, 离色无有空,
如月与光明, 始终恒不异。
诸法亦如是, 空性与之一,
展转无差别, 所为皆得成。
是身如死尸, 本来无自性,
贪爱绳系缚, 境界所牵动。
说微妙空理, 为净于诸见,
其有智慧人, 应当一心学。
譬如工幻师, 以诸呪术力,
草木等众数, 随意之所作。
依于根及爱, 色明与作意,
发生于明识, 无实如幻焰。
是识无来处, 亦不去余方,
诸识性皆尔, 有无不变着。
如毛轮兔角, 及以石女儿,
本来无有体, 妄立于名字。
师子虎熊罴, 马驴馲驼类,
𪚻龟与瑇瑁, 彼等皆无角,
何故不分别, 唯言兔角无?
最胜谈论人, 云何不成立,
为慧者显示, 但彼妄分别。
外道众迷惑, 如瘖及聋瞽,
彼无超度智, 亦无内证法,
但随他语转, 何用分别为?
若妄起分别, 不生于密严,
定者获等至, 及能生此国。
譬如天宫殿, 日月及众星,
环绕妙高山, 皆由风力转;
七识亦如是, 依于阿赖耶,
习气之所持, 处处恒流转。
譬如依大地, 能生卉木类,
一切诸有情, 乃至众珍宝;
如是赖耶识, 众识之所依。
譬如孔雀鸟, 毛羽多光色,
雄雌相爱乐, 鼓舞共欢游;
如是阿赖耶, 种子及诸法,
展转相依住, 定者能观见。
譬如百川注, 日夜归大海,
众流无断绝, 海亦不分别;
如是赖耶识, 甚深无涯底,
诸识之习气, 日夜常归往。
如地有众宝, 种种色相殊,
诸有情受用, 随福而招感;
如是赖耶识, 与诸分别俱,
增长于生死, 转依成正觉,
善修清净行, 出过于十地,
入于佛地中, 十力皆圆满,
正住于实际, 常恒不坏灭,
现种种变化, 如地无分别。
如春众花色, 人鸟皆欣玩;
执持识亦然, 定者多迷取。
如是诸佛子, 无慧离真实,
于义不善知, 妄言生决定,
非法离间语, 诳惑于有情,
诸法别异住, 而别起言说。
譬如工幻师, 善用于呪术,
亦现种种花, 花果实无有。
如是佛菩萨, 善巧智方便,
世间别异住, 别异而变现,
说种种教门, 诱诲无穷已,
决定真实法, 密严中显现。
六界与十八, 十二处丈夫,
意绳之所牵, 有情以流转。
八识诸界处, 共起而和合,
从于意绳转, 前身复后身。
此流转丈夫, 随世因示现,
是一切身者, 续生无断绝。
六界与丈夫, 及以十二处,
十八界意行, 说为自在者。」
尔时金刚藏, 菩萨摩诃萨,
说于诸界处, 丈夫之义已,
他化清净宫, 摩尼宝藏殿,
诸无畏佛子, 悉皆稽首礼。
他方佛菩萨, 来居此会者,
悉皆共同声, 而赞言善哉。
复有诸菩萨, 诸天及天女,
皆从本座起,
金刚藏菩萨环视四方,以柔和的音声微笑着开示: “诸位佛子,请专心聆听。瑜伽修行的境界深奥难测,绝非分别思维所能理解,禅定与其所缘也是如此。
远离欲望与不善法,平息躁动心念,在寻伺喜乐中安然进入初禅。这样循序渐进,历经四禅八定直至十遍处。执着自我的外道常修此定,声闻缘觉也是如此。
他们了知世间万法的本质,看透五蕴如同空聚,一切都没有真实自我。万物本无思虑动作,只因根尘识三者和合而生,如同机关木偶,本无造作者。
外道修此定时,生起空洞的见解,这种人迷失法相,毁坏正法。若修佛门妙定,善知五蕴无我,就能积聚殊胜福德,灭除一切邪见。
万法唯心所现,没有能取所取之分。没有十八界也没有五蕴,一切都不住于表象。纵将事物分析至微尘,也无所住着。
愚者妄加分别,执着地水火风等性,不识其本性如幻,妄取各种形相——无论美色丑态,都如空中虹霓、云霞光影般虚幻。观想白骨遍满世间,修习十遍处观,禅修者应常如是观察。
若对境专注一心,便说此境清净。凡所分别,即成为所缘。非定非不定,却妄执为定境。真正的禅者在定中,照见世间皆是藏识显现,对诸法相悉皆超越。
得胜定者善说诸禅,破除修定人的虚妄认知。若人生起劣慧,执取法与自我,自以为真实善巧说法,实则执着法相,自害害他。不明能所双亡,妄生差别见解。
甜味能除热病,苦酸咸辛各有所治:辛味驱寒,咸味疗风疾。或因黄痰变异致病,或因风大失调,或因三者和合。病症既各有差别,古仙便开设种种药方——石蜜六分、砂糖诸味,能除众生各类疟疾。
若法有固定自性,药物便无治病功能,患者也不应痊愈。为何世间皆见服药病愈?禅者明了世间唯是赖耶识,如幻兽般变异相续。
没有能相所相,没有五蕴与蕴主。没有支分功德,也没有具支分者。世间没有造作者,也没有被造作。没有微尘积聚成世,没有方所来去。
不存在最初极微,渐次如指节大小,三指量宝物和合等理论。并非胜性造世,也不是时间所生,非因喜乐本性,非三法所作,也非无因自然而有。
只因业力习气扰乱内心,依心与眼根产生种种妄分别。意根与意识,众生阿赖耶,普现世间如幻师化物。
若能悟入唯识,即证得转依。若说空性之理,当知诸相唯识。瓶器等本无实境,体相皆由心造。非瓶却似瓶显现,故说其性本空。
世间一切色相,诸天宫殿楼阁,所有变异现象,皆是阿赖耶显现。众生身体所有部分,从头至手足,无论顿现渐生,无不是阿赖耶。
习气染污心识,凡愚不能了知。此性非有非空,如人击瓶,若物体本空,便无能破所破。
执着自我如妙高山,此见尚未最碍;若因修空生骄慢,此恶更甚前者。应契理说法,不违实相。若于非处演说,甘露反成毒药。
为令众生断除种种邪见,故说空性之理。若闻空执为实有,反不能断诸见。此见难以消除,如翳病所见幻象。
譬如火烧木,木尽火自灭。见惑若已除,空见亦当息。诸见灭尽时,生起智慧火,烧尽烦恼薪,一切皆清净。
牟尼佛由此智慧,得密严解脱。不见兔角触坏大山,从无石女执箭射物。未闻欲战求兔角弓,岂有石女能造宫殿?
诸法空性与法本是一体。自胎藏时起,色身生即灭。离空无有灭,离色无有空。如月与光明,始终不分离。
诸法亦如是,空性与之同体,辗转无差别,所作皆成就。此身如尸骸,本无自性,被贪爱绳索系缚,随境界牵动。
演说微妙空理,为净除诸见。有智慧者,应当专心修学。
如幻师以咒术力,随意变化草木等物。依根尘、爱欲、光明、作意,生起明识,如幻焰无实。此识无来处,亦不去他方,诸识性皆如此,有无不执着。
如毛轮兔角、石女之子,本无实体,妄立名字。狮子虎熊、马驴骆驼,龟鳖玳瑁,皆本无角,为何不分别说,独言兔角无?
最胜论师为何不成立?为智者显示真理,破除妄分别。外道众如聋哑盲人,无超度智,无内证法,唯随他语转,何须分别?
若妄起分别,不得生密严。禅者获等至,能生此净土。如天宫日月众星,环绕妙高山,皆由风力转;七识亦如是,依止阿赖耶,习气所持故,处处恒流转。
如大地生草木,育化众生珍宝;如是赖耶识,为诸识所依。如孔雀彩羽,雌雄相嬉游;如是阿赖耶,种子与诸法,辗转相依住,禅者能观见。
如百川归海,日夜不停流,大海无分别;如是赖耶识,深广无边际,诸识习气种,恒常归其中。
如地藏众宝,色相各殊胜,众生随福受用;如是赖耶识,与诸分别俱,增长生死流,转依成正觉。
善修清净行,超越十地境,入于佛地中,十力皆圆满,安住实际理,恒常不坏灭,现种种变化,如地无分别。
如春花绚烂,人鸟共欣赏;执持识亦尔,禅者多迷执。如是诸佛子,无智离真实,不善解义理,妄作决定说。
以非法离间语,欺惑诸有情。诸法本一如,妄起差别说。如幻师善咒术,变现种种花,花果本无实;如是佛菩萨,以善巧方便,于世差别中,现差别教化。
说种种法门,诱导无穷已,究竟真实法,密严中显现。六界十八处,十二处丈夫,被意识绳索牵引,众生由此流转。
八识诸界处,和合共起,随意识转,前身后身相续。此流转众生,随因缘示现,一切身相续,生灭不断绝。
六界与丈夫,及十二处、十八界意识行,说为自在者。”
这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演说诸界处、丈夫义理后,他化天清净宫中,摩尼宝殿之上,一切无畏佛子皆恭敬顶礼。他方来此的佛菩萨,同声赞叹:“善哉!”与会菩萨、天人、天女皆从座起。
合掌一心敬, 递共相瞻顾,
而作如是言: 「定中上首尊,
善为诸菩萨, 说妙丈夫义,
远离外道论。 最胜子宣示,
六界净丈夫, 但是诸界合,
随因以流转。
双手合十诚心敬,相互注视心意通, 众人齐声这样说:“禅定中最为尊贵者, 请您为诸位菩萨,解说殊胜的真理义, 远离外道邪谬论。最胜佛子所开示, 六界清净真丈夫,原是诸界和合体, 随顺因缘而流转。
「譬如众飞鸟, 空中现其迹,
又如离于木, 而火得炽然,
空中见鸟迹, 离木而有火。
我及诸世间, 未曾覩是事,
鸟飞以羽翰, 空中无有迹。
仁者说丈夫, 与鸟迹相似,
云何于诸有, 得有轮回义,
而说界丈夫, 常流转生死,
受诸苦乐果, 所作业无失?
如农夫作业, 功必不唐捐,
此果成熟已, 能生于后果。
身者于身中, 而修于善行,
前生后生处, 恒受人天乐。
或常修福德, 资粮为佛因,
解脱及诸度, 成于无上觉,
生天自在果, 观行见真我。
若离趣丈夫, 一切悉无有。
于业业果报, 所作无虚弃,
下从阿鼻狱, 上至于诸天,
谓有趣丈夫, 流转于生死。
内外诸世间, 种现牙生果,
此法似于彼, 彼从于此生。
若离趣丈夫, 得有轮回者,
如言石女子, 威仪而进退,
兔角有铦利, 从沙而出油。」
会中诸菩萨, 诸天及天女,
说如是语已, 供养应供者,
即金刚藏尊, 及诸菩萨众。
供养事毕已, 同作如是言:
「法眼具无缺, 因喻皆庄严,
能摧诸异论, 外道诸宗过。
既降伏他已, 显示于自宗,
是故大勇猛, 宜为速开演。
我等咸愿闻, 大慧者应说。」
尔时金刚藏, 菩萨摩诃萨,
闻诸天殷请, 即时而告言:
「汝等诸天人, 一心应谛听,
此法深难思, 分别不能及。
瑜伽清净理, 因喻所开敷,
我现于密严, 今为汝宣说,
密严甚微妙, 定者殊胜处。」
尔时金刚藏, 说如是语已,
复告于大树, 紧那罗王言:
「大树紧那王! 汝应当观察,
云何诸法性? 性空无所有。
如是见相应, 于定不迷惑,
如饭一粒熟, 余粒即可知,
诸法亦复然, 知一即知彼。
譬如攒酪者, 尝之以指端,
如是诸法性, 可以一观察。
法性非是有, 亦复非是空,
藏识之所变, 藏以空为相。」
大树紧那王, 即时而问曰:
「云何心量中, 而有界丈夫?
云何生诸界, 坚湿及煖动?」
尔时金刚藏, 菩萨摩诃萨,
闻其所说已, 而告如是言:
「善哉大树王! 能发甚深问,
愿令修定者, 得诣于真实,
我今为汝说, 琴师应谛听。
汝昔自他化, 与诸眷属俱,
鼓乐从空来, 乘于宝宫殿。
如是诸天侣, 而同诣佛会,
抚奏妙宝琴, 其声甚和雅。
声闻在会者, 各递相谓言:
『我乐见树王, 紧那众游戏,
及所乘宫殿, 妙宝以庄严。』
汝奏琉璃琴, 众心皆悦动,
迦叶声闻等, 不觉起而舞,
由妙音和乐, 不能持本心。
时天冠菩萨, 告迦叶等言:
『汝等离欲人, 云何而舞戏?』
是时大迦叶, 白彼天冠士:
『佛子有大力, 譬如毘岚风,
声闻无定智, 如黑山摇动,
虽离惑分别, 尚染习气泥,
分证于实际, 未断于诸习,
若舍诸麁重, 必当得菩提。』
汝于微细境, 巧慧具诸论,
帝释世间明, 于彼法通达,
及紧那罗论, 如来清净理,
善于诸地相, 明了而决定,
端居宝殿中, 眷属共围绕,
光明净严好, 犹如盛满月,
观行得自在, 处众能问答。
问我界丈夫, 云何从心起?
汝及诸佛子, 咸应一心听。
如其诸界内, 心名为丈夫,
诸界因此生, 是义我当说。
津润生于水, 炎盛生于火,
动摇诸作业, 因斯起风界。
从于色分齐, 有虚空及地,
识与诸境界, 习气能生身。
眼及诸色等, 相状各不同,
此无门作门, 诸有恒相续。」
时摩尼宝藏, 自在之宫殿,
持进大菩萨, 与诸最胜子,
俱时从座起, 稽首而作礼,
各持妙供具, 供养金刚藏,
覆以宝罗网, 同声而赞佛:
「圣者善安住, 菩萨法云地,
悟入如来境, 应现实难量,
能为诸大士, 开示佛知见。」
时紧那罗王, 并诸婇女等,
供养而赞叹: 「金刚藏无畏,
摩尼宝宫殿, 严净胜道场,
为我等开演, 如来微妙法。」
好比许多飞鸟在空中留下痕迹, 又像离开木头还能燃烧的火焰, 说在空中看见鸟的足迹, 说离开木头还有火在燃烧。 我和世间所有人, 从来没见过这种事, 鸟儿飞翔靠翅膀, 空中哪会有踪迹? 您所说的那个主体, 就像鸟迹一样虚妄, 为什么在现象界里, 会有轮回这回事呢? 还说这个主体在六道中, 不断在生死里流转, 承受苦乐种种果报, 所造业力不会消失? 就像农夫耕种田地, 付出努力不会白费, 前因结成后果后, 又会引发新的因果。 如果这个身体里, 有个主体在修行善法, 就能在前世后世, 永远享受人天福报。 或是持续积累福德资粮, 作为成佛的种子, 通过解脱和六度修行, 最终成就无上觉悟, 获得生天自在的果报, 通过观照见到真实自性。 如果离开这个主体, 一切就都不存在了。 业力和业果之间, 所作所为都不会空耗, 下至无间地狱, 上至诸天境界, 都说有个主体在轮回, 不断在生死中流转。 内外一切现象界, 就像种子发芽结果, 业果法则也是如此, 后果从前因而生。 如果离开轮回主体, 还能说有轮回的话, 就像说石女会走路, 兔子长角能刺物, 从沙子里榨出油来。” 法会中的菩萨们, 诸天和天女们, 说完这些话后, 向应受供养的圣者—— 就是金刚藏尊者, 以及诸位菩萨献上供养。 供养仪式结束后, 齐声这样说道: “您的法眼圆满无缺, 因明喻例都圆满, 能摧破各种异论, 显明外道各派过失。 既然已降伏外道, 请宣示自家宗旨, 所以大勇猛者啊, 请快快为我们开示。 我们都愿虔诚聆听, 大智慧者应当演说。” 这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 听到诸天诚恳请求, 立即告诉他们说: “诸位天人们, 请专心仔细听, 这法门深奥难思议, 分别心无法测度。 瑜伽清净的真理, 通过因明喻例来阐明, 我示现在密严净土, 现在为你们宣说, 密严净土极其微妙, 是修定者的殊胜归宿。” 金刚藏说完这些话, 又告诉大树紧那罗王: “大树紧那罗王啊! 你应当好好观察, 诸法的本性是什么? 自性本空一无所有。 若能与此见地相应, 修行禅定就不会迷惑。 就像煮饭一粒熟, 其他米粒也能推知, 诸法也是这个道理, 明白一个就明白全部。 好比制酪的人, 用手指尝一点就知道味道, 诸法的本性也是这样, 可以通过一点来观察。 法性既不是实有, 也不是绝对的空, 都是藏识的变现, 藏识以空性为本质。” 大树紧那罗王 立即问道: “为什么在心量中, 会有这个主体? 怎么产生四大种—— 地水火风这些元素?” 这时金刚藏菩萨摩诃萨, 听完他的问题后, 这样回答他: “问得好啊大树王! 能提出这么深奥的问题, 愿使修行禅定者, 都能证入真实境界, 我现在为你解说, 琴师请仔细听。 你过去从他化自在天来, 带着所有眷属一起, 演奏音乐从空中降临, 乘坐着珍宝宫殿。 这样天众伴侣们, 共同来到佛陀的法会, 你弹奏妙宝琴, 琴声非常和谐优雅。 在场的声闻弟子们, 互相交头接耳说: ‘我们喜欢见树王, 紧那罗众的游戏, 和他们乘坐的宫殿, 用妙宝庄严装饰。’ 你弹奏琉璃琴时, 大家心情都随之波动, 迦叶等声闻弟子, 不自觉起身舞蹈, 因为妙音太和谐, 把持不住原本的心念。 这时天冠菩萨 对迦叶等人说: ‘你们是离欲的人, 怎么会跳舞嬉戏呢?’ 当时大迦叶 回答天冠菩萨说: ‘佛子具有大力量, 就像毘岚狂风, 声闻没有稳固智慧, 如同黑山摇动, 虽然断除了烦恼分别, 还染着习气的淤泥, 部分证得实际理地, 尚未断尽各种习气, 如果舍离粗重烦恼, 必定能证得菩提。’ 你对微细境界, 具有巧妙智慧通晓诸论, 像帝释是世间明灯, 对那些法理都能通达, 还有紧那罗的学问, 如来的清净真理, 善于诸地境界相, 明了而确定无疑, 安坐珍宝殿堂中, 眷属共同围绕着你, 光明清净庄严美好, 犹如圆满的明月, 观照修行得自在, 处大众中能问答。 你问这个主体, 如何从心中生起? 你和诸位佛子, 都应专心聆听。 就像在各种元素中, 心被称为主体, 诸元素因此而生, 这个道理我来解说。 湿润产生水大, 炎热产生火大, 动摇各种作业, 由此产生风大。 从形色的分别, 产生虚空和地大, 识与各种境界, 习气能生成身体。 眼睛和各种色尘等, 相状各自不同, 这无门当作门, 诸有永远相续不断。” 这时摩尼宝藏 自在的宫殿中, 持进大菩萨 和各位最胜佛子, 同时从座而起, 顶礼叩首致敬, 各持微妙供具, 供养金刚藏菩萨, 覆盖珍宝罗网, 齐声赞叹佛陀: “圣者善安住, 菩萨法云地, 悟入如来境界, 应化示现难思量, 能为诸大菩萨, 开示佛的知见。” 这时紧那罗王 和所有婇女等, 供养并赞叹: “金刚藏无所畏, 摩尼宝宫殿, 庄严清净殊胜道场, 为我们开示演说, 如来微妙法门。”
尔时圣者观自在菩萨摩诃萨、慈氏菩萨摩诃萨、得大势菩萨摩诃萨、曼殊室利法王子菩萨摩诃萨、神通王菩萨摩诃萨、宝髻菩萨摩诃萨、天冠菩萨摩诃萨、总持王菩萨摩诃萨、一切义成就菩萨摩诃萨,如是等菩萨摩诃萨及余无量修胜定者,皆是佛子,威德自在,决定无畏,善能开示观行之心,俱从座起,互相观察,问金刚藏菩萨摩诃萨而说偈言:
那时,观自在菩萨、慈氏菩萨、得大势菩萨、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神通王菩萨、宝髻菩萨、天冠菩萨、总持王菩萨、一切义成就菩萨等大菩萨,以及无数修习殊胜禅定的修行者,他们都是佛的弟子,威德自在,内心坚定无畏,善于开示观心法门。这些大菩萨一同从座中起身,相互致意,向金刚藏菩萨恭敬发问,并用偈颂说道:
「金刚自在尊, 能示于法眼,
诸佛所加护, 菩萨皆宗仰,
善达于地相, 巧能而建立。
佛子大力众, 同心皆劝请,
定王愿哀愍, 显示于密严,
佛及佛子等, 甚深奇特事。
此法最清净, 远离于言说,
化佛诸菩萨, 昔所未开敷,
自觉智所行, 见真无漏界,
微妙现法乐, 清净最无比,
具众三摩地, 无量陀罗尼,
诸自在解脱, 意成身十种,
殊胜色清净, 照明于法界。
善逝不思议, 严刹亦如是,
佛及诸菩萨, 身量如极微,
乃至如毛端, 百分中之一,
密严殊妙刹, 诸土中最胜。
如是观行者, 咸来生此中,
是皆何所因? 佛子愿宣说。」
尔时金刚藏, 菩萨摩诃萨,
身如师子臆, 具三十二相,
以随好庄严, 将欲广开示,
观察彼大会, 犹如师子王,
知众堪听闻, 古先佛秘旨,
我今演法眼, 离于能所觉。
金刚藏即发, 清净梵音声、
迦陵频伽声、 广长舌相声、
巧妙无麁犷、 世间称叹声、
广略美畅声、 克谐钟律声、
高韵朗彻声、 干駄罗中声、
雄声与直声、 罽尸迦哀声、
歌咏相应声、 急声及缓声、
深远和畅声, 一切皆具足,
众德以相应, 闻之而离着,
心无有厌倦, 一切皆欣乐,
悉能尽通达, 所有音声相,
自然而普应, 无作无功用。
金刚藏菩萨, 口未曾言说,
所有诸音声, 但由本愿力,
从眉额及顶、 鼻端肩与膝,
犹如于变化, 自然出妙音,
普为诸大众, 开示于法眼。
勇猛金刚藏, 住于自在宫,
最胜子围绕, 清净而严洁,
如鹅王在地, 群鹅而翼从。
大定金刚藏, 处于师子座,
映蔽于一切, 所有修行人,
犹如月在空, 光映于列宿。
如月与光明, 而无有差别,
金刚藏威德, 与佛亦复然。
尔时如实见, 菩萨之大力,
修行中最胜, 住于瑜伽道,
即从座而起, 观察大众言:
「奇哉大乘法, 如来微妙境,
一切佛国中, 佛子应顶礼。
无思离垢法, 诸佛所观察,
希有甚微密, 大乘清净理,
非恶觉境界, 转依之妙道。
八种识差别, 三自性不同,
五法二无我, 各各而开示。
五种习所缘, 生诸妄分别,
见此微妙法, 清净如真金。
得于真性者, 则住佛种性,
如来性微妙, 离声闻外道,
密严诸刹胜, 证者乃能往。
尊者金刚藏! 已得何等持?
所说净法眼, 是何等持境?」
时无量菩萨, 复礼金刚藏:
「大智金刚尊, 愿为我开演,
住何三摩地, 而能说是法?
此诸佛子等, 一切皆乐闻。」
尔时金刚藏, 处自在宫殿,
观察于大会, 自心而念言:
「此法不思议, 十力微妙境,
由慧之所持, 离当堪听受。」
已见堪住者, 皆诸佛之子,
即时而告言: 「汝等当谛听,
我今为汝说, 转依之妙道。
我为诸佛子, 他化自在众,
以得三摩地, 名大乘成德。
住于此定中, 演清净法眼,
亦见亿尘刹, 所有诸善逝,
那庾多尘亿, 在前而赞叹:
『善哉汝所说, 此是瑜伽道,
我等悉皆行, 如是三摩地,
于斯得自在, 清净成正觉。
十方一切佛, 皆从此定生,
当知最殊胜, 非思量所及。』
若有诸菩萨, 得住此定中,
即住不思议, 诸佛之境界,
证于自智境, 见三摩地佛,
变化百千亿, 乃至如微尘,
自觉圣智境, 诸佛所安立,
此法无诸相, 远离于声色。
名从于相生, 相从因缘起,
此二生分别, 诸法性如如,
于斯善观察, 是名为正智。
名为遍计性, 相是依他起,
远离于名相, 是名第一义,
藏识住于身, 随处而流转,
习气如山积, 深意之所缠。
求那有二门, 意识同时起,
五境现前转, 诸识身和合。
犹如有我人, 住在于身内,
藏识暴流水, 境界风所飘。
种种识浪生, 相续恒无断,
佛及诸佛子, 能知法无我,
已得成如来, 复为人宣说。
分析于说蕴, 见人无我性,
不知法无我, 是说为声闻。
菩萨所修行, 善达二无我,
观已即便舍, 不住于实际;
若住于实际, 便舍大悲心,
功业悉不成, 不得成正觉。
希有难思智, 普利诸有情,
如莲出淤泥, 色相甚严洁,
诸天圣人等, 见之生爱敬。
如是佛菩萨, 出于生死泥,
成佛体清净, 诸天所欣仰。
从初菩萨位, 或作转轮王,
或主乾闼婆, 阿修罗王等,
了悟大乘法, 获于如是身,
渐次而修行, 决定得成佛。
是故诸佛子, 宜应一心学,
所有杂染法, 及与清净法,
恒于生死中, 皆因赖耶转。
此因胜无比, 证实者宣示,
非与于能作, 自在等相似。
世尊说此识, 为除诸习气,
了达于清净, 赖耶不可得,
赖耶若可得, 清净非是常。
如来清净藏, 亦名无垢智,
常住无终始, 离四句言说。
佛说如来藏, 以为阿赖耶,
恶慧不能知, 藏即赖耶识。
如来清净藏, 世间阿赖耶,
如金与指环, 展转无差别。
譬如巧金师, 以净好真金,
造作指严具, 欲以庄严指,
其相异众物, 说名为指环。
现法乐圣人, 证自觉智境,
功德转增胜, 自共无能说。
现法诸定者, 了达境唯心,
得于第七地, 悉皆而转灭,
心识之所缘, 一切外境界,
见种种差别, 无境但唯心。
瓶衣等众幻, 一切皆无有,
心变似彼现, 有能取所取。
譬如星月等, 依须弥运行,
诸识亦复然, 恒依赖耶转。
赖耶即密严, 妙体本清净,
无心亦无觉, 光洁如真金,
不可得分别, 性与分别离,
体实是圆成, 瑜伽者当见。
意识缘于境, 但缚于愚夫,
圣见悉清净, 犹如阳焰等。」
金刚自在尊,能开示法眼, 诸佛所护持,菩萨皆敬仰, 善通达地相,巧妙能建立。 佛子大力众,同心齐劝请, 定王愿悲悯,显示密严境, 佛及佛子等,甚深奇特事。 此法最清净,远离言语道, 化佛诸菩萨,从未曾开显, 自觉智所行,见真无漏界, 微妙现法乐,清净最无比, 具足诸三昧,无量总持门, 种种自在解脱,意成身十种, 殊胜色清净,照明于法界。 善逝不思议,严刹亦如是, 佛及诸菩萨,身量如极微, 乃至如毛端,百分中之一, 密严殊妙刹,诸土中最胜。 如是观行者,皆来生此中, 此是何因缘?佛子愿宣说。” 那时金刚藏,菩萨大士身, 胸膛如狮王,具三十二相, 以随好庄严,即将广开示, 观察彼大会,犹如狮王顾, 知众堪听闻,古佛秘藏旨, 我今演法眼,离能所分别。 金刚藏即发,清净梵音声、 迦陵频伽声、广长舌相声、 巧妙无粗犷、世间称叹声、 广略美畅声、谐和钟律声、 高韵朗彻声、乾陀罗中声、 雄声与直声、罽尸迦哀声、 歌咏相应声、急声及缓声、 深远和畅声,一切皆具足, 众德相呼应,闻者离执着, 心无有厌倦,一切皆欣悦, 悉能尽通达,所有音声相, 自然普相应,无作无功用。 金刚藏菩萨,口未曾言说, 所有诸音声,但由本愿力, 从眉额及顶、鼻端肩与膝, 犹如变化现,自然出妙音, 普为诸大众,开示于法眼。 勇猛金刚藏,住自在宫殿, 最胜子围绕,清净而严洁, 如鹅王在地,群鹅展翼从。 大定金刚藏,处于师子座, 映蔽于一切,所有修行人, 犹如月当空,光映众星辰。 明月与清辉,本来无差别, 金刚藏威德,与佛亦如是。” 这时如实见,菩萨大威神, 修行中最胜,安住瑜伽道, 即从座而起,观察大众言: “奇哉大乘法,如来微妙境, 一切佛国中,佛子应顶礼。 无思离垢法,诸佛所观察, 希有甚微密,大乘清净理, 非恶觉境界,转依之妙道。 八种识差别,三自性不同, 五法二无我,——皆开示。 五种习气缘,生诸妄分别, 见此微妙法,清净如真金。 得真如性者,则住佛种性, 如来性微妙,离声闻外道, 密严诸刹胜,证者乃能往。 尊者金刚藏!已得何等定? 所说净法眼,是何定境界?” 时无量菩萨,复礼金刚藏: “大智金刚尊,愿为我开演, 住何三摩地,而能说此法? 此诸佛子等,一切皆乐闻。” 尔时金刚藏,处自在宫殿, 观察于大会,心中自思惟: “此法不思议,十力微妙境, 由慧力所持,当堪听受者。” 已见堪住者,皆是佛子众, 即时告之言:“汝等当谛听, 我今为汝说,转依之妙道。 我为诸佛子,他化自在众, 已得三摩地,名大乘成德。 安住此定中,演清净法眼, 亦见亿尘刹,所有诸如来, 那庾多尘亿,在前而赞叹: ‘善哉汝所说,此是瑜伽道, 我等悉皆行,如是三摩地, 于此得自在,清净成正觉。 十方一切佛,皆从此定生, 当知最殊胜,非思量所及。’ 若有诸菩萨,得住此定中, 即住不思议,诸佛之境界, 证于自智境,见三昧佛陀, 变化百千亿,乃至如微尘, 自觉圣智境,诸佛所安立, 此法无诸相,远离于声色。 名从相而生,相从因缘起, 此二生分别,诸法性如如, 于此善观察,是名为正智。 名为遍计性,相是依他起, 远离于名相,是名第一义, 藏识住于身,随处而流转, 习气如山积,深意所缠绕。 境有二种门,意识同时起, 五境现前转,诸识身和合。 犹如我与人,住在身内藏, 藏识暴流水,境界风所飘。 种种识浪生,相续恒不断, 佛及诸佛子,能知法无我, 已成如来身,复为人宣说。 分析于五蕴,见人无我性, 不知法无我,是名为声闻。 菩萨所修行,善达二无我, 观已即便舍,不住于实际; 若住于实际,便舍大悲心, 功业悉不成,不得成正觉。 希有难思智,普利诸有情, 如莲出淤泥,色相甚严洁, 诸天圣人等,见之生爱敬。 如是佛菩萨,出于生死泥, 成佛体清净,诸天所欣仰。 从初菩萨位,或作转轮王, 或主乾闥婆,阿修罗王等, 了悟大乘法,获如是尊身, 渐次而修行,决定得成佛。 是故诸佛子,宜应一心学, 所有杂染法,及与清净法, 恒于生死中,皆因赖耶转。 此因胜无比,证实者宣示, 非与于能作,自在等相似。 世尊说此识,为除诸习气, 了达于清净,赖耶不可得, 赖耶若可得,清净非是常。 如来清净藏,亦名无垢智, 常住无终始,离四句言说。 佛说如来藏,以为阿赖耶, 恶慧不能知,藏即赖耶识。 如来清净藏,世间阿赖耶, 如金与指环,展转无差别。 譬如巧金师,以净好真金, 造作指严具,欲以庄严指, 其相异众物,说名为指环。 现法乐圣人,证自觉智境, 功德转增胜,自共无能说。 现法诸定者,了达境唯心, 得于第七地,悉皆而转灭, 心识之所缘,一切外境界, 见种种差别,无境但唯心。 瓶衣等众幻,一切皆无有, 心变似彼现,有能取所取。 譬如星月等,依须弥运行, 诸识亦复然,恒依赖耶转。 赖耶即密严,妙体本清净, 无心亦无觉,光洁如真金, 不可得分别,性与分别离, 体实是圆成,瑜伽者当见。 意识缘于境,但缚于愚夫, 圣见悉清净,犹如阳焰等。”
尔时世尊说是经已,金刚藏等无量菩萨摩诃萨,及从他方来此会者微尘数众,闻佛所说,皆大欢喜信受奉行。
这时世尊说完这部经后,金刚藏等无量菩萨摩诃萨,以及从他方来到法会的微尘数大众,听闻佛陀所说的教法,都充满法喜,虔诚信受并依教奉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