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城喻品第七(即滅化城,語眾人言,向下釋也。疏同喻文末也)。
旧问等者,此下料简会通今昔施开权实之同异也。何者?此迹门三周所说文义虽多,要而言之,只明昔日隐实施权、今日开权显实。然说昔设施之意虽同而文有异,各明今显实之义虽一而文有殊异。今三周正说将毕,故于此譬文末料简而释会之。大意如此,而诸说徒繁终不可会,今略明之。于中有二:初释会昔日施权之同异,次问凡五处下释会今日开显之同异。初中有三:初述旧释,次辨旧非,三今正释。初中先述其问,次述其答。问中有二:初立意同,次征文异。应通三周而但言车城二者,举车即摄于乘,故但言二即具言三,义数皆同故也。亦应言尽无生智,略言无生一耳,即极果智也。何以知然?文云车在门外城过三百,故知此同譬也。下举三异而征者,既意同喻斯之一果,何故有此三异矣?言车无者,不见而索故。城有者,闻即便而入,无更索故。三一者,文云三种宝车化作一城故。言动静者,车是运载、城是止息,故有无是体异,三一是数异,动静是用异。何故所喻之意是同,而文义仍有此之三别?然此所问虽则未尽,于中此三为要,今意不殊,故直述其言也。言未尽者,于次正释之中自见。于中初二皆约理教,后一但约理。又初二皆先释譬,次法合,第三直约法显,次述其答。文相易知,可以消息不在繁文。
旧时有人问这样的问题:下面这部分内容,是用来归纳和解释过去与现在、方便法与真实法之间的相同与不同的。为什么呢?这部经典中法说、譬喻、因缘这三种说法方式,虽然讲的经文很多,但简单来说,只是讲了过去隐藏真实法、施设方便法,而现在开启方便法、显示真实法的道理。然而,说过去施设方便法的用意虽然相同,但文字表达有差异;各部分说明现在显示真实法的意义虽然一致,但文字也有区别。现在三种说法即将结束,所以在这段譬喻文字的末尾加以归纳解释。大致意思如此,而各家解说繁琐冗长,始终不能统一,现在简略说明。其中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解释过去施设方便法的相同与不同,第二部分在“问凡五处”以下解释现在开启方便法的相同与不同。第一部分又有三小部分:第一叙述旧有的解释,第二辨明旧有解释的错误,第三现在正式解释。第一小部分中,先叙述问题,再叙述答案。问题有两层:第一层说立意相同,第二层引证文字的不同。应当涵盖三种说法却只提到车和城这两种,因为提到车就包括了车乘,所以只说两种就等于说了三种,道理和数目都相同。也应当提到“尽无生智”,这里省略只说“无生”一种,就是最高佛果的智慧。怎么知道呢?经文说车在门外、城超过三百由旬,所以知道这是同样的比喻。下面举出三点不同来提问:既然用意相同,都是比喻同一个佛果,为什么会有这三点的不同呢?说车没有,是因为看不见所以索要。城有,是因为听到就进入,不再需要索要。三和一,是因为经文说三种宝车化作一座城。说动静,车是运载的工具,城是休息的场所,所以有和无是本质不同,三和一是数量不同,动和静是作用不同。为什么所比喻的用意相同,而经文意思仍有这三种区别?然而这个提问虽然不够全面,但其中这三点是关键,今天的意思没有不同,所以直接引述原话。说“不尽”,在后面的正式解释中自然明白。其中前两点都从道理和教法角度解释,后一点只从道理角度解释。又,前两点都是先解释比喻,再用法理对应,第三点直接用法理说明,再述说答案。文字结构容易理解,可以自行揣摩,不必写得太繁琐。
次辨非者,此诸所释义并未当,则须一一辨而破之,但于次正释之中其义自破,明其义并未通故云难,于后自见故不繁于此,先为难词故直注云云。
接下来要指出不对的地方。前面那些解释,意思都不对,所以需要一个一个地指出并破除它们。不过,在接下来正确的解释里,那些错误的意思自己就会显现出来,显得那些解释讲不通,所以说“难”。后面自然就能看明白,所以这里不再啰嗦,先作为提问的词,直接注上说“云云”。
次下第三是自正释,于中有二:初泛对旧人略解,次权智以下尅体借释。初中文有五番:初一略释义实有亦有无,化城以下三番更寄明三义兼略释三一之义,城使以下第五一番又寄明三义兼释动静。初中众生以等者,以其当时皆谓为宝故俱有,约佛智明照即有二义,今且各从一边故有二异,具足皆等备如后说,故注云云。次下三番兼释三一义者,初释车城义,次三车以下释其车化城言有无义,三问答已下释。若通是化,二化何别?准此三义则皆应有。问文略,初二直释,唯第三为问。初是释名异之所以,二是释体异所以,三是释相异之所以。准如此意,于前征处应含九番,问有六,古人但三,前言未尽正以于此,故今于此仍先为此三释。初者据此释意,应征云:既同显果智,何故此言城、前言车?故作此释。不然,不可会也。正为止息从正立喻故言城,正为发初学者引令出宅故立车喻,各随便宜故此异也。为初故立三,接退故宜一,此即兼释三一之所以也。次下释言化不言化者,此应征云:既同喻权,何故车不言化而城言化?故作此释。车通今昔,从今亦是化。城若从昔,亦未即得言是化,故从今俱是化,从昔俱非化,文牙说故也。所以同是化者,皆是无而权说为有故也。言正是者,正是引权入实也。文云既知是息,已引入于佛智慧故也。是蹑此而作问答也。问意者,若许同是化,二化体状有何差别?答中二重:初重者,神通属身,音声属口,身助于口也。既言说城皆通,而且从身助边说也。次重释中与前不别,但欲兼显前释有无之义,故更此释。此前三释皆有三释之义,故此三番即有四义,谓车城义三一义、言化不化义二、化差别义四义也。除三一已,余三即释名体相异义也。次下第五问答释动义者,仍更寄通二义以释动静。初会城使,二会车与使,亦应各有二义。初谓城使一二,此中意者,同喻权法,何故言城言使、言一言二?据答释义,势数须含此二义,此约名数为问,故成二也。问中即含二义:一、问城与使何别?二、问一与二何别?只一云何征此二别?答中先答城使义,教即下答一二义,答此二义即显动静之义也。初应有三:标、释、结。今且释结而不释标也。标云:使喻于教,城喻于智。释云:教能诠故,智能断故。结云:动静文甚略,宜须细意。次释一二文,亦合有征结文,结亦直释而已。结者有异故二,无异故一。次重更释,兼会车义。据此释前合为六番,今当第六,而从第五中出,亦应有问答。问中亦含二,谓车、使一也,三、二二也。谓何故正说亦车?领解言使?车何故三?使何但二?思之思之。若尔,古人但三,今则有八,合有十一番也。且出其要,所以通因果者,以二使人教作从始至终故,城言过三百,合言涅槃车在门外,故皆是果。为无为只是余无余也。即向教中除因唯取要果中有此二也。无为即城果中无为果也。以此故皆是动静之义。上来有八义,谓三及五是也。古人但释其三,故知未尽其体。虽释其三,义又未当。今向对彼虽略横周竖,犹未精悉。下更为备释,则甚明也,亦甚易也。一一皆有四句,三番即成十二句,则无理而不尽矣。得此体势,诸可类矣。前旧所释,不攻而无不坏矣。于中初正释,后结不同。旧释只在小教,释成今不同旧之义也。今释尽一切权实,经中正为显此方之义,故作是差平之说。古人不得此意,唯遂文生异解,不会圆通之旨,故只成小乘义也。宜善思之思之。
这里开始第三部分,是法华经自己的正确解释。这部分又分成两块:先是泛泛地针对古人的解释做简单说明,然后从“权智”以下,针对本体做借用性的解释。第一块有五个小段:第一小段简单解释道理实有和实无(实有是真实存在,实无是本质为空)这两种含义。在“化城”以下的三个小段,借来说明三个义理,同时也简单解释了“三乘”和“一乘”的关系。到了“城使”以下的第五小段,又借来说明三个义理,同时解释了“动静”的含义。在开头第一小段,经文说“众生以等者”,是因为当时大家都把当作真实宝藏,所以都觉得它有。但在佛的智慧看来,就有两种意义。现在暂时各取一边,所以解释上就有两种不同的说法,完整详细的内容像后面讲的那样,所以注释里说“云云”。接下来三个小段兼解“三乘”和“一乘”的道理:第一段解释“车”和“城”的概念。第二段在解释“三车”和“化城”时,说明“车”和“化城”在“有”和“无”上的区别。第三段是问答,解释“如果说都是方便化的,那么这两种方便化有什么不同?” 根据这三个义理,它们都应该成立。后面的问答比较简略。前两个小段是直接解释,只有第三个小段以问答形式出现。第一段解释为什么名称不同。第二段解释为什么本体不同。第三段解释为什么表现形态不同。按照这个意思,在前面提问的地方应该包含九层含义,但古人只问了六个,实际上只有三个。前面的解释不全面,正好就在这里补充。所以现在在这三个解释里,先做针对性的解释。第一段根据这里的意思,应该问:“既然都是显示佛果的智慧,为什么这里说‘城’,而前面说‘车’?”才会这样解释。不然的话,前后就讲不通了。因为“城”是为了让人休息,所以用这个比喻;“车”是为了引导刚学的人离开火宅,所以用这个比喻。这都是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方便说法,所以才有不同。为了初级学人,所以设立三个(车);为了接引退步的人,所以只有一个(城)。这也同时解释了“三”和“一”的成因。接下来一段解释“说它是方便化”或“不说它是方便化”的问题。这里应该问:“既然同样是用比喻来说明方便,为什么车不说‘化’,而城却说‘化’?”才会这样解释。车既适合过去,也适合现在,从现在角度看,它也是方便化。城如果从过去角度看,也不能马上说它就是方便化。所以从现在角度看,两者都是方便化;从过去角度看,两者都不是方便化。这是经文交错说明的缘故。之所以同样是方便化,是因为两者都是“本无而暂时说有”。所谓“正是”,就是指正引导人从方便进入真实。经文说“既然知道是休息,就已经引导他进入佛的智慧”,这正是承接前面来作问答。问的意思是:如果承认两者都是方便化,那么这两种方便化的样态有什么差别?回答有两层:第一层说:神变属于身体,声音属于口,身体帮助了口。虽然经文说“说城”时都指的是通,但这里只从身体帮助这一面来说。第二层解释和前面没有区别,只是想同时显示前面“有”“无”的含义,所以再作说明。前面的三段解释都包含三层关系,所以这三段一共就有四个含义:车和城的关系、“三乘”和“一乘”的关系、说方便化或不说方便化的关系、方便化之间的差别(第四)。除去“三一”的关系,其余三个正好解释名称、本体、表现形态上的不同。下面第五段问答解释“动态”,其实是借两个含义来解释动态和静态。先是会通“城”和“使者”的关系,再会通“车”和“使者”的关系。每种关系都应该有两种含义。先说“城”和“使者”的关系是一还是二。这里的意思是:既然都用比喻来说明方便之法,为什么有的用“城”,有的用“使者”;有的说“一”,有的说“二”?根据解释的意思,这个逻辑自然应该包含这两个含义。这是从名称和数量上发问,所以形成两个问题。问句中包含两个意思:第一,问“城”和“使者”有什么不同?第二,问“一”和“二”有什么不同?既然是同一个事物,为什么要问这两个不同?回答时先答“城”和“使者”,然后说“教”下面部分是答“一”和“二”的问题。回答这两个问题,实际上就显出“动静”的意思。回答本应有三个部分:标示、解释、总结。现在只解释和总结,没有标示。标示说:使者比喻教法,城比喻智慧。解释说:教法能解说道理,智慧能断除烦恼。总结说:“动静”这段文字很简略,要细心体会。后面解释“一”“二”这段文字,也应该有提问和总结,但总结只是直接解释而已。总结说:有不同所以是二,没有不同所以是一。接着再作更具体的解释,同时会通“车”义。根据这里解释,前面应该是六段,现在这是第六段,是从第五段派生出来的。也应该有问答。问句里也包含两个意思:一是“车”和“使者”的关系,二是“三”和“二”的关系。意思是:为什么正说法叫“车”?领受教法叫“使者”?“车”为什么有三个?“使者”为什么只有两个?要好好思考!如果这样,古人只有三段,现在却有了八段,合并起来共有十一段。暂且抓住关键:之所以涵盖因和果,是因为两个“使者”所代表的教法从始至终都在;说城超过三百个界限,合并说涅槃和车在门外,这些都是讲的果。所谓有为和无为,只是“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的区别。也就是在前面的教法中去除因,只取果的要点中有这两种。无为就是城这个果中的无为果。因此这些都体现了动态和静态的意思。前面总共说了八种意义,即三和五。古人只解释了其中三个,所以知道他们对本体认识不全。即使只解释这三个,他们的解释也不恰当。现在我虽然对古人的解释从横的方面和纵的方面做了简略扩充,但还不够精辟。下面再做全面解释,就会很清楚了,也很容易理解。每一项都有四句话,三段就是十二句,那就没有道理讲不清楚了。掌握了这个逻辑框架,其他类似情况也都可类推了。之前古人所解释的,不用批驳,就自然全部站不住脚了。这里面先正面解释,然后总结不同。古人的解释只停留在小乘教法上,而我今天的解释正好显示出与古人不同的含义。现在的解释穷尽了一切方便和真实,经文的真正目的就是为了显示这个道理,所以才做了这种公平的说法。古人没有得到这个意思,只照着文字做不同的解释,不会通圆融圆满的宗旨,所以只成就了小乘教义。应该好好思考!
上已辨释昔日施权文义同异竟。下是会通今日开权显实同异之意也。有问有释。初问意者,虽同开显既有五处,岂不有其异乎?将显无方之道,故此问也。答中先标次释。标中有二,释但别一,以通义易见故不释也。应知通五只是同显一乘真实之义故也。别言有差者,如下所释即是五差别也。应知五差别恒只是一一而恒,此五差别乃至四句,故是无方妙道,不得随文一向则为兼物。次下释别之中五处则有五别,虽此五别不出一乘真实之道,此则别释而通义自明,不俟更论通也。然此五义只是四一之总别也。在文分明,然须知五处一一皆通,具四一之义具如前释。今复从别大束为四总别,如此通别又亦无方,不得一一向正以一妙之致,故须如之无忌,其宗便为乖滞,其中文相易见不俟词费。又例前科简施权有十一番,此显实亦应有不思而出之。上来释会今昔权实两异,诚为要当。若情得此意触可例知,宜善思之未遑委悉。
已经解释了之前佛法施教时讲方便法门的文字,它们所包含的道理有什么相同和不同之处。现在要讲的是当下显明真实法门的道理,其中也有相同和不同的意思。这有提问也有解释。提问的意思是说:虽然都在显明,但有五个不同的地方,难道就没有区别吗?为了说明真理是灵活不固定的,所以才这样问。
回答部分,先总的指出,再分别解释。总这部分有两层含义,分别解释只讲一个,因为总的道理很容易看懂,所以就不详细讲了。要知道,五处共同之处,就是都在显明一乘的真实道理。至于各有差别的地方,就像下面解释的那样,叫作五种差别。应当知道,这五种差别始终贯穿在同一个道理中,而这个道理又包含着五种差别,甚至还有四句等更多辨析。所以这是灵活不固定的妙法,不能只看文字表面,而忽略了其他方面。接下来解释差别部分,五处就有五种区别。虽然这五种差别都不离开一乘真实之道,这是分别解说,而总的道理自然明白,不需要再多讲总的道理。
不过这五处的义理,就是“四一”的总称和分别称呼。经文里说得很清楚,但必须明白,五处每一处都是相通的,都包含“四一”的道理,就像之前解释的那样。现在再从不同角度大致归类为总的“四一”和分别的四种,这样总别两种说理方式,又体现了佛法的不固定,不能每一处都只朝一个方向死讲,因为佛法精妙极致的道理就是这样,必须这样理解才不会死板,否则就会变得固执不通。其中的文字很容易看出,不必多说。
另外,按照前面归类方便法门有十一种题目,这里显明真实法门按理也应该有不需思考就能明白的内容。上面讲的会通现在与以往的方便法门和真实法门,确实很关键。如果能领悟其中意思,举一反三就能明白其他,应当好好思考,不必完全详细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