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菩提心离垢地
彼戒圆满德净故,梦中亦离犯戒垢,
身语意行咸清净,十善业道皆能集。
持戒圆满德行清净的缘故,就连梦中也不会沾染破戒的污垢, 身口意三业全都清净无染,十种善业道都能圆满修集。
十地在此宗称为十种菩提心,此第二种胜义菩提心。持戒波罗密圆满,初地未离之微细犯戒垢悉已离尽,故曰离垢地。
这个阶段被称为第二种殊胜的觉悟之心。持守戒律的修行在此达到圆满,连最初阶段尚未完全清净的细微过失都已彻底远离,所以称作离垢地。
彼者指由初地善上进趣二地之菩萨。一阿僧祇集积资粮,圆满布施波罗密多以后,持戒功德增胜,而成此果。戒圆满德净有二释:或戒圆即德净,谓戒圆满之功德清净也;或戒圆与德净,谓戒圆满,余德亦净也。众生醒时,乃至重戒,亦常故犯;菩萨于重戒,误犯之事,亦决无有。若至二地,则虽在梦中,乃至最微细戒,亦不误犯,此由平时持戒谨严熏习力故。譬如人喜读书,无论其为经论世典,乃至小说之类,若心念专注,乃至梦中,亦与书义不离,熏习力故。行即是业,三业清净,远离十不善业也。十善业道谓不杀乃至不邪见。众生于杀生时,亦有恻隐不忍者,亦有无同情反以为快者,可见人之习气有善有恶,但由无始恶业习气较强,受生之时,即有俱生恶习。长大以后,为谋生之追求,及社会之影响,身语二业,常与不善业相应。又因追求而起贪,求不得而起瞋,乃至拨无因果种种邪见。故吾之三业,几于终日与十不善道相应,虽知用力克服,犹且不能遮止。偶有一念之善,亦由诸佛菩萨之加被,非自能主宰也。唯既发菩提心后,则能尽力止恶修善,经一大阿僧祇劫,熏习成熟,初地以后通达空性于一切无所贪吝,然后戒德始能圆满清净也。
这位菩萨是指从初地精进修行进入二地的圣者。经过一阿僧祇劫积累福德资粮,圆满布施波罗蜜后,持戒功德更加增胜,从而成就这样的果位。戒行圆满功德清净有两种解释:或是戒行圆满即是功德清净,指戒律圆满所呈现的清净功德;或是戒行圆满与其他功德皆得清净,指不仅戒律圆满,其余功德也达到清净境地。
众生在清醒时,即便对重要戒律也常常故意违犯;而菩萨对于重大戒律,连误犯的情况都绝对不会发生。若是达到二地境界,即使在睡梦之中,就连最微细的戒律也不会误犯,这是源于平时严谨持戒所形成的心灵惯习。好比有人喜爱读书,不论是经论典籍还是世俗著作,乃至小说杂记,若心意专注投入,即便在梦境中也会与书中文义相契,这就是熏习力量的作用。
行为即是业力,身口意三业清净,意味着远离十种不善业行。十善业道是指不杀生乃至不持邪见。众生在杀生时,有的会心生恻隐不忍,有的却毫无同情反而以此为快,可见人的习气有善有恶,但由于无始以来恶业习气力量较强,投生之时就带着与生俱来的恶习。长大之后,为谋生而追逐,受社会风气影响,身口二业常常与不善业相应。又因追逐而生贪欲,求不得而生嗔恨,乃至否定因果等种种邪见。所以我们凡夫的三业,几乎终日都与十不善道相应,虽然知道要努力克服,仍然难以完全制止。偶尔生起一念善心,也是仰仗诸佛菩萨的加持,并非自己能做主掌控。
唯有发起了觉悟之心后,才能真正尽力止恶修善,经过一大阿僧祇劫的熏习成熟,初地之后通达万物空性而对一切无所贪著,这时戒行功德方能达到圆满清净。
如是十种善业道,此地增胜最清净,
彼如秋月恒清洁,寂静光饰而端严。
这十种善业道,在菩萨十地中最为殊胜清净, 如同秋夜明月般恒久皎洁, 以寂静光明庄严自身,显现出无比端严的相好。
此一颂显初地以前亦修十善,唯此地最为超胜,即微细毁犯,亦断除清净,放独名离垢也。印度夏为雨季,秋恒无雨,其时雨季已过,尘氛尽洗,故秋月特为光洁。清洁言自体无障,寂静谓不同日光炎热,光饰端严言众生乐见。喻菩萨持戒圆满,离犯戒垢障,自无犯戒热恼,亦息众生热恼,为众生所乐见也。
这一颂说明在初地之前虽然也修十善业,但唯有二地最为超胜,连最微细的毁犯都彻底断除清净,所以特别称为"离垢地"。印度夏季是雨季,秋季向来无雨,此时雨季已过,尘埃尽数洗涤,因此秋月显得格外光洁明净。"清洁"指月亮自身无有障碍,"寂静"表示不像日光那样炽热,"光饰端严"是说众生都喜欢瞻望。以此比喻菩萨持戒圆满,远离了犯戒的污垢障碍,自己既无犯戒的焦灼烦恼,也能平息众生的热恼,因而成为众生乐于亲近的对象。
若彼净戒执有我,则彼尸罗不清净,
故彼恒于三轮中,二边心行皆远离。
如果执着清净戒律中有个"我",那么他所持的戒律就不清净, 所以真正的持戒者要始终远离"能持戒者、所持戒律、持戒行为"这三者的执着,不落入任何极端分别。
「宝积经.迦叶请问品」说,若人一切行为,皆如律制,乃至微细毁犯亦无,唯执有我我所,此人名为破戒,似善持戒,见不净故。此即上二句之意。尸罗此翻为戒,本义为清凉,息犯戒热恼故。下二句显菩萨持戒达三轮性空。三轮之义,后当说。二边者,或执常或执断,或执实有,或执无因果等。菩萨于此悉远离。
《宝积经·迦叶请问品》中说:如果有人一切行为都依照戒律规定,甚至连细微的违犯都没有,但内心执着"我"和"我所",这样的人名为破戒者,看似善持戒律,实则见解不净。这就是前两句的含义。"尸罗"汉语译为戒律,本义是清凉,因为能止息犯戒带来的热恼。后两句说明菩萨持戒通达三轮体空。三轮的含义后面将会说明。"二边"是指要么执着常、要么执着断,要么执着实有,要么执着无因果等。菩萨对这些极端见解都能远离。
失坏戒足诸众生,于恶趣受布施果,
生物总根受用尽,其后资财不得生。
那些毁坏了戒律根本的众生,虽然能在恶道中享受布施的果报, 但就像砍断了树根,等福报享尽之后, 就再也生不出财富的资粮了。
此一颂言布施不持戒之失。布施持戒相较,布施易,持戒难。人稍富裕者,多能行施,以于己之行动,无束缚之苦故。若欲持戒则觉处处防碍,不得自在。故众生虽有福报,布施尚易,持戒则难。戒足者,谓戒为趣人天善道所依,如人有足也。布施虽能感大财富之果,若不持戒,必堕恶趣,则于恶趣受多财之报。如印度之象,有众宝璎珞;今贵人畜哈巴狗,亦系金铃;海中龙王,珍宝尤多。此畜生多财者也。如毗沙门眷属臧巴拉为守财神,仍属药叉部,饿鬼中亦有有财鬼,孤独地狱之有情,亦有大财富,皆于恶趣受施果也。福业之于乐果,如油之于灯明,若燃灯而不加油,油燃尽时,灯亦熄灭。人由布施,而感多财之报,由多财故,更行布施,则后后生中,福报转增。若堕恶趣,重苦所逼,愚痴增胜,不遇正法,不明因果,即有财富,不能培福,施福享尽,更无培福之因矣。生物总根,谓种子,若人有一升麦种,播于田中,则可取若干升斗之麦。若以所收之麦播之,又可收更倍于前之麦。若有一升之麦,即磨而食之,即永无麦种可得,施福享尽者,更无培福之因,亦犹如是。
若得自在住顺处,设此不能自摄持,
堕落险处从他转,后以何因从彼出。
此一颂示应即生善趣时,力励持戒,一堕恶趣无法超出。如有勇士,力敌多人,若手足被缚,投于险坑,则虽有勇力,不能自脱。生人天者,自有慧力,能抉择善恶因果,不随恶业而转,自能摄持不堕恶趣。顺处者,谓平坦安然有自在之处,喻善趣也。若于此时,不乘有暇圆满之良机,力励持戒,若为犯戒之绳所缚,投于恶趣险坑,身心无暇,愚痴所覆,不闻正法,即使观音文殊诸大士,入地狱中,降甘露雨,度脱众生,因缘未会,亦难幸遇。由是唯随恶业而转,何因复能出彼恶趣?如伊钵罗龙王,于迦叶佛世,为精进比丘,以轻毁心,犯佛禁戒,折伊钵罗树叶,遂堕龙身,备受众苦,乃至释迦出世,来问何时脱此苦报,如来亦不为授记,令彼待弥勒出世时更问,弥勒能为授记否,尚未可必也。可见一落恶趣,欲出极难。
是故胜者说施后,随即宣说尸罗教,
尸罗田中长功德,受用果利永无竭。
胜者谓佛,能胜一切恶故。因为只行布施不持戒,有如上过失,故佛于布施后说持戒也。下二句显持戒能长其余福德。戒如良田,能长一切功德之种,以持戒为基础,修诸福德,则在人天善趣,受用果利,展转增上,故永无竭也。
诸异生及佛语生,自证菩提与佛子,
增上生及决定胜,其因除戒定无余。
此一颂显世出世善,皆从戒出。欲界人天乐果,由十善戒而得。益以禅定,则生色界无色界。若修清净十善,益以出离心,则为声闻。修其清净十善,慧力转增,则为独觉(自证菩提即独觉)。若修清净十善,益以大悲方便,则为菩萨成佛之因。增上生谓人天善趣,决定胜谓出世涅槃,此二皆由持戒出也。
犹如大海与死尸,亦如吉祥与黑耳,
如是持戒诸大士,不乐与犯戒杂居。
此一颂显犯戒者不得与善士亲近。死尸在大海中必被浮出。黑耳谓不吉祥,有吉祥处,必无不吉祥。喻恶人必为善人所弃远也。以持戒之人,其师友弟子,必皆持戒故。
由谁于谁断何事,若彼三轮有可得,
名世间波罗密多,三者皆空乃出世。
此颂简别世间出世间戒波罗密。由谁,谓持戒者。于谁,谓戒境。断何事,谓不杀等。
佛子月放离垢光,非诸有摄有中祥,
犹如秋季月光明,能除众生意热恼。
此总颂二地持戒功德。非诸有摄者,谓此戒是出世波罗密,此地为性空慧所安立,非三有摄也。有中祥者,谓二地菩萨,能作转轮圣王,以十善业,教化众生,令获一切乐果,于诸有中,为如意宝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