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陀洛迦山传

长安城南边有座五台山，那里是观音菩萨降伏火龙的圣地。这里发生过很多神奇的事情，多得都记不全了。

武林西边的上天竺寺，自古以来就有个传说。说是海上漂来一块发光的香木，于是人们就把它刻成了观自在菩萨的像。这尊像常常显现吉祥奇异的景象，百姓们都来归依敬仰。从春天到冬天，大家烧香磕头，无论是求雨还是求晴，遇到急难，菩萨的感应都像回声一样迅速。这样已经有很多年了。

到了至正二十年庚子，杭州城接连遭受战火，西山的寺庙全被烧毁了，那尊圣像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大家都很怀念。当时的丞相太尉开府康里公，拿出钱财四处寻找，终于在荒草丛中找到了它。于是选定了日子，斋戒沐浴，光着脚，带领着下属官员和百姓，从北关恭敬地迎回圣像，安放在如今丞相公所建造的清平山西天寺里。

当时，圣像上大放光明，照亮了天空，光芒分成了三道。其中一道，远远地指向东方，好像是朝向普陀山的；另一道，指向原来的上天竺寺；还有一道，直接照向现在的西天寺。当时在场的人都亲眼看见了，大家更加敬仰了。

蓟州这一带，连接着澶州。有座雾灵山，山谷又高又深，林木茂密，环境清幽。从古时候起，人们就传说这里是菩萨修行的地方。山上山下，以前就有寺庙。每年，百姓们都来恭敬礼拜，祈求菩萨显现。这时，常常会有洁白的浓云从山谷中升起，弥漫开来，遮蔽了天空和太阳。有时候，景象会变成一片琉璃般清澈透明的碧蓝天空。接着，又会现出累累垂挂的葡萄，遍布四周，光芒映照到很远的地方。忽然间，还能看见一位白衣端庄的形象，凌空而立，但面貌很少能看清。显现的景象也常常不一样。夜晚，会有天灯出现，有时像排列的星星，有时像点点火光，光芒相连，从虚空中远远而来，景象非常奇妙，难以测度。山顶上非常寒冷，山涧里有泉水，涨落与海潮相应。传说这泉水是暗通大海的。

我曾经游览五台山，跟随密嘚哩室利法师，有幸听到他讲述番文本的《补陀洛迦山行程记》。记载说，从西天竺开始，到了葛剌拶迦罗国，那里有座灵塔。应当昼夜绕塔礼拜叩头，自然会有人告诉你道路和方向，然后才能继续前进。途中会经过罗刹鬼国，那里会用美妙的声音、美色和饮食来诱惑你，千万小心不要被迷惑。还会遇到各种魔障阻碍的地方，只要勇往直前，不要退缩就好。之后又会遇到宝池，喝到甘露，身体力量会倍增。即使经历了许多殊胜的境地，也不要贪恋，要一心一意直接前往圣地。渐渐接近圣地时，会有马首金刚从远方来迎接引导。到了下岩，圣多罗尊会摄受、安慰、开示你。然后到达岩中，那里紫竹和旃檀树茂密成荫，泉水清澈洁净，细小的草像菌毯一样。菩萨众多，观自在菩萨常住其中，天龙围绕。修行者到了这里，承蒙菩萨宣说妙法，就能立刻开悟。凡是有所求的，都能依照愿望圆满实现。这只是大概的情况，不能详细记录。

根据这些记载来考察，那决不是凡俗的境界，哪里是随随便便就能到达的呢？似乎不是我们这个地方能比拟的。

后来我到了四明，多次有人邀请我一同去游览补陀山，我心里暗自怀疑，最终没有去成。一天晚上，忽然梦见有人对我说：“佛经上不是说吗？菩萨善于应现在各方各处。因为众生信心所向的地方，就是菩萨应身所在的地方。就像挖井见到泉水，泉水无处不在一样。何况这个洞府，神通变化自在，灵验的事迹历来显著，不是可以用凡夫的情见来揣度的。”醒来后，我感叹道：“唉！诸佛的住处，名为常寂光土，遍满整个微尘世界，本来就超越了思议。哪里不是菩萨的境界呢？”于是再也没有疑惑了。

既然编集成传，就附上天竺和雾灵山的事迹，连同旧日听闻，希望表明它们既非完全相同，也非完全不同，没有分别，也没有断绝，用来消除后来者的疑惑。

至正辛丑年四月十五日，寓居在四明的盘谷。玄一道人盛熙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