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注卷中
须菩提!譬如有人身如须弥山王。于意云何,是身为大不?
前来并约法身断疑,此问次约应身断疑。疑曰:法身是真如,真如不可取者,应身是真智,真智不可取也。如其是可取,何取有累于无相?如其不可取,何以自取为法王?佛欲断此疑,故为斯问。须弥山王,喻应身也。量高八万,可言大也。胜出诸山,可言王也。
前面已经通过法身来消除疑惑,现在接着通过应身来消除疑惑。有人怀疑说:法身是真如,真如不可执着;应身是真智,真智也不可执着。如果应身可以执着,那执着岂不是会妨碍无相的境界吗?如果应身不可执着,那为什么如来又能自称为法王呢?佛陀为了消除这个疑惑,所以提出这个问题。须弥山王,比喻的就是应身。它高达八万由旬,可以说非常巨大。它超越一切山,可以说是山中之王。
须菩提言:甚大,世尊!
须菩提回答说:非常大啊,世尊!
答:意明应身以真智为体,以自在为用。体周法界,可言大也。用超众圣,可言王也。须弥虽大,以非心故,不谓我是山王。应身虽大,以离相故,不谓我是法王也。
回答:这里说的是,佛的应化身以真实的智慧为根本,以自在无碍为作用。它的根本遍及一切法界,所以可以说是广大。它的作用超越所有圣者,所以可以说是王者。须弥山虽然巨大,但它没有心识,所以不会自称是山中之王。应化身虽然广大,但它远离一切执着相,所以不会自称是法中之王。
何以故?佛说非身,是名大身。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佛所说的“大身”,并不是指一个真实存在的巨大身体,只是给它取个名字叫“大身”罢了。
更晓身之大义。何者?身有二种:一、有流身,二、无流身。非身者,非有流之身;大身者,是无流之身。夫有流,即遇物斯限;无流,即触徒斯契。有限者,不能周;能契者,必能遍。不能周,故失大身之名;必能遍,故得大身之义也。
还要明白“身”字的深层含义。为什么呢?因为“身”有两种:一种是有漏之身,一种是无漏之身。经文里说“非身”,指的不是这个有漏之身;说“大身”,指的就是那个无漏之身。有漏之身,遇到事物就有局限;无漏之身,接触一切都能契合。有局限的,就不能周遍一切;能契合的,就必然能遍及一切。不能周遍一切,所以失去了“大身”这个名称;必然能遍及一切,所以才符合“大身”的真正含义。
须菩提!如恒河中所有沙数,如是沙等恒河。于意云何?是诸恒河沙宁为多不?
前来宗明经体,自下主明经用。用难指事,故格量以喻之。初言三千,不即言恒沙者,自少之多,开化渐也。恒河者,恒是河之神名,河即因神立目。问意言:初以一恒之沙为数,次有尔许沙数恒河,后诸恒之中复各有诸沙数,是诸沙数宁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但诸恒河尚多无数,何况其沙!
诸河为总?诸沙为别?河尚无数,况乃沙乎?
须菩提!我今实言告汝,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七宝满尔所恒河沙数三千大千世界,以用布施,得福多不?
一恒之沙,为第一多;一沙复为一恒河,为第二多;诸恒之中,复各有诸沙数,为第三多;诸沙之中,一沙复为一世界,为第四多。今问:若人施宝,同乎此量,所生之福,得为多不?
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答:明多也。
佛告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如此福德,胜前福德。
舍宝虽多而生福少,持经虽少而生福多者,经之胜用在乎此也。
复次,须菩提!随说是经乃至四句偈等,当知此处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皆应供养如佛塔庙。
下明此经之胜,成彼生福之多。此章明此经能令物尊。随何处说此经,即令此处可尊。随何人说此经,即令此人可贵。随何所舍此宝,不令此处可尊。随何人舍此宝,不令此人可贵。由此义故,持经虽少而福多,舍宝虽多而福少也。
何况有人尽能受持读诵?
何况者,一、以无情况有情,谓以地况人;二、以少况多,即一偈况于尽受也。地本无灵,说处尚令尊仰;人既有识,持者深须虔养也。
须菩提!当知是人成就最上第一希有之法。
希有之法是菩提,成就菩提即人可贵也。
若是经典所在之处,则为有佛。若尊重弟子。
有经之处则有佛教,佛教不异经教也。可重之者是弟子,弟子即是菩萨也。有佛显有能说,有菩萨显有能受,两圣居中处可尊。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当何名此经?我等云何奉持?
此章明此经体是真流。夫证真如者,得真般若,从真般若流乎大定,从大定流乎大悲,从大悲流乎化身,从化身流乎此经,故此经真所流也。经是真流,故持虽少而福多。宝非真流,故施虽多而福少。须菩提欲显此义,故设两请。初请约文以求,目此文以何为名。后请约义以问,持此义云何修奉。
佛告须菩提:是经名为金刚般若波罗蜜。
此答初问,显真流义也。夫名以宣实,实为名本。证实者能流名,寻名者能津实。欲显此经既为证真者之所流,还诠证真者之般若,故目之曰金刚般若也。金刚以不坏为义,喻智真也。般若以神照为功,即智体也。波罗蜜以到岸为趣,显智用也。
以是名字,汝当奉持。
此答后问,即令依向所立之名,以持此文之义。所以尔者,立名之意,欲令依名以取文,依文以寻义,依义以修行,依行以证真,故须依此名字而奉持也。
所以者何?须菩提,佛说般若波罗蜜,则非般若波罗蜜。
更晓前意,夫证真之曰,得真般若,得真之时,便舍文字,故云佛说般若,即非般若也。若能依名作取舍两意,以持此文之义,即是如法奉持也。
须菩提!于意云何?如来有所说法不?
此章明此经是诸佛同说。夫能证真者能说真,如说行者能证真。诸佛已证,为他证故同说。菩萨未证,为自证故同行。欲显同行者必同证,先明同证者必同说,故为斯问。问意言:颇有一法,唯我释迦独说,非余诸佛所说耶?若唯我独说,即我名有所说。若余佛亦说,即我名无所说矣。
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如来无所说。
此说同彼佛,则说无所说也。若然者,随是一法,则一切诸佛同说,无有一实得一切诸人共舍法可同说。同行者必同证,所以持虽少而福多。财无共舍,别舍者不同证,所以施虽多而福少也。
须菩提!于意云何?三千大千世界所有微尘是为多不?须菩提言:甚多,世尊!
此章明此经是灭惑之本。夫通论财施之福,内生不善之惑,外感无记之尘;弘经之善,则近灭烦恼之因,远感菩提之报。今欲明施福之所生,即经福之所灭,故为斯问。夫积微尘以成世界,则尘因而界果;碎世界以作微尘,则界因而尘果。然则世界作微尘,是微尘从世界出,此喻示何义?示烦恼从财施生。微尘众甚多,是微尘遍满虗空,此喻示何义?示烦恼弥纶法界。
须菩提!诸微尘,如来说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说世界非世界,是名世界。
尘以染坌为义,界以因性为理。地尘非染尘,是说地微尘;世界非染因,是说为世界。此喻通显两意:一、取非为喻,显智慧非染尘,经福非染因;二、取是为喻,显烦恼是染尘,施福是染因。然则前是破麤为细,示因少而果多;此即摧有入无,显始生而终灭。何以明之?夫地尘是相结,属分别性;烦恼尘是麤重结,属依他性。相结虽不可以无生观断,然可以无相观灭;麤重结虽不可以无相观灭,然可以无生观断。二尘虽异,俱财用之所生;两观乃殊,并经力之能致。若尔,财福之所生,即经福之所灭,能灭即为胜,所灭即为劣。由此义故,施宝虽多而福少,弘经虽少而福多也。
须菩提!于意云何?可以三十二相见如来不?
此章明弘经之福,是诸善中胜。夫因以感果,果以酬因,果胜即因胜,果劣即因劣。欲寄应真两果,以辨胜劣二因,故为斯问。问意云:如来以真如为体,三十二相是虗妄之法,可以此相见如来不?
不也,世尊。何以故?如来说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三十二相是丈夫之相。无相是菩提之相。即是非相。非菩提之相。是名三十二相。是丈夫之相。此明两相异体,即显应真殊状。夫三十二相是世间之胜报,其因尚劣于经福;无相是出世之妙果,其业理胜于施善。由此义故,施宝虽多而福少,弘经虽少而福多也。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以恒河沙等身命布施;若复有人,于此经中,乃至受持四句偈等,为他人说,其福甚多。
前寄舍财以明胜,此寄舍身以明胜。依报易舍,正报难捐,自易之难,亦化渐也。
尔时,须菩提闻说是经,深解义趣,涕泪悲泣。
须菩提欲叹经胜以成福,先陈己悟以兴感。然则凡夫悲感,多为忧生。圣人悲感,多因喜起。今者须菩提耳飡正说,慧鉴真如。一则愍彼舍身,二则欣今所说。
而白佛言:希有世尊!佛说如是甚深经典,我从昔来所得慧眼,未曾得闻如是之经。
此叹希有。昔来之所不闻,约时以显希有也。慧眼之所不闻,约行以显希有也。经是希有,故弘虽少而福多。身非希有,故施虽多而福少也。
世尊!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信心清净则生实相,当知是人成就第一希有功德。
此叹不共。何者?斯经有实信,不与二乘共也。信心清净,信教也;则生实相,信理也。然实相可显不可生,言生实相者,但生实相信耳。
世尊!是实相者则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
更晓前意,则是非相,则非二乘之实相;说名实相,说名大乘之实相。非二乘之实相,下人之所不成;是大乘之实相,上人之所独得。由经有不共之实相,所以弘虽少而福多;身无不共之实相,所以施虽多而福少也。
世尊!我今得闻如是经典,信解、受持,不足为难。若当来世后五百岁,其有众生得闻是经,信解、受持,是人则为第一希有。
此叹生解深。夫信为人道之初宗,智为究竟之玄术。将言生智之不易,先美起信之为难。须菩提言:我今承力而得解易,故非为希有。末世自思而起信难,故方为希有。
何以故?
欲明希有意,故发问以征之。
此人无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
此明依经起信,悟人空以答之。
所以者何?我相即是非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是非相。
此明依经起信,悟法空以释之。此明法空者,何以不言法相即是非相耶?夫无我有二种,前明无人我之相,今明无法我之相,不相违也。
何以故?离一切诸相则名诸佛。
相若是实,则佛不能离;今离相名佛,故知相即非相。
佛告须菩提:如是,如是!若复有人得闻是经,不惊、不怖、不畏,当知是人甚为希有。
如是如是,述其言也。得闻不怖,成其义也。一往怛愕名惊,心胆怯弱名怖,深恶前事名畏。惊是始行人,怖是二乘人,畏是外道人。初人于真空理有信而无定乱故,所以心惊;次人有定而无信疑故,所以生怖;后人无信亦无定谤故,所以生畏。异初人故,闻经不惊;异次人故,思义不怖;异后人故,修行不畏。
何以故?须菩提,如来说第一波罗蜜,非第一波罗蜜,是名第一波罗蜜。
此叹教中胜。夫斯经以般若为主,般若则六度之中为胜,故云第一。非余人之所量,故云非第一。言非第一者,显不共义。是名第一者,显最胜义。般若为因,言教为果。般若胜故,言教第一。经是第一,故弘虽少而福多。身非第一,故施虽多而福少也。
须菩提!忍辱波罗蜜,如来说非忍辱波罗蜜。
此中复有疑,此疑从有住起。疑曰:舍身苦身而得福劣者,依经起行亦生苦受,得福云何胜耶?为断斯疑,故明忍度。何者?此忍以无痴善根为体、无生法忍为性,唯诸佛之所穷,故名波罗蜜;非余人之能究,故说非波罗蜜。依经起行既生无生之胜忍,岂苦受之所倦哉?
何以故?须菩提!如我昔为歌利王割截身体,我于尔时,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前明有苦而能忍,此明有忍故无苦,何者?若有自我.他我之异,便见能害.所害之殊,我于尔时,既无两我之执,则不见歌利为能害.我身为所害,既无两害之体,苦受从谁而生?
何以故?我于往昔节节支解时,若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应生瞋恨。
更说无苦义。节节支解,害事极也。不生瞋恨,忍力猛也。瞋恨因我执而生,我执既无,瞋恨从谁而作。然瞋是大惑,恨是小缠。大惑即可报之以杀心,小缠但得加之以楚毒也。
须菩提!又念过去于五百世作忍辱仙人,于尔所世无我相、无人相、无众生相、无寿者相。
前明有忍故无苦,此明无苦故有乐。何者?作忍辱仙人,显有慈悲;无我等相,明无瞋恨。无瞋恨故无苦,有慈悲故有乐也。
是故,须菩提!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下更防其过也。夫见苦而行苦者,则心疲而退没。忘苦而行苦者,则心轻而进升。为防退没之行,所以教发无住之心也。夫菩提以无住为体,若能忘相发心,心即泯同无住。所以离相发心,即无住心之体也。
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生无所住心。
此示无住境也。不住色等生心,令离果报也。应生无所住心,令离报因也。
若心有住,则为非住。
此示无住障也。若心有住,住前二境,则为非住,不住菩提。若有此心,便成障也。
是故佛说:菩萨心不应住色布施。
此示无住行也。夫升高者必自迩,涉深者必自浅,是故欲入无住之心位者,应修无住之行也。无住心位,初地以上;无住行位,道种以还。故摄大乘论曰:愿乐位六波罗蜜,虽是世间法,能引出世心。今言施者,亦以三檀摄六也。
须菩提!菩萨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
前约有住断疑,今约无住断疑。疑曰:若其无住,为谁修行?若见众生可为,应名住着众生。今明约俗,可言有为,故言为利益一切众生,应如是布施。若三檀分别,即令众生舍三种苦,得三种乐。由资生檀故,令舍贫穷苦,得巨富乐;由无畏檀故,令舍怖畏苦,得安隐乐;由法檀故,令舍生死苦,得涅槃乐也。
如来说一切诸相即是非相,又说一切众生则非众生。
此明约真,可言无住。何者?诸相是众生之体,众生之体即众生之名。诸相非相,体空而非实;众生非生,名空而是假。名体空矣,何所住哉?
须菩提!如来是真语者、实语者、如语者、不诳语者、不异语者。
前约外化明无住,此约自行明无住。疑曰:道若无住,不应与果为因。若住果者,何得复名无住?今明道虽不住,而能为因,此乃证真者之所通,非理外者之能达。但可依我语以取信,凭圣教以修行耳。欲显此行可信未可证,故举五语以劝之。五语者,为显四义:真语说真智,如语说真如,实语说四谛之理,不诳语说三世之事。不异一语,即总定前四不可回也。
须菩提!如来所得法,此法无实无虗。
前既举言以劝信,或畏守言而失道,为防彼故,今对治之。此法即目如来言教之法,此法是佛法,辨之所通是佛辞,辨之所说与佛相应,故是如来所得法。夫道处无言,守言即失道,所以此法无实。然言能示道,离言不见道,所以此法无虗。言能示道,故指月之譬兴;道处无言,故舍船之喻作。
须菩提!若菩萨心住于法而行布施,如人入暗,则无所见。若菩萨心不住法而行布施,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
此章双约有住.无住断疑。疑曰:若菩提即真如,真如之体,时无不通,处无不遍。若尔,云何心无住时能得菩提,心有住时即不能得?云何圣人处可得,凡夫处不得?今断此疑,故为斯譬。暗以譬惑,明以譬道,色以譬真。若心有住,是有惑而无道;若心无住,是有道而无惑。夫真虽不隔于惑道,其惑不灭,不可以道证真;犹色虽不隔于明暗,其暗不灭,不可以眼见色。若尔,见者自得,不见者自不得。得与不得,由乎见与不见,何关真如遍与不遍也哉?
须菩提!当来之世,若有善男子.善女人,能于此经受持读诵。
从上初恒以来,大意主明经用。自此讫于后问,义旨为显修行。能于此经,修行处也。受持读诵,修行事也。
则为如来以佛智慧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无量无边功德。
欲显修福之转胜,先言得福之无边。
须菩提!若有善男子.善女人,初日分以恒河沙等身布施,中日分复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后日分亦以恒河沙等身布施,如是无量百千万亿劫以身布施。
前舍多身而时短,今舍多身而时长,从短之长,此转胜之义也。
若复有人闻此经典,信心不逆,其福胜彼,何况书写、受持、读诵、为人解脱!
不逆,不谤也。此中从浅至深,有六种修行:一书,二受,三持,四读,五诵,六说。夫不谤是行前之浅信,受说即行内之深修。浅信福已过前,深修固难为喻。
须菩提!以要言之,是经有不可思议.不可称量.无边功德。
此下叹修行之用,以励修者之心。此章明境界深,心口所不及,不可思议也。权衡不能准,不可称量也。
如来为发大乘者说?为发最上乘者说?
此章明依止大,运出二乘之表故曰大乘,显过两障之外故称最上。由佛说有三:一下说,说四谛即小乘;二上说,说六度即大乘;三最上说,说三无性即一乘。此经为发后二乘者说,所以依止大也。
若有人能受持、读诵、广为人说,如来悉知是人、悉见是人,皆得成就不可量.不可称.无有边.不可思议功德。
此章明满界种。界种即是三种佛性也:一、自性住佛性,二、引出佛性,三、至德果佛性。自性住佛性即真如界,引出佛性即菩提心,至德果佛性即六度行。初一名界,后两名种。所谓依真如之界,发萌芽之种,故合名界种。若人依经起行,即生无边之福,与此三性相应,故能圆满界种也。
如是人等,则为荷担如来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章明持正法,正法即菩提也。菩提名觉,觉有四种:一、应觉,谓真如觉之缘也;二、正觉,谓真智觉之体也;三、觉分,谓福德觉之因也;四、令觉,谓正教觉之用也。若人修行正说,是摄持令觉;依正说修正行,是摄持觉分;依正行生真智,是摄持正觉;依真智证真如,是摄持应觉。摄持即是荷担也。
何以故?须菩提!若乐小法者,着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则于此经不能听受读诵、为人解脱。
此章明难信闻。乐小是声闻缘觉,着我是外道凡夫。乐小明无受大之机,着我显与无我正反。并非法器,岂妄授哉。
须菩提!在在处处若有此经,一切世间天、人、阿修罗所应供养,当知此处则为是塔,皆应恭敬作礼围绕,以诸香华而散其处。
此章明处成尊。恭敬围绕,内心处也。华香散处,外则供也。
复次,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读诵此经,若为人轻贱,是人先世罪业应堕恶道;以今世人轻贱故,先世罪业则为消灭,当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此章明净三障:一惑障,二业障,三报障。由经力故,转重为轻,促长令短,此净义也。为人轻贱,转报障也。先世罪灭,转业障也。当得菩提,灭惑障也。
须菩提!我念过去无量阿僧祇劫,于然灯佛前,得值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诸佛,悉皆供养承事,无空过者。若复有人,于后末世,能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于我所供养诸佛功德,百分不及一,千万亿分,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
此章明速证果。阿僧祇,此云不可数也。外国算法有六十位,过此以后佛可复知,故名阿僧祇。夫以事佛之福为一分,持经之福为百分,事佛福一分不及经福百中之一分,次以百中之一分为千分,亦不及千中之一分,后去皆尔,故云乃至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也。
须菩提!若善男子.善女人,于后末世,有受持读诵此经,所得功德,我若具说者,或有人闻,心则狂乱,狐疑不信。
此章明得大报,先显因多也。具说则文浩荡故耳识不能受,义深邃故意识不能持,耳不能受则耳识乱,意不能持则意识狂,由乱由狂则怀疑以生谤,由疑由谤则堕狱而受殃,由此义故佛不具说也。
须菩提!当知是经义不可思议,果报亦不可思议。
此明果大也。近招十王果报,远感诸佛三身。十王果报,势力远而难思;诸佛三身,体用大而无测也。
尔时,须菩提白佛言:世尊!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云何应住?云何降伏其心?
前来第一周,为立菩萨行体。自下第二周,为断菩萨行障。何者?前周之初,教菩萨起三行。涉行深者,即忘怀而舍着。发迹近者,或存能以自取。谓我能如是住,我能如是修,我能如是降伏,我即真是菩萨。夫有我即有住,有住即有障。无我即无住,无住即无障。住与不住相违,我与无我正反。有我之心,既迷无我之妙理。有住之执,亦障无住之真行也。夫行以趣果为功,障以碍道为用。障若不断,行无由成。障断行成,则菩提之果,日可登也。为此义故,须菩提重请前章以发端,欲令如来绝彼证道之深累。
佛告须菩提: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所以者何?须菩提!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
此答初请,即断彼行障也。何则?夫存自者不能忘观,存他者不能忘境,其欲自他两灭者,莫若境观双尽也。是故如来控前无度以尽境,引今无发以尽观,境尽故绝乎所度,观尽故绝乎能度,所度绝即他我灭也,能度绝即自我灭也。两我之执既灭,障道之累自静,由此论之,岂有一我为菩萨而为发心之物乎?故曰所以者何?实无有法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者也。须菩提既三行具请,如来但举一答,何也?夫发心为初,修行为次,降伏为后,发心为显摄道,修行为显成就道,降伏为显不退道,既初无发心者,而况修行乎?况于降伏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