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观核心智慧理论句义解释——珍贵的宝鬘

(译者说明：上面这四十句偈颂，是僧成大师在论文正文之前写的赞礼偈：第一是赞礼释迦佛的两首偈颂，第二是赞礼妙吉祥菩萨的一首偈颂，第三是赞礼救度佛母的一首偈颂，第四是赞礼妙音佛母的两首偈颂，第五是赞礼龙树菩萨的两首偈颂，第六是赞礼月称菩萨的一首偈颂，第七是赞礼宗喀巴大师的一首偈颂，第八是说明撰写这部注释的宗旨的一首偈颂。)

解释《中观慧论》这本书，分为四个部分： （一）解释书名和含义； （二）说明翻译情况和表达敬意； （三）正式解释论文内容； （四）总结全文要义。

甲（一）名字的意思。梵语叫“巴甲”，藏语叫“喜饶”，汉语意思是“慧”。梵语叫“纳玛”，藏语叫“谢甲瓦”，汉语意思是“名为”。梵语叫“玛得玛嘎”，藏语叫“鄔玛”，汉语意思是“中”。梵语叫“嘎日嘎”，藏语叫“彻勒唔杰巴”，汉语意思是“颂”。合起来就是《中观根本慧论颂》。

向您致以最恭敬的敬礼。

向圣人妙吉祥童子致敬。

一、正式解释论文内容 分三部分： （一）根据佛陀所说的缘起理论，远离八种极端看法，用礼赞的方式表达对祖师的敬意； （二）详细解释缘起远离八种极端的道理； （三）感念祖师的恩德，恭敬地行礼。

（一）我們要禮敬誰呢？禮敬那位圓滿覺悟、講述緣起道理、在所有說法者中最殊勝的大覺者。他是怎麼說的呢？他開示了這樣的真實境界：在聖者的根本智慧面前，沒有剎那消失的「滅」；沒有成為單一實體的「生」；沒有前面連續中斷的「斷」；沒有持續不變的「常」；萬物不是從遠處來；也不是到近處去；既不是完全不同的道理；也不是完全相同的道理。一切語言和分別都停止、生死中所有的煩惱痛苦都消失，這就是涅槃。誰在禮敬呢？是龍樹菩薩。什麼時候禮敬？在寫這部論典的開始。為什麼要禮敬？為了讓自己跟隨善知識正確修行；同時為了開示給眾生，讓他們對佛生起純淨的信心。龍樹在寫論典開始時，依照佛陀所說的緣起道理，從遠離八種極端見解的角度，讚歎大師所說的「概念本身」中包含了目的，為了讓大家明白大師遠超過其他說法者，從而對佛生起清淨的信心。

我接下来要讲的是，明白了“缘起”的道理，就能远离八个极端错误的见解。分三部分来讲：第一，说明缘起本身的性质就是“空”的；第二，说明如果人明白了缘起，就能解脱生死轮回，如果没明白，就只能一直在生死里打转；第三，说明一旦弄懂了缘起，那些错误的见解自然会自己消失。

分成两个部分：第一，正式说明；第二，解决争论。

第一部分：总说无我的两种道理 （一）简单说明两种无我； （二）详细解释两种无我。

先大概说明一下“两种无我”的道理。这部分分成两个小点：第一，通过观察因果的作用，已经破除了“法”有实在的本性；第二，通过观察来和去的作用，已经破除了“人”有实在的本性。

初分两部分：一、要破除“被生出来的结果”本身有实在的自我本质；二、要破除“能产生结果的原因”本身有实在的自我本质。

第一章 破除四边生 第二章 驳斥他生违背佛法依据的质疑

首先，来谈第一个重点：破除“四边生”的错误观点。有人问：如果之前已经说了“万物既不会消灭，也不会产生”，那所谓的“缘起”（事物因条件而出现）又如何能远离八种极端呢？回答是：只要破除了“事物有独立不变的‘自性’这种产生”的错误，其他像“消灭、断灭”等错误念头就容易打破了。现在，我们就来说破这个错误观点的道理：凡是内在的、外在的一切因条件而形成的事物——换句话说，就是所有被造出来的现象——不论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按哪个宗派的说法，都绝对不可能从自己本身产生出来。为什么呢？因为如果真的能从自身产生，就会犯下“重复产生的错误”——已经存在的东西何必再生出来？还会导致“无休止地生生不息”这种荒谬的后果。第二点，这些事物，无论何时何处、按什么理论，也绝不可能从别的东西产生。为什么？因为如果可以从任何一个别的东西产生，那所有事物就应该能从任何其他事物产生出来，就像毒种结出毒果和香甜果子一样乱套。第三点，这些事物，无论何时何地，也绝不是从自己和他因“共同”产生。为什么？因为前面已经分两种情形分别驳斥了“从自生”和“从他生”的错误，所以合起来当然也是错的。最后一点，这些事物，不论何时何地，都绝对不可能从“没有原因”凭空而生。为什么？如果真能无因生起，那就等于说，一切努力和作为都毫无意义——你何必耕耘、何必修行呢？因此，无因生的观点根本不成立。

第二个部分分成两段：第一，破除争议；第二，回答疑问。

一、破除争论

那些讲求实在道理的师父们说：事物不可能自己生自己，也不可能由自己和别人一起生出来。至于说"没有原因就生出来"这种说法，那就更不合理了，所以这三种说法都不对。

但是呢，你说"不是从别的东西生出来的"——这句话，要是用来否定"从别的东西生出来"这个观点，那就不高明了。为什么呢？因为世尊讲过：所有靠条件形成的事物，都必须是出自它们本身带有本质的四个原因。

这四种原因就是：主因、所感知的对象、前念引后念的联系、以及辅助条件。没有第五种原因。所以说"从别的东西生出来"不对，可硬要完全否定它，就等于和佛说的道理对着干。

龙树菩萨回答说：所有由条件产生的事物，在它自己的种子还没有发芽的时候，在土壤、水分等条件中应该是不存在的，因为那时我们确实看不到它。

如果承认事物在未产生时，在条件中不存在；那么所谓的“从其他事物产生”就没有自己的本性，因为就像种子还没发芽时，在土壤等条件中根本就没有它的存在。

同样，那个“芽”这个事物，在土壤这些条件还没成熟的时候，在条件中也应该是不存在的。如果在那些条件中已经有了芽，那就成了没有原因就能产生东西了。

如果承认条件还没成熟时，土壤中没有芽，那么就不会从条件中产生真正有独立本性的事物。因为在条件还没成熟时，事物自己根本不存在。

所以，破除“从其他事物产生”这个说法并不违背佛法的道理。为什么？如果真的有一个独立存在的东西能从别的东西那里产生，那正是正确的道理所要破除的错误观念。

破除能生因与缘有自性，分三部分： （一）总体破除缘有自性； （二）分别破除四种缘有自性； （三）说明其他总体破除的道理。

第一：分成两部分来说——（一）破除认为“有能造作的主体”所以把它当作因缘的执着；（二）破除认为“有被造作的结果”所以把它当作因缘的执着。

分开成两点来说：第一，否定把“能促成事物产生的作用”当成真正的因缘；第二，否定把“能生果的自身属性”当成真正的因缘。

接下来，我们要破除一种观点——有人主张“因为事物能产生结果，所以它就是因缘”。

有人说：何必去观察某个事物是“具备”还是“不具备”产生结果的功能呢？我是说，正是因为依靠眼睛等感官，才能产生眼睛等认识，所以我才承认眼睛等感官就是“缘”。

如果是这样，那么：眼睛等感官这个东西，在认识还没有产生之前，就应该已经是“缘”了。因为只要具有产生认识的功能，就可以说它是“缘”。

一物若在因位已存在，又何須緣？因緣無義。若已存在，便無需因緣。

種子是芽的緣，因為依種子才生芽？不對。芽在種子階段沒有自己，種子就不能自己作緣。芽還沒有，種子又給誰當緣？芽在種子階段有自己也不該當緣。為什麼？

第二小部分：专门破除四种缘各自有固定性质

分四个方面说明：

（一）破除因缘的相——不认同因缘有固定的状态； （二）破除所缘缘的相——不认同被认识的对象有固定的状态； （三）破除等无间缘的相——不认同前后念头连续有固定的状态； （四）破除增上缘的相——不认同其他辅助条件有固定的状态。

要解释诸法因缘生的所谓固定特征。有人问：事物因为因缘和合而生，这个因缘本身有没有固定不变的特性？它的特征是能够生出结果，既然能生果，这能不能说是因缘自身的固定属性？回答说：能够产生结果，确实是因缘的表现。但你不能就此认为因缘有固定的特性。因为果报如果在种子阶段已经存在，或者根本不存在，或者既存在又不存在，这几种种说法都不能成立。所以，你不能因为因缘有某种表现，就认为它有固定的真实属性，这种观点是不对的。

（二）破除“所缘缘”这个概念的实在性 问：所缘缘这个东西有它独立的本质吗？因为它就是产生认识的对象啊？ 答：这个所缘缘，是在认识对象之前就已经存在的“认识活动”上成立的呢？还是在认识对象之前根本不存在的“认识活动”上成立的呢？ 如果说是第一种情况，那么这个“认识活动”本身就应该说是没有认识对象的——因为它早在认识对象之前就已存在了。 如果说是第二种情况，那么这个“认识活动”所依赖的对象，怎么会是有独立本质的呢？因为它在认识对象之前根本就不存在啊。

三、破除所谓“等无间缘”这一概念

问：等无间缘真的有它自己的本质吗？是不是因为种子刚消失，紧接着芽就长出来，所以种子就是芽的等无间缘？

答：说种子刚消失就是芽的等无间缘，这个道理讲不通。因为芽这种东西还没长出来之前，种子其实不可能先消失。如果你说种子已经消失了，那消失的东西就等于没有了，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成为芽的等无间缘呢？

问：增上缘本身有没有固定不变的性质？是不是因为有这个因，就一定会产生那个果，所以这个因就是那个果的增上缘？答：所有依靠条件产生的事物，如果是因为这个因才产生那个果，那这种因就不是固定不变的性质。因为你所说的增上缘的存在，并不是因为它本身固有的性质而存在，而是因为它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性质。

第三部分 说明其他总体破除的道理 一、有人问：事物有它自己固有的性质，这很明显啊，比如我们看到纱线能织成布。这不就是证明吗？回答说：你所说的这块布，作为一个“存在的事物”，它怎么可能凭借自己固有的性质，单单从纱线这个条件里生出来呢？这说不通，应该生不出来。为什么呢？因为在那些纱线等条件里，本来就没有布这个东西。无论是单独一根纱线，还是所有纱线聚合在一起，里面都没有布。对方又问：条件里虽然没有那个结果，但那个结果就是有它自己固有的性质，从那些条件里产生出来的啊？再回答他：你所说的这块布，作为一个“存在的事物”，那它为什么不能从“不是布的条件”的东西里生出来呢？比如，为什么布不能从石头里生出来？

问：照你这么说，因缘和结果的本体确实不一样。但结果就是因缘本身，所以没问题吧？

答：因缘这类“存在的东西”，它们自己的本质并不是本来就有的，因为它们是在自身许多部分的基础上假立出来的。如果承认因缘自身的本质不是本来就有的，那么那些结果“存在的东西”也应该像因缘一样，不是由本质而存在的。因为各种因缘自身的本质不是由本质而来。

如果承认因缘自身的本质不是由本质而有，那么因缘所产生的结果，其“自有本质”也就不存在了。

问：这么说来，结果就不是因缘自身的本质了？

答：结果这个东西，因为它不是因缘自身的本质，所以也不必是“非因缘”自身的本质——就像它不是布自身的本质，也不一定就是草自身的本质一样。

问：因果关系里的“因”，虽然并不是事物本身，但是我们看到各种因缘和不是因缘的东西，好像各有各的本性。比如芝麻只出芝麻油，不出酥油；牛奶只出酥油，不出芝麻油；沙子里就什么都榨不出来。这难道不是因为各有各的本性吗？

答：我们所知道的一切事物和现象，因缘和不是因缘的东西，其实并没有固定不变的本性。因为无论是因缘产生的果，还是非因缘产生的果，都没有自己不变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