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16-E
予早岁侍妙明先师居径山。每获参承空室老人于蒙养之室。听其诲论。启沃良多。盖老人参见前辈尊宿。具正知见。而学问该愽。提唱高妙。又善诲示学者。亹亹忘倦。至其用向上钳锤。有不可得而近傍者也。后两坐淛东名刹。投闲居大白山中。予时皆在四明。岁时必走拜床下。予来钟山之三年。其上足前住翠山玄极顶公至。自四明距老人化去。已四年矣。一日。出示山庵杂录一编。读之皆旧所闻诲示于老人者也。噫。欲再见老人不可复得。而获读其平昔所着论。可胜慨叹哉。老人别有说法语录行世。或谓语录多向上拈提。此编乃举古人前言往行。以广学者见闻。视语录崖崄。此则其平易耳。虽然。初非有二致也。佛世尊固有所谓观机逗教者。然列祖门庭一拈锤。一竖拂。一扬眉瞬目。皆欲令学者有所入。而谓此编非向上为人。可乎。学者要当具眼始得。
我年轻的时候,跟着师父妙明和尚住在径山。那时候,我常常有机会去蒙养室,向空室老人请教。听他讲法开示,让我受益很多。这位老人见过很多前辈高僧,有正确的知见,学问也很渊博。他讲法很高明,又特别善于教导学人,总是耐心细致,不知疲倦。至于他用那些高深的禅门手段来接引人,那境界真是高得让人难以接近。
后来,他两次住持浙东有名的寺院,之后便退隐,住在大白山里。那段时间我都在四明地区,每年一定会去拜见他。我来钟山的第三年,他的大弟子、以前住持过翠山寺的玄极顶公来了。从空室老人圆寂算起,已经过去四年了。
有一天,顶公拿出了一本《山菴雜錄》给我看。我读了一遍,发现里面记载的,都是过去从老人那里听到的开示和教诲。唉,想再见老人一面已经不可能了,但能读到他生前写的这些文字,真是让人感慨万千啊!
老人另外还有一部《说法语录》在世间流传。有人说,《语录》里多是些高深的禅门机锋。而这一编《杂录》,则是列举古人的言行事迹,来开阔学人的见识。比起《语录》的险峻风格,这一部就显得平易近人多了。
话虽如此,这两部书的根本用意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同。佛陀世尊本来就讲究观察众生的根机,用合适的方法来教导。而历代祖师在禅堂里,无论是举一下棒槌,竖一下拂尘,还是扬一下眉毛、眨一下眼睛,都是为了让学人能够有所领悟。难道能说这本《杂录》就不是为了引导人向上、接引学人吗?学道的人啊,关键是要自己有眼光,能看明白才行。
旹洪武庚午 灵谷住山 清濬 拜题
那时是洪武庚午年,灵谷寺的住持清濬恭敬地题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