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注卷上之一
唐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将解此经,十门分别:一教起因缘、二藏乘分摄、三权实对辩、四分齐幽深、五所被机宜、六能诠体性、七宗趣通别、八修证阶差、九通释名题、十别解文义。初有通别,通谓酬因酬请显理度生,一代教兴皆由是矣。若原佛本意,则唯为一大事因缘故。别者,有十所为故说此经。
要解释这部经,分十个部分来讲解:第一是教法兴起的因缘,第二是经藏和教乘的归属,第三是权巧与真实教法的辨析,第四是义理境界的深奥幽微,第五是所教化的根机对象,第六是能诠释的经文体性,第七是宗旨趣向的通说与别义,第八是修行证悟的次第差别,第九是总体解释经题名称,第十是分别解说经文义理。首先说教起因缘,有通说和别义两种。通说是指酬答宿世因缘、应众生祈请、显扬真理、度化众生,佛陀一代教法的兴起都是由于这些原因。如果推究佛陀的根本心意,那就只是为了一个重大的因缘。别义呢,则有十个具体目的,所以宣说这部经。
一、显示因行有本故。
一、说明修行有根本依据。
圆照净觉,了无明空,发清净心,方修万行。
光明朗照的清净觉悟,彻底了悟无明本空,生起清净无染的心,才能开始修习一切修行法门。
二、泯绝果相成圆故。
消除对修行果相的执着,从而成就圆满。
本无菩提涅槃,唯是清净觉性,故无始终增减,方为究竟之果。
本来就没有所谓的觉悟与涅槃,只有那清净无染的觉悟本性,所以它既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这才是真正究竟圆满的果地。
三、决择悟理应修故。
三、决定明白觉悟的道理应当修行。
普贤问意云:觉性本圆,一切如幻。幻空无体,谁曰修行?如其不修,何因证觉?佛说因起幻智以除诸幻,幻尽智泯觉心圆明。然今唯说空幻者,溺在无修。修习之徒缚于有得,良由悟修之意似反而符,故最难明,理须决择。
普贤菩萨提问的意思是:觉悟的本性原本就是圆满的,一切现象都如同幻影。幻影本空,没有实体,那么是谁在修行呢?如果不去修行,又凭借什么来证得觉悟?佛陀说要依靠生起看破幻影的智慧来消除种种幻相,幻相除尽、智慧也放下时,觉悟之心自然圆满明澈。但现在只强调“一切皆空、如幻”的人,容易沉溺在“无须修行”的见解中;而实际修行的人,又可能被“有所证得”的念头束缚。这确实是因为“悟”与“修”的关系看似相反、实则相合,所以最难明了,其中的道理必须仔细分辨抉择。
四、穷尽甚深疑念故。
彻底解答深奥的疑问。
菩萨难意云:众生本佛;今既无明,十方如来后应烦恼。佛答意云:即此分别便是无明,故见圆觉亦同流转,如云驶月运等。但一念不生则前后际断,如翳差华亡等。众生即佛,人罕能知,知而寡信,信而鲜解,解亦难臻此境。今经决了,实谓穷源,苟能精通,群疑自释。
菩萨提出的疑问是:众生本来是佛;如今既然有无明,十方如来将来也应该生起烦恼。佛陀回答的意思是:当下的分别心就是无明,所以即便见到圆满觉悟的本性,也仍然跟着生死流转,就像云在飘动,看起来月亮在跑一样。但只要一念不生起,过去未来的分别就断除了,好比眼病好了,幻觉的花就消失一样。众生就是佛,很少有人能明白,明白的也少有人深信,相信的又很少能透彻理解,就算理解了也难以达到这个境界。如今这部经彻底讲明白了,可以说是直探根源,如果能精通其中道理,种种疑惑自然消解。
五、除断轮回根本故。
消除轮回的根本原因。
发业成种,无明为根,润业受生,贪爱为本。若不识其相,贼即能为;若不达其空,永不可断。故答文殊、弥勒究了,尽其根源。
凡夫造作行为形成习气种子,以无明为根本动力;业力成熟招感生命,以贪爱为滋养土壤。若不认清烦恼的运作规律,妄念之贼便有机可乘;若不彻悟其本性本空,便永远无法断除根源。因此世尊回答文殊、弥勒的提问时,将其中原理彻底阐明,穷尽了烦恼生起的根本源头。
六、搜索菩提隐障故。
第六、破除觉悟的隐蔽障碍。
谓我人众生寿命虽名同诸教,而行相深密,从麁至细展转难除,故净业一章重重搜索。
这里所说的“我、人、众生、寿命”这些名相,虽然名称和其他教法里说的相同,但它们内在的运作和表现却更为深奥、隐微。这些执着从粗浅到细微,层层叠叠,很难彻底清除。所以,在《净业》这一章里,才会反复地、深入地剖析和探寻这些执着。
七、少文能摄多门故。
七、文字虽少却能涵盖众多法门。
文唯二十八纸,义具顿渐空有,悟修性相。
全文仅二十八页,却完整涵盖了顿悟与渐修、空性与实有、觉悟本性与修行事相的深广义理。
八、一法
一门正法
一一文中无不标依圆觉、结入圆觉。巧被三根故。
每一段经文无不标示依止圆觉真心、最终回归圆觉本性。这正是巧妙普被上中下三种根器众生的缘故。
普眼观门被上根,三观诸轮被中根,道场加行被下根。
**针对不同根器的修行方法**
普眼观门是为上等根器的人准备的,三种观法和各种修行轮是为中等根器的人准备的,而道场加行则是为下等根器的人准备的。
九、令修称性深禅故。
九、引导修行契合本性的深刻禅定。
三观皆以悟净圆觉为本。
三种观法都以领悟清净圆满的觉悟为根本。
十、劝事离相明师故。
十、劝导修行要远离表象,明白真正的导师。
佛本是而勤修、惑元无而须断,无轨可则、无迹可依,必须离相明师触向晓喻,故令亲近、尽命亡躯等。
佛性本是人人具足却要精勤修证、烦恼原本空无却须断除,既没有固定法则可循、也没有现成路径可依,必须依靠能离却表象的明师指点启发方向,因此教人亲近善知识、乃至竭尽生命舍弃身躯也在所不惜。
二藏乘分摄者,谓三藏之中修多罗摄,二藏之中菩萨藏摄,诸乘之中一乘所摄。十二分中:一契经、二应颂、三授记、四讽颂、五因缘、六自说、七本事、八本生、九方广、十未曾有、十一譬喻、十二论义。
这部经在佛教经典分类中的归属情况如下:
**三藏归属**:属于经藏(修多罗藏)范围。 **二藏归属**:属于菩萨藏范围。 **诸乘归属**:属于一佛乘的教法体系。
**十二分教归属**: 它同时具备佛经十二种体裁分类的全部特征: 一、契经(直接开示教义的长行散文) 二、应颂(重复长行内容的偈颂) 三、授记(佛陀对弟子成佛的预言) 四、讽颂(独立说理的偈颂) 五、因缘(说法缘起的记载) 六、自说(佛陀无问自说的教法) 七、本事(记述弟子过去世事迹) 八、本生(记述佛陀过去世修行) 九、方广(阐发深广境界的教法) 十、未曾有
契经、方广二分所摄。
这部经包含契经和方广两部分内容。
三权实对辨者,然西域此方古今诸德立宗判教离合有殊,或一味不分、或开宗料简。今将略叙,且启二门:初则不分、后明分教。不分之意其有五焉:一、理本一味,殊途同归故;二、一音普应,一雨普滋故;三、原佛本意,为一事故;四、随一一文,众解不同故;五、多种说法,成枝流故,故不可分。即后魏流支、姚秦罗什立一音教,是此意也。其分教者,有其八意:
关于三种权教与实教的辨析,西域和汉地古今各位大德建立宗派、判别教法时,分合主张各有不同。有的认为教法一味、不可分割,有的则开宗立派、详加区分。现在先简略叙述,暂且开启两个方向:第一是主张不分教,第二是阐明分教的理由。主张不分教,主要有五个原因:一、真理本来一味,各种途径终归同一目标;二、佛陀一音说法普遍应机,如同一种雨水普遍滋润;三、推究佛陀本意,是为同一大事因缘;四、同一段经文,众人的理解本就不同;五、多种说法方式,形成了分支流派,所以不可强分。像后魏的菩提流支、姚秦的鸠摩罗什所立的一音教,就是持这种观点。至于主张分教的,则有八个理由:
初五翻前、后三别说。
开头五段是总说前后关系,后面三段分别具体说明。
一、理虽一味,诠有浅深故。二、佛虽一音,教随机异故。三、本意未申,随他意语故。四、言有通别,就显说故。五、由辨权实,不住枝流故。六、王之密语,语同事别故。七、不识佛意,以深为浅失于大利;以浅为深,虚其功故。八、诸佛菩萨亦自分故。以斯等意,开则得多失少、合则得少失多,但能虚己求宗分,亦何乖大旨,故今分之。然就分教,又诸德不同。今依贤首大师,统收为五:一小乘教、二大乘始教、三终教、四一乘顿教、五圆教。初者以随机故、随他语故,说诸法数一向差别,以其简邪正、辩凡圣、分欣厌、明因果。然其所说法数有七十五,但说人空、不明法空,唯依六识三毒建立染净根本;未尽法源,故多诤论。二始教者,亦名分教。以《深密》第二第三时教同许定性无性俱不成佛故。今合之总为一教,此既未尽大乘法理,故立为初,有不成佛故名为分。广说法相,削繁录数犹有一百,少说法性。所说法性即法相数,决择分明,故少诤论。三终教者,亦名实教,定性二乘、无性阐提悉当成佛,方尽大乘至极之说,故立为终。以称实理,故名为实。少说法相多说法性,所说法相亦会归性,故无诤论。上二教,并依地位渐次修成,总名为渐。然大乘教总有三宗,谓法相、破相,二皆渐教之始,即戒贤、智光二论师,各依一经立三时教,互相破斥。而传习者,皆认法性之经,成立自宗之义。
一、道理虽然只有一个根本,但解释起来却有深浅不同。二、佛虽然用同样的声音说法,但教导会随着众生根机而有差异。三、佛的本意未能直接阐明,是随着听法者的理解而说的缘故。四、言语有普遍和特殊的分别,是就明显易懂的方面来说的。五、为了辨明权宜之说和真实之理,不停留在枝节末流上。六、如同国王的秘密指令,话语相同但所指的事情不同。七、如果不理解佛的真正用意,把深法当作浅法就会失去大利益;把浅法当作深法,就会白费功夫。八、诸佛菩萨也各自有他们的分判。因为这些原因,分开解释就得多失少、合起来说得少失多,只要能够虚心探求宗旨,分开解释又何尝违背根本大意呢?所以现在加以分别。然而关于教法的分判,各位大德的看法又有所不同。现在依据贤首大师,总体归纳为五种:一是小乘教、二是大乘始教、三是终教、四是一乘顿教、五是圆教。第一种小乘教,因为要随顺众生根机、随顺他们的理解而说,所以讲一切法相都是有差别的,用它来简别邪正、辨明凡圣、区分欣求与厌离、阐明因果。然而它所讲述的法相有七十五种,只讲人空、不讲法空,只依据六识和三毒来建立染污与清净的根本;未能穷尽法的根源,所以争论很多。第二种始教,也叫分教。因为《解深密经》所说的第二时教和第三时教都同样承认定性二乘和无性阐提都不能成佛。现在把它们合起来总称为一教,这既然未能穷尽大乘的佛法道理,所以立为初阶,因为有不能成佛的说法所以叫做“分”。广泛讲述法相,经过精简整理后还有一百种,很少讲说法性。所讲的法性也属于法相的范畴,分析抉择得很清楚,所以争论较少。第三种终教,也叫实教,定性二乘、无性阐提全都应当成佛,这才算穷尽了大乘最究竟的学说,所以立为“终”。因为符合真实之理,所以叫做“实”。少讲法相、多讲法性,所讲的法相也会归到法性上,所以没有争论。以上两种教,都是依据修行阶位逐渐修成的,总称为“渐教”。然而大乘教法总体有三种宗派,就是法相宗和破相宗,这两者都是渐教的开始,也就是戒贤、智光两位论师,各自依据一部经建立了三时教的判教,互相批驳。而传承学习的人,都认定阐述法性的经典,来成立自己宗派的义理。
法性。
事物的真实本性。
通于顿渐,渐即终教,终于始故。顿如后说。
这部经典既适用于顿悟法门也适用于渐修法门。渐修法门属于“终教”的范畴,因为它最终会引导修行者回归到觉悟的起点。至于顿悟法门,将在后面详细说明。
今将法性对二宗料简,即为二门:一对法相、二对破相。初中性相二宗有多差别,今随类束略叙十条:
现在将法性思想与两大宗派进行比较分析,分为两个部分:一是对照法相宗,二是对照破相宗。在第一部分中,性宗与相宗存在许多差异,现按类别归纳,简要列出十条:
一、三乘
三种修行道路
性五故也。初小、次一不了,后具三乘为了。《深密》云云。
本性具有五种特质。最初是小乘,其次是一乘但未能完全明了,最后具备三乘才是究竟了义。《深密经》中如此说。
一乘。
最圆满的觉悟之道。
生一故也。初小、次二不了,后唯一乘为了。《法华》等云云。
生起一种(教法)的缘故。最初是小乘教法,其次两种(权教)未能究竟了义,最后唯一佛乘才是究竟了义。如《法华经》等所说。
二、五性
众生根性
《楞伽》等中皆说五种性故。
《楞伽经》等经典中都提到有五种根性的众生。
一性。
本自圆满的觉性。
《法华》、《楞伽》、《涅槃》皆唯一性,趣寂声闻余国佛度故、菩萨与记当作佛故、阐提有佛性故、《摄论》立法一居三后故、《法华》破三多嫉怨故。
《法华经》、《楞伽经》、《涅槃经》都指向同一个真理——一切众生皆具同一佛性。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那些偏向寂静、只求自我解脱的声闻众,虽然在此土未能成佛,却会在其他佛国得到度化;菩萨们被授记将来必定成佛;就连善根断绝的阐提众生,也本具佛性。此外,《摄大乘论》将“法性一味”的教义安排在第三时教之后,而《法华经》之所以破斥声闻、缘觉、菩萨三乘的分别,正是因为执着三乘差异会滋生嫉妒与怨结。
三、唯心妄
心念虚妄
八识从惑业生。
八种心识都是从迷惑和业力中产生的。
真。
八识通如来藏。
八种心识都通向如来藏。
四、真如凝然
真如不变
八识生灭,故非随缘。
八种心识有生有灭,所以不能说是随缘显现。
随缘。
随顺因缘
八识依藏性故,但是真如随缘成立。
八个识都是依靠藏性而存在,本质上只是真如随着因缘条件而显现出来的作用。
五、三性空有离
遍计空,依圆有。
普遍计度是空,依他起性与圆成实性是真实存在。
即。
无性即圆。
无自性即是圆满。
六、生佛不增不减。
众生与佛在本质上没有增加或减少。
定性无性,决不成佛故。生界不减、一理齐平故,无增无减。
众生若被判定为没有佛性,就决定不能成佛。而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真理平等无二,所以佛性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
七、二谛空有离
二谛空有离
真俗条然。
真实与世俗的界限分明。
即。
第一义空该通真妄。
第一义空贯通真实与虚妄。
八、四相前后
灭表后无。
灭表示以后不再存在。
同时。
同时。
体性即灭。
本性就是寂灭。
九、能所断证离
能断所证皆离
根后缘境断惑,以有为智证无为理。
在证得根本觉悟之后,再借由种种外缘境界来断除烦恼,以有为的智慧去体证无为的真理。
即。
惑即菩提,见即真如。
迷惑就是觉悟,妄见就是真如。
十、佛身有为
佛身有为
四智依生灭识种故,报身有为。
四种智慧依托于生灭变化的识的种子,因此报身属于有为法。
无为。
不造作
智依如来藏故,佛化身即常即法,不堕诸数,况报体耶?
智慧依托如来的根本本性而显现,因此佛的化身既是恒常的、也是法性的体现,不会落入生灭变化的范畴,更何况是佛的报身本体呢?
若知二教权实,二宗亦不相违。谓就机则三、约法则一,新熏则五,本有无二等。二、对破相者,略有五别:
要明白这两类教法的权宜与真实,这两大宗派其实并不矛盾。也就是说,根据众生根机的不同,可以开为三乘教法;若就法本身的真理而言,则归于一乘。从新熏习的角度说,可分为五性差别;若论众生本具的觉性,则没有一乘、五乘等分别。第二,针对执着于空相、否定一切的见解,主要可以从五个方面来辨析:
一无性
无自性
以诸法无性为真如。
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这就是真如。
本性。
本性。
以常住真心为真如。
以永恒不变的清净本心作为真实如常的本体。
二、真智
真实智慧
能了无性者。
能够彻悟无自性之理的人。
真知。
真正觉悟的智慧。
一心真实本自能知,通于理智、彻于染净,如《华严.问明品》说。
本心真实自性能自然了知一切,贯通智慧与真理,透彻于烦恼与清净,正如《华严经·问明品》中所说。
三、二谛
真俗二谛
色等俗也,空即真也。
色彩等是世俗的认知,空无才是真实的本质。
三谛
加第一义谛,谓一真心性,非空非色、能空能色,如镜之明。
所谓第一义谛,指的是众生本具的纯真心性,它既不是空无也不是形相,却能显化空性与形相,如同明镜一般清澈。
四、三性空有。
四种存在状态的本性与空性。
空宗,有谓依计、空谓圆成。性宗,即遍计情有理无,依他相有性无,圆成情无理有、相无性有。
空宗的说法是,依他起和遍计所执是“有”,圆成实性是“空”。性宗的说法则是:遍计所执是凡夫情识以为有,但道理上本无;依他起是现象上有,但自性上无;圆成实性是凡夫情识上无,但道理上有,现象上无,但自性上有。
五、佛德空
佛的功德本空
虽说佛身五求不得,得则虚妄、无得乃真,离一切相,名佛功德。
虽然常说佛身无法通过五种方式寻求得到,执着于有所得反而是虚妄,真正的觉悟在于不执着于得。超越一切表象的执着,才能称为佛的功德。
有。
诸佛皆具常乐我净真实功德,身智通光一一无尽。性自本有,不待机缘。
诸佛都具有永恒、安乐、自在、清净的真实功德,他们的身相、智慧、神通、光明每一种都无穷无尽。这些功德本性中原本具足,并不需要等待外在的条件才产生。
略辨此五,余可例知。然得意者亦不相违,谓一切法既皆是真心缘起,缘起无性还即真心。始不异本、知外无智,余谛性等例之可明。然此门与前后别,但教有始终渐顿之殊,法非深浅之异。
简单辨别这五种差别,其余可以类推。但领会深意的人会发现它们并不矛盾,因为一切法既然都是真心随缘显现,缘起无自性终究还是真心。起点不异于本源、所知之外别无智慧,其他真理的体性等都可以此类推明白。不过这个角度与前后论述方式不同,只是教法有始末、渐顿的区别,真理本身并没有深浅的差异。
四、顿教者,但一念不生即名为佛,不依地位渐次而说,故立为顿。
四、顿教说的是,只要一念不生起执着,当下就是佛。不依照修行阶位的次第渐进而讲,所以称为顿教。
《思益经》云:「得诸法正性者,不从一地至于一地。」《楞伽经》云:「初地即为八,乃至无所有。」何次?
《思益经》说:“证得诸法真实本性的人,并非从一个修证阶段依次进入另一个阶段。”《楞伽经》说:“初地修行境界即是第八地,乃至达到无所有境界。”哪里需要次第呢?
总不说法性,唯辩真性。一切所有唯是妄想,一切法界唯是绝言。五法、三自性皆空,八识、二无我都遣。诃教劝离、毁相泯心,生心即妄、不生即佛。
**白话翻译:**
始终不谈论法的本性,只辨析真实的佛性。一切存在的都只是虚妄的念头,一切法界都只是言语无法形容的境界。五法、三自性都是空无自性,八识、二无我也都一并放下。呵斥教法、劝人远离,破除表象、平息妄心。只要心生念头就是虚妄,念头不生当下就是佛。
(五法:指相、名、分别、正智、如如;三自性:指遍计所执性、依他起性、圆成实性;八识:眼、耳、鼻、舌、身、意、末那、阿赖耶识;二无我:人无我、法无我。)
泯之迹绝,方显真性故。
消除一切造作的痕迹,才能显露出真实的觉悟本性。
五、圆教者,明一位即一切位、一切位即一位,是故十信满心即摄五位成正觉等,主伴具足故名圆教,即《华严经》也。所说唯是无尽法界,性海圆融缘起无碍,如帝网珠重重无尽。已知五教贯于群诠,未审此经与彼何摄?今显此义,分作三门:一、彼全摄此,此分摄彼,谓圆教也;二、此分摄彼,彼不摄此,谓初、二也;三、彼此克体全相摄属,即终顿也。
五、圆教的特点是,阐明一个修行阶位就包含一切阶位、一切阶位也就是一个阶位,因此十信位圆满时就已经统摄了所有五位而成就正觉等等,主法与伴法都圆满具足,所以称为圆教,这就是《华严经》所讲的。它所宣说的完全是无尽法界的境界,本性之海圆满融通,因缘生起互无障碍,如同天帝的宝珠网一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我们已经知道这五种教法贯穿于众多经典之中,但还不清楚这部经与它们如何对应归属?现在来说明这个道理,分为三个方面:一、那些教法完全包含这部经,这部经部分地归属那些教法,指的是圆教;二、这部经部分地归属那些教法,那些教法不完全包含这部经,指的是最初的小乘教和大乘始教;三、这部经与那些教法在本质上完全相互归属对应,这就是大乘终教和顿教。
权实对辨讫。
权教与实教的对照辨析到此结束。
四、分齊幽深者,約《起信論》明諸染法本末五重,以顯諸宗所詮分齊深淺。論中初唯一心為本源。二、依一心開二門:一者心真如門,謂心性不生不滅;二者心生滅門,謂依如來藏與生滅合,名阿黎耶識。三、依此識明二義:一覺義(始本),謂心體離念等;二、不覺義,謂不如實知真如法一,不覺心起等。四、依後義生三細:一、依不覺故心動名業相;二、依動故能見名轉相;三、依見故境界妄現名現相。五、依最後生六麁:一、智相;
四、关于境界深奥细致的层次,可以参考《起信论》来说明各种染污法从根本到末梢的五个层次,以此来显示各个宗派所阐释的义理境界深浅不同。论中首先指出,唯一的真心是万法的本源。第二,依据这一真心,又分为两大部分:一是“心真如门”,指的是心性本来不生不灭;二是“心生灭门”,指的是依于如来藏(真如)与生灭现象和合,名为阿赖耶识。第三,依据这个阿赖耶识,阐明两种含义:一是觉悟的含义(指本觉与始觉),说的是心体远离妄念等;二是不觉悟的含义,说的是不能如实地了知真如法是一体的,因不觉悟而生起妄心等。第四,依据这不觉悟的含义,产生三种微细的妄相:一、由于不觉悟,心念动摇,名为“业相”;二、由于动摇,产生能见的功能,名为“转相”;三、由于能见,境界虚妄地显现出来,名为“现相”。第五,依据最后的现相,产生六种粗显的妄相:一、智相;
依境分别也,即法执俱生。
这是根据境界产生的分别,也就是与生俱来的对事物的执着。
二、相续相;
二、连续不断的念头。
依智起念不断,即法执分别。
依靠智慧生起的念头不停止,这就是对事物的执着与分别。
三、执取相;
对事物表象的执着。
心起着故,即我执俱生。
心中一旦产生执着,就会伴随自我执着一同生起。
四、计名字相;
四、执着名相分别。
我见分别,上四皆惑。
自我执着与分别,以上四种都属于迷惑。
五、起業相(業也);六、業繫苦相(報也)。
五、造作行为的相状(就是业);六、被业力束缚而受苦的相状(就是果报)。
言诸宗所诠分齐者,谓人天乘唯齐业报,小乘唯后四麁,法相极于三细,终顿通诠本末方穷初一心源。初一心源,即此经圆觉妙心也,经标圆觉为宗本故、说染净法皆从觉心所现起故。
各宗派所阐释的修行层次是这样的:人天乘只讲到业力果报的层面,小乘只涉及后四种粗显的境界,法相宗最深处探究到三种细微的境界,而终教和顿教则全面阐释了从根本到枝末的一切境界,从而彻底穷尽最初的一心本源。这最初的一心本源,就是本经所讲的圆满觉悟的微妙本心。因为本经以圆满觉悟为根本宗旨,并说明一切染污与清净的现象,都是从这觉悟的本心显现而起的。
第一重。
**第一重**
文殊章末即真如门。经名如来藏差别,即生灭门。
文殊章末尾讲的是真实不变的本体,属于真如门。经中所说的如来藏种种不同表现,属于生灭变化的现象门。
第二重。
**第二重**
普眼一章即始本觉。征释无明即是不觉。
普眼菩萨这一章探讨的是众生本具的觉悟本性(始觉与本觉)。其中对无明的追问与阐释,正是揭示了无明本身就是不觉的状态。
第三重。
第三部分。
净业一章即三细二麁。
清净的修行这一章,说的就是三种细微、两种粗显的烦恼。
第四重。
第四层。
弥勒章初轮回因果,即后四麁。
弥勒菩萨这一章首先讲的是轮回的因果,也就是后面要说的四种粗重烦恼。
第五重。
第五层。
是知圆觉极尽五重、标云幽深、良在斯矣。
由此可知,圆觉的深奥已穷尽五重玄义,经文称之为幽深,确实正在于此。
五、所被机宜者,略有二种:初料简、后普收。初谓乐著名相以文为解者、系滞行位高推圣境者、情尚于空触言宾无者、自恃天真轻厌进习者、固执先闻担麻弃金者,如上皆非其器,反上即皆是器。后普收者,一切众生皆本有佛性,但得闻之无不获益,谓宿机深者悟入、浅者信解。都无宿种者,亦皆熏成圆顿种性。如《华严经》食金刚喻。
五、适合这部经的根器,大致有两种情况:先要甄别拣择,之后普遍接纳。先说拣择:那些喜好执着名相、只从文字表面理解的人;那些拘泥于修行阶位、把圣境看得高不可攀的人;那些偏执于空、一开口就否定一切的人;那些自恃天性本真、轻视厌弃循序渐进修行的人;那些固执己见、如同担着麻却丢掉金子的人——以上这些都不是适合这部经的根器。相反,不具备这些情况的,就都是适合的根器。再说普遍接纳:一切众生本来都具有佛性,只要听闻这部经法,没有不获得利益的。那些过去善根深厚的,能够当下悟入;善根较浅的,也能信受理解。即使完全没有过去善根种子的,也都能因此熏习,成就圆融顿悟的种性。就像《华严经》里用吞食金刚
六、能诠体性者,略作四门:
六、关于经文表达方式的性质,简略分为四个方面:
一、隨相門。復有二種:一、聲名句文體,體用假實相資故。故《十地經》有空中風(喻聲)畫(名等)之喻。二、通攝所詮體。若不詮義,文非教故。
**一、从表现形式来说**。又分为两种:第一是声音、名称、句子、文字这些形式本身,它们的作用是假借和实在相互依存的。所以《十地经》里用空中风(比喻声音)和画(比喻名称、句子等)来做比喻。第二是总体包含所表达义理的形式。如果文字不能诠释义理,那就不能算是真正的教法。
二、唯识门。前二不离识故,然有本、影之异。
第二、唯识门。前两种(认识方式)都不脱离心识,但存在本质与影像的差异。
三、归性门。此识无体,唯是真如故。
三、回归本性之门。这个识没有实体,只是真如。
四、无碍门。心境、理事交彻相摄故,以一心法有二门故。
四、无碍门。心境、事理彼此融通、相互含摄,因为这一心法具有两种门径。
七、宗当部所崇。
第七、本宗尊崇的经典。
趣。
宗之所归。
宗密大师思想的根本宗旨。
通别者,通论佛教因缘为宗,
从普遍与特殊的角度来看,若从普遍来说,佛教以因缘为根本宗旨;
于中有小乘、空宗、法相、法性、圆融等异,今即法性。
在这些教法中,有小乘、空宗、法相、法性、圆融等不同的类别,这里所说的就是法性这一门。
別明此經,又有總別:總以心(寂也)境(空也)空
这部经的详细说明,还有总说和分说两种方式:总的来说,是以心(寂然不动)和境(空无所有)都归于空寂为宗旨。
遍计如蛇鬼等,下云「非作故无」等。
普遍计度的执着如同误认绳为蛇、见鬼影等,下文所说“并非因为造作才不存在”等。
寂,
依他如影像等,下云「四大不动」等。
依他而起的现象如同影像一般虚幻不实,后文所说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本无动摇”等道理也是如此。
觉性圆满,
圆满觉悟
由空寂故,圆满成实。
因为内心空寂无执,所以能成就圆满真实的觉悟境界。
凡圣平等为宗。
众生与圣者本无差别,此为根本宗旨。
下云「觉圆明故乃至根尘遍法界」等。
经文接下来提到:“因为觉悟圆满明澈,所以乃至眼耳鼻舌身意等感官与色声香味触法等外境,都能遍及整个法界”等等。
令修行者忘情,
忘情修行
由悟宗故,即下缚脱。
明白了觉悟的根本,就能当下解脱束缚。
八不等佛,
八佛平等
由情忘故。
因为放下了执着分别。
观行速成为趣。又以前趣为宗,令惑业消灭永绝轮回、起大神用安乐自在为趣。别者有五对:一教义对,教说为宗、义意为趣。二理事对,举事为宗、显理为趣。三境行对,理境为宗、观行为趣。四行寂对,观行为宗、绝观为趣。五寂用对,绝观心寂为宗、起大神用为趣。此五亦是从前起后渐渐相由矣。
**观察修行快速成就**作为宗旨。又以这个宗旨为基础,让迷惑与业力彻底消除、永远断除轮回、生起广大神妙作用、获得安乐自在作为最终目标。具体分析有五组对应关系:第一是教法与义理对应,以宣说教法为宗旨、以显明义理为目标。第二是事相与理体对应,以列举事相为宗旨、以彰显理体为目标。第三是境界与修行对应,以理体境界为宗旨、以观察修行为目标。第四是修行与寂灭对应,以观察修行为宗旨、以超越观照为目标。第五是寂灭与妙用对应,以超越观照、心境寂灭为宗旨、以生起广大神妙作用为目标。这五组也是从前到后逐步递进、相互依存的。
八、修证阶差者,谓若但约教文唯生义解,忘诠修证复有其门,故以心传心历代不绝。自佛属迦叶展转于今,灯灯相承明明无尽。然所传法不出定慧、悟修、顿渐。无定无慧是狂是愚,偏修一门无明邪见,此二双运成两足尊,故天台修行宗于止观。
八、关于修行证悟的层次差别:如果只是依据经典文字,只能产生理论上的理解;若要超越言语真正修行证悟,则另有门径。因此历代以来,以心传心的法脉从未断绝。从佛陀付嘱迦叶尊者开始,代代相传直至今日,如灯火相接光明无尽。然而所传的法要,不外乎定与慧、悟与修、顿与渐这些核心。没有定力只有智慧会流于狂妄,只有定力没有智慧则陷入愚昧;偏重修习其中一门,都会导致无明与邪见。定慧二者相辅相成,才能成就圆满的觉悟,所以天台宗的修行宗旨便立足于止观法门。
其顿渐悟修者,顿悟,
顿悟渐修
日出孩生。
渐修,
渐次修行
霜消孩长。
霜雪消融,孩童成长。
为解悟渐修顿悟、
渐修顿悟
伐木入都。
砍伐木材运入都城。
顿修渐悟、
顿悟渐修
磨镜学射。
磨镜学射。
渐修渐悟、
渐次修证
如登九层台。足履渐高,所鉴渐远。
如同登上九层高台,脚步逐渐升高,所能看见的景色也渐渐辽阔深远。
并为证悟。若顿悟顿修,
若当下顿然领悟并立即修持,
斩染綟丝。
斩断染污的丝线。
则通三义,谓先悟
通达三义
廓然顿了。
豁然开朗,瞬间明白。
后修。
后续修行。
不着不证,旷然合道。
不刻意执着,也不刻意求证,心境开阔坦荡,自然与道相合。
為解悟先修(服藥)後悟(病除),為證悟修
为理解而修行,如同先服药后病愈;为证悟而修行,如同先修行后觉悟。
无心忘照。
心无执着,自然明照。
悟
任运寂知。
随缘自在而心识澄明。
一时即通解证。若云本具一切佛德为悟,
一时之间便能通达、理解、证悟。如果说众生本来就具备一切佛的功德就是悟,
如饮大海。
如同饮下大海之水。
一念万行为修,
一念修行
得百川味。
得到百川之水。
亦通解证。此《圆觉经》备前诸说。为文殊一章,是顿解悟。普眼观成,是顿证悟。三观诸轮,是渐证悟。又三观一一首标悟净圆觉,次明行相,后显功成。初中为对是顿悟渐修,中后为对是渐修顿悟。此等顿渐皆语用心,不同前门但是判教。苟得其意皆成定慧,如其失旨妄想无记,冀诸学者审而修之。其第九第十两门,便随本文注解,故不牒其科段。
这部《圆觉经》涵盖了前面所说的各种修行方式。在文殊菩萨这一章,讲的是当下领悟的顿悟;普眼菩萨成就观行,讲的是当下证得的顿悟;而三种观法和诸多修行法轮,则是渐次修证的渐悟。另外,三种观法每一部分都是先指明领悟清净圆满的觉悟本性,接着说明具体的修行方法,最后显示修行成就的功用。
其中,开头的部分对应的是当下领悟、再渐次修行的“顿悟渐修”;中间和后面的部分对应的是渐次修行、最终顿然证悟的“渐修顿悟”。这里所说的顿与渐,都是针对修行用心的方式而言,和前面章节只是判别教法体系有所不同。
如果能领会其中的真意,这些方法都能成就禅定与智慧;如果误解了宗旨,就会陷入妄想或浑噩的状态。希望各位学习者能仔细辨别,如法修行。至于第九和第十这两部分,将会在注解经文正文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
《圆觉经》
上五字所诠,谓圆觉是法,大方广是义,故文中标结指陈,一一只言圆觉,不言大等。下六字属能诠,谓经是教法。修多罗了义,叹教胜能。经有五名,首题唯二,良以宗本体用是法义之宏纲、诠旨功能是言象之皎镜,事周义尽,须建五名,简要标题,且存两号。大等三字是体、相、用,各有二义:
这部经书的名字分为两部分:上面五个字是解释经的内容,意思是“圆觉”是这部经讲的核心法门,“大方广”是形容这个法门的境界。所以经文里提到根本宗旨时,都只说“圆觉”,不说“大方广”等形容词。下面六个字是说明这部经本身,意思是“经”是承载教法的文字。“修多罗了义”是赞叹这部教法殊胜、透彻。这部经本来有五个名称,但标题只用了其中两个。这是因为,经文的根本宗旨、本体和作用,是“法”和“义”的宏大纲领;而能诠释宗旨、具备教化功能,则是语言文字这面明镜。为了事理周全、义蕴尽显,就需要建立五个名称;但为了简明扼要地标示题目,就暂且采用两个名号。“大方广”这三个字,分别代表本体、形相和作用,每个方面又包含两层深义:
大者当体得名,常遍为义。当体者,不同法相宗拣小之大,大外有小可拣,犹是分限,岂为至大?今以圆觉体无边涯,绝诸分量,强名大也。常遍者,常则竖通三世,遍则横该十方。竖者,过去无始、未来无终,无有一法先之,唯此先于诸法,故名大也。故《涅槃经》云:「所言大者,名之为常。」横者,十方穷之无有涯畔。《涅槃》又云:「所言大者,其性广博,犹如虚空。」
“大”是从本体上得名,以恒常周遍为含义。所谓本体,不同于法相宗那种需要拣别小乘才显出的“大”——既然大之外还有小可拣别,就仍属有限量,怎能称为至大?此处指圆觉本体无边际、绝分量,勉强称为“大”。恒常周遍者:恒常即竖贯三世,周遍即横包十方。竖贯指过去无始、未来无终,无一法能先于此体,唯此体先于一切法,故称为大。所以《涅槃经》说:“所谓大,即名为常。”横包指十方推究无有边际。《涅槃经》又说:“所谓大,其性广博,犹如虚空。”
方者,就法得名,轨持为义,轨生物解,任持自性。持自性者,一切众生皆有本觉,虽流浪六道受种种身,而此觉性不曾失灭。生解者,众生悟入知见,虽因善友开示,然其智解从觉性生,如水土之润生谷等牙。牙从种生,不从水土。故文云:「圆觉流出菩提、涅槃及波罗蜜,教授菩萨。」
“方”这个名称,是就法本身而得的,它的含义是轨范和持守——轨范能令众生生起理解,持守能保持自身的本性。所谓持守自性,是说一切众生都本来具有觉悟之性,虽然流转于六道之中,承受种种不同的身形,但这个觉悟的本性却从未丧失或消灭。所谓生起理解,是说众生能够悟入正知正见,虽然需要善知识的开导指示,但他们真正的智慧理解其实是从本具的觉性中产生的,就像水和土能滋润、生长出谷物的嫩芽一样。但芽是从种子生出的,并不是从水土本身生出的。所以经文说:“圆满的觉性中,流现出觉悟、涅槃以及种种到彼岸的法门,用以教导诸位菩萨。”
广者,从用得名,广多、广博为义。广多者,此圆觉性本有过尘沙之妙用,潜兴密应,无有休息,无有穷尽。广博者,此无尽之用一一同于觉性,无有边际,无有分限。故文云:「觉性遍满,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广”这个名称是从作用的角度来取的,以“众多”和“博达”为含义。所谓“众多”,是指这圆满觉悟的本性,本来具备超越恒河沙数般的微妙作用,这些作用在暗中生起、秘密应和,没有停息,也没有穷尽。所谓“博达”,是指这些无穷无尽的作用,每一个都与觉悟的本性相同,没有边际,没有分隔限制。所以经文说:“觉悟的本性周遍充满,因为它是圆满没有边际的,所以应当知道,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也周遍充满一切法界,像这样,乃至八万四千种总持法门也周遍充满一切法界。”
圆觉者,直指法体。若不克体标指,则不知向来说何法大、说何法广?圆者,满足周备,此外更无一法。觉者,虚明灵照,无诸分别念想。故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离念相者等虚空界,即是如来平等法身,依此法身说名本觉。」释曰:此是释如来藏心生灭门中本觉之文也。故知此觉,非离凡局圣、非离境局心。心境、凡圣本空,唯是灵觉,故言圆也。下文说:「涅槃昨梦、世界空华,众生本成佛道。」又云:「一切觉故。」又云:「幻灭觉圆满。」
圆觉这个词,直接指向佛法的本体。如果不从根本上明确指出,就不知道一直以来所说的“大”是指什么法、“广”是指什么法?所谓“圆”,是指圆满具足、周全完备,在这之外再没有别的法。所谓“觉”,是指心性虚灵明澈、灵明觉照,没有种种分别、念头和妄想。所以《大乘起信论》说:“所说的觉的含义,是指心的本体远离妄念,远离妄念的状态如同虚空法界一样广大无边,这就是如来平等无别的法身,依据这个法身,称之为本觉。”(这是解释《大乘起信论》中“如来藏心生灭门”部分关于“本觉”的经文。)由此可知,这个“觉”,并非脱离凡夫而局限于圣人,也并非脱离外境而局限于内心。外境与内心、凡夫与圣人,其本质原本就是空寂的,唯一真实存在的只是这灵明的觉性,所以称之为“圆”。经文后面说:“涅槃如同昨夜的梦,世界如同空中的幻花,一切众生本来都已成就佛道。”又说:“因为一切都在觉性之中。”又说:“幻相灭尽,觉性就圆满具足了。”
或唯觉之一字是法,余四皆义。意言:此觉有广大义、有方圆义,谓体大而用广,理方而义圆。方是正直不偏不邪,圆是满足无亏无缺。亦可大方是体、广圆是用,谓体大而方正不偏,用广而圆满无缺。故复以方连大,以圆连广。
这个“觉”字本身是根本法义,其余四个字都是描述它的特性。意思是:这个觉悟具有广大的特质、有方正圆满的特质,说的是它的本体宏大而作用广泛,理体正直而意义圆融。“方”指正直不偏不邪,“圆”指完满无缺无欠。也可以说“大方”是本体、“广圆”是作用,即本体宏大而方正不偏,作用广泛而圆满无缺。所以将“方”与“大”相连,将“圆”与“广”相连。
又上三字是别,圆字是总。意明此觉具足三大之德,故名圆也。是则总别之德具彰,法义之门双指,故名大方广圆觉。
“大方广”这三个字是分别说明,“圆”字是总括。意思是阐明这个觉悟本性具备三种广大的功德,所以称为“圆”。这样,总括和分别的功德都得以彰显,理法与义理的门径同时指明,因此称为《大方广圆觉》。
后能诠,「修多罗」三字总指诸经。「了义」二字叹此一部是诸经决了之义也。故下文云:「是十二部经清净眼目。」经之一字正是此典。
这部经是后来用来解释佛法的,“修多罗”这三个字泛指一切佛经。“了义”这两个字是赞叹这一部经是所有佛经中究竟、透彻的道理。所以经文中说:“这部经是十二部经的清净眼目。”“经”这个字正是指这部经典。
修多罗者,此云契经,契谓契理、契机;经谓贯穿摄化。谓贯穿所应知义,摄持所化生故。
这部经书之所以称为“契经”,是因为它既契合真理,又契合众生的根机。“契”就是契合道理、契合机缘;“经”就是贯穿义理、摄受教化。意思是说,它把应当了悟的义理贯穿起来,并以此摄受、持化所教化的众生。
了义者,决择究竟显了之说,非覆相密意含隐之谭。然诸经中何者了义?何者不了?清凉大师答顺宗皇帝所问诸经了义云:「佛一代教,若约本为一事,则八万度门莫非了义。若圆器受法,无法不圆,得之由人,亦皆为了义。」此二不足简别,今约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则有了不了,故《净名》、《涅槃》、《宝积》等经皆云:「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不了义经谓小乘教,了义经者谓大乘教。大乘复有了、不了,谓有大乘虽六度、悲智兼修,而定说三乘不一,亦非了义;若有会归一极,以玄𬬻陶于群像、智海总乎万流,无二无三、无不成佛,中道理观不共二乘,方为了义。又《大宝积经》云:「舍利弗!何等经中名为了义?何等经中名不了义?舍利弗!若诸经中宣说世俗,名不了义;宣说胜义,名为了义。宣说作业烦恼,名不了义;宣说烦恼业尽,名为了义。宣说厌离生死、趣求涅槃,名不了义;宣说生死、涅槃无二无别,名为了义。宣说种种文句差别,名不了义;宣说甚深难见难觉,名为了义。」释曰:据上说,了义行相皆与圆觉相当,佛自料简,固应无惑。
所谓“了义”,是指抉择究竟、显明透彻的说法,不是那种遮掩本相、隐含密意的言谈。然而诸多佛经中,哪部是了义经?哪部不是呢?清凉大师曾回答顺宗皇帝关于诸经了义的提问时说:“佛陀一代教法,如果就其根本而言只为了一大事因缘,那么八万修行法门没有不是了义的。如果以圆融的根器领受法义,没有哪一法不圆融,能否领悟全在于人,那么也都可以算是了义。”这两种角度还不足以清晰区分,现在依据“开方便门、示真实相”的标准,就有了了义与不了义的分别,所以《维摩诘经》、《涅槃经》、《宝积经》等经典都说:“应当依止了义经典,不依止不了义经典。”不了义经指的是小乘教法,了义经指的是大乘教法。大乘教法中又有了义与不了义之分:有些大乘经典虽然讲六度、悲智双修,却明确说三乘各不相同,这也不是了义;如果经典能会归究竟一乘,以玄妙熔炉陶冶一切众生形象,以智慧海洋容纳所有法流,没有二乘、三乘的分别,没有不成佛的众生,其中道实相的理观境界不与二乘共通,这才是了义。另外《大宝积经》说:“舍利弗!哪些经典称为了义?哪些经典称为不了义?舍利弗!如果经典中宣说世俗道理的,是不了义;宣说胜义谛理的,是了义。宣说造业烦恼的,是不了义;宣说烦恼业力灭尽的,是了义。宣说厌离生死、追求涅槃的,是不了义;宣说生死与涅槃没有分别的,是了义。宣说种种文句差别的,是不了义;宣说甚深难见难觉之理的,是了义。”(解释:根据以上所说,了义经典的特征都与《圆觉经》相符合,佛陀亲自甄别抉择,自然不应再有疑惑。)
经者契经,亦如上释。逐便从简,又略契字。
经就是契经,意思和前面解释过的一样。为了行文简便,就省略了“契”字。
问:「修多罗与经,但唐梵之文异。今双置题目,岂非繁重?」答:「上则总指诸部,此则唯目当经,对总叹别,故非重也。亦如《大方等修多罗王经》,岂不亦『修多罗王』四字是总,指诸部以叹其经耶?」
问:“‘修多罗’与‘经’,只是梵文和汉文的不同说法。现在把两个词都放在题目里,岂不是显得重复累赘?” 答:“前面‘修多罗’是总称一切佛经,这里的‘经’则专指这一部经。这是通过总称来赞叹这一部特别的经典,所以并不重复。就好像《大方等修多罗王经》这个经名,难道其中‘修多罗王’四个字不也是总称一切经典,用来赞叹这一部经吗?”
「罽宾沙门佛陀多罗译」
罽宾高僧佛陀多罗译
《开元释教目录》云:「沙门佛陀多罗,唐言觉救,北印度罽宾人也。于东都白马寺译《圆觉经》一部,不载年月。」《续古今译经图纪》及《贞元目录》亦同。北都藏海寺道诠法师疏又云:「羯湿弥罗三藏法师佛陀多罗,以长寿二年龙集癸巳,持于梵本方至神都,于白马寺传译两卷,总二十八纸。其度语、笔授、证义、润文诸德,具如别录。」
《开元释教目录》记载:“有位出家人佛陀多罗,汉语称为觉救,是北印度罽宾国人。他在东都洛阳的白马寺翻译了《圆觉经》一部,具体年月没有记载。”《续古今译经图纪》和《贞元目录》的记载与此相同。北都藏海寺的道诠法师在其注疏中又补充说:“羯湿弥罗的三藏法师佛陀多罗,于长寿二年(岁次癸巳)带着梵文原本来到了神都洛阳,在白马寺翻译传授,共成两卷,总计二十八张纸。至于担任译语、笔受、证义、润文等工作的各位大德,详细情况记录在别的文献中。”
此下正释经文。总分三分:谓序、正、流通。
接下来正式开始解释经文。整部经文可分为三个部分:序分、正宗分、流通分。
序中证信便是发起,谓佛入大光明藏,与一切佛同住众生清净觉地,现诸净土。菩萨主伴皆入三昧,同一佛境,以表因果无异、凡圣同源,显发此经旨趣如是。
序言中的证明信实部分即是经文的开端,说的是如来进入大光明藏,与一切如来共同安住于众生本自清净的觉悟心地,示现种种清净国土。菩萨中的上首及其与会大众都深入禅定,处于同一如来的境界,以此表示因果无二、凡夫与圣者本源相同,显明并开显此部经的宗旨意趣便是如此。
然证信序诸经皆同,是阿难请问,佛令置之,亦为断疑息诤及异邪故。然虽具六成就,今随文便,均于广略。总分为三:一信闻时主、二说处依真、三同体法众。
(经文开头证明可信的序文,各部经典都相同,这是阿难尊者请示后,佛陀让他这样安排的,也是为了消除疑惑、平息争论以及区别外道邪说的缘故。虽然序文都具备六种成就要素,但现在根据行文需要,对详略部分作整体安排。总共分为三部分:一是确信听闻的时间与说法主、二是说法处所依托真实境界、三是同具法身的与会大众。)
今初信闻时主。
开始第一部分:讲解说法的佛和听法的听众。
如是
就是这样。
且兼「我闻」合释,即指法之辞也,如是之法我从佛闻。《佛地论》云:「谓结集时诸菩萨众咸共请言:『如汝所闻,当如是说。』传法菩萨便许可彼言:『如是当说,如我所闻。』」释曰:以《佛地经》在净土说故,论释结集者云是菩萨。又《纂灵记》云:「摩诃衍藏,是文殊师利与阿难海,于铁围山间结集故。」离释如是者,信成就也。《智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智为能度。信者言是事如是,不信者言是事不如是。」故肇公云:「信顺之辞也。信则所言之理顺,顺则师资之道成。」又圣人说法但为显如,唯如为是,故称如是。又真不违俗名如,俗顺于真为是。又如者当理之言,是者无非之称。又有无不二为如,如非有无为是。若唯就当经说者,凡圣因果不异圆觉名如,唯此因果方离过非为是。
而且结合“我闻”一起解释,这就是指明佛法的说法,这样的法义是我从佛那里听闻的。《佛地论》说:“指的是结集经典时,诸位菩萨大众共同请求说:‘按照你所听闻的,应当这样宣说。’传法的菩萨便应允他们说:‘是的,应当这样宣说,如同我所听闻的一样。’”解释:因为《佛地经》是在净土宣说的,所以论中解释结集者说是菩萨。另外《纂灵记》说:“大乘经典藏,是文殊师利菩萨与阿难尊者,在铁围山间共同结集的。”分开解释“如是”,是信成就的意思。《智论》说:“佛法如大海,信心是能进入的门径,智慧是能度过的舟船。有信心的人说这件事是这样的,没有信心的人说这件事不是这样的。”所以僧肇大师说:“这是表示信顺的言辞。有信心则所说的道理就顺畅,顺畅则师徒传法的道业就能成就。”另外,圣人说法只是为了显明真如,唯有真如才是究竟真实的,所以称为“如是”。还有,真理不违背世间现象叫做“如”,世间现象顺应真理叫做“是”。又如,是契合真理的言教;是,是没有错谬的称述。还有,有与无平等不二叫做“如”,这个“如”本身超越有无的分别叫做“是”。如果单就本经来说,凡夫与圣者的因果修行与圆觉本性没有差别叫做“如”,唯有这样的因果才能远离过失错谬叫做“是”。
我闻:
我曾听闻
闻成就也。我即文殊及阿难海。五蕴假者,云何称我?我有四种:一凡夫遍计、二外道宗计、三诸圣随世假分宾主、四法身真我。今是后二,故无过也。闻谓耳根发识,虽因耳处,废别从总,故称我闻,非邪慢心而有所说。若无相宗,我既无我,闻亦无闻,从缘空故,不坏假名,即不闻闻尔。若约法性,此经旨趣,传法菩萨以我、无我不二之真我,根境非一异之妙耳,闻真俗无碍之法门也。
听闻经法的因缘条件具足。“我”指的是文殊菩萨和阿难尊者等与会大众。这个由五蕴和合而成的假名个体,为何能称为“我”?“我”有四种含义:一是凡夫的妄自分别,二是外道的宗派执见,三是圣者们随顺世间假名安立的主客分别,四是法身的真实自我。这里指的是后两种,所以没有过失。“闻”是指耳根引发识知,虽然依赖于耳朵这个感官,但舍弃个别而从整体来说,所以称为“我闻”,并非怀着傲慢心而有所言说。若从无相宗的角度看,既然“我”本无实我,“闻”也本无实闻,一切皆因缘空寂,但又不破坏假名安立,这就是所谓的不执着于听闻而听闻。若依据法性真义,本经的宗旨在于,传法菩萨以“我”与“无我”不二的真实自我,以根与境非一非异的微妙耳识,来听闻真谛与俗谛圆融无碍的法
一时,
有一次,
时成就也。师资合会,说听究竟,总言一时。一时者,简异余时。时者,随世假立。如来说经,时有无量,不能别举,一言略周,故但云一时。如《涅槃》云:「一时,佛在恒河岸」等。又诸方时分延促不同,故但言一时。若约当宗,即说听之时,心境泯、理智融,凡圣如本,始会此诸二法皆一之时。
当时因缘具足。老师与弟子们相聚一堂,说法与听法都圆满进行,总称为“一时”。说“一时”,是为了区别于其他时间。“时”这个概念,是随顺世间假名安立的。如来宣讲经典的时间有无数种,无法一一列举,用“一时”这个词就能概括周全,所以只说“一时”。就像《涅槃经》里说:“一时,佛在恒河岸边”等等。再者,各方世界的时间长短快慢本不相同,所以只说“一时”。如果依据本宗的深义来讲,这个“一时”就是指说法与听法之际,能说能听的心与所对的境融为一体,能证的智慧与所证的真理交融无别,凡夫与圣者、本源与现前,所有这些相对的概念都在此时会归为一。
婆伽婆
世尊
主成就也。《涅槃》云:「能破烦恼名娑伽婆。」即当断德,以显法身净土说经,法、报不分,非应化矣。故《佛地经》云:「是薄伽梵最净净觉,极于法界,尽于虚空,穷未来际。」若约诸经多是佛字,翻云觉者,谓心体离念,觉了真妄性相故。觉具三义,谓自觉、觉他、觉满。若约《佛地论》则具十义,谓具二智、离二障,于一切性相能自开觉,亦能开觉一切有情,如睡梦觉、如莲华开,故名为佛。若依《华严》则说十佛,谓成正觉佛、愿佛、业报佛、住持佛、涅槃佛、法界佛、心佛、三昧佛、本性佛、随乐佛。若出其体即圆觉也,如题中释。
主讲法者成就。《涅槃经》说:“能破除烦恼名为世尊。”这对应断除烦恼的功德,以此显现在清净法身净土中说法,法身与报身在此并无分别,并非应化身的示现。所以《佛地经》说:“这位世尊具有最清净的觉悟,遍满法界,穷尽虚空,通达未来边际。”如果依据大多数经典,多用“佛”字,译为觉悟者,指心体远离妄念,能觉了真实与虚妄的本性和表象。觉悟包含三方面含义:自己觉悟、使他人觉悟、觉悟圆满。如果依据《佛地论》,则具备十种含义,即具足根本智与后得智、远离烦恼障与所知障,对于一切事物的本性和表象能自己开启觉悟,也能开启觉悟一切众生,如同从睡梦中醒来、如同莲花盛开,所以称为佛。如果依照《华严经》则说十种佛,即:成就正觉的佛、依愿力示现的佛、由业报成就的佛、住持教法的佛、示现涅槃的佛、遍满法界的佛、一心所含的佛、住于深定中的佛、本具觉性的佛、随众生意愿示现的佛。如果要指出其根本体性,就是圆满觉悟,如同在经题解释中所说。
二、说处依真者,处成就也,谓佛入法性源,现无边无碍刹土,亦不定分自他受用,故曰依真。然诸大乘经在净土中说者,今略举十以为其例,谓《深密经》、《法集经》、《称赞大乘经》、《密严经》、《心印经》、《兴显经》、《大毘卢经》、《入印法门经》、《虚空藏经》、《佛地经》云:「如是我闻。一时,薄伽梵住最胜光曜,放大光明普照无边世界,周圆无际,超过三界所行之处。」彼论释云:「此土受用土摄,说此经佛是受用身,此净土量无边际故若尔,此地上菩萨所应见闻,何故于此化土中结集流布?」论自答云:「佛为地上诸菩萨说,令传法者结集流通。」又云:「说此经时,地前大众见变化身居此秽土为其说法,地上大众见受用身居佛净土为其说法。所闻虽同,所见各别。而传法者为令众生闻胜希愿,证佛功德,故就胜者所见结集,言婆伽梵住最胜等。」
二、说明说法处所依于真如境界,这是“处成就”的含义,指的是佛陀契入法性的本源,显现出无边无碍的刹土,也不固定区分自受用与他受用,所以说“依真”。然而,诸多大乘经典在净土中宣说的情形,这里略举十部作为例子,即《深密经》、《法集经》、《称赞大乘经》、《密严经》、《心印经》、《兴显经》、《大毗卢经》、《入印法门经》、《虚空藏经》、《佛地经》中记载:“如是我闻。一时,世尊安住于最殊胜的光明辉耀之中,放大光明普照无边世界,周遍圆满无有边际,超越三界所行之处。”那部论的注释说:“此土属于受用土所摄,宣说此经的佛是受用身,因为此净土的范围无边无际。既然如此,这本应是地上菩萨所能见闻的,为何却在化土中结集流传呢?”论中自己回答道:“佛是为地上诸菩萨宣说,令传法者结集流通。”又说:“宣说此经时,地前大众见到的是变化身,居住在此秽土为他们说法;地上大众见到的是受用身,居住在佛净土为他们说法。所听到的法虽然相同,所见到的景象却各有差别。而传法者为了让众生产生仰慕殊胜境界的深切愿求,证得佛的功德,因此依据胜者(地上菩萨)所见的情形来结集,说‘世尊安住于最胜光明’等等。”
文中二:初摄相归真、后称真现土。初中三:一标入智用之源、二明与凡圣同体、三总彰称体圆遍。今初、标入智用之源。
文中第二段:首先摄受现象回归真实,其次依真实显现净土。第一段中分三部分:一是指明契入智慧作用的源头,二是阐明与凡夫圣者同具本体,三是总体彰显依体圆满周遍。现在开始第一部分,指明契入智慧作用的源头。
入于神通大光明藏
神通光明境
藏即宝性法界藏,起信心真如,是诸佛、众生之本源,神通光明之性体。尘沙德用并蕴其中,百千通光皆从斯起,故云藏也,亦名法性土,亦名常寂光土。息诸分别,智与理冥,名为入矣。然诸佛有常光、放光。若约常光,光即是藏,谓心性本明,迷之似暗。妄想既尽,显焕无涯。故论云:「心性不起,即是大智慧光明遍照法界。」若约所放光及所起通,即神通光明之藏。
藏即是宝性法界的含藏,能生起信心的真如本体,这是一切诸佛、一切众生的根本源头,是神通光明的自性本体。像微尘沙数那样无量的功德妙用都蕴含在其中,百千种神通光明都从这里生起,所以称为“藏”。它也叫作法性土,也叫作常寂光土。止息一切分别思虑,智慧与真理契合无间,这就叫作“入”。
然而诸佛有常驻的光明、有放射的光明。如果就常驻光明来说,光明本身就是这个“藏”,意思是心性本来明朗,众生迷惑了,所以好像显得昏暗。一旦妄想彻底除尽,本有的光明便会焕发出来,无边无际。所以《起信论》说:“心性不起妄动,就是大智慧光明,普遍照耀整个法界。”如果就诸佛所放射的光明以及所发起的神通来说,这就是神通光明的宝藏。
三昧正受。
在禅定中保持正念。
唐梵双彰也,安住藏中不受诸受,名为正受。又三昧,此云正思,谓在定时于所缘境审正思察故。
唐代的注释中同时呈现了梵文与汉文的精义。所谓“安住藏中不受诸受”,是指心念安住于如来藏本性之中,不再被苦乐舍等种种感受所动摇,这便称为“正受”。另外,“三昧”这个词,在汉语中可理解为“正思”,意思是在禅定状态中,对内心所专注的境界进行清晰、如实地观察与思惟。
二、明与凡圣同体者,既入其源,即同其体。故论云:「无漏无明种种业幻,皆同真如性相。」《华严》亦云:「心、佛及众生,是三无差别。」
二、说明与凡夫圣者同体:既然已经契入真如本源,就与真如同体。所以《大乘起信论》说:“清净无漏的智慧与烦恼无明的种种业力幻相,本质上都具有真如的体性与相状。”《华严经》也说:“众生心、诸佛与一切众生,这三者没有本质差别。”
文中二:初、明圣同。
经文分为两部分:首先,阐明圣者所证相同。
一切
十方三世。
十方三世。
如来
本觉名如、始觉名来,始、本不二名曰如来。是则众生有本无始,是如不来。
众生本具的觉悟本性称为“如”,开始觉悟的显现称为“来”,这起始的觉悟与本有的本性本是一体,就叫做“如来”。所以说,众生本来都具有这觉悟的本性,只是还没有开始显现觉悟的作用,这就是“如而不来”。
光严
重重交光,照曜炳着。
层层光芒交相辉映,明亮照耀,清晰显现。
住
安住,永绝攀缘。
心安住,永远断除对外境的执着追逐。
持,
任持不失不坏。后明凡同。
它持续保持,不会失去,也不会损坏。接着说明凡夫也是如此。
是诸众生清净觉地,
众生清净觉地
迷真起妄,妄见众生。妄体元空,全是本觉。心地妄不能染,故云清净。故论云:「一切众生本来常住,入于涅槃,然圣证此境,直曰住持。凡不知同,但指觉地。」
迷失真实而生起虚妄,虚妄中显现出众生。虚妄的本质本是空寂,全体都是本有的觉悟。心性本质不会被虚妄染污,所以称为清净。因此《起信论》说:“一切众生本来恒常安住,已入于涅槃境界,然而圣者证得此境,直接称之为安住持守。凡夫不知自己本具相同本性,仅称之为觉悟之地。”
三、总彰称体圆遍。
三、总体彰显觉悟本性的圆满周遍。
身心寂灭,平等本际,
身心寂灭,平等本际
凡圣身心取相似异,相皆虚妄,当体寂灭。寂灭故平等,皆同一际,即圆觉本际。
凡夫与圣者的身心看似有所差异,实则都是虚妄的假象,其本质皆是空寂。因为空寂,所以一切平等无别,都归于同一根本境地——那就是圆满觉悟的本来面目。
圆满十方,
遍照十方
既与觉体无异,故随体圆满,周遍法界。
既然与觉悟的本体没有差别,因此随顺本体圆满无缺,遍及一切世界。
不二随顺。
平等无分别地顺应一切。
随顺不二也,西域语倒,译者回文不尽故也。生死、涅槃为二,凡夫顺生死,二乘趣涅槃,今皆不住,故云随顺。又依报则净、秽不二,正报则生、佛不二,克体则身、心不二,通该则自、他不二,与此相应是随顺矣。
随顺不二这句话,是因为西域语言的语序与汉语相反,翻译时调整语序未能完全表达原意。生死与涅槃本是两种境界,凡夫随顺生死流转,声闻缘觉二乘趋向涅槃寂静,如今两者都不执着,所以称为随顺。再就环境而言,清净与污秽本无分别;就生命主体而言,众生与佛陀本无差别;究其本质,身体与心识本是一体;普遍来说,自己与他人也非对立。能够与这样的真理相应,就是真正的随顺了。
二、称真现土。
与真实相应显现净土。
于不二境,
不二境界
佛无现土之念,如明镜无心。
佛陀没有显现净土的念头,就像明镜没有执取之心。
现诸净土。
显现种种清净佛国。
无念而应缘,如明镜无心而现像。故肇公云:「净土、秽土益,随众生之所宜,净者示之以宝玉,秽者示之以瓦砾。美恶自彼,于我无定,无定之土乃名净土。」随类普应,故云诸也。然土虽多种,不出其三:一法性、二受用、三变化。若开受用自他即成四土,统唯二种,谓净及秽、或性及相。然此二种,一质不成,净秽亏盈;异质不成,一理齐平;有质不成,搜原则冥;无质不成,缘起万形故。形夺圆融,无有障碍。前凡圣一体者,从自受用入法性土。此应诸菩萨,即从法性现他受用。故次云:「与大菩萨乃至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无念而随顺因缘,如同明镜无心而映现万物。所以僧肇大师说:“净土与秽土的显现,都是随顺众生的根机所需——对清净者示现珍宝美玉,对污秽者示现碎瓦砾石。美丑好坏源于众生自身,并非我有固定不变的标准;正是这种无固定形态的国土,才可称为真正的净土。”随众生类别普遍应化,所以称为“诸土”。然而国土虽有多种,不外乎三类:一是法性土、二是受用土、三是变化土。若将受用土分为自受用与他受用,则成四种国土。统摄而言不外两种:即净土与秽土,或本质与现象。但这两种形态,若执着单一本质则不能成立,因为净秽彼此增减;若执着差异本质也不能成立,因为真理平等一如;若执着实有本质不能成立,探究其本源则空寂无相;若执着虚无本质也不能成立,因为因缘聚合显现万相。因而形相彼此融摄,圆融无碍。前文所说凡圣同体,是从自受用土契入法性土。此处应化诸菩萨,则是从法性土显现他受用土。所以接着说:“与大菩萨……同住于如来平等的法会之中。”
三、同体法众。文三:
三、同体法众。经文分为三段:
一总标。
一、总体概述
與(并及)大
和(以及)大
登地已上。
证得菩萨果位之后。
菩
菩提,此云觉,即所求佛果。
菩提,这个词的意思就是觉悟,也就是我们所追求成佛的果位。
萨
萨埵,此云有情,即所化众生。又此人有了悟之,觉余缘虑之情。又此是求菩提之有情也。
“萨埵”,这里说的就是有情众生,也就是所要教化的对象。另外,这种人具备明了觉悟的能力,能感知其余种种思虑情绪。再者,他们也是追求觉悟的有情众生。
摩诃萨
大菩萨
摩诃大也,谓此有情信大法、解大义、发大心、趣大果、修大行、证大道故,故《华严》中地前云摩诃萨,然今例者唯是地上。
**摩诃**就是大的意思,指的是这些众生信受大法、理解大义、发起大心、趋向大果、修行大行、证得大道,所以《华严经》中称登地之前的菩萨为摩诃萨,但这里作为范例所举的,则专指已登圣位的菩萨。
十萬人(標數)俱。
十万人(标明数量)在一起。
一时一处。
一时一处。
二、别列。
分别列举。
其名曰:
他们的名字是:
夫圣人无名,为物立称多依行德,随宜别标,标立千差,皆有所表。今各以所论法义对释其名,文理昭然,非强穿凿。
圣人本无特定名号,为了教化众生才依据德行建立称呼。这些名号都是随顺机缘而设立,虽有千差万别,但都蕴含着特定的表法意义。现在我将依照各名号所对应的教理内涵逐一解释,使文字与义理清晰显现,并非牵强附会。
文殊师利菩萨、
文殊菩萨
此云妙首,亦云妙吉祥,表信解之智故。亦云妙德,表证智故。文中说本起因地,究真妄以成正解。成就信根,故请问人当此菩萨。
这位菩萨名为妙首,也称妙吉祥,象征信解所生的智慧。又被称为妙德,代表证悟所显的智慧。经文此处阐述修行最初的发心依据,通过探究真实与虚妄而树立正确的见解。为了成就信心根本,所以请问者正对应这位菩萨。
普贤菩萨、
普贤菩萨
略有三释:一约自体,体性周遍曰普,随缘成德曰贤;二约诸位,曲济无遗曰普,隣极亚圣曰贤;三约当位,德无不周曰普,调柔善顺曰贤。表于理行。今此门中依圆觉妙心,征幻法而明正行,故当其问。行解不二即是毘卢遮那,是为三圣,故次文殊。
有三种简要解释:第一从自性本体来说,体性周遍一切称为“普”,随顺因缘成就功德称为“贤”;第二从修行阶位来说,普遍济度众生毫无遗漏称为“普”,接近圣者境界称为“贤”;第三从菩萨本位来说,功德周遍一切称为“普”,心性调柔善顺称为“贤”。这些都是为了彰显理体与修行。本门依据圆觉妙心,勘破虚幻现象而阐明正确修行,所以由普贤菩萨发问。修行与证悟不二即是毘卢遮那佛的境界,这三者构成圆融的圣者体系,因此普贤菩萨紧接在文殊菩萨之后。
普眼菩萨、
普眼菩萨
由此法门令观身心无体,根识尘境、世及出世、自身他身一切清净,遍满法界、普同诸佛。观行成就,顿见如此境界,是真普眼也。此含悲、智,谓普见诸法清净,是大智普眼;普见众生成佛,是大悲普眼。
通过这个修行方法,让人观察身心本无实体,感官、认识、外境、世间与出世间、自己与他人,一切都清净无染,遍满整个法界,普遍与诸佛相同。观想修行达到成就时,顿时就能见到这样的境界,这才是真正的普遍观照之眼。这其中包含了慈悲与智慧:普遍照见一切事物本来清净,是智慧上的普遍观照;普遍照见一切众生皆能成佛,是慈悲上的普遍观照。
金刚藏菩萨、
金刚藏菩萨
从喻为名。金刚坚而复利,坚则无物可坏,利则能坏一切。此菩萨智亦尔,烦恼不能侵,外魔不能动,坚也;能破诸障,断人疑惑,利也。故起三重甚深之难,以消末世之疑。疑心既无,即具无尽功德,故复云藏。
从比喻的角度来命名。金刚既坚固又锋利,坚固意味着没有东西能破坏它,锋利意味着能摧毁一切。这位菩萨的智慧也是如此:烦恼不能侵扰,外魔不能动摇,这就是坚固;能够破除各种障碍,断除人的疑惑,这就是锋利。因此他提出三个极其深奥的诘问,用以消除末法时代的疑惑。疑惑之心一旦消除,便具足无穷的功德,所以又被称为“藏”。
弥勒菩萨、
弥勒菩萨
此云慈氏,慈是其姓氏也。名阿逸多,此云无胜,胜德过人故。今以姓而呼,但云弥勒。由此门深究爱根,荡除细惑,所以五代修证皆属轮回。弥勒是等觉菩萨,一生补处,表除微细惑习,即得正觉圆明。
这位菩萨名为慈氏,以慈悲为姓氏。本名阿逸多,意为“无有能胜”,因他的殊胜德行超越常人。如今人们常以姓氏称呼他,便称为弥勒。通过这一法门深入探究贪爱的根源,扫除微细的迷惑,所以前五阶段的修行证悟仍属于轮回范畴。弥勒是等觉菩萨,是候补成佛的一生补处菩萨,象征着若能清除最微细的迷惑习气,便能获得圆满光明的无上正觉。
清净慧菩萨、
清净慧菩萨
表在此门修证地位因果相中,而智慧不住不着,虚心忘相,不为行位差别之相所染。
在这一法门修证过程中的不同阶段和因果表现里,智慧始终保持不滞留、不执着,内心空明、忘却表象,不被修行阶位差别的相状所影响。
威德自在菩萨、
威德自在菩萨
三观成就,功用猛利,邪魔不能娆,妄惑不侵故。
三种观想修成之后,作用强大而迅疾,邪魔不能扰乱,虚妄迷惑无法侵入。
辩音菩萨、
辩音菩萨
佛以一音逗于万类,虽此门统明三观,而随机单复不同,故二十五轮各皆证入。此菩萨善能辩别随类圆音,故当其问。
佛陀以同一法音应和万千众生,虽然此门总说三种观法,但随众生根机不同,有单独修习或复合修习的差别,因此二十五种修行轮都能各自证入圆觉。这位菩萨善于辨别随顺众生类型的圆满音声,所以由他来发问。
净诸业障菩萨、
净除业障菩萨
一切业障尽依四相而生,此门问答,除之诸业,自然清净。
一切业障都是因为执着于四种表象而产生的,这一问一答的修行法门,若能消除这些执着,种种业障自然就会清净。
普觉菩萨
普度觉者
从前诸过已离,四相又除,然于用意行心仍余,作.止.任.灭之病觉犹未普。至此决择四病,觉性无瑕普觉诸病,故当此矣。若具指者,普觉本末、普觉麁细、普觉浅深。
过去种种过失已消除,四种执着相也已破除,但在运用心意、修行心性时,仍残留着“作、止、任、灭”四种毛病,觉悟还未普遍圆满。到了这里,就要抉择这四种病患,让觉悟本性清净无瑕、普遍觉察所有病根,所以这一章正对应此意。若详细指明,便是:普遍觉察根本与枝末、普遍觉察粗显与细微、普遍觉察浅显与深奥。
圆觉菩萨、
圆觉菩萨
然此正宗中诸菩萨等与佛问答,发扬本意,欲显圆觉,但缘节节过患未尽,义意未圆、收机未普,故表法菩萨未标圆觉之名。今有三意得名圆觉:一前虽病尽理圆,仍恐下根难入,此又曲开方便三期道场,即上、中、下机普归圆觉;二由前节级行解已圆,至此名为证极,证极之境更无别体,唯是圆觉;三最初标指圆觉为陀罗尼门者,从本起末,今显义已周,还至圆觉者,摄末归本,表此三意,故当此门。
然而在这部经文的根本教义部分,诸位菩萨与佛陀问答,阐发核心思想,目的是为了彰显圆满的觉悟。只是因为前面每一环节中,修行上的偏颇过失尚未说尽,道理未能完全透彻,所接引的众生根器也未能普遍涵盖,所以代表教法的那位菩萨还没有明确提出“圆觉”这个名称。现在有三个原因,使得这一部分可以称为“圆觉”:第一,前面虽然已将过失说尽、道理讲圆,但仍担心根基较浅的人难以契入,这里又再次婉转地开设方便法门,设立上、中、下三种期限的修行道场,使得上、中、下不同根器的众生都能普遍回归圆满觉悟;第二,由于前面按次第循序渐进,修行与见解已经圆满,到达这里就称为证悟的极致,这至极的证悟境界没有别的本体,唯一就是圆满觉悟本身;第三,最初指出圆满觉悟是总持一切法门的关键,这是从根本生出枝末,如今教义已经圆满阐述完毕,又回归到圆满觉悟,这是将枝末收摄回归根本。为了表明
贤善首菩萨
贤善首菩萨
调柔善顺曰贤,贤之与善义意无别。贤则亚圣,善则顺理,首是头首。欲使万善齐兴,俱顺真理,成正因位,亚次圣果者,必藉经教流通。经教流通是贤善之首故,流通分中当此菩萨。
等
等有二意:一等所列、二等所余。
等有两层含义:一是与所列出的内容等同,二是与其余的内容等同。
而为上首。
作为领众弟子。
为十万之标领也。
作为十万法门的纲领。
三、总叹。
三、总体赞叹。
与诸眷属
随从众人
称性之众必具主伴,如《华严》说。此约自他融摄;若但约自心,即智度为母等。
契合本性的众生必然具备主导与伴随的关系,如同《华严经》所说。这是从自身与他者相互融摄的角度而言;如果只从自心来说,便是以智慧为根本等。
皆入三昧,
入定境界
由入定故得住佛境。
进入禅定就能安住于佛的境界。
同住如来平等法会。
与如来一同安住在平等无别的法会之中。
当尔之时凡圣体同,因果一相故。言法会者,法性之会无我无人。
就在这一刻,凡夫与圣者体性相同,因果也归于一体。所说的法会,是法性本身的聚会,没有“我”,也没有“人”。
自下正宗分中十一重问答,束之为二:初一问答,令信解真正,成本起因;后十问答,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
从这以下进入经文的核心部分,包含十一组问答,可以归纳为两大段:第一组问答,是为了让修行者生起正确的信解,奠定修行的基础起因;后面的十组问答,则是指导修行者依据所解悟的道理去实际修行,根据各自根器证入觉悟境界。
初者,顿悟本有圆觉妙心,本无无明生死,方名真证信解,不认妄念、不执异见故也。成本起因者,最初发起之因。然顿教因地总有三重:初了悟觉性、次发菩提心、后修菩萨行。谓若不了自心,何知正道?故多劫修行非真菩萨。次不发大心无由起行,故善财先陈已发,方问行门。论中亦先问示二觉、次令发三心、后方修五行。今本起因即初二也,至文当示。文中四:一申请、二赞许、三伫听、四正说。此四段下十皆同。
首先,要当下领悟我们本来具足的圆满觉悟妙心,明白本来就没有无明和生死,这才叫真正的证悟和信解,因为这样就不会错认妄念、也不会固执偏见了。所谓“成本起因”,是指最初发起修行的根本原因。然而顿教法门的修行基础总共有三个层次:第一是透彻了悟觉悟本性,第二是发起追求觉悟的心,第三才是实践菩萨的修行。意思是,如果不明白自己的本心,怎么知道正确的道路呢?所以,经历多劫修行却不识本心,就不是真正的菩萨。其次,不发广大心愿就无法开始修行,因此善财童子先表明自己已经发心,才请教修行法门。论中也先开示两种觉悟,接着教人发起三种心,然后才修行五种法门。这里讲的“本起因”就是指前两个层次,具体内容后文会说明。这段经文分为四部分:一、恳请提问;二、称赞应许;三、静候聆听;四、正式开示。这四段结构在下面十处都是相同的。
初中三:初进问威仪、次正陈辞句、后三展虔诚。下十初段皆有此三。今初、进问威仪。
开始分为三部分:首先是上前询问礼仪,接着正式陈述言辞,最后三次表达虔诚。后面十个段落最初都有这三层。现在先说第一部分——上前询问礼仪。
于是,
无上正等正觉
指住之辞。
指示停留的说法。
文殊师利菩萨
文殊菩萨
名义已如上释,次下皆咨求法要恭敬之仪。
这部经的名称和含义已经如上解释,接下来都是向佛请教佛法要义时恭敬礼拜的仪轨。
在大众中,即从座起,
从座而起
与一切凡圣同住平等法会,从法空之体起悲济之用。
与一切凡夫、圣者共同安住于平等的法会之中,从诸法空寂的本体生起慈悲济度的妙用。
顶礼佛足,
顶礼佛足
以己最尊之顶,礼佛最卑之足,敬之至也。敬是意业,意业无状,故以身、口表之。经标白言及下叹大悲,即口业矣。
用自己最尊贵的头顶,礼敬佛陀最微低的双足,这是恭敬到了极致的表现。恭敬本是心念的造作,而心念没有形相,所以要用身体和言语来显现。经文开头标明的“白言”以及下文赞叹大悲的语句,便是通过言语来表达这份恭敬了。
右绕
随顺义也,表顺觉性。
随顺就是顺应,表示要顺应觉悟的本性。
三匝,
绕行三周
显佛一体三宝、三身、三德,表自愿灭三道等。诸有三数,表义例知。
显现佛陀一体三宝、三身、三德的深义,表达自觉自愿断灭烦恼、业报、苦痛这三重障碍的誓愿。经文中所出现的各类以“三”为数的表述,其象征意义皆可依此类推理解。
长跪
安危不易。
安危不变。
叉手
信解合体,心境交参。
信心与理解相互融合,心念与境界彼此交融。
而白佛言:
(我)向佛陀禀告说:
上皆经家缀缉。次下即菩萨正陈辞句。文三:一、问本起之心。
以上是经文编者的衔接文字。接下来是菩萨正式陈述的语句。分为三段:第一,询问最初发心的根源。
大悲
咨求法要本为众生,故偏举大悲之德。《六波罗蜜经》云:「云何大悲能除重担?示胜义故,成就有情住法性故。」
求教佛法根本是为了众生,所以特别彰显大悲的功德。《六波罗蜜经》说:“为何大悲能除去重担?因为大悲能开示殊胜的真理,使众生安住于法性之中而得到成就。”
世尊!
世尊!
第十号也,具上九号,为世所尊。
第十种名号,具备以上九种尊号,被世间所尊崇。
愿为此会
为法会祈愿
平等法会。
平等法会。
诸来法众,
诸位法众
皆称法性故。
一切都与法性相应。
说于
指下所请宣说之法。
<span class="note">(这里指听众)手指向下,所请求宣说的法义。</span>
如来本起
如来本愿
佛昔根本所起最初之法。
佛陀最初觉悟的根本法门。
清净
圆照本体,元无烦恼。
智慧光明普照的本体,原本就没有烦恼。
因地
因行所依之心地也。上文云:「是诸众生清净觉地。」
修行所依据的,正是这个心性根基。前面所说的“是诸众生清净觉地”,指的就是这个。
法行。
修行方法。
称真法之行。《大集经》说:「若有比丘读诵如来十二部经,乐为四众敷扬,广说思惟其义,是名乐读乃至是名思惟,不名法行。若有比丘能观身心乃至境界都息,永离烦恼,其心寂静,我则说之名为法行。」然菩萨所请说者,意云:夫求果者必观于因,因若非真,果还是妄。如造真金佛像,先须辩得真金,成像之时体无增减。故请说本起因地,为万行所依也。下文佛答:「照圆净觉,本无无明」等,为因体也,即前第一重了悟觉性。
符合真实佛法的修行。《大集经》上说:“如果有比丘读诵如来所说的十二部经典,乐于为四众弟子宣讲敷演,广泛解说并思惟其中的义理,这叫作乐于读诵乃至叫作思惟,还不能称为真实的法行。如果有比丘能观察身心乃至一切境界都归于止息,永远脱离烦恼,内心寂静,我才说这样的人名为真实的法行。”然而,菩萨(在此)请佛说法的用意是:凡是想求得果位的人,必须先观察其因,如果因不是真实的,果也还是虚妄的。就像要造一尊真金的佛像,首先必须辨别、得到真金,这样在塑成佛像时,金的本体既不会增加也不会减少。所以(菩萨)请求佛宣说最初发心修行的根本依据,因为这是一切修行法门所依赖的基础。下文佛回答说:“观照圆满清净的觉悟本性,本来就没有无明”等等,这就是(修行)根本的体性,也就是前面第一重所讲的了悟觉悟自性。
二、问发心离病。
及说
及有二义:一简前义,显是二问;二合集义,非但请说因地,亦及请说发心。
这里包含两层含义:一是区别于前面的提问,表明这是两个问题;二是综合的含义,不仅是请世尊解说修行的基础,也一并请世尊解说最初发心的要义。
菩萨于大乘中
大乘菩萨
大乘之体是本、始觉,今请于觉悟心中说发心。
大乘佛法的根本,是众生本具的觉悟本性,也是修行开始觉醒的起点。现在恳请(世尊)从这觉悟的本心之中,解说如何发起菩提心。
发清净心,
发清净心
即前第二发菩提心也。直心正念真如故清净矣,故偈中直云菩提心也。《华严》云:「忘失菩提心而修诸善根,魔所摄持。」既为所摄,即过患众多,故请发心因缘,令得永离。且中间忘失善根,犹彼摄持,况都未发心诸行,岂离彼业?
这是前面第二段所说的发菩提心。以正直之心正念真如,所以能得清净,因此偈颂中直接称之为菩提心。《华严经》说:“如果忘失了菩提心而去修种种善根,就会被魔所控制。”既然被魔控制,就会产生许多过失祸患,所以(此处)请示发心的因缘,使众生能够永远脱离(魔扰)。况且修行中途若忘失(菩提心),所修的善根尚且会被魔所掌控,更何况那些从未发心的一切修行,怎能脱离魔的业力呢?
远离诸病。
一发之后永无忘失,无忘失故魔惑不娆。下佛答:「有无俱离,觉照亦泯,能所绝等即离诸病。此乃不发一切心,名真发清净心也。」
一旦开启便永不遗忘,因不忘失,魔障便无法侵扰。接下来佛开示道:“有无两边都要超越,连觉照的念头也要放下,能所双亡即是远离一切妄念。这才是‘不发一切心’,方可称为真正发起清净心。”
三、明远被当来。
三、说明能深远利益未来众生。
能使未来末世众生
末世众生得度
佛灭度后,正法、像法各一千年,末法万年。末法即为末世,去圣遥远,深可悬忧,故显益中偏垂结指。又初标此会,后结当来,影略而言,现未俱益。《金刚三昧经》中,解脱菩萨亦为末劫五浊众生,请宣一味决定真实,令等同解脱。
佛涅槃后,正法时期、像法时期各有一千年,末法时期长达一万年。末法就是末世,离圣人的时代已很遥远,实在令人深深忧虑,所以佛陀在彰显利益时特别垂下教诲、总结指点。又因为前面已点明此次法会的意义,后面再归结到未来众生,前后呼应、互为补充,可见现在与未来的众生都能获益。《金刚三昧经》中,解脱菩萨也曾为末法时代五浊恶世的众生,请求佛陀宣说唯一究竟、真实不二的教法,使大众都能同等获得解脱。
求大乘者,不堕邪见。
追求大乘佛道的人,不会陷入错误的见解。
谓末法中正解难得,其有或恣心五欲、或宗习异道、或执滞二乘者,置之言外。纵有发意唯求大乘,若不闻此法门,亦堕邪见,离本心外别有所求,见妄、见真并为邪见。
在末法时代,正确的见解很难获得。那些放纵身心沉迷于五欲享乐、或者尊奉修习外道法门、又或者执着停滞于声闻缘觉二乘境界的人,暂且搁置不谈。即使有人发心只求大乘佛法,但如果没有听闻到这样的法门,也会堕入邪见之中——他们在自己本心之外另寻所求,无论是执着虚妄的见解,还是执着真实的见解,全都属于邪见。
后三展虔诚。
最后三次展现虔诚之心。
作是语已,
说完这番话
正语而礼,非仪也。
说正确的话并且行礼,这不是表面上的仪式。
五体
四支及头。
四肢与头部。
投地。
顶礼膜拜。
不唯拜手而已。
不只是恭敬礼拜而已。
如是三请,终而复始。
(信众)如此三次恳请,循环往复。
若唯一度,未展虔诚;若过于三,礼烦则乱。故三周终始,显示真心。佛虽已知,垂范应尔。
如果只拜一次,不足以表达至诚;如果超过三次,礼节繁琐反而会扰乱心意。所以三次礼拜,周而复始,正是为了显示内心的真诚。佛陀虽然早已明了,但仍要这样示范,作为应有的规范。
二、赞许。
第二、赞叹认可。
尔时,
当时
文殊礼毕之时。
文殊菩萨行礼完毕的时候。
世尊告文殊师利菩萨言:
世尊对文殊师利菩萨说:
先赞后许。
首先赞叹,随后应允。
「善哉!善哉!」
说得好!说得好!
《智论》释云:「再言之者,善之至也。」大乘了义理合宣扬,针芥未投且默斯要。既当嘉会,根熟咸臻,将演妙门,必资发问。今之所请,实谓起予,利乐寔多,再言叹善。
《大智度论》解释这句话说:“之所以重复赞叹‘善哉’,是因为这提问实在太好了。”大乘了义的法理本应广为宣扬,但若机缘未到、无人相应,便暂且默然守护这精要。如今正值殊胜的法会,众生根机成熟皆来聚集,将要宣说微妙法门,正需有人启请发问。现在你所提出的问题,确实能启发我的讲解,带来的利益和安乐实在广大,因此再次赞叹:善哉!
「善(順理)男子(剛斷)!汝等」
善男子们(顺应真理、刚毅果断的人)!你们
等诸菩萨。虽一人之言,言,众人之意也。
诸位菩萨的论述,虽然出自一人之口,却表达了大众共同的心意。
「乃能为诸菩萨,咨询如来因地法行,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求大乘者,」
于是能为各位菩萨,向如来请教成就佛果的根本修行方法,并为未来世所有追求大乘佛道的众生,
此下乃至不堕邪见,牒所问辞,正述善之所以。
从这一段开始,直到“不堕邪见”,是重复前面所提的问题,正式说明“善”之所以为善的道理。
「得正」
证得正果
非住于法。
不执着于任何事物表象。
「住」
安住
安心觉海,永息攀缘。
让心安住于觉悟的海洋,永远止息对外境的追逐攀附。
「持,」
修持
任持万行,无漏无失。
承载一切修行,清净无染,毫无错失。
「不堕邪见,」
不落邪见
释成正字。
解释“正”字的含义。
「汝今谛听!当为汝说。」
请你现在仔细听好!我这就为你讲解。
许也,诫令审谛,勿杂余缘,无以生灭心行听实相法。《智论》偈云:「听者端视如渴饮,一心入于语义中。踊跃闻法心悲喜,如是之人可为说。」
三、伫听。
恭敬聆听。
时,
佛赞许时。
佛陀赞叹认可之时。
文殊师利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文殊师利菩萨听闻教诲心生欢喜,连同在场所有大众都安静下来聆听。
既蒙许说,愿乐欲闻。洁己虚心、收视反听而寂默也。赞许伫听之文,下十一段皆同。此释四正说,下十段文皆有其二:初长行、后偈讽。今初分四:一标示真宗、二推穷妄宰、三释成因地、四结牒问辞。一中又二:初明本有觉心、后明悟则成佛。初中又二:一、示本体。
既然承蒙您允许开示,大家怀着欢喜心渴望聆听。此刻当净化自心、虚怀若谷,收回向外追逐的目光,反观内在,安然静默。这是赞叹并期待聆听的经文,后面十一段也都如此。
接下来解释正式开示的部分,后面十段经文都包含两个部分:先是长行散文,后是偈颂重述。现在这第一段分为四层:一是指示真实宗旨,二是推究虚妄的根源,三是解释如何成就修行基础,四是归结回应提问。其中第一层又分两部分:首先是阐明本自具足的觉悟之心,其次是说明觉悟便能成佛。第一部分中又分两点:一、揭示觉悟的本体。
「善男子!无上法王」
善男子!无上法王
佛也,于法自在更无有上。然虽无一众生而不具有圆觉,且尘经未出,宝藏犹薶,既不自知,宛受贫苦。唯佛全得其用故,但标大觉有之。
佛陀,在一切法中都自在无碍,再没有比他更高的了。然而,虽然没有一个众生不具足圆满觉悟的本性,但就像尘封的经典还未取出,珍宝的库藏依然埋没,众生自己既然不知道,便仿佛承受着贫穷困苦。只有佛陀完全证得并运用这圆满觉悟,所以只标举这伟大的觉悟者才真正拥有它。
「有大」
大乘
当体无边。
本性本自圆满,没有边际。
「陀罗尼」
总持法门
此云总持,谓圆觉体中有尘沙德用,从本已来持之不失故。然总持有三,谓多字、一字、无字,今即无字也。故《大宝积经.陀罗尼品》云:「如来之智摄诸善巧,所有宣说无不清净,无有少法所得,皆归于空,乃至此是诸菩萨等入陀罗尼门。」若据《智论》,即云「陀隣尼」,梵音小异。尔论自翻为能持,亦云能遮,谓种种善法持令不失,恶不善心遮令不生。既言持善遮恶,即是万行之本,故此标之矣。
「门,」
法门
出入义也。出者,一切染净诸法皆从中出故,次文云「流出一切」等,下说「生幻化无明」等。入者,若了悟圆觉体用,则百千万法悉皆悟入,故下文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遍满」等。是知欲了万法,须从圆觉中入。又从本起末为出,摄末归本为入。又迷之则出,悟之则入。有出入义,故名为门。此中门者是根本义,不同世法门浅室深,故《宝积经》连前次云:「由是门故,出生广大差别觉慧。」此则无门之门,门清净故。形相门者,则为非门。所言门者,犹如虚空,一切诸法依于虚空而有生灭。又荷泽云:「知之一字众妙之门。」皆说根本矣。
出入的含义是这样的。所谓“出”,是指一切染污或清净的种种现象,都从这个本源中产生出来。所以接下来的经文说“流出一切”等等,下文也讲到“生起幻化的无明”等。所谓“入”,是说如果真正了悟圆觉的本体和作用,那么千千万万的现象都能被悟解、契入。所以下文说:“觉悟圆满明澈,因而显发心的清净,乃至周遍充满”等等。由此可知,想要明了万法,必须从圆觉中进入。
再者,从根本生出枝末叫作“出”,将枝末收摄回归根本叫作“入”。另外,迷失它就成为“出”,觉悟它就成为“入”。因为有出和入这两层含义,所以称它为“门”。这里所说的“门”,具有根本的意义,不同于世间法中那种门很浅、房间很深的门。所以《宝积经》紧接着前面的话说:“由于这个门的缘故,生出广大而差别各异的觉悟智慧。”这其实是没有门相的门,因为门本身是清净无相的。如果有形相的门,那就不是真正的门了。这里所说的“门”,就像虚空一样,一切现象都依托虚空而有生有灭。
另外,荷泽神会大师说:“‘知’这一个字,是众多奥妙的门径。”这些都是从根本上来阐述的。
「名为圆觉,」
圆觉经
上但述义相,今则正指法体也。已如题中所释。
前面只是阐述了道理的表象,现在则要直接指明佛法的本体了。这已经在经题的解释中说明过。
二、彰德用。
彰显功德妙用。
「流出」
法流
非别有法从中流出于外,但依觉性显示诸门功德无有穷尽、应用无有疲厌,名为流出。故论云:「若心有动则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则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尔。
并不是另外有一种法从觉性中流到外面去,只是依靠觉悟本性展现出种种功德门类没有穷尽、运用起来不会疲倦厌倦,这就叫做“流出”。所以《起信论》说:“如果心念动摇,就会产生超过恒河沙数那么多的虚妄染污现象。”与此相对,心性没有动摇,就会显现超过恒河沙数那么多的清净功德相状。
「一切(總標)清淨」
一切(总体概括)清净
简诸有漏,有漏之法皆真理故,性本无故。
简别所有烦恼染污,一切烦恼染污的现象也都是真实本性的显现,因为它们的本性本来就是空寂不存在的。
「真如、」
真实本性
圆觉自性本无伪妄变异,即是真如。真谓真实,显非虚妄;如谓如常,表无变易。谓此真实于一切位常如其性故。又真者体非伪妄,如者性无改异。伪是诈伪,鍮如真金;妄是虚妄,影如本质。异就横说,多物同时而各殊;改约竖论,一体先后而变易。今皆离此故曰真如,谓此实体于未来常如过去,于色中常如受中,真实相如,非为妄似。论云:「心真如者,即是一法界大总相法门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乃至竟无变坏,唯是一心故名真如。」又云:「真如用者,诸佛因地摄化众生,不取相者,以如实知众生及与己身真如平等,无别异故。」以有如是大方便智,除灭无明,见本法身,自然而有不思议业种种之用。
圆觉自性本来没有虚假造作的变化,这就是真如。真,指的是真实,表明不是虚妄;如,指的是恒常,表示没有变异。这是说这个真实的本性在一切境界中始终如如不动。再者,真是指本体没有伪诈虚妄,如是指本性没有改变差异。伪是欺诈伪装,就像用黄铜冒充真金;妄是虚妄不实,如同影子并非本质本身。异是从横向来说,多种事物同时存在却各不相同;改是从纵向而论,同一事物在时间先后中发生变化。现在所说的真如,完全远离了这些伪、妄、异、改,所以说它是真如。这是指这个真实的本体,在未来永远如同过去,在色法中永远如同受法中,真实的本相如如不动,并非虚妄的相似之物。论典中说:“心真如者,就是一法界的大总相法门之体,所谓心性不生不灭,乃至终究没有变坏,唯是一心,所以名为真如。”又说:“真如的妙用,是指诸佛在因地摄化众生时,能够不执着于表象,因为如实地了知众生与自身真如平等,没有差别。”由于具有这样广大的方便智慧,能除灭无明,显见本有的法身,自然就能生起不可思议的种种妙用。
「菩提、」
觉悟
此翻云觉,义见题中。始本不二,无法不知,本无无明,故云觉也。二三四智及发心、伏心、明心,出到无上五种菩提,皆此摄也。因圆果满无不由之,业用无边不可具载。
这个“觉”字的含义已在经题中阐明。从最初到最终本是一体,没有什么是它不知道的,它本来就没有无明烦恼,所以称之为“觉”。无论是二智、三智、四智,还是发心、伏心、明心、出到、无上这五种层次的觉悟,全都包含在这个“觉”之中。修行圆满、果位成就,没有不依靠它的;它的作用和功德广大无边,无法一一详尽记述。
「涅槃,」
圆寂
此方正名寂灭,取其义类乃有多名,总以义翻,称为圆寂,谓觉性既圆,无法不寂。本无生死,具足三德,翻三杂染等。故二三四种亦皆此摄,故彼经云:「能建大义。」又《华严》云:「不为菩萨示现涅槃,欲令常见佛圆满故,但为令众生生欣乐恋慕故,现出现没。佛日常现净心器中,心浊器破则不得见。」
这部经的正确名称是“寂灭”,根据其含义可有许多不同称呼。总的来说,按意义翻译可称为“圆寂”,意思是觉悟的本性圆满,一切烦恼都归于寂静。本来就没有生死,具足三种功德,转化了三种杂染等等。所以二种、三种、四种分类也都包含其中,因此那部经说:“能建立广大义理。”另外《华严经》也说:“不为菩萨示现涅槃,是为了让他们常能见到佛的圆满境界;只为让众生产生欣求、好乐、依恋、仰慕之心,才示现出生与隐没。佛日始终显现在清净心这容器中,心若浑浊、容器破损,就见不到了。”
「及」
与
简因果义别也。又非但流出理果亦及因也。
简单地说明了因果的不同含义。此外,不仅说明了所流出的究竟真理之果,也关联到修行之因。
「波罗」
彼岸
此云彼岸。
彼岸。
「密,」
密意
具云蜜多,此翻云到。若回文顺此方俗,应云到彼岸也。谓离生死此岸,度烦恼中流,到涅槃彼岸。然一切众生即寂灭相不复更灭,但以迷倒,妄见生死,名为此岸。若悟生死本来空寂,名到彼岸。且约对翻六蔽,略有六种:谓性无悭贪、毁禁、瞋恚、懈怠、动乱、愚痴,顺本性故,修行施、戒、忍、进、定、慧,既称性而修,即皆到彼岸。《菩提资粮论》中慧为初者,由慧成五,五助慧故,故彼论云:「既为菩萨母,亦为诸佛母。般若波罗蜜,是觉初资粮。施戒忍进定,及此五之余,皆由智度故,波罗蜜所摄。」《起信》摄为五者,止观相由定慧相即故。《唯识》开为十者,助治十障,证十真如故。若总翻诸染即八万四千,义如下释。
全称是“蜜多”,翻译成汉语是“到”的意思。如果按照我们这里的语言习惯调整语序,应该说成“到彼岸”。意思是离开生死的此岸,渡过烦恼的急流,到达涅槃的彼岸。其实一切众生本来就在寂灭的实相中,没有什么可再灭除的,只是因为迷惑颠倒,才虚妄地看见了生死,这被称为“此岸”。如果觉悟到生死原本就是空寂的,这就叫做“到彼岸”。暂且针对六种蔽障来对应说明,大致有六种波罗蜜:指的是本性中没有吝啬贪婪、毁犯禁戒、嗔恨愤怒、懈怠懒惰、散乱动荡、愚昧痴迷,顺应这清净的本性去修行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既然都是顺应本性而修,那么就都能到达彼岸。《菩提资粮论》把智慧放在首位,是因为依靠智慧才能成就其他五度,其他五度也能辅助智慧,所以那部论中说:“智慧既是菩萨的母亲,也是一切诸佛的母亲。般若波罗蜜,是觉悟最初的资粮。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以及这五度的其他方面,都是由于智慧度的缘故,才被波罗蜜所统摄。”《大乘起信论》归纳为五种,是因为止和观互相依存,定和慧本质是一体的。《成唯识论》开列为十种,是为了帮助对治十种障蔽,证得十种真如。如果广泛地对应转化一切烦恼染污,就有八万四千种波罗蜜,这层含义在下面会解释。
「教授菩萨。」
教导菩萨。
显上所流真如等法之业用也。菩萨是所教,真如等是能教故。谓真如是理,次二是果,波罗蜜是因,理实因果是可轨故。谓约其情执即似都无,情既本空,此非新得。顿悟理者,依之修行,能生物解,名为教授。故论云:「顺本性故修行檀等。」涅槃亦说诸佛师法。
这里阐明的是从真如等法流现出来的教化作用。菩萨是所教化的对象,真如等法是能教化的依据。所谓真如,是根本的真理;其后二者是修证的果位,波罗蜜是修行的因行。这真理、因果都是真实可依循的法则。
对于还陷在情识执着中的人来说,这一切仿佛都不存在;但情执本来就是空寂的,真如并非从外新得的。那些当下顿悟真理的人,依此修行,便能生起对佛法的真实理解,这就称为“教授”。所以《大乘起信论》说:“随顺众生本具的觉性而修行布施等波罗蜜。”《涅槃经》中也说:“诸佛所师从的,正是这无上的法。”
后、明悟则成佛。上且标宗,未为酬问。今显悟之成佛,方名本起之因。
接下来说明:通过觉悟就能成佛。前面只是点明宗旨,还没有具体回答提问。现在要阐明觉悟如何成就佛果,这才叫做修行的根本起因。
「一切如来本起因地,」
诸佛修行本源
牒其所问。
对应他所提出的问题。
「皆依」
一切依靠
无佛不尔。
没有一位佛陀不是如此。
「圆照」
遍照
即能照也,离于偏局。
能观照一切,超越一切局限。
「清净觉相,」
清净觉悟之相
即所照也。寂寥虚廓,了无情尘。亦可照体清净,是觉之相,非关能所,但以初悟能所未忘,故云相也。此正同善财初遇文殊,表信智见其身相。后见文殊,表证智不见身相。
(觉性)正是所观照的对象。它寂静空阔,完全没有世俗情感的沾染。也可以说,观照的本体清净无染,这是觉悟的样貌,并不涉及能观照的主体和所观照的客体。只是因为初次悟入时,能观与所观的概念还未完全忘却,所以暂且称之为“相”。这正如同善财童子最初遇见文殊菩萨时,代表信心与智慧,还能见到菩萨的身形容貌;后来再次见到文殊菩萨时,代表证得的智慧,便不再执着于身相了。
「永断无明,」
永断无明
本觉既显,无明本无,毕竟不生,名为永断。
本有的觉悟已经显现,无明原本就不真实存在,终究不会再生起,这就叫做永远断除。
「方成佛道。」
才能成就佛果。
尘沙诸佛以此为因。
无量诸佛以此作为根本因缘。
第二、推穷妄宰。文二:先示其相、后显本空智。论云:「佛有二种说法:先分别诸法,后说毕竟空。」正是此也。
第二、探究虚妄的主宰。内容分为两部分:先说明其表现形态,后揭示其本质空性。正如《智论》所说:“佛陀说法有两种方式:先分别解析各种现象,后阐明究竟空性。”正是这个道理。
初中三:谓征、释、结。今初征。
开头分为三个部分:提问、解释、总结。现在开始提问部分。
「云何无明?」
“什么是无明?”
征释此者,有其二意:一由前云永断无明,恐谓定有可断,欲待断尽方成佛道,故今征释,显其本空;二谓此无明是八万尘劳之根,十二因缘以首,河沙烦恼由此而生,尘劫轮回以之不绝,非想定后还作狸身,无为坑中犹名病行。今欲明清净觉性,欲示圆顿妙门,不先推破无明,所作尽扶颠倒,故决真心本有,便推妄性元无,依此了悟分明,始得名为因地。
探究这个问题,有两个原因:第一,因为前面说到要永远断除无明,恐怕有人以为确实有个无明可以断除,想等着完全断尽了才能成佛,所以现在提出并解释,显明无明本是空幻;第二,这无明是八万四千烦恼的根本,十二因缘的开端,像恒河沙数那么多的烦恼都从这里产生,无数劫的生死轮回也因此延续不断。即便修到非想非非想处的禅定,之后还可能投生为野猫;即便落入无为的窠臼,仍然叫做有毛病的修行。如今要阐明清净觉悟的本性,要开示圆融顿超的妙法,如果不先推究破除无明,所有的修行都还是在助长颠倒妄想。所以,要确认真心本来具足,就要推究虚妄本性原本空无。依据这个道理清楚觉悟,才能称为修行的正确起点。
二、释。言无明者,无他智明故。谓虽有本觉之明,而无始觉照了。始觉从缘始显,对本故名为他。论名「不觉」,但文异尔。亦名为迷,亦名颠倒。论云:「不如实知真如法一故,不觉心起」等者,明迷自也。此云妄认四大等者,明认他也。然迷自必认他,认他必迷自,二文互举。其业用者,论说能生三细,此云由此故有轮转生死。然一切有漏之法,无不是此任持,无不是此发起,故论又云:「当知世间一切境界皆依无明而得住持。」此下文云「身心等相皆是无明。」文中三:一案定其非、二正释其相、三出其过患。
**二、解释** 所谓“无明”,就是缺少了“他智”的光明。意思是:虽然众生本具觉悟的光明(本觉),却没有通过修行显现的觉悟(始觉)来照亮。始觉要依靠外缘才能显现,相对于本觉来说,所以称为“他”。在《大乘起信论》里称为“不觉”,只是文字不同而已。也叫作“迷惑”,也叫作“颠倒”。《大乘起信论》说:“因为不能如实地了知真如法体本来是一,所以不觉的心念生起”等等,这是在说明“迷失了自性”。这里经文说“错误地将地、水、火、风四大等假合之身认作自我”,这是在说明“错误地认取外物”。然而,迷失自性必然导致错误认取外物,错误认取外物也必然导致迷失自性,两段经文是从不同角度互相关联地说明。 关于它的作用和表现,《大乘起信论》说它能产生三种微细的烦恼相,这里经文说“因此就有了生死轮回”。其实,一切有烦恼的世间现象,没有不是由它来维持的,没有不是由它引发的。所以《大乘起信论》又说:“应当知道世间一切境界,都是依靠无明才能存在和维持。”下文中也说“身心等一切现象都是无明的作用”。 这段经文分为三部分:一是确定其错误本质,二是解释
今初案定其非,但云颠倒,未显其相。
现在先确定它不对的地方,只说这是颠倒,还没有说明它的具体表现。
「善男子!一切众生」
善男子!所有一切众生
除了圆觉性者,其余悉该。
除了圆满觉悟的本性之外,其他一切现象都包含在其中。
「从无始来」
无始以来
未曾悟故。
还没有真正觉悟。
「种种」
诸相
如下所明。
正如以下所阐明。
「颠」
颠倒
心识狂乱。
内心混乱,思绪纷杂。
「倒,」
颠倒
背觉合尘,倒有所执。颠但荒狂,由颠故倒,如由迷自故认他也。
背离觉悟而迎合尘世烦恼,颠倒地执着于虚幻事物。这种颠倒错乱的状态,就像因为迷失了真实的自己,反而把外物错认作自己一样。
「犹如迷人四方易处,」
迷失方向认错方位
如人乍至川原,或入聚落,忽然心惑,以东为西。既一方迷,余三俱转,故云易处。然正迷之时,方亦不转,忽然醒悟,还是旧方。反推此迷,了无踪迹,无本来处,无今去处。
就像有人突然来到原野,或是走进村落,忽然心里迷惑,把东边认作西边。既然一个方向搞错了,其他三个方向也跟着错乱,所以说方位改变了。然而正当迷惑的时候,方向其实并没有真的变动;等到忽然清醒过来,发现还是原来的方位。反过来推究这迷惑的来由,完全找不到踪迹——没有它最初从哪里来,也没有它现在往哪里去。
二、正释其相者,即迷自法身真智,认他四大缘念,是无明之相也。故肇公云:「法身隐于形壳之中,真智隐于缘虑之内。」文二:一、法。
二、具体解释无明的表现:就是迷失了本自具足的法身真实智慧,错把地水火风四大假合的身心与攀缘外境的念头当作真实自我,这就是无明的表现。所以僧肇大师说:“法身隐藏在形骸躯壳之中,真实智慧埋没在攀缘思虑之内。”这部分内容分为两段:第一段讲法理。
「妄认四大为自身相,」
错把四大当作自己
认为我也。然四大从缘假和合有,无我无主,毕竟是空,离我我所。又如下文「皮肉筋骨皆归于地」等。然凡夫种种造业,长劫轮回,只由迷自法身,执此四大为我。
认为有一个“我”存在。然而,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是因缘和合暂时形成的假象,其中并没有真实不变的主宰(我),本质是空寂的,远离“我”和“我所”的执着。就像下文中说到的“皮肉筋骨最终都将归于大地”等等。但是,凡夫因为无明,造作种种业行,长久在生死轮回中流转,正是由于迷失了本自具足的法身(觉悟本性),错误地执着这四大假合的身体为真实的“我”。
「六尘缘影为自心相,」
六尘幻影当作真心
此有二释:一者,六尘是境,识体是心,心对根尘,有缘虑相。虑相如影,举体全无;自心灵明,本非缘虑。今认缘虑谓是自心,念念随之漂沈苦海,如珠明彻,本非青黄,对青等时即有影像,愚执其色谓是其珠,如迷自心认缘影也。故《唯识》云:「诸心、心所依他起故,亦如幻事,非真实有。为遣执心心所外实有境故,说唯有识。若执唯识真实有者,亦是法执。」《佛顶经》云:「此是前尘分别影事」等,故知缘影决定是空。若清净真心,本无缘虑,灵知不昧,无住无根;今认缘心,诚为妄矣!二者,此一句经,译者回文不尽,应云「缘六尘影」。六尘影是所缘,妄识是能缘。六尘无实犹如影像,从识所变,举体即空,故此缘心亦无体也,余同前解。前标颠倒云种种者,通论则我、法二执,于中各有种种相转,及凡夫、二乘各有四倒。若克就此文,即上迷身、迷心,总有四对颠倒,谓四大非我认为我,法身真我而不认,是第一对;四大如幻,本无而见有,法身真实,本有而见无,是第二对;缘念生灭认为真心,真心了然而不自认,是第三对;缘念如珠中黑色,全空而执有,真心如珠中明相,实有而见无,是第四对。一、三我执,二、四法执。如斯等见不因师宗,但是凡愚任运如此。既四对八只不同,故云种种。
这里有两种解释: 第一,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是外境,能觉知的识体是心。心面对根与尘时,会产生分别思虑的相状。这种思虑的相状如同影子,整体都是虚妄不实的;而自心本是灵明觉照的,原本并不属于思虑分别。如今却把思虑分别当作自己的真心,念念跟随它,在苦海中漂流沉沦。就像宝珠本身明澈,并非青黄等颜色,但对着青色等物时就会映出影像;愚昧的人执着于影像的颜色,以为那就是宝珠本身——这就像迷失了自心,错认了思虑的影相。所以《唯识论》说:“一切心与心所都是依他缘而起,也如幻化之事,并非真实存在。为了破除执着心与心所之外实有境界的妄见,所以说唯有识。如果又执着唯识是真实存在的,那也成了法执。”《佛顶经》也说:“这只是前尘分别所生的影事”等等。由此可知,思虑的影相决定是空幻的。若是清净真心,本来就没有思虑分别,只是灵明觉知而不昏昧,无所住著也无根源;如今错认思虑之心为真心,实在是虚妄啊!
第二,这一句经文,翻译时语序调整未尽完整,应当理解为“缘于六尘所生的影相”。六尘的影相是所缘的对象,虚妄的识是能缘的主体。六尘并不实在,犹如影像,是从识所变现的,整体即是空性,因此这能缘的心也没有实体。其余解释同前。
前面所说的“种种”颠倒,若总体而论,包括我执与法执,其中各有种种相状辗转而生,以及凡夫、二乘各有四种颠倒。如果紧扣这段文字,就是指上文所述迷失身体、迷失真心,总共有四对颠倒: 把地、水、火、风四大假合之身误认为“我”,却不知法身真我而不肯体认,这是第一对; 四大如幻,本来没有却以为实有,法身真实,本来具有却以为没有,这是第二对; 把生灭的念头当作真心,真心明明了然而不自知,这是第三对; 念头如同宝珠中的黑色影像,全然是空却执着为有,真心如同宝珠的光明相,确实具有却视而不见,这是第四对。 第一、第三属于我执,第二、第四属于法执。
像这样的妄见,并非从师教宗派而来,只是凡夫愚痴自然如此。既然有四对八种不同,所以说是“种种”。
二、喻。文二:初、直喻前文。
二、比喻说明。这部分分为两层:首先直接比喻前文内容。
「譬彼病目见空中华及第二月。善男子!空实无华,病者妄执。」
好比生病的人眼睛看到空中有花,或者把月亮看成两个。善男子!空中其实并没有花,只是病人产生了错误的执着。
翳眼观空里无华,妄见华。捏目望月轮,月边别见月。空华、幻月皆喻妄见。众生一念迷心,翳自圆明觉性,而于圆明体上妄见生灭身心,故曰「空实无华,病者妄执。」妄执之言,正对前妄认之语。若悟真如无相,但是一心,如空本无华,天唯一月故。《首楞》云:「见闻如幻翳,三界若空华,闻复翳根除,尘消觉圆净。」又云:「汝身汝心,外洎山河虚空大地,咸是真精妙心中所现物。」亦可别配二喻,谓华喻认身,月喻认心。身则但因心迷,当体妄认,如空华但因眼翳,外无别依。心则内根、外尘相依而起,如幻月下因捏目,上因本月,相依而生。故配身心,昭然义现。然月喻例华亦应云「月实无二,捏者妄执。」经文影略故不具之。又为一解:翳、捏皆喻见分,空华、二月皆喻相分,眼喻智慧,空及本月喻真理。世亲《般若论》以翳喻相分者,据释处之意,取所见之华也。
眼睛生翳时看空中本没有花,却错觉见到花。用手捏眼睛看月亮,会在月亮旁另看见一个月亮。空花和幻月都是比喻虚妄的认知。众生一念迷惑之心,就像眼翳障蔽了自己本来圆满明净的觉悟本性,却在这圆满明净的本体上虚妄地看见生灭变化的身体与心念,所以说“空中实在没有花,是患病的人虚妄执着。”这“虚妄执着”的说法,正是对应前面“妄认”的话语。如果觉悟到真如本体并无固定形相,一切只是一心的显现,就如同虚空本来没有花,天空只有一个月亮一样。《首楞严经》说:“见闻觉知如同幻翳,三界如同空花,能闻之性恢复则眼翳之根消除,尘垢消尽则觉性圆满清净。”又说:“你的身体、你的心识,乃至外部的山河、虚空、大地,都是真如精妙心中所显现的事物。”也可以分别用两个比喻来对应:用空花比喻错认身体,用幻月比喻错认心识。身体的错觉,只是因为心识迷乱,对当下之体产生虚妄认知,就像空花只因眼睛生翳,此外并无别的依托。心识的错觉,则是内在根识与外在尘境相互依赖而生起,就像幻化的月亮,向下是因为捏眼睛,向上是因为有真实的月亮,两者相依而产生。所以用这两个比喻分别配属身心,其含义就清楚显现了。然而按照空花的比喻类推,月亮的比喻也应该说“月亮实在没有两个,是捏眼的人虚妄执着。”经文此处省略,所以没有完整写出。另有一种解释:眼翳和捏眼都比喻能见的“见分”,空花和二月都比喻所见的“相分”,眼睛比喻智慧,虚空及真实月亮比喻真理。世亲菩萨的《般若论》用眼翳比喻相分,是根据解释处的用意,取的是所见到的花这一层意思。
后、展转倒见。
后来,种种颠倒的见解辗转相生。
「由妄执故,」
因执着妄想
牒前生起转计所以。
承接前文,进一步推究执着的缘由。
「非唯惑此虚空自性,」
不要迷惑于虚空的本性。
虚空之性清净无物,今执华生空处,即似空变成华。妄见空华无生而生,无物成物,是迷惑虚空之性也。
虚空的本质是清净无物的,现在却执着于空花在虚空中生出,就好像虚空变成了花朵。错误地以为空花没有生处却生了出来,没有实体却成了实物,这是对虚空本质的迷惑。
「亦复迷彼实华生处。」
同样也迷失了那真实花朵所产生的地方。
既执华从空生,即不知从翳而起,翳则实是华之生处,非谓真实之华。若具法合,应云:非唯惑此真空自性,亦复迷彼身心生处。此乃但怪空里有华,不觉眼中有翳,外嫌身心苦恼,不知内畜迷情。
既然执着花朵是从虚空中生出的,就不知道它其实是从眼翳产生的。眼翳才是花朵真正显现的根源,并不是说真有实在的花朵。如果用佛法来对应这个比喻,应该说:人们不仅错认了这个真空的自性,也迷失了身心产生的根源。这就像只惊讶空中怎么会凭空出现花朵,却不觉察自己眼睛里早有翳障;对外埋怨身心的种种苦恼,却不知道内在早已积存了迷惑妄情。
三、出其过患。
三、指出它的过失祸患。
「由此」
缘起
因前妄认身心相也。
因为先前错误地把身心现象执着为真实的自我。
「妄有」
虚妄存在
生死不实。
生死并非真实存在。
「轮转生死,」
生死轮回
妄执身心,若无过患,任其长执,不必化之。既由此执,尘沙劫中轮回不绝,地狱、鬼畜,八苦、五衰为害之深,故须开示。
众生错误地执着于身体和意识,如果这种执着没有带来过患和痛苦,那就可以任由它长期存在,不必刻意去化解。但正是因为这种执着,导致我们在无数劫的轮回中流转不息,遭受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的痛苦,以及生老病死等八苦、天人五衰等深重祸患,所以必须为之开示佛法真义。
三、结。
总结
「故名无明。」
这就是所谓的无明。
明即令人解脱,故知令人轮转即名无明。
光明能够使人获得解脱,因此可知使人陷入生死轮回的就是无明。
二、显本空。文三:初、标定。
二、阐明本性空寂。经文分为三部分:第一、确立宗旨。
「善男子!此无明者,非实有体,」
善男子啊!这个无明,并不是真正有它的实体。
言无体者,但是假名,内外求之了不可得。推其本际,元是妙明,故论云:「念无自相,不离本觉。」又云:「依觉故迷,若离觉性,则无不觉。」了斯无体,诸行不生,不生故无灭,生灭灭已,寂灭为乐。是知十一支法皆有所因,唯此无明横从空起。今悟无明灭则行灭,行灭则识灭,乃至老死灭也。
说它没有实体,只是假借的名称,无论从内在还是外在去探寻都完全找不到。追溯它的最初源头,原本是微妙光明的觉悟本性,所以《起信论》说:“妄念没有自己的真实相状,它离不开本有的觉悟。”又说:“正是因为依附着觉悟,才有了迷妄;如果离开了觉悟的本性,那就根本没有不觉悟这回事。”明白了它没有实体,种种造作就不会生起;不生起,也就没有灭去;生和灭都息灭了,寂静安详才是真正的安乐。由此可知,十二因缘中的其他十一支都有所依凭而生起,唯独这个“无明”是凭空突然产生的。现在觉悟到:无明灭了,造作就灭;造作灭了,识就灭……这样一直推演下去,直到老死也灭尽。
次、喻释。
接着,用比喻来解释。
「如梦中人,梦时非无,及至于醒了无所得。」
就像梦里的人,做梦时并非不存在,等到醒来才发现什么都没有得到。
前说种种过患皆归无明,今又云无体,道理难见,言语路绝,故约喻释。谓睡时梦物且见是有,故前种种说其行相;寤欲求之终不可得,故此显示云无体也。问:「求不得者何处灭去?」故次答云:
之前所说的种种烦恼过失都源于无明,现在又说无明本无实体,这其中的道理难以理解,言语也无法完全表达,所以要用比喻来说明。就像人在睡梦中见到种种事物,当时觉得真实存在,所以前面详细描述了它的种种表现;但醒来后想去寻找梦中的事物,终究无法找到,因此这里揭示出它本无实体。有人问:“既然找不到,那无明又消失到哪里去了呢?”所以接下来回答:
「如众空华灭于虚空,不可说言有定灭处。何以故?」
就像空中幻现的花朵在虚空中消失,不能说有固定的消失之处。为什么呢?
征意云:若无灭处即应还在,以何义故言空无也?
如果无处可灭,就应当还在,为什么说它是空无的呢?
「无生处故。」
因为根本没有产生的地方。
意云:见幻华时若实是有,今不见时即说灭处。见时本无生处,不见何寻灭处?问:「前云实华生处,此复何通?」答:「约前妄执之时而言有也,悟了始知有时元无,以法合之昭然可见。」故《楞严经》云:「此迷无本,性毕竟空。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此正是无生之理,若决定忍可于心,名无生忍。《华严》云:「一切法无生,一切法无灭,若能如是解,诸佛常现前。」
意思是:看见虚幻花朵时,如果它真实存在,那么现在看不见时就应该能指出它消失的地方。但看见时本来就没有产生之处,看不见时又该到哪里寻找消失之处呢?有人问:“前面说真实花朵产生的地方,这与现在所说的如何相通?”回答:“这是针对先前妄自执着的时候而说存在,觉悟之后才明白所谓的‘存在’原本就没有。用这个道理来对照其他事物,就清楚明白了。”所以《楞严经》说:“这种迷惑本无根源,其本性终究是空。过去本无迷惑,只是看似有迷惑的感觉;觉悟到迷惑时,迷惑就消失了,觉悟本身不会再生出迷惑。”这正是无生无灭的道理。如果能在心中坚定地认可这个道理,就称为无生法忍。《华严经》说:“一切事物本无生起,一切事物本无消亡;若能这样理解,诸佛便时时显现在眼前。”
后、断疑。疑云:「前说生死由于无明,无明既无,何有生死?」故释云:
后文,是为了断除疑惑。有人会疑惑说:“前面说生死轮回是由于无明,既然无明本来没有,那又怎么会有生死呢?”所以解释说道:
「一切众生于无生中妄见生灭,」
一切众生在本无生灭的境界中,虚妄地看到了生与灭。
无明及与生死本末一切俱无,众生于此无中迷情横见生死。前就横见故说有,此就实论故说无。
众生本有的无明以及生死轮回,从根本到枝末其实都不存在,只是众生在这本无的真相中,因迷妄执着而凭空看见生死。前面是针对这种妄见而说“有”,这里依据真实实相而论,所以说“无”。
「是故说名轮转生死。」
因此称之为在生死中不断轮回。
指前文也。由是横见之故,故前文说名生死。
这是指前文所说的。正因为有这种片面的看法,所以前文才称之为生死。
第三、释成因地。上来所说妄空真有者,有佛、无佛性相本然。今明依此通达,心意冥符,方成本起因地,释成正答所问。文中三:初、依真悟妄顿出生死。
第三、解释如何成就修行基础。前面所说的虚妄本空、真实本有,无论佛陀是否出现,事物的本性本来如此。现在说明,只有依据这个道理彻底明白,让心念与真理暗合,才能成为修行最初的基础,这是正面回答前面提出的问题。文中分三部分:第一、依据真实觉悟虚妄,顿时超脱生死轮回。
「善男子!如来因地修圆觉者,」
善男子!如来当初修行圆满觉悟时,
牒前所标,即依真也。
承接前面所标示的,就是依据真实之理。
「知是空华,」
识破虚幻
悟妄也。下皆顿出生死。
明白虚妄。接下来都是立刻超脱生死轮回。
「即无轮转,」
无有轮回
无生死之法也。既知万法如空华,岂更见有轮转?还丹一粒点铁成金,真理一言点凡成圣,亦释因不异果,如斯因地方谓真修。
没有生灭变化的真实法性。既然明白一切现象如同空中幻花,哪里还会见到有生死轮回?就像一颗金丹能将铁点化成金,一句真理能让凡夫转变成圣者,这也说明修行之因与觉悟之果本无差别,像这样从因地入手才可称为真正的修行。
「亦无身心受彼生死。」
也没有身心去承受那些生死轮回。
无生死之人也。谓若计有我是免轮回之者,即是未免我执。我、我所忘方为解脱,即是照五蕴空,度一切厄。外遗世界,内脱身心,不计身,身同虚空;不计心,心同法界。
没有生死的人。意思是如果认为有一个“我”能脱离轮回,这本身就是还没摆脱对自我的执着。只有当“我”和“我所”(我拥有的一切)都被忘却,才是真正的解脱,也就是看清五蕴皆空,度脱一切苦难。对外放下世界,对内超脱身心,不执着身体,身体便如同虚空;不执着心念,心念便与法界合一。
「非作故无,本性无故。」
不是造作才没有,而是本来就没有。
非由我作观行方得身心空无,本性空寂,元来无故。故《金刚三昧经》云:「若化众生,无生于化。不生无化,其化大焉。」
并非因为我有意识地修持观想,才使身心达到空无的境界。这本性原本就是空寂的,从来就是如此。所以《金刚三昧经》说:“若要度化众生,心中却没有‘我在度化’的念头。既不生起度化之想,也不落入无度化的执著,这样的度化才是真正广大无边的。”
次展转拂迹释成正因,拂有四重。
接着层层扫除虚妄痕迹来阐明正因,扫除分为四步。
「彼知觉者犹如虚空,」
了知觉性如虚空
一、拂觉妄之智,谓能觉身心性本无者,亦如太虚都无所有。
觉悟虚妄的智慧,指的是能够觉察身心本性本来空无,就像虚空一样一无所有。
「知虚空者即空华相,」
了知虚空本是幻相
二、又泯其拂心,知能觉无者,即同空华体即无也。
其次,消除那些拂逆本心的念头,要知道能够觉察到“无”的,就如同空中幻花,其本体原本就是不存在的。
「亦不可说无知觉性,」
并非没有觉知
三、遮其断灭,但不起念分别空有,不是无心。
三、防止断灭见,只是不起念头分别空和有,并不是没有觉知心。
「有无俱遣,」
不落有无
四、总结离过。
四种总结远离过失。
「是则名为净觉随顺。」
“这就是所谓的清净觉悟的随顺境界。”
释成因也。有无既不当情,斯即心言路绝,清净觉体从此显彰。但不背之合尘,即名随顺,亦非别有能顺,故罗什云:「无心于合,合者合焉。」随顺净觉,故言净觉随顺。如是执尽病除,然后兴心运行,则聚沙画地、合掌低头皆成佛道。如斯修习,可谓正因。
解释成佛的原因。当“有”和“无”的念头都不再困扰内心时,思维和言语的路径就自然断绝,清净觉悟的本体便会由此显现。只要不违背它去追逐尘俗,就叫做随顺,也不是另外有一个能随顺的主体,所以鸠摩罗什大师说:“并非刻意去契合,而是自然就契合了。”因为随顺清净觉悟,所以说“净觉随顺”。这样,执着除尽、妄念消除之后,再发心修行实践,那么即使堆积沙塔、在地上画佛像、合掌低头这些简单的行为,也都能成就佛道。像这样修行,才可以称为正确的成佛因缘。
后、征拂所由,释归圆实。
其次,探究扫除障碍的原因,最终归结于圆满真实的境界。
「何以故?」
**为什么这么说呢?**
身心幻妄可说全空,知觉称理因何又拂?有无俱绝,约何修行?次释意云:相因对待皆是从缘,从缘之法岂实有体?生心动念即乖本性,失正念故,圆实性体俱无如是等故。
身心如幻影般虚妄,可以说完全空无;既然知觉能契合真理,为何又要将其扫除?有与无的念头都断绝了,又该依据什么来修行呢?
接下来解释其中的深意:一切相对待的现象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既然是因缘所生的事物,哪会有真实不变的实体呢?只要心生念头、起心动念,就已经偏离了本来的清净本性,因为会失去正念的缘故。圆满真实的觉悟本性中,本来就没有这些分别对立的观念。
「虚空性故;」
因为本性如同虚空;
一切法空,不生灭也,谓如上相因诸相犹若虚空,本自不生,今无可灭,非谓拂之方令空也,故《佛藏经》云:「一切法空,无毫末相」等。
一切事物本性空寂,本来就没有生起和消灭。正如前面所说,种种现象相互依存,就像虚空一样,原本就没有产生过,现在也无从消灭,并不是刻意清除才让它空寂的。所以《佛藏经》说:“一切事物本性空寂,连最微细的相状都不存在。”
「常不动故;」
始终如一,不曾动摇。
一切法寂,不来去也,非已去、非未来、非现起故。故《法句》云:「诸法从本来,寂灭无所动。」《法华》亦云:「常自寂灭相。」
一切事物本自寂静,没有来去变化,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也不是现在生起的缘故。所以《法句经》说:“一切事物从本以来,就是寂然清净、无所变动的。”《法华经》也说:“始终保持着寂灭的本然状态。”
「如来藏中」
如来宝藏
上二句明诸法,此下皆是显一心也,论指一心云如来藏故。《楞伽》亦云:「寂灭者,名为一心。一心者,名如来藏。」此经下云:「圆觉妙心涅槃即名佛性。」今此一句总标,次二句空藏,后三句不空藏。通云如来藏者,由三义故:一、隐覆义,谓覆藏如来,故云藏也。故《理趣般若经》云:「一切众生皆如来藏。」《胜鬘》云:「生死二法名如来藏,如来法身不离烦恼藏,名如来藏。」《如来藏经》云:「一切众生贪、瞋、痴诸烦恼中有如来身,乃至常无染污,德相备足,如我无异。」便以九喻喻之:一萎华佛身、二岩蠭淳密、三糠糩粳米、四堕秽真金、五贫家宝藏、六庵罗内实、七弊物金像、八贫女轮王、九焦模铸像。二、含摄义,谓如来法身含摄身相、国土,神通大用无量功德故。又亦含摄一切众生,皆在如来藏内故。三、出生义,谓此法身既含众德,了达证入即能出生,故《十地论》云:「地智能生无漏因果,亦能生起人天道行。」此三义者,初约迷时,后约悟时,中间克体。然约真妄和合,总有二种行相,谓此经下云「如来藏自性差别。」论云:「真如生灭。」然真妄各有二义:真谓不变随缘,妄谓体空成事。真中不变、妄中体空,即真如自性也;真中随缘、妄中成事,即生灭差别也。初真如性中复有二相,《胜鬘》云:「有二种如来藏空智,所谓空如来藏,脱离一切烦恼藏;不空如来藏,具过恒沙不思议佛法。」论中亦说如实空、如实不空,义全同此。后生灭中亦有二相,谓漏、无漏。无漏复二:有为、无为。有漏亦二,谓善、不善。此等行相皆有业用。初真性者,有其二业:一、能持自体恒沙功德,从本已来不失不坏;二、能御客尘恒沙烦恼,无始时来不染不污。后生灭亦有二业:一、能起惑治业,旷劫长受六趣生死,故《楞伽》云:「如来藏者,是善、不善因,能遍兴造一切趣生,乃至若生若灭。」二、能知真达妄,发心修行,证三乘果,如前所引《十地论》等。由是二业故,《宝性论》引经偈云:「无始世来性,作诸法依止,法性有诸道,及证涅槃果。」长行引《胜鬘》释云:「性者,如来藏。依止者,如来藏。是依、是持、是建立。诸道者,有如来藏故说生死,是名善说。证涅槃者,若无如来藏者,不得厌苦乐、求涅槃。既诸佛因果,始终依之,故入道行人先须信解。离此别信,信则堕邪。」故《密严经》诃为恶慧。《华严》亦云:「不能了自心,云何知正道。彼由颠倒慧,增长一切恶。」据此则了之方知正道,故《胜鬘》云:「若于无量烦恼所缠如来藏不疑惑者,于出缠无量烦恼藏法身亦无疑惑。」《华严》初会,普贤即入如来藏身三昧,意在此也。然虽此心凡圣等有,但果显易信,因隐难明,故浅识之流轻因重果,愿诸道者深信自心。
上面两句是说明各种现象,从这里往下都是显发一心。论典中将一心称为如来藏的缘故。《楞伽经》也说:“寂灭就叫做一心,一心就叫做如来藏。”本经后面说:“圆觉妙心涅槃就叫做佛性。”现在这一句是总括标示,接着两句是空藏,后面三句是不空藏。统称为如来藏的原因,有三层含义:
第一是隐藏覆盖的意思,就是说覆盖着如来,所以叫做“藏”。因此《理趣般若经》说:“一切众生都是如来藏。”《胜鬘经》说:“生死这两种法就叫做如来藏,如来法身不离开烦恼的藏覆,所以叫做如来藏。”《如来藏经》说:“一切众生的贪、嗔、痴等种种烦恼中,有如来身,乃至始终没有污染,功德相貌完全具备,和我没有差别。”并用九个比喻来说明:一是枯萎的花中有佛身,二是岩石里的纯净蜂蜜,三是谷糠里的白米,四是掉在污秽中的真金,五是贫穷人家里的宝藏,六是庵摩罗果内的果核,七是破旧东西里的金像,八是贫穷女子怀的转轮王胎,九是铸模里的铸像。
第二是含藏摄受的意思,是说如来法身含藏着身相、国土、神通大用等无量功德的缘故。同时也含摄一切众生,都在如来藏里面的缘故。
第三是出生显现的意思,是说这个法身既然含藏众多功德,透彻了悟证入之后就能出生显现。所以《十地论》说:“证地的智慧能生出无漏的因果,也能生起人天道的修行。”这三层含义,第一是从迷惑的时候来说,第三是从觉悟的时候来说,中间第二是就其本体而言。
然而从真心与妄念和合的角度,总共有两种表现形态,就是本经后面说的“如来藏的自性与差别”。论典中说:“真如与生灭。”真心和妄念各自都有两种含义:真心是指本性不变却能随缘显现,妄念是指其本体是空却能形成事相。真心中的不变、妄念中的体空,就是真如的自性;真心中的随缘、妄念中的成事,就是生灭的差别。
首先,真如自性中又有两种相状,《胜鬘经》说:“有两种如来藏空智,所谓空如来藏,是脱离一切烦恼的藏覆;不空如来藏,是具备超过恒河沙数不可思议的佛法。”论典中也说如实空、如实不空,含义完全与此相同。
其次,生灭差别中也有两种相状,就是有漏和无漏。无漏又分两种:有为和无为。有漏也分两种,就是善和不善。这些表现形态都有其作用和功能。
最初的真如自性,有两种作用:一、能够保持自身本具的恒河沙数功德,从无始以来不失不坏;二、能够抵御外来的客尘烦恼,无始以来不被污染。
后来的生灭差别也有两种作用:一、能够引发迷惑造业,长久以来在六道轮回中承受生死,所以《楞伽经》说:“如来藏,是善与不善的根源,能普遍兴造一切众生的受生之处,乃至产生与消亡。”二、能够认识真心通达妄念,发起修行之心,证得三乘果位,如同前面所引用的《十地论》等所说。
由于这两种作用,所以《宝性论》引用经偈说:“从无始以来就存在的本性,作为一切现象的依据,法性中存在着各种修行道路,以及证得涅槃的果位。”长行文中引用《胜鬘经》解释说:“‘性’,就是如来藏。‘依止’,就是如来藏。它是依靠、是执持、是建立。‘诸道’,是说因为有如来藏,才能讲说生死,这才叫做善说。‘证涅槃’,是说如果没有如来藏,就不能厌离痛苦、乐于追求涅槃。”既然诸佛的因果,从始至终都依此如来藏,所以修行入道的人必须先要信解。离开这个去相信别的,那种信就会堕入邪见。所以《密严经》呵斥这是邪恶的智慧。《华严经》也说:“不能明了自心,怎么能知道正道。他们由于颠倒的智慧,增长了一切恶业。”根据这个道理,只有明了自心才能知道正道,所以《胜鬘经》说:“如果对于被无量烦恼缠缚的如来藏不产生疑惑,那么对于出离缠缚的无量烦恼藏法身也不会疑惑。”《华严经》初会中,普贤菩萨即刻进入如来藏身三昧,用意就在这里。
然而,虽然这个心无论是凡夫还是圣者都平等具有,但果报显现容易相信,因位隐藏难以明了,所以见识浅薄的人轻视因位、重视果报。但愿各位修行者,能深深相信自己的心。
「无起灭故,」
不生不灭
释上所知生死等。
解释上文所说的生死轮回等。
「无知见故;」
因为没有了知见上的执着;
释上彼知觉者等。此上二句释空藏矣。谓见生死起者,即云执情;见生死灭者,即云知觉。今以如来藏中既无可起可灭,何有能执能知?又迷时生死非起、净心非灭,故无迷也;悟时净心非起、生死非灭,故无悟也。无悟故无知见矣,此乃非唯不可识识,抑亦不可智知。识、智俱如,方为自体真实识知。大智慧光明遍照,为下三句不空藏矣。
之前解释的“知”和“觉”这两句,已经把“空藏”的道理说明白了。意思是说,看到生死现象生起,就称之为“执着妄念”;看到生死现象灭去,就称之为“知觉了悟”。然而,在如来藏的本性之中,本就没有什么可以生起,也没有什么可以灭去,哪里还会有能执着的主体和能知觉的心呢?再者,迷惑的时候,生死并非真实生起,清净本心也并非真实灭去,所以实际上并没有真正的“迷”。觉悟的时候,清净本心并非重新生起,生死也并非被灭除,所以实际上也没有真正的“悟”。既然没有悟,也就没有所谓的“知”与“见”了。这不仅仅是用我们凡夫的分别心识无法认识,即便是用出世间的智慧去揣度,也无法真正了知。只有当能分别的心识与能观照的智慧都回归其如如不动的本性,才是对本来自体
「如法界性,」
法界本性
法界性与如来藏体同义别。别有其二:一者在有情数中名如来藏,在非情数中名法界性,如《智论》明佛性、法性之异;二者谓法界则情器交彻、心境不分,如来藏则但语诸佛众生清净本源心体,如云:能造善恶,能起厌求。就法界言即无斯义。据此则藏心克就根源,界性混其本末。混则普该之义易信,克则周遍之理难明,故指藏心如法界性,亦乃摄其二义之别,归于一体之同,方显觉妄因依,诚非究竟圆实。
法界性和如来藏本质上相同,但名称含义有所区别。区别主要有两点:第一,在众生范围内称为如来藏,在无情物范围内称为法界性,正如《大智度论》阐明佛性与法性的差异;第二,法界这个概念涵盖了有情众生与无情器界相互融通、心与境没有分别的状态,而如来藏则专指一切佛与众生本来清净的根本心体,例如说:它能造作善业恶业,能生起厌离与追求。从法界的角度来说,就没有这种含义。根据这一点,如来藏心是紧扣根源来说的,法界性则融合了根本与枝末。融合的说法容易让人理解其普遍含摄的意义,紧扣根源的说法则难以让人明白其周遍一切的道理,所以用如来藏心指向法界性,也是将两种含义的区别,收摄回归到同一个本体之中,这样才能显明觉悟与妄念相互依存的道理,确实并非究竟圆满的实相。
「究竟」
终极
竖穷三际始,终常然。
竖着贯穿过去、现在、未来这三际,从开始到最终,始终如此。
「圆」
圆满
遍周虚空。
遍满整个虚空。
「满,」
圆满
众德具足。
具备一切圆满功德。
「遍十方故。」
(遍及)十方世界的缘故。
无边际故。良由如来藏性本自如斯,岂须减旧添新、灭惑生智?是以三重泯绝,冥合觉心,将此为本修行,始得正名因地。
(因为觉性)没有边际的缘故。实在是因为如来藏的本性原本就是如此,哪里需要减去旧的、增添新的,或者消除迷惑、生出智慧呢?所以,(能所、修证等)三重的分别对立都完全消融,自然而然地契合觉悟之心。以这个(觉悟之心)作为根本来修行,才能正确地称为修行的最初基础。
第四、结牒问辞。
第四、归结提问内容。
「是则名为因地法行。菩萨因此,于大乘中发清净心,末世众生依此修行,不堕邪见。」
这就是所谓的修行入门之道。菩萨依循这个道理,在大乘佛法中发起清净的信念,未来世的众生若能按照这个方法来修行,就不会陷入错误的见解。
但结前文,更无别义。
这段只是总结前面所说,没有其他特别的意思。
此下偈讽,文二:一、标举。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这时,世尊为了再次阐明这个道理,用偈颂说道:
然偈有二种:一、伽陀,此云讽颂,谓孤起偈,今非此也;二、祇夜,此云应颂,颂长行也,或为钝根重说、或为后来之徒、或为增明前说故,今此经偈皆祇夜也。然凡言长行、偈讽相望,有五对之例:谓有无、广略、离合、先后、隐显。今经问目皆长,有偈无答,皆长广偈略。余随相当,对文当指。
然而偈颂分为两种:一是伽陀,意思是讽诵颂赞,指独立成篇的偈颂,现在讨论的不是这种;二是祇夜,意思是应和重颂,即用偈颂复述长行散文的内容,这样做或是为了根器较钝的人再次宣说,或是为了后来学佛的人,或是为了进一步阐明前面所说的道理。现在这部经中的偈颂都属于祇夜。通常长行散文与偈颂相互对照,有五种对应关系:即有无对应、详略对应、分合对应、先后对应、显隐对应。本经中提问部分都用长行,有偈颂而无问答,都是长行详细、偈颂简略。其余对应关系根据具体情况相配,在对应经文处会具体指出。
二、正陈。然此段中五偈,但重讽长行,更无别义,故如次依前四段科之。但经文增减,故科段名亦小殊。
二、正式阐述。这五首偈颂只是重复前面长行文的含义,并没有新的内容,所以按照前面四段的顺序来划分。不过经文内容略有增减,所以段落名称也稍有不同。
四者:一、讽了悟本觉:
四者:一、讽诵了悟本觉:
「文殊汝当知, 一切诸如来, 从于本因地,
皆以智慧觉,」
文殊菩萨你应当明白,一切如来,都是从最初发心修行时,就依靠智慧觉悟,
义不异前。
意义与前面所说的没有不同。
二、讽推破无明:
二、通过反复思惟破除无明
「了达于无明。 知彼如空华, 即能免流转。
又如梦中人, 醒时不可得。」
**明白无明的本质** 知道它就像空中花, 就能摆脱生死轮回。 又像梦里出现的人, 醒来时踪影全无。
上二段皆长离偈合。
上面这两段都是长行与偈颂的对应关系。
三、讽拂迹成因:
第三、讽诵拂除执迹成就正因
「觉者如虚空, 平等不动转。 觉遍十方界,
即得成佛道。 众幻灭无处,」
觉悟者如同虚空, 平等无别永不迁动。 觉悟周遍十方世界, 当下便能成就佛道。 一切幻相消散无痕,
上二句长先偈后:
上面这两句长行,先是偈颂后是长行。
「成道亦无得。」
修成佛道也无所获得。
长无偈有:
经文开头没有偈颂部分
「本性圆满故。」
因为觉悟的本性原本就是圆满的。
四、讽结牒问因:
四、总结疑问并提问的原因
「菩萨于此中, 能发菩提心。」
菩萨在这样的境界中,能够发起觉悟之心。
长隐偈显:
长久隐藏的偈颂显明
「末世诸众生, 修此免邪见。」
末世时期的众生们,修行这个法门可以避免堕入邪见。
大方廣圓覺修多羅了義經略疏註卷上(之一)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卷上二
唐终南山草堂寺沙门宗密述
自下大段,第二令依解修行,随根证入。谓创因法镜照心,顿能信解,至于长久修证,则节级不同。良以障有浅深,根有利钝,习气厚薄,心行依违,故须处处随根引令得出。然其修证阶降虽殊,必籍本因,故云依解。前则信解,此则行证,故《华严》一部亦唯此四矣。
接下来是大段的第二部分:教导依据理解来修行,随着不同根基证入境界。这是因为最初借助佛法这面镜子照见自心,虽然能够立刻生起信心和理解,但要达到长久的修行证果,其中阶段层次却各不相同。确实因为众生的障碍有浅有深,根器有利有钝,习气有厚有薄,心念行为有顺从有违背,所以必须处处随顺不同根基引导他们获得解脱。然而修行证果的阶梯等级虽然不同,都必须依靠最初的信解作为基础,所以说是“依解”。前面是信解,这里是行证,因此整部《华严经》的核心也不外乎这信、解、行、证四个阶段了。
文中二:初征释用心、后广明行相。所以然者,以悟修之理一异难明,意实相符,言而似反,故须征释,令解用心,然后随性随缘,广为明其行相。今初征释文中,大科四段不异初门。申请中三,亦同前列。
文中第二部分:首先问明修行的用心,之后广泛说明修行实践。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觉悟与修行之间的关系——是一回事还是两回事——很难说清楚,其内在道理其实是相通的,但用语言表达出来却好像相互矛盾。所以必须先通过问答来阐明,让大家理解该如何用心;然后才能根据众生的根器和条件,广泛地说明具体的修行实践。
现在开始解释“问明用心”这一部分。大的结构分为四段,和前面第一部分的结构是一样的。其中“申请”部分又分为三点,也和前面列举的相同。
今初、进问威仪。
现在开始,第一、请问修行的威仪规范。
于是普贤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这时,普贤菩萨就在大众当中从座位上站起来,他恭敬地顶礼佛的双足,然后向右绕佛三圈,接着长跪合掌,向佛禀告说:
普贤是行中之体,故标首,为下所依,总别观门不离此故。二圣表法已具前文。
普贤菩萨代表着修行的根本,因此列在首位,作为后续法门的依据——无论是总体观法还是具体观行,都离不开这个基础。两位圣者(文殊、普贤)所表法的深意,前文已经详细阐明。
次、正陈中,文四:一、就当根征起。
其次,正式陈述的部分,分为四段:第一、针对当下众生的根器提出问题。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修大乘者,闻此圆觉清净境界,云何修行?」
大慈大悲的世尊啊!请您为现在法会中的各位菩萨大众,以及将来末法时期一切修学大乘佛法的众生,开示如下问题:听闻了这样圆满觉悟的清净境界之后,应当怎样去实际修行呢?
信解圆觉即是当根,虽达天真,未明缘起。大士悲悯,接下垂方,反复征问用心、解行如何契合?
相信并理解圆觉就是当下根本,虽然已通达本然真实,却还未明了因缘生起的道理。菩萨心怀慈悲怜悯,俯身接引下方众生,反复询问:该如何让心念的运用、知见的理解与实修的行持相互契合?
二、问解行相违。于中复二:一、幻幻何修问。
二、关于理解与实践相矛盾的问题。这部分又分为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虚幻之中如何修行”的问题。
「世尊!若彼众生」
世尊!如果这些众生
指前当根。
针对当前众生的根器。
「知如幻者,身心亦幻(解也),云何以幻還修於幻?」
明白一切皆如幻象的人,身心同样是幻象,又怎么能用虚幻的身心去修习虚幻的法门呢?(这是解释)
行也。谓一切如幻,正解方成;幻法非真,复何修习?故解与行进退相违,征释用心,实由斯矣。此问从前知是空华即无轮转等文而来,意云:身心既如幻,能知亦是幻,将幻还除幻,幻幻何穷尽?幻者,谓世有幻法,依草木等幻作人畜,宛似往来动作之相;须臾法谢,还成草木。然诸经教幻喻偏多,良以五天此术颇众,见闻既审,法理易明。及传此方,翻成难晓。今依古师解《华严》如幻之文,法、喻各开五法。喻中五者,如结一巾幻作一马,一所依巾、二幻师术法、三所幻马、四马有即无、五痴执为马;法中五者,一真性、二心识、三依他起、四我法即空、五迷执我法。下诸幻喻皆倣此知。
修行的问题。是说一切事物都如幻象,正确的理解才能形成;幻化的现象并非真实,又有什么可修习的呢?所以理解与修行之间存在着进退的矛盾,追问和解释修行的用心,确实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问题是从前面“知道是空花就没有轮回”等文字引出的,意思是:身心既然如幻,能知的意识也是幻,用幻象去消除幻象,幻象与幻象之间哪有穷尽?所谓幻,是指世间有一种幻术,依靠草木等东西幻化出人和牲畜,仿佛能往来活动的样子;过一会儿法术消失,又变回草木。然而许多经典和教法多用幻象作比喻,实在是因为五天竺(印度)这种幻术很多,人们耳闻目睹都很熟悉,用来说明法理就容易明白。等到传到我们这里,反而变得难以理解了。现在依据古德解释《华严经》中如幻的文字,将“法”(道理)和“喻”(比喻)各分为五个方面。比喻中的五个方面是:比如用一条头巾幻化成一匹马,一是所依靠的头巾,二是幻术师的法术,三是所幻化出的马,四是马的存在即是空无,五是愚痴地执着认为那是真马;法理中的五个方面是:一是真实本性,二是心意识,三是依他缘而起(的现象),四是自我和事物的观念本是空性,五是迷惑执着于自我和事物。下面各种关于幻象的比喻都可以参照这个来理解。
二、断灭谁修问。
断除执着后谁在修行
「若诸幻性一切尽灭,则无有心,谁为修行?云何复说修行如幻?」
如果一切虚幻的本性都彻底灭尽了,那么连心也不复存在,又是谁在修行呢?为什么还要说修行也如同幻化一般?
此问亦从前拂迹中来,谓若以幻故一切皆空,能所总无,遣谁修习?云何复说修行如幻?《金刚三昧亦》云:「众生之心性本空寂,空寂之心体无色相,云何修习得本空心?」
这个问题也是从前文破除执着的论述中引申出来的。意思是:如果因为一切都是虚幻,所以全部空无,能修行的主体和所修的法门都不存在,那还让谁来修行实践呢?为什么又说修行本身也如同幻化?《金刚三昧经》中也说:“众生的心性本来空寂,空寂的心体没有形相,那又该如何修行,才能证得这本自空寂的心呢?”
三、遮不修之失。
三、说明不修行的过失。
「若诸众生本不修行,于生死中常居幻化,曾不了知如幻境界,令妄想心云何解脱?」
如果众生本来就不去修行,在生死轮回中一直生活在虚幻变化的世界里,从来不能认清这如幻如化的境界,又怎么能让这颗妄想执着的心得到解脱呢?
意恐惑者又云:一切如幻无不是空,觉性无生,本来清净,知之即已,何有修行?故此遮云:本空本不修,多生生死苦,今空今不修,云何则脱苦?不了如幻境界者,未达缘起事相也。从来不达事,妄想不解脱,今还不了知,如何得解脱?溺斯意者近代尤多,但恃天真,不观力用。
有人担心会产生这样的误解:既然一切如幻皆是空性,觉悟的本性本自无生、本来清净,那么只要明白这个道理就够了,何必还要修行呢?因此要破除这种错误认识:如果因为本性本空就认为不需要修行,那为何众生多生累劫仍在承受生死之苦?如果现在明白空性却依然不修行,又怎能脱离痛苦?所谓“不能了知如幻境界”,就是指未能通达缘起显现的事相。过去因为不通达事相,所以妄想缠缚不得解脱;如今仍然不能透彻了知,又怎能获得解脱?沉溺在这种错误见解中的人,近世尤其多,他们只依恃本具的天真佛性,却不观照实际的修证功用。
四、请修之方便。
四种修行的具体方法。
「愿为末世一切众生,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
愿为末世一切众生,指明怎样的修行方法,能让他们循序渐进地修习,从而永远脱离一切虚妄幻境呢?
上遮不修之失,已知决定应修,故问对治之门,如何永离诸幻?《论》云:「若人唯念真如,不以方便种种熏修,终无得净。」对于暂离,故言永离,谓初观一体虽觉全真,后遇八风纷然起妄,行如穷子,解似电光,何法修治,永除病本?然经云「一切众生作何方便」,两句之间文意断绝,译之太略,应添分别演说等言,意则连续,达者详焉,后亦频尔。
上文已指出不修行的过失,现在明确了必须修行,因此询问对治的方法:怎样才能永远脱离各种虚妄幻相?《大乘起信论》说:“如果只停留在念想真如的境界,不借助各种方法去实践修行,终究无法达到清净。”这里强调“永远脱离”,是针对暂时脱离而言的。意思是初观心性时虽觉得全然真实,但遇到现实考验时妄念又会纷然生起,行为像迷失的穷人,领悟如闪电般短暂。究竟用什么方法修行,才能永远拔除烦恼的根本?不过经文此处“一切众生作何方便”两句之间,文意似有中断,是翻译时过于简略所致。应加入“分别演说”等语句,意思才能连贯。明达之人可细加体会,后文也常有类似情况。
此下三唱经文,倣前科段。
接下来三段经文,其结构与前面的段落相似。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普贤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菩萨如幻三昧,」
说完这番话,他五体投地,如此重复礼拜请求了三次,周而复始。这时,世尊对普贤菩萨说:“好啊!好啊!善男子!你们能够为了诸位菩萨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询问如何修习菩萨那如幻如化的甚深禅定,
此云正受。由达身心如幻,则冥本觉真如如镜受影,非受非拒,故名正受。
这就叫做正受。因为通达了身心如同幻化,于是就能契合本来的觉悟真如,如同镜子映照影像,既不主动接纳也不抗拒,所以称为正受。
「方便渐次,令诸众生得离诸幻。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贤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圆觉经略疏》白话翻译:**
普贤菩萨向世尊请教:“如果众生知道了一切如幻,身心也都是幻象,那怎样才能让幻象消失呢?如果幻象永不消失,那又有什么方法能让众生脱离虚幻的束缚呢?”
世尊回答普贤菩萨说:“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种种颠倒妄想,就像迷路的人认错了方向。妄心把虚幻当作真实,所以在虚幻的境界里轮转生死,因此叫做‘轮回’。如果知道身心本来就是虚幻,当下就能解脱。如果连解脱的心也是虚幻,那虚幻本身也就消失了。不需要再刻意去消灭什么,这才是真正的解脱。
“比如有人眼睛生病,看到空中有花。如果眼睛康复了,空花自然消失。这时难道还需要问‘该怎么让空花消失’吗?空花本来就不存在,病好了自然看不见。同样,虚幻的生死本来没有实体,觉悟了自然解脱
正说长行中四:一标幻从觉生以为义本、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正式经文部分分为四大段:** 第一段:指出虚妄是从觉悟中产生,以此作为根本义理; 第二段:说明虚妄除尽则觉悟圆满,以解答先前的疑问; 第三段:教导远离虚妄、显现觉悟,正确指示修心方法; 第四段:辨明虚妄与觉悟不会并存,总结回应请法之愿。
今初第一,云义本者,以普贤但征修幻,不问幻之所生。佛说生于觉心,未为正答所问。且要标之为本,凭之显幻尽觉圆,故得修幻义成。幻尽元非断灭,故《论》云:「自性清净心,因无明风动,乃至无明灭,智性不坏。如风止动灭,湿性不坏等。」
首先第一段,讲的是“义理根本”。因为普贤菩萨只是问如何修习如幻观行,并没有追问幻相从何而生。而佛陀虽然指出幻相生于觉心,却并未直接回答所问的核心。这里需要先确立根本,依此根本才能显明幻相灭尽时觉悟圆满的境界,如此修习如幻观行的意义才能成立。幻相灭尽并非断灭空无,所以《大乘起信论》说:“自性清净心,因无明之风而动,乃至无明灭尽,智慧的体性并不会坏失。好比风止息了,波动就停了,但水的湿性并不会坏失。”
「善男子!一切众生种种幻化,」
善男子!所有众生呈现的种种虚幻变化,
有漏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偈云:幻无明故。
(众生因执着而显现的)有漏的五蕴、十二处、十八界等等,偈颂里说:这些都是由于虚幻的无明(而存在的)。
「皆生」
众生皆具
诸有漏法皆从性净真心而生也,依真起妄故。
一切有烦恼的造作,都是从本性清净的真实心念中产生的,这是因为依托真实而产生了虚妄。
「如来」
如来
此心虽凡圣同依,唯佛圆证,故约佛标之。
这个心性虽然凡夫和圣人都共同依止,但只有佛能圆满证得,所以依据佛的境界来标示它。
「圆」
圆满
离相故。
远离一切相。
「觉」
觉悟
非空故。
不是空无所有。
「妙」
妙法
染而不染故。
虽受染污而本心不染。
「心,」
心
中实神解故。梵云干栗驮,是坚实之心也,不同缘虑集起之义。言皆生者,本觉心体为因、根本不觉为缘,生三细;业识为因、境界为缘,生六麁。故《楞伽》云:「大慧!不思议熏、不思议变是现识因。取种种尘及无始妄想熏,是分别事识因。」是知诸法皆无自体,无自体故,必假所依,依圆觉心而生起也。如幻马无体,必依于巾。巾喻真心,马即蕴界,配前五法,本末应知。问:「既真能生妄,真是妄源,何故前云无明无体?」答:「妄托真起,说真为源。现且迷真,真本无妄。如二月托本月而起,说本月为起二之依。本月实无二轮,即是二无其体。故经说种种生于觉心,不是心生种种。」然诸经论俱说万法一心、三界唯识,宗途有异,学者罕知。今约五教略彰其别:一、愚法声闻教,假说一心,谓实有外境,但由心造业之所感故;二、大乘权教,明异熟赖耶名为一心,遮无境故;三、大乘实教,说如来藏以为一心,理无二故;四、一乘顿教,泯绝染净,但是一心,破诸数故;五、一乘圆教,总该万有,即是一心,理事、本末无别异故。此上五教后后转深,后必收前,前不摄后。然皆说一心,有斯异者,盖以经随机说、论逐经通、人随论执,致令末代固守浅权。今本末会通,令五门皆显,诠旨相对复为三门:初约所诠,逆次顺法,从四至一展转起末,谓本唯非染非净一法界心,由不觉之名如来藏,与生灭合成阿梨耶识。复由执此为我、法故,转起余七,成八种识。各由识体起能见分,由能见故似外境现,执取此现为定实故,造种种别业、共业。故内感自身,外感器界一切诸法。二、约能诠,顺文逆法,从一至四展转穷本,谓佛对下劣根性未能顿达万法所起根本者,且言从业所感,此则初声闻教;次为机稍胜者,说能、所感一切唯识,展转乃至唯一真心,名顿教等。皆由根有胜劣故,令说有浅深。若执前前即迷后后,始终通会方尽其源。三、能诠所诠逆顺本末皆无障碍,由称法性直,谭不逐机,宜异说故,即圆教也。唯心之义经论所宗,迷之则触向面墙,解之则万法临镜。况此标为义本,如何不尽源流?达者审之,勿嫌具列。
因为真实智慧透彻理解的缘故。梵语称“乾栗馱”,是指坚固真实的心体,不同于由各种因缘思虑聚合生起的含义。说“皆生”是指:以本有的觉悟心体为根本原因,以根本的无明不觉为助缘,生起三种微细的烦恼;以业力识为根本原因,以所缘境界为助缘,生起六种粗显的现象。所以《楞伽经》说:“大慧啊!不可思议的熏习力量、不可思议的转变作用,是现前识生起的原因。执取种种外尘境界以及无始以来的妄想习气熏染,是分别事识生起的原因。”由此可知,一切现象都没有独立不变的实体,因为没有独立实体,所以必须假借所依托的根本,依托圆满觉悟的心性而生起。就像幻化的马没有自体,必须依托于毛巾。毛巾比喻真实心性,马比喻五蕴、十八界等身心世界,配合前面所说的五种法相,其根本与枝末的关系应当明了。
有人问:“既然真实心性能生出虚妄现象,真实是虚妄的源头,为什么前面又说无明没有自体呢?”回答:“虚妄依托真实而生起,所以说真实是源头。但现前众生迷失真实,真实本体原本没有虚妄。好比第二个月亮依托真实的月亮而显现,说真实月亮是产生二月影像的依托。真实的月亮实际上并没有两个轮影,这就说明二月没有自体。所以经中说种种现象生于觉悟心性,而不是觉悟心性生出种种现象。”
然而诸多经论都说万法归于一心、三界唯是识所变现,但其中宗派旨趣各有差异,学人很少能清楚分辨。现在依据五种教法大致说明其区别:第一、愚法声闻教,假名说一心,认为外境实有,只是由心造作业力所感召;第二、大乘权教,说明异熟阿赖耶识称为一心,是为了遮除实有外境的执着;第三、大乘实教,说如来藏才是一心,因为真理没有二致的缘故;第四、一乘顿教,泯灭分别染净的对待,只说一心,是为了破除一切名相概念;第五、一乘圆教,总摄宇宙万有,当下就是一心,因为真理与事相、根本与枝末完全融通无别。
以上五种教法,后后比前前更加深入,后面的教法必然包含前面的义理,前面的教法则不能涵盖后面的深意。然而都说“一心”,却有这些差异,实在是因为经典随众生根机而说、论著依经典而疏通、后人依论著而执守,导致后世固守浅显权宜的说法。现在从根本到枝末会通阐释,让五种教门都显明其义。根据所诠释的义理与能诠释的经文相对,再分为三个方面:第一、从所诠释的义理角度,逆着次序顺着法义,从第四教到第一教展转推演出现象的枝末,就是说根本只是非染非净的一真法界心,由于无明不觉而称为如来藏,与生灭和合成为阿赖耶识。又因为执着此识为自我与外法,转而生起其余七识,形成八种识。各识从其识体生起能见的分别作用,由于有能见的功能,仿佛有外境显现,执着这些显现为确定实在,于是造作种种个别的业、共同的业。因此向内感召自身正报,向外感召器世界等一切现象。第二、从能诠释的经文角度,顺着文句逆推法义,从第一教到第四教展转穷究根本,就是说佛陀对于根性下劣、不能顿时了达万法生起根本的众生,暂且说从业力感召而来,这就是最初的声闻教;其次为根机稍胜的众生,说能感、所感的一切唯是识所变现,展转乃至最终只说唯一真实心性,称为顿教等。这都是因为众生根机有胜劣差别,所以说法有浅深不同。如果执着前面的说法,就会迷失后面的深义,只有前后始终贯通领会,才能穷尽源头。第三、能诠释的经文与所诠释的义理,无论逆推顺观根本枝末都圆融无碍,因为契合法性直接阐述,不随顺根机差异而作不同解说,这就是圆教。
唯心的义理是经论所尊崇的根本,迷惑它就像面对墙壁处处碰壁,理解它则如明镜当前万象清晰。何况这里标举为根本义理,怎能不彻底探究其源流?明达的人请仔细审察,不要嫌我详细列举。
此下第二、明幻尽觉满以释前疑。然上说幻从觉生,染缘起也。此明幻尽觉满,净缘起也。故《论》云:「有四种法薰习义故,染法净法起不断绝。」染法者,以依真如法故有于无明。无明熏习真如故则有妄心。妄心熏习无明,不了真如法故,不觉念起,现妄境界。妄境界染法缘故,即熏习妄心,令其念着,造种种业,受于一切身心等苦。故《胜鬘》云:「不染而染法身。」《不增不减经》云:「法身流转五道,名曰众生。」《华严》云:「心如工画师」等。净缘起者,《论》云:「以有真如法故,熏习无明,则令妄心厌生死苦、乐求涅槃,以厌求故即熏习真如。自信己性,知心妄动,无前境界。修远离法,种种方便起随顺行,不取不念,乃至久远熏习力故,无明则灭。无明灭故心无有起,境界随灭,心相皆尽,名得涅槃,成自然业。」然净缘起,翻前染缘,缘无自性,染净俱融,合法界性。起唯性起,故无断尽,如《华严》说,依此方名幻尽觉满。文中分三:一举喻该释前文、二法合唯谭本义、三兼拂同幻之觉。今初。
接下来第二段,说明幻相除尽、觉悟圆满,以此解答前面的疑问。前面说到幻相从觉悟中生起,这是染污因缘的起始。这里说明幻相除尽、觉悟圆满,这是清净因缘的起始。所以《大乘起信论》说:“因为有四种法的熏习作用,染污法和清净法才生起不断。”染污法的生起,是由于依止真如法而有了无明。无明熏习真如,就产生了虚妄的心识。虚妄的心识又熏习无明,因为不能了知真如法,不觉中念头生起,显现出虚妄的境界。虚妄境界作为染污法的缘,反过来熏习虚妄的心识,使它执着于念头,造作种种业,承受一切身心等痛苦。所以《胜鬘经》说:“本不染污而显现染污的法身。”《不增不减经》说:“法身流转于五道之中,就叫做众生。”《华严经》说:“心如同善于绘画的工匠”等等。清净因缘的起始,《起信论》说:“因为真如法存在的缘故,熏习无明,就让虚妄的心识厌离生死之苦、乐于追求涅槃,由于这种厌离和追求,就反过来熏习真如。相信自己的本性,知道心识是虚妄动念,并没有之前的境界。修习远离虚妄的方法,运用种种方便,生起随顺真如的行为,不执着、不忆念,乃至由于长久熏习的力量,无明就灭除了。无明灭除,心识就不再生起,境界也随之灭除,心的相状完全除尽,就叫做证得涅槃,成就自然的清净业用。”然而,清净因缘的起始,是相对于前面染污因缘的翻转,因缘本身没有固定不变的自性,染污与清净都相互融摄,契合法界的本性。生起只是本性的生起,所以没有断绝穷尽,如同《华严经》所说,依据这个道理,才叫做幻相除尽、觉悟圆满。文中分为三部分:一、举比喻来概括解释前文;二、以法来合喻,只谈根本义理;三、兼带扫除对“同幻之觉”的执着。现在是第一部分。
「犹如空华从空而有,」
空花幻现
喻前义本。谓空中毕竟实无起灭,但以眼翳,空里见华;既翳时华,依空现故,言从空而有。如圆觉妙性毕境无生,但以心迷,性中见妄;既迷时妄,依觉现故,言生于觉也。
这个比喻要说明的根本道理是:虚空中本来确实没有花朵生起和消失,只是因为眼睛有病,才在虚空里看见幻花;既然幻花是依靠有病的眼睛在虚空中显现,所以说它是从虚空中生出来的。就像圆满觉悟的微妙本性,终究没有生起过任何东西,只是因为心念迷惑,才在本性中看见虚妄;既然虚妄是依靠迷惑的心在觉悟中显现,所以说虚妄是从觉悟中生出来的。
「幻华虽灭,空性不坏。」
虚幻的花朵虽然凋谢,但空寂的本性不会毁坏。
正喻此段释疑之文。谓翳差则见华灭于空中,华虽灭而空常在。然华生时不生、灭时不灭,有翳有差见生见灭。
这段文字正是用来解释疑问的比喻。好比眼睛有毛病痊愈后,空中的幻花就消失了,花虽消失但虚空始终存在。实际上,花出现时虚空并未生出新东西,花消散时虚空也未减少什么——是因为眼睛有病、看东西有差错,才会看见花生花灭。
二、法合唯谭本义。
二、佛法契合只谈根本要义。
「众生幻心还依幻灭,」
众生幻心还依幻灭
谓此幻心由智了达方得除灭,所了是幻,能了亦幻。则前疑云:幻幻何修?今答意云:不妨以幻除幻。又前云:幻尽断灭。次下答云:
这个虚幻的心念,需要依靠智慧去观照才能消除。被观照的对象是虚幻的,能观照的智慧本身也是虚幻的。那么之前有人质疑:虚幻观照虚幻,这还修什么呢?现在回答的意思是:不妨就用虚幻的方法来对治虚幻。又有人之前说:虚幻除尽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接下来回答道:
「诸幻尽灭,觉心不动,」
幻灭觉存
此乃能所双亡即契圆觉,其犹波因水起,波灭水存。幻从觉生,幻灭觉满。
当能观之心与所观之境同时消融,便能契合圆满觉悟。这就像波浪因水而起,波浪平息后水体依然存在;幻相从觉悟中生起,幻相消散时觉悟才真正圆满。
三、兼拂同幻之觉。拂有三重:
三、同时破除将觉悟也视为虚幻的执着。破除分三个层次:
「依幻说觉亦名为幻,」
假借幻相谈觉悟仍是幻相
拂觉妄之觉也,对缘而起,故亦是幻。
扫除妄想的觉悟,也是因为遇到外缘才生起的,所以同样是一种虚幻的假相。
「若说有觉犹未离幻,」
若说觉悟仍未离幻
恐修习者作是念言:对妄之觉则名为幻,不对妄者本有之觉则非虚幻。若起此心,起则如幻。
恐怕修行的人会产生这样的念头:针对虚妄生起的觉知才叫做虚幻,不针对虚妄、本来具足的觉知就不是虚幻。如果生起这样的分别心,这生起本身就如同幻象。
「说无觉者亦复如是,」
说无觉者亦复如是
若谓二觉俱无即名真者,此意居然如幻。举要而言,起心动念言妄言真无非幻也。相蹑起念,势极三重。
如果认为“有觉悟”和“无觉悟”这两种想法都没有,才算是真正的觉悟,这种念头本身也还是虚幻的。总而言之,只要心念一动,无论是说它是虚妄的,还是说它是真实的,其实都离不开“虚幻”这个本质。一个念头接一个念头地生起,层层递进,其势态可以归纳为三个层次。
「是故幻灭名为不动。」
所以,当虚幻的念头消失时,这种状态就叫做“不动”。
若泯绝无寄,分别不生,圆觉真心自然显现。元无幻化,故言不动。
当一切分别心都止息,不再执着于任何事物,那圆满觉悟的真心便会自然显现。它原本就不曾受虚幻变化的影响,所以称为不动。
三、令离幻显觉正示用心。即答前请问修习之意也。前不疑合修不修,但于修中疑用心违妨,一向但请如何修行离幻,兼已自遮不修之失,故前段释疑了,此段正示用心,后段即会通,方便渐次之语。既令离幻修行,便已通得不修之失疑也,故无别答之文。文中三:谓法、喻、合。
三、引导远离虚幻、显现觉悟的正确修行方法。这是回答前面所问关于修行的核心问题。之前并没有怀疑该不该修行,只是对修行过程中如何用心存在疑惑和障碍,一直只请教怎样通过修行脱离虚幻,同时也已经排除了不修行的过失。所以前面一段解释完疑惑后,这一段正式指出修行的用心方法,后面一段则会融会贯通关于修行方便与次第的说法。既然引导大家通过远离虚幻来修行,就已经间接解答了对不修行可能有过失的疑虑,因此没有另外专门回答的文字。这段内容分为三部分:先是讲道理,再用比喻说明,最后将道理与比喻结合起来。
法中二:初、展转离幻。
法中第二:首先,辗转脱离幻象。
「善男子!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
善男子!所有修行菩萨道的人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们,
标指当机。
直指当机众生。
「应当」
应当
诫劝之辞也。展转四重。
这是告诫劝勉的话。层层递进,共分四重。
「远离一切幻化虚妄境界,」
远离一切虚幻不实的假象。
一、离诸幻境。
放下一切虚妄的幻象。
「由坚执持远离心故,心如幻者亦复远离」
因为顽固地执着远离一切的心念,就连“心如同幻象”这个念头也要放下。
二、离离幻之心。言如幻者,简非幻心。
二、远离执着幻化的心。说“如幻”,是为了区别于执着幻化的心。
「远离为幻亦复远离,」
远离幻相
三、遣离幻之离。
破除对“离幻”本身的执着。
「离远离幻亦复远离,」
远离一切幻相
四、遣离离之离。亦可一离妄、二离觉、三遣离、四遣遣。皆言远离者有二:一止、二观。止离者,休心息意永不追攀,如人遇怨不应共处。观离者,虚妄之法体性皆空,如梦枷锁,寤则已离。故下文云「知幻即离」。
第四、遣除对“离”的执着。也可以分为四个层次:一是远离虚妄,二是远离对觉悟的执着,三是遣除“远离”这个念头本身,四是连“遣除”这个动作也放下。这里所说的“远离”有两种方式:一是止,二是观。 **止的远离**:就是停息心念、不再追逐攀缘,好比遇到仇怨之人,不应与其共处。 **观的远离**:明白虚妄的事物本性都是空的,如同梦中枷锁,醒来自然就脱离了。所以后文说“知道是虚幻的,当下就已远离”。
后、密显真觉。
后文,秘密开显真实觉悟。
「得无所离即除诸幻。」
能认识到没有什么需要离开的,就是在消除所有虚幻的执着。
梦中见梦,转转觉于前非,直到寤时所见方实,故云尔也。无所离者,有其二意:一则冥于真觉,真觉则不可离;二则到真觉之中,自然无如上节节之幻可离。故荷泽云:「妄起即觉,妄灭觉灭,觉妄俱灭,即是真如。」
人在梦中看见梦境,一层层觉察到之前的虚幻不真实,直到醒来时所见才是实在的,所以才这样说。所谓“没有可脱离的”包含两层意思:一是与真实的觉悟融为一体,真实的觉悟本身是无法脱离的;二是到达真实觉悟的境界中,自然就没有前面所说的一层层虚幻可以脱离了。所以荷泽神会大师说:“妄念生起时觉悟就显现,妄念熄灭时觉悟也随之熄灭,觉悟与妄念一起寂灭,就是真如本性。”
二、喻。
比喻。
「譬如钻火,两木相因,火出木尽,灰飞烟灭。」
好比钻木取火,两根木头互相摩擦,火苗燃起时木头烧尽,最后灰烬飘散、火焰熄灭。
如有一段干木,以一木燧钻之火出,还将却烧二木。木火既尽,烟自然灭。既成灰烬,任运飞散,不同二木形质为碍。如次四节以配于法,木段喻所修幻妄,木燧喻能修幻智,烟喻离,灰喻遣。经文先云灰飞,译之倒也,定合是烟先灭,余灰飞散。喻中阙于显觉,盖文略尔,前法后合悉皆具有。若欲具之,应以地唯圆觉,由前木等本从地出,烧灭总尽,唯有地存。如种种幻化生于圆觉妙心,幻化数重遣尽,圆觉元来不动。
就像一段干木头,用一根木钻去钻它,火就生出来了,这火又会反过来烧掉这两块木头。木头和火都烧尽后,烟自然就灭了。烧成了灰烬,也就随风飘散,不再像原来的两块木头那样有固定的形状和质体成为障碍。接下来用这四层比喻来对应法义:木头比喻所修的虚幻妄相,木钻比喻能修的虚幻智慧,烟比喻远离执着,灰烬比喻彻底遣除。经文里先说“灰飞”,是翻译时语序颠倒了,正确的顺序应该是烟先灭,剩下的灰烬再飘散。这个比喻里省略了显发圆觉本性的部分,大概是行文简略的缘故,前面的法义和后面的合喻其实都包含了这个意思。如果要完整表达,应该加上大地唯独圆觉不动的比喻,因为前面的木头等等原本都是从大地生出的,烧尽之后,唯有大地依然存在。这就好比种种幻化现象都生于圆觉妙心之中,一层层幻化现象全部遣除干净后,圆觉本性原本就不曾动摇。
三、合。
「以幻修幻亦复如是,诸幻虽尽,不入断灭。」
用虚幻的方法来修行,就如同用幻象来消除幻象一样。当种种虚幻的念头都消除干净了,也不会落入什么都没有的断灭空无之中。
上三句正合喻之现文,下一句兼前密显真觉。
上面三句正好对应比喻中显现的文字,下面一句则结合前面内容暗中彰显真实的觉悟本性。
四、辨幻觉不俱,结酬其请。
四、辨明幻觉不能同时存在,总结回应所请。
「善男子!知幻即离,不作方便。离幻即觉,亦无渐次。」
善男子!一旦明白一切都是幻象,就能立刻放下执着,不需要借助其他方法。放下对幻象的执着,当下就是觉悟,这其中并没有什么一步一步的次序。
前云作何方便渐次修习,令诸众生永离诸幻?故佛示用心竟,结答不作方便,亦无渐次,如是乃能永离诸幻,会通问中之文也。但能知之是幻,已名为离。但得离幻,即元是觉,更无阶级渐变为觉。如人梦见身疮,问医求药,寤来既知是梦,更欲作何方便?若待方便,修之渐离,即是实法,何名幻化?若执实有,还是妄计,何名修行?故云尔。
前面说到:该用什么方法、按什么步骤来修行,能让众生永远摆脱各种幻象?所以佛陀开示了修心要点后,总结回答说:不需要特别的方法,也没有固定的步骤,这样就能永远脱离幻象。这是呼应前面提问中的内容。只要能够认识到这些都是幻象,就已经算是脱离了。只要能脱离幻象,当下就是觉悟本身,并不需要经过什么等级次序、慢慢变成觉悟。就像有人在梦里梦见身上长疮,忙着找医生求药,醒来后既然知道是梦,还需要用什么方法处理呢?如果还要等待方法、逐步修行才能脱离,那就把幻象当作真实存在了,怎么能称为幻化呢?如果执着认为实有幻象可离,这仍然是虚妄分别,怎么能称为修行呢?所以这样说。
「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依此修行,如是乃能永离诸幻。」
所有菩萨及末世众生,依照此法修行,这样才能永远脱离一切虚妄幻相。
结成真离,亦是通结前用心之文。
归结为真正的超脱,也是总结前面关于修心用功的内容。
第二偈讽中四段,依次重讽长行。科文全同,不烦重写。
第二段偈颂包含四个部分,依次对应前面长行文的段落重新宣说。章节划分完全一致,这里就不再重复写出了。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再次阐明这个道理,用诗句说道:
且标举也。下文倣此。
下面各段落的标题方式,都依照这个体例。
「普贤汝当知, 一切诸众生, 无始幻无明,
皆从诸如来, 圆觉心建立。」
普贤菩萨,你应当明白:一切众生,从无始以来所生的虚幻无明,其实都是从如来的圆满觉悟之心所显现的。
标指生无明之言,长无偈有。
指明生起无明的说法,繁多而没有定数。
「犹如虚空华, 依空而有相, 空华若复灭,
虚空本不动, 幻从诸觉生, 幻灭觉圆满,
觉心不动故。」
就像空中幻现的花朵, 依托虚空显现出形相, 空花若是消散了, 虚空原本不曾动摇。
幻相从种种觉念中产生, 幻相息灭时觉悟便圆满, 因为觉悟之心本来如如不动。
展转拂迹,长有偈无。
辗转消除痕迹,长久以来有偈颂而无实相。
「若彼诸菩萨, 及末世众生, 常应远离幻,
诸幻悉皆离。 如木中生火, 木尽火还灭。」
若诸位菩萨, 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 应当始终远离虚妄幻境, 一切幻相都要舍离。 就像木头中生出火焰, 木头烧尽火焰自然熄灭。
长离偈合。又法合及密显真觉,长有偈无。
长久分别的偈颂在此会合。另外,用佛法来契合,以及秘密显示真正的觉悟,这些部分有长行(散文)而没有偈颂。
「觉则无渐次, 方便亦如是。」
觉悟本身没有渐次差别,修行方法也是如此。
其结酬之文长有偈无。征释用心竟。
这段总结回应的文字,有的篇幅较长,有的则没有。至此,关于如何用心的征问与阐释已经完毕。
自下大文第二、广明行相。有九问答,类束为三:初四问答,通明观行,上根修证;次四问答,别明观行,中根修证;后一问答,道场加行,下根修证。然此三门前前不假后后,后后必蹑前前。
接下来是第二大部分,详细说明修行的具体内容。共有九组问答,归纳为三类:前四组问答,总体说明观想修行的法门,是上等根器者的修证途径;接下来四组问答,分别说明观想修行的不同方面,是中等根器者的修证途径;最后一组问答,说明道场中的加功用行,是下等根器者的修证途径。不过,这三类法门中,前面的法门并不依赖后面的法门,而后面的法门则必须建立在前面法门的基础上。
初中四:一开示观门同佛、二征释迷悟始终、三深究轮回之根、四略分修证之位。就初门中文四、文三皆同前也。
开头分为四部分:第一是开示观行法门与佛相同、第二是追问解释迷惑与觉悟的始终、第三是深入探究轮回的根本、第四是简略区分修行证悟的阶位。在第一部分中又分为四段,其中三段的结构都与前面相同。
今初、进问威仪。
现在开始,第一、请问修行的威仪规范。
于是普眼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这时,普眼菩萨在大众中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足顶礼,向右绕行三圈,然后长跪合掌对佛说道:
义亦同上。
含义也与前面相同。
次、陈词句,中三:一、举法请。
接下来,说明经文语句,分为三部分:一、举出法门请问。
「大悲世尊!愿为此会诸菩萨众,及为末世一切众生,演说菩萨修行渐次。」
大慈大悲的世尊啊!恳请您为这次法会中的所有菩萨们,也为将来末法时期的一切众生,讲解菩萨修行的顺序和步骤。
标请修行渐次者,由普贤所问幽深,如来称理而答,先欲消除心病,然后万行俱修。或有闻前说云:知幻即离,不作方便,亦无渐次。谓言知之即已,都不假修。普眼欲使教法圆足,请问起行之门。故佛令持戒宴坐,恒作是念等,展转乃至观行成就也。
关于修行步骤的说明:由于普贤菩萨所问的义理深奥,如来依据实相真理作答,首先需要消除内心的执着障碍,之后才能圆满开展一切修行。或许有人听到前面所说“知道虚妄就能脱离,不需要特别的方法,也没有固定的步骤”,就认为只要明白道理就够了,完全不需要实际修行。普眼菩萨为了让教法完整具足,因而请示具体实践的方法。所以佛陀教导应当持守戒律、安坐修观,持续保持正念等,循序渐进直至观照与实践圆满成就。
「云何」
如何
此下皆别列也。
以下开始分别详细说明。
「思惟?」
思考
观察真妄,即思慧也。
观察真实与虚妄,这就是思维智慧。
「云何住持?」
如何保持和坚守?
悟得妙境,安住其中,持之不失,即修慧也。下伫听佛说,生闻慧也。从凡入圣必假三慧,故普眼为众咨求。上皆问智也,此下问悲云。
领悟到玄妙的境界,安然处于其中,并且能够保持不失,这就是在修习智慧。接下来恭敬聆听佛陀开示,便能生起听闻的智慧。从凡夫走向圣者,必须借助这三种智慧,所以普眼菩萨为大众请教。以上都是询问智慧的部分,从这里开始是询问慈悲的部分。
「众生未悟,作何方便普令开悟?」
众生尚未觉悟,该用什么方法让他们普遍开悟?
此同《法华》,欲令众生开示悟入。以开摄示,以悟摄入,以开示约能化、悟入约所化故。约今经者,此后佛答,全用先所显示如来净圆觉心为本,以观人、法二空,及灭影像无边虚空,觉所显发,觉圆明故,显心清净乃至等同诸佛,即是普令开悟也。
这与《法华经》相同,都是为了让众生能够开启、指示、觉悟、契入。用“开”来统摄“示”,用“悟”来统摄“入”,因为“开示”侧重于教化者的能化之力,“悟入”侧重于被教化者的所化之机。就本经而言,此后佛陀的解答,完全是以先前所开示显明的如来清净圆满觉悟之心为根本,通过观察人、法二种空性,以及灭除一切如影像般的无边虚空妄念,让本有的觉悟显发出来。因为觉悟圆满明澈的缘故,便能显发心性的清净,乃至达到与诸佛等同的境界,这就是普遍地让众生开启觉悟。
二、反显请。
两种相反的请求。
「世尊!若彼众生无正方便及正思惟,闻佛如来说此三昧,心生迷闷,即于圆觉不能悟入。」
世尊!如果那些众生没有正确的方法和正确的思维,听到您如来宣说这种三昧法门,心中产生迷惑困惑,就无法对圆满觉悟的境界理解和契入。
反明得闻佛说,方便思惟,即开悟也。言闻此三昧者,是前离幻法门也。故佛前云:「汝能修习如幻三昧。」
反过来说明,能够听到佛陀开示,通过善巧方便地思考,就能开启觉悟。这里说的“听闻此三昧”,就是指前面提到的“远离幻相”的修行法门。所以佛陀在前面说过:“你们应当修习如幻三昧。”
三、结牒请。
第三、总结祈请。
「愿兴慈悲,为我等辈及末世众生假说方便。」
“恳请世尊大发慈悲,为我们以及未来末法时代的众生,暂且开示一些方便法门。”
言假说者,以觉性本圆,妄法本寂,实无所修。但以初悟之人迷习难为顿息,是以请于无修之中假说修习方便。下三唱倣前。
这是假借言说来说明,因为觉悟的本性原本就是圆满的,虚妄的诸法原本就是寂灭的,实际上并没有需要修行的对象。只是因为刚刚开悟的人,长久以来的迷惑习气很难立刻断除,所以才在无需修行的境界中,假借言说设立各种修行的方便方法。下面三次问答的结构,都仿照前面的方式展开。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普眼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修行渐次,思惟住持,乃至假说种种方便。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普眼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说完这些话,普眼菩萨五体投地。这样反复恳请了三次,周而复始。这时,世尊对普眼菩萨说:“很好!很好!善男子!你们能为诸位菩萨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向如来询问修行的次第、如何用心安住、如何保持觉照,乃至种种权宜的修行方法。现在请你仔细聆听,我将为你解说。”当时,普眼菩萨听闻世尊应允,心生欢喜,和在场的所有大众一起安静地聆听。
第四、正说长行,中四:一起行方便、二观行成就、三顿同佛境、四结牒问词。今初。
第四部分、正式讲解经文正文,分为四个层次:一是发起修行的准备方法,二是观想修行的成就境界,三是顿时与佛境界等同,四是总结并呼应提问的内容。现在开始讲解第一层次。
「善男子,彼新学菩萨及末世众生,欲求如来净圆觉心,」
善男子,那些初发心的菩萨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想要证得如来清净圆满的觉悟本心,
标指当机。
直指当机众生。
「应当正念,远离诸幻。」
**应当保持正确的觉察,远离一切虚妄的幻象。**
指前征释离幻以为起行之本。若执法定实,即观行不成,故须蹑前为方便矣。正念者,则无念也。故《智论》云:「有念是魔业,无念是法印。」《论》云:「离念相者,等虚空界。」又云:「一切众生不名为觉,以从本已来念念相续,未曾离念。」故知无念是正念也。然正念与离幻反复相成,由离幻故正念,正念故离幻。何以故?外存有法则内起缘念,内有缘念则外见有法,由此双指,在诸行初。
前文通过问答解释了脱离虚幻是修行的基础。如果执着事物为真实不变,观修实践便无法成就,所以需要承接前文作为入门方法。所谓正念,其实就是无念。因此《大智度论》说:“有念是魔的业障,无念才是佛法的印证。”《起信论》说:“远离念头的状态,如同虚空般广大。”又说:“一切众生不能称为觉悟,因为从无始以来念头相续不断,从未脱离过念想。”由此可知无念才是真正的正念。然而正念与离幻是相互成就的——因为离幻所以能正念,因为正念所以能离幻。为什么呢?如果认为外界存在实有的法,内心就会生起攀缘的念头;内心存有攀缘的念头,就会认为外界存在实有的法。因此要同时指出这两点,放在所有修行实践的开端。
第二、观行成就。文二:初、戒定。
**第二、观行成就。** 内容分为两部分:首先是戒与定。
「先依如来奢摩他行,」
依止如来定境
奢摩他,此云止,止是定义。下文释云「至静为行」。定有浅深,故标如来,简非麁浅邪小之定。若乱心持戒,不堪入此观门,故先定后戒。亦可文虽先后,修无先后。
《大方广圆觉修多罗了义经略疏》白话翻译:
“奢摩他”,汉语称为“止”,“止”就是安定心念的意思。下文解释说“以到达寂静作为修行”。禅定有深浅差别,所以这里特别标明“如来”,是为了区别于那些粗浅、不正、小乘的禅定。如果以散乱的心持守戒律,就无法进入这个观修法门,因此要先修禅定再持戒。也可以说,文字上虽然有先后次序,实际修行时并没有固定的先后。
「坚持禁戒,」
持戒精进
一向绝缘,的不拟犯,名曰坚持。防禁根门,诫约身口,故名禁戒。戒品虽多,统为三聚:一摄律仪、二摄善法、三摄众生。今意说律仪,义通余二。律仪戒者,谓十无尽,取要而言即唯四重,此四清净,则一切枝叶不生。
**现代白话翻译:**
始终远离尘缘,心中决不起犯戒的念头,这叫做坚持。防护约束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告诫约束身体和语言的行为,所以叫做禁戒。戒律的条目虽然很多,总体归纳为三大类:一是摄律仪戒、二是摄善法戒、三是饶益众生戒。这里主要说的是律仪戒,但道理也通于其他两类。所谓律仪戒,指的是菩萨戒的十重无尽戒,抓住要点来说,核心就是四条根本重戒。这四条根本戒能持守清净,那么一切细微的戒条(像枝叶一样)也就自然不会违犯了。
「安处徒众,」
安顿僧众
即同行同见人也。行业既同,互相雕琢,迭共商量,为长道缘,故须安处。故《宝积经》七十二云:「得人身者,彼应依善知识听三世佛平等法。闻已应发勤精进,依城邑聚落,与大众共居,具四部处,更互相于,论量佛法,学问难答,三世佛法平等得现在前,解一切法无有自性。修此解故烦恼渐除。」
能够共同修行、见解一致的人。既然修行方向相同,就要互相切磋琢磨,反复探讨交流,以此增进修行的因缘,所以应当安住共修。正如《宝积经》第七十二卷所说:“获得人身的人,应当依止善知识,听闻三世诸佛平等的教法。听闻之后要勤奋精进,依托城镇村落,与大众共同居住,具备四众弟子的条件,彼此相互切磋,讨论衡量佛法义理,通过问答探究学习,使三世诸佛的平等法义清晰现前,了悟一切法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依此正见修行,烦恼便能逐渐消除。”
「宴坐静室。」
在安静的房间里端正坐好。
宴,默也。坐为摄身,身住则心安,心闲则境寂。欲住身心故须静室。静室、处众岂不相违?此有二释:一根性不同故,或多昏沉籍众策发,或多掉举宜自息缘,非为一人而行二事;二、定慧等学故,谓圆通观行要止观相资,须依善友或同见同行,终日议论法门,无令用心差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故《净名》云:「不必是坐,为宴坐也。」虽同众住,不妨在自房室,初中后夜或除论法转读,便须静坐思惟,闻、思、修慧圆明,岂但申申夭夭,故无违也。此依定持戒、处众静坐,答住持问。
安坐,就是静默。端坐是为了收摄身体,身体安住则内心安宁,心神闲适则外境寂静。想要安住身心,所以需要安静的处所。静室独处与大众共住,难道不矛盾吗?这里有两种解释:第一,因为根机习性不同,有的人昏沉多,需要依靠大众鞭策激发;有的人散乱多,适宜独自平息外缘。并非为同一个人而安排两种方式。第二,是为了定慧平等修学。所谓圆融通达的观照修行,需要止与观互相辅助,必须依靠善知识,或者与见解相同、修行一致的同行者,终日探讨法义门径,不让用心出现差错。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所以《维摩诘经》说:“不一定要这样坐着,才是安坐。”虽然与大众一同居住,不妨碍在自己房内静修。初夜、中夜、后夜,除了讨论法义、读诵经典之外,便应当静坐思惟。闻慧、思慧、修慧圆满明澈,哪里只是悠闲懒散的样子呢?所以并不矛盾。这是依据禅定来持戒、身处大众而静坐,来回答关于住持修行的提问。
二、观慧,文二:初明二空观、后明法界观。
二、观照智慧的修行方法,分为两部分:先说明人空与法空的观法,再说明法界一体的观法。
初二空者,众生旷劫漂沈,或堕邪小不成种智者,良由二障,二障不断由于二执。欲除二执必假二空,故于法界文前,先作二空观智。执亡障尽,即圣性现前,应用尘沙,名之为佛。文中二:一破执、二显理。初中二:一我空、二法空。我空又二:一观身无我、二观心无我。夫计我者,既皆因五蕴,五蕴自相唯身与心。今且大段开之,然始别别分析。如此驰逐,妄计何逃?若约身为总,则色、心为别;今约我为总,故身、心为别也。今初观身,身为诸爱根本,了之虚妄,则一切烦恼自除。如其耽着,则起无量过患,故净名因疾广说无常、苦、空、无我,劝令患厌。《涅槃》喻以四蛇,亦令舍离。《金光明经》、《智度论》皆云背恩。文中二:初寻伺观、后如实观。先因寻求伺察,方见如实之理故。今初。
首先讲两种空观。众生长久以来轮回流转,有的误入邪见或小乘,不能成就佛种智慧的,根本原因在于两种障碍;这两种障碍不断除,是由于两种执着。要消除两种执着,必须借助两种空观,所以在阐释法界真理之前,先建立这两种空观的智慧。执着消除、障碍净尽,圣者的本性就显现出来,能够运用无量无边的法门,这就称为佛。
这部分内容分为两层:一是破除执着,二是显明真理。破除执着又分两部分:一是破除“我”的执着(我空),二是破除“法”的执着(法空)。破除“我”的执着再分两步:一是观察身体没有真实的我,二是观察心念没有真实的我。
那些执着有“我”的人,都是因为执取五蕴(色、受、想、行、识)为“我”。五蕴的本质可以归纳为身体和心识两大类。现在先大致分开来讲,然后再逐一详细分析。这样深入探究,虚妄的执着还能逃到哪里去呢?如果以身体为总说,那么色法和心法就是分说;现在以“我”为总说,所以身体和心识就是分说。
现在先说观察身体。身体是各种贪爱的根本,明白了它的虚妄不实,那么一切烦恼自然消除。如果沉迷执着于身体,就会生起无量的过患。所以《维摩诘经》中借疾病广说无常、苦、空、无我的道理,劝人厌离对身体的贪着。《涅槃经》用四毒蛇的比喻,也是让人舍弃对身体的爱执。《金光明经》和《大智度论》都说身体是忘恩负义的。
这部分内容又分两层:先是寻伺观(观察推求),后是如实证观(如实了知)。因为先经过寻求、观察、思惟,才能见到如实的真理。现在讲第一层。
「恒作是念:」
要时常这样提醒自己:
行、住、坐、卧一切时中当如是观也。
行走、站立、坐卧,在一切时中都应当这样观照。
「我今此身」
我此肉身
执受既坚故遍观也。
执着坚固,因此要全面观察。
「四大和合,」
四大聚合
坚、湿、煖、动假和合也。故《宝积经》云:「此身生时,与其父母四大种性,一类歌罗逻身。」若唯地大无水界者,譬如有人握干麨灰终不和合;若唯水界无地界者,譬如油水,无有坚实即便流散;若唯地、水无火界者,譬如夏月,阴处肉团无日光照即便烂坏;若唯地、水、火无风界者,则不增长。《净名》亦云:「四大合故假名为身,四大无主,身亦无我。」故此经文还分四大,各归来处。
坚硬、湿润、温暖、流动这四种性质暂时聚合而成身体。所以《宝积经》说:“这个身体产生的时候,是和父母所具备的四种基本性质相结合,形成一类初生的胚胎形态。”如果只有坚硬的属性而没有湿润的性质,就像有人抓一把干面粉,终究无法黏合;如果只有湿润的性质而没有坚硬的属性,好比油浮在水上,缺乏坚实稳固的基础就会流散;如果只有坚硬和湿润的性质而没有温暖的作用,就像夏天阴凉处的肉块,没有阳光照射便会腐烂败坏;如果只有坚硬、湿润、温暖三种性质而没有流动运转的力量,身体就无法生长发育。《维摩诘经》也说:“四种基本性质结合,所以暂时称之为身体;这四种性质并没有一个主宰,身体之中也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自我。”因此这段经文还将四种基本性质分开,各自回归它们本来的来源。
「所谓发毛、爪齿、皮肉、筋骨、髓脑垢色皆归于地;」
毛发、指甲、牙齿、皮肤、血肉、筋骨、骨髓、脑髓,以及一切污秽不净的色身物质,最终都将归于大地;
坚碍为地。
坚硬凝结的,就是地。
「唾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泪、精气、大小便利皆归于水;」
唾液、鼻涕、脓血、津液、涎沫、痰液、眼泪、精气、大小便溺,最终都归于水。
润湿为水。
润湿的体性就是水。
「煖气归火;」
温暖的气息回归于火中。
可知。然气是四大之本,不唯是风,故水.火大中亦云气也。
可以明白。然而“气”是构成物质世界四种基本元素(地、水、火、风)的根本,并不仅仅指“风”,所以在解释“水”大和“火”大时,也提到了“气”这个概念。
「动转归风。」
运动变化归于风的作用。
《净名》云:「是身无作,风力所转。」谓迷性起心,心运风力,转余三大而有动作。作无自性,故云无也。四大皆云归者,此身既合四大所成,今推身无主,故还归四大。
《维摩诘经》说:“这个身体并非自主造作,而是由风力推动运转。”意思是说,众生迷失了清净本性,生起妄心,妄心驱动风力,再带动地、水、火等其他三大元素,从而产生了身体的种种活动和现象。这些活动本身并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性,所以说它是“无”的。这里说四大元素都“归”于其本源,是因为这个身体既然是由四大和合而成的,现在推究起来,身体并没有一个真正主宰的“我”,所以应当将它归还、归结于四大本身。
「四大各离,」
四大分离
正观之时各有所归,即名为离,不说命终方名为离。故《庵提遮女了义经》说生死义云:「若能明知地、水、火、风四缘毕竟未曾自得有所和合以为生义;若知地、水、火、风毕竟不自得有所散是为死义。」此意正明即合而散、即散而合,故合、散之文皆为不自得。
在正确观照的当下,种种现象各有其归宿,这就叫做“离”,并非要等到生命终结才称为离。因此《庵提遮女了義經》解释生死的含义说:“若能清楚明白地、水、火、风这四种因缘,终究不曾自己能够有所和合而构成‘生’的含义;若能明白地、水、火、风终究不会自己能够有所离散而构成‘死’的含义。”这段话正是说明:和合当下就是离散,离散当下就是和合,所以和合与离散的表述,都指向“不自得”——没有独立不变的自性可得。
「今者妄身当在何处?」
如今这个虚妄不实的身体,究竟在什么地方呢?
且地有形碍而沉滞,风无形碍而轻举,敌体相违。水、火亦互相陵夺,故知四大相违,各各差别,未审我身属于何大?若总相属即是四我,若总不属即应离四别有我身,故云尔也。
大地有形状阻碍而沉滞,风没有形状阻碍而轻盈上升,二者性质相互对立。水与火也互相侵夺排斥,由此可知地、水、火、风这四大彼此相违,各有差别,那么不清楚我的身体究竟属于哪一种大?如果全部属于,那就同时有四个“我”;如果全部不属于,那就应该离开这四大之外另有一个我的身体,所以有这样的疑问。
后、如实观。
如实观照
「即知此身毕竟无体,和合为相,实同幻化。」
此刻便明白这个身体终究没有实体,只是各种因缘暂时聚合形成的表象,本质上如同幻影般虚妄不实。
谓因前寻伺,见如实之理,定知四大非我。但约和合假名为身,亦无实体。《智论》十四「问云:若自身无我而计我者,他身无我亦应计我。答:亦有人于他物中计我,如外道坐禅入地观时,见地即是我,水、火、风、空、识亦如是。」又如有人远行,独宿空舍,夜见一鬼擎一死尸来,复有一鬼来争等。又秖缘计我而为自身,即以余身为他,故生难也。
因为通过之前的寻思观察,见到了真实不虚的道理,所以能确定地明白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并非真实的“我”。这个身体只是因缘和合而暂时假立的一个名称,并没有一个固定不变的实体。《大智度论》第十四卷中有人问:“如果说自己的身心没有‘我’,却错误地执着有‘我’,那么他人的身心也没有‘我’,是否也应该执着为‘我’呢?”回答说:确实也有人将外在的事物执着为“我”,比如有些外道在坐禅进入“地大”观想时,看见地就认为是“我”,观水、火、风、空、识等其他元素时,也同样如此。又比如,有人出远门,独自住在一间空房子里,夜里看见一个鬼扛着一具死尸进来,接着又有一个鬼过来争夺等等。(这个例子进一步说明,执着可以投射于外在事物,乃至虚幻的影像。)再者,只因为执着有一个
后、观心无我。夫心无自相,托境方生。境性本空,由心故现。根尘和合,似有缘心。内外推之,何是其体?长轮生死,由不了心,苟能了之,圆觉自现。故《首楞》云:「狂性自歇,歇即菩提。」胜净妙明,不从人得。文中二:一、寻伺观。
**后、观心无我** 心本没有固定相貌,要借着外境才能显现。外境本质也是空的,因为心的作用才看似存在。感官与尘境和合,才显出攀缘的心。但若向内向外仔细推究,这心究竟以什么为实体?众生之所以长久轮转生死,就是因为未能看清心的真相。若能真正明了,圆满觉悟自然显现。所以《首楞严经》说:“狂心一旦停歇,停歇处就是觉悟。”那殊胜清净、微妙光明的本性,不是从他人那里得来的。 文中分为两部分:一、寻伺观。
「四緣(四大)假合,妄有六根,」
四种因缘(地、水、火、风四种元素)暂时聚合,虚妄地形成了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
四大和合成于一色,于此色上方有六根。离此色身,根元无体,各分四大。色尚不存,窍穴六根更何依附?
身体是由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和合而成的物质形态,在这物质形态之上才形成了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功能。如果离开了这个物质身体,这些感官功能的根源就没有了依托,它们各自也分解为四大元素。既然连物质形态本身都不能恒常存在,那么感官所依赖的孔窍与六根又怎能单独存在呢?
「六根四大中外合成,」
身心聚合
四大为中,六根为外,内外和合,假成此身。
这个身体是由内部的四大元素与外在的六根感知,内外因缘和合,暂时形成的假象之身。
「妄有缘气于中积聚,似有缘相,假名为心。」
**错误观念所生的气息在当中积聚,看似有攀缘活动的样子,暂时给它取个名字叫做“心”。**
由依四大、六根和合成身,即有六尘妄现。由此内外根尘,引起妄心缘虑不绝,念念生灭,刹那不停。缘合即有,缘散即无,推其自体了不可得,故曰假名为心。此虚妄心虽假缘生,不离真心气分,故曰缘气。言似者,明非实有。缘相者,缘虑之相。
因为依赖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和眼、耳、鼻、舌、身、意六根和合而成身体,于是就有色、声、香、味、触、法六种外境虚妄地显现出来。由于这些内在的六根和外在的六尘,引发出虚妄的念头,攀缘思虑不停,每一个念头都在生起和消灭,一瞬间也不停歇。因缘和合时它好像存在,因缘散开时它就消失,追究它的本体根本找不到,所以只是暂时给它起个名字叫做“心”。这个虚妄的心虽然依靠因缘暂时生起,但并没有离开真心所含藏的功能,所以称为“缘气”。说它“似有”,是为了表明它并非真实存在。“缘相”的意思,就是攀缘思虑的样子。
后、如实观。
如实观照
「善男子!此虛妄心若無六塵,則不能有。四大分解,無塵可得。於中緣(四緣)塵(六塵)各歸散滅,」
善男子啊!这个虚妄的心念如果没有六种外境,就不会产生。当地、水、火、风四大分解时,外境就不可得。这时候,攀缘(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识生起所依赖的四种条件)外境(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境界)的种种作用都会各自消散止息。
心托六尘、尘依四大,四大无体,六尘即空,故云散灭。
心念依托于六种感官对象,这些对象又依赖于地水火风四大元素,但四大元素本身并无实体,因此六种感官对象本质也是空寂的,所以说终究会消散寂灭。
「毕竟无有缘心可见。」
终究没有任何能攀缘的心可以寻见。
缘尘既灭,心体即空,故决判云:毕竟无有。言缘心者,则前缘气之心也。问:「无尘可得下三句亦说法空,何得一向判属人空?」答:「此指缘尘各散,正显心空,故结云无心可见,身之与心总属我执。」
当攀缘外境的心念消失,心的本体也就空寂了,所以明确判断说:终究是不存在的。这里说的“缘心”,就是指前面那个攀缘外境、随境而动的心。有人问:“‘无尘可得’以下三句也说明了万法皆空的道理,为什么完全判定它属于破除人我执着呢?”回答是:“这里特别指出攀缘的对象和心念各自消散,正是为了显示心本身的空寂,所以总结说‘没有实在的心可以见到’,身体和心念,归根结底都属于对‘我’的执着。”
第二、法空。
第二、法空。
「善男子!彼之众生幻身灭故,幻心亦灭。幻心灭故,幻尘亦灭。」
善男子!当众生的虚幻之身消失时,虚幻的心念也随之消失。虚幻的心念消失后,虚幻的外境也随之消失。
前于身心之中推求无我,故名我空。此则身、心及境一一自空,故名法空。然身等本空,非今始灭,故经云:「色即是空,非色灭空。」但以迷时执有,今执尽始无,义言灭也。
之前我们在身体和心灵中推求,发现并没有一个实在的“我”,所以称为“我空”。这里则是说身体、心灵以及外在境界,每一个都是本来空寂的,所以称为“法空”。然而身体等现象本来就是空性的,并非现在才把它消灭掉,所以经上说:“现象本身就是空,并非现象灭尽了才成为空。”只是因为迷惑的时候,我们执着地认为它们实有;如今这种执着消除了,才显现出空无的本性,所以从道理上讲,可以说是“灭”了执着。
「幻尘灭故,幻灭亦灭。」
当虚幻的尘相消失时,对“虚幻”这个念头本身的执着也随之消失。
有遍计之情即见幻生,有观察之智即见幻灭。对幻生故则言幻灭,对情执故则言智慧。对待之法皆属缘生,缘生则无相,故皆云灭。《般若心经》云:「无眼界乃至无智亦无得。」《楞伽》云:「一切法如幻,远离于心识,智不得有无,而兴大悲心。」
当人们带着分别计较的心念时,就会看见虚幻的现象生起;当运用观察照见的智慧时,就会看见这些虚幻的现象消失。针对虚幻的生起,才说虚幻的灭去;针对情执的困扰,才说智慧的观照。这些相对的概念都属于因缘所生,既然是因缘所生,就没有固定不变的表象,所以说它们终归寂灭。《般若心经》说:“没有眼见的界限,乃至没有智慧,也没有所得。”《楞伽经》说:“一切事物都如幻影,远离心识的分别,智慧不执着于有或无,却能生起广大的慈悲心。”
大文第二、显理,即二空所显真如理也。由前执尽,故此理现,如云散月出、尘尽镜明,非谓无云便名为月,但于无云之处而见月矣;非谓无幻便是真如,但于无幻之处见真理矣。文中二:初、法。
正文第二、阐明真理,就是人空、法空所显现的真如之理。由于前面的执着断尽了,所以这个真理才显现出来,好比乌云散去月亮出现、尘埃除尽镜子明亮,并不是说没有乌云就叫做月亮,而是在没有乌云的地方才能看见月亮;不是说没有虚妄幻相就是真如,而是在没有虚妄幻相的地方才能见到真理。经文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总说原理。
「幻滅滅故(躡前),非幻不滅。」
虚幻的念头消失之后(紧接前文),那真实的觉悟本性就不会消失。
正显也。显圆觉性本净圆明,独体全真,不因修得。众幻虽灭,自性常存,不假缘生,故云非幻。《金刚三昧经》云:「若得空心,心不幻化。」然对前妄尽释云真如,若以本宗但名圆觉。
(正文开始)正显圆觉本性。这是在阐明,圆满觉悟的本性本来就是清净、圆满、光明的,它是一个独立而完整的真实自体,并非通过修行才获得。一切虚幻的现象虽然会消灭,但这自性却永恒存在,它不依赖任何条件而产生,所以称之为“非幻”。《金刚三昧经》里说:“若能证得空寂之心,此心便不再虚幻变化。”不过,前面是从妄念除尽的角度来解释,称之为“真如”;如果依据本经的宗旨,就只称作“圆觉”。
后、喻。
圆觉妙心
「譬如磨镜,垢尽明现。」
就像打磨铜镜,污垢除尽后光亮自然显现。
虽云磨镜,却是磨尘。所言修道,秖是遣妄。夫镜性本明,非从外得,尘覆则隐,磨之则显,隐显虽殊,明性不异。今谓人执、法执是垢,寻伺如实是磨,真心本觉是明,人法二空是现。
虽然说是打磨镜子,其实是在清除尘垢。所说的修道,只是去除妄想。镜子的本性原本明亮,并非从外界得来,尘垢覆盖就隐没,打磨它就显现,隐没与显现虽然不同,光明的本性却没有差异。现在认为,对自我的执着、对事物的执着是污垢,寻求观察真相如同打磨,本有的真心与觉悟是光明,通达自我与事物皆空是显现。
自下大文第二、明法界观也。文三:初印前显后、二拂迹入玄、三圆彰法界。
接下来是第二大部分,说明法界的观照。文字分为三段:首先是印证前述、显发后义,其次是扫除执著、深入玄妙,最后是圆满彰显法界的全体。
初中谓印前二空,显后圆通法界。文中又二:初、标。
开头部分用来印证前面所说的两种空性,揭示后面圆融无碍的法界。经文里又分为两段:第一段是总标。
「善男子!当知身心皆为幻垢,」
善男子!你要明白,身体和心念都如同虚幻的污垢,
此印前也。幻谓虚幻,无有实体。垢谓尘垢,坌污为名。由迷幻相,执取系着,坌污净心,故云幻垢。诸佛菩萨虽有身心,由了如幻,不取于相,无坌污义,故非垢;由了幻空,故非幻。
这个“幻垢”指的是什么呢?“幻”是指虚幻,没有真实的本体。“垢”是指尘垢,以污染为名。由于迷失在虚幻的表象中,执着并紧紧抓住不放,污染了本来清净的心,所以称为“幻垢”。诸佛菩萨虽然也有身心,但由于他们明了这一切都如同幻象,不执着于表象,没有污染的意义,所以不是“垢”;由于明了幻象的本质是空,所以也不是“幻”。
「垢相永灭,十方清净。」
污浊的幻相彻底消融,十方世界回归本然清净。
此显后也。根、尘诸法十方法界普清净也,此由身心垢翳,妄执自他,故成局碍。今既我空法寂,何所不通?
这显明了后面的道理。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以及一切现象,十方世界所有法界,都普遍清净无碍。之所以我们感觉不到这种清净,是因为身心被烦恼尘垢遮蔽,虚妄地执着自我与他人、内与外,所以形成了局限和障碍。现在既然自我已经空寂,对事物的执着也止息了,哪里还有不通达的呢?
后、释。文二:初、喻。
接下来是解释。这部分内容分为两个层次:首先是比喻。
「善男子!」
善男子!
由珠、镜二事所喻不同,故复标告。
通过珠宝和镜子这两件事所比喻的含义有所不同,所以世尊再次特意说明。
「譬如清净摩尼宝珠映于五色,随方各现。诸愚痴者见彼摩尼实有五色。」
就像清净的宝珠能映照出五种颜色,随着方向不同,各自显现。那些愚昧的人却以为这颗宝珠真的具有五种颜色。
谓摩尼体性莹净绝瑕,都无色相。由性净故,一切色相对则现中,青黄赤白黑五色各各随方而现。然此一喻亦喻印前、亦喻显后。言印前者,五色喻五道,随方喻随业。愚人不了珠体,但见全是青黄,既是青黄则不见珠体,故《华严》云:「凡夫见诸法,但随诸相转,不了法无性,以是不见佛。」若以三性配者,摩尼喻圆成实性,即前所显之理也;现色喻依他起性,即前幻也;愚人定见青黄喻遍计所执性,即前尘垢也。若远即前身心等相,以此文印定前文之义,故指前也。言显后者,然此圆珠由彼愚人执其定色,所以破色因配三性以印前文。然但无计执之人,即此珠种种之色一一清净、一一同体,悉是圆珠妙用应现,无体可破,以喻后文十方法界一切清净圆满,不动交参无碍,故言显后。然前之镜喻但一面明,又云因磨而现,表二空之理破执方显,对执得名。今摩尼珠本净本明,十方俱照,以显后法界之宗也。
这个摩尼宝珠的本体晶莹洁净,毫无瑕疵,本身没有任何颜色形相。正因为它本性清净,所以当各种颜色出现在它面前时,它就能相应地映现出来——青、黄、赤、白、黑五种颜色,各自随着对应的方位显现。不过,这个比喻既可以印证前面讲过的道理,也能阐明后面要说的内容。
说它“印证前面”的意思是:五种颜色比喻天、人、畜生、饿鬼、地狱这五道众生,随着方位显现比喻随着业力而感召不同的果报。愚昧的人不明白宝珠的本体,只看见眼前全是青色或黄色;既然只盯着青黄的颜色,就看不见宝珠的本体了。所以《华严经》说:“凡夫看待一切事物,只是跟着事物的表面现象转,不明白事物本无固定自性,因此不能见到真正的佛性。”如果用“三性”的理论来配合解释:摩尼宝珠比喻“圆成实性”,也就是前面所显发的真理本体;宝珠映现的颜色比喻“依他起性”,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如幻现象;愚人固执地认定青黄实有,比喻“遍计所执性”,也就是前面所说的尘垢妄想。如果推远一点说,这就像前面提到的身心等各种现象。用这段文字来印证确定前文的含义,所以说是“指前”。
说它“阐明后面”的意思是:然而这个圆明的宝珠,因为被愚人执着于它映现的固定颜色,所以才需要破除对颜色的执着,并配合三性理论来印证前文。但是,只要没有妄计执着的人,就会明白:这宝珠所映现的种种颜色,每一种都是清净的,每一种都与宝珠本体无二无别,全都是宝珠的微妙作用随缘应现,根本没有一个实在的“色相”本体需要破除。这就比喻后文将要讲到的:十方法界一切本来清净圆满,如如不动而又互相含摄、圆融无碍。所以说它“显后”。
不过,前面用镜子作的比喻,只说明了一面光明的镜子,又说需要打磨才能显现,这是表示“人空”、“法空”的真理需要破除执着才能显发,是针对执着而设立的比喻。现在这个摩尼宝珠,则是本来
后、法。
「善男子!圆觉净性现于身心,随类各应。」
善男子啊!众生本具的圆满觉悟之清净本性,会通过身心显现出来,随着不同众生的根机与需求而相应示现。
即前种种幻化生于觉心也,义如彼释。
(前面所说的)种种幻化现象都从觉悟心中产生,这个道理就像前面解释的那样。
「彼愚痴者说净圆觉实有如是身心自相,」
那些愚昧无知的人,认为清净圆满的觉悟,确实有像这样真实的身心个体存在。
显圆觉虽现,非其定实,故云愚说。《论》云:「一切染法所不能染,智体不动,具足无漏熏众生故。」
**愚说** 圆觉本性虽然显现,却并非固定不变的实体,所以称为“愚说”。《宝性论》解释:“一切烦恼染污都不能沾染它,觉悟的智慧本体如如不动,却能以无漏功德普遍熏习众生。”
「亦复如是。」
也是这样。
合前喻也。余义喻中以具对释,详之可知。
结合前面的比喻来看。其余的含义在比喻中已经通过对应的解释来阐明,仔细体会便能明白。
第二、拂迹入玄。
第二、扫除表象深入玄妙真义。
「由此不能远于幻化,是故我说身心幻垢,对离幻垢,说名菩萨。」
所以无法超脱虚妄幻象,因此我说身心如同幻影中的污垢,能够面对并超越这种虚幻污垢的,就称为菩萨。
此上先说迹之所以然,其迹也相蹑而起,亦相蹑而拂本。以众生妄执幻化故,佛说云幻垢,众生依教离垢故,复说名菩萨。此下正拂其迹云。
上文先说明这些修行次第产生的缘由,这些次第是前后相随而生起的,也是前后相随而被扫除的。因为众生虚妄地执着于幻化的事物,所以佛才说“如幻的垢染”;众生依照教法远离垢染之后,才又被称为“菩萨”。接下来,正是要扫除这些修行次第的痕迹。
「垢尽」
清净无染
幻垢如珠中之色,达之本无,故云尽也。
虚幻的污垢就像宝珠里的颜色,一旦看透它本来就不存在,所以说可以彻底清除。
「对除,」
对治
所离之垢既无,对离之智何立?
需要清除的污垢本来就不存在,那么用来清除污垢的智慧又怎么需要建立呢?
「即无对垢及说名者。」
既然没有所谓的污垢,也就没有能给它命名的人了。
者字贯通两句,谓对垢者菩萨也,说名者佛也。既无对治之智,何有起智之人?深浅之执本无,何有说教之者?故俱无也。对机之佛亦不可得方见法身,法身说经义在斯矣。然上人、法各三,三对六只,尽是所拂之迹也。谓法有执垢、离垢及与名数,人有众生、菩萨及佛。问曰:「人自有差,法本无异,何说三名?」答:「克体虽无,义说即有,为对人、法各分能、所故也。」
“者”这个字贯通前后两句,指的是面对烦恼的是菩萨,宣说名称的是佛。既然没有对治烦恼的智慧,哪里会有生起智慧的人呢?深浅的执着本来就不存在,哪里会有说法的教主呢?所以两者都没有。面对众生的佛也不可得,这样才能见到法身,法身说经的道理就在这里了。
上面所讲的人和法各有三种,三对合为六项,都是所要破除的执着痕迹。就是说,法有执着烦恼、脱离烦恼以及名称概念;人有众生、菩萨以及佛。
有人问:“人本身有差别,法本来没有不同,为什么说法也有三种名称?”
回答是:“推究本体虽然无法分别,但从道理上说明就可以说有,这是为了对应人和法各自分为能观和所观的缘故。”
第三、圆彰法界。文二:初一真法界、后三重法界。言一真者,未明理事,不说有空,直指本觉灵源也。下对诸法圆泯圆收,方说三重等别。今初。
第三、圆满彰显法界。分为两部分:先说一真法界,再说三重法界。所谓“一真”,是指尚未分辨“理”与“事”,也不谈论“有”与“空”,直接指向众生本具的觉悟本源。后面相对于种种现象,既完全超越又完全含摄,才说三重法界等差别。以下是第一部分。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
善男子啊!这位菩萨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
标告及指当根所证者,为欲进显不思议境界。境界殊前故,却蹑前功用,明其得入,所以发起后之文势。
这里通过说明和指示当机众所证悟的境界,是为了进一步显发不可思议的境地。因为这种境界比前面所说的更加殊胜,所以承接前文修行的功用,阐明如何得以契入,以此发起后文的文脉与义理。
「证得诸幻,」
证悟幻相
观行成就。
**圆觉观行成就法**
「灭影像故,」
灭除幻相
依他亦泯。
依靠他物的念头也要消除。
「尔时便得无方清净,」
当下证得无碍清净
约身为主,外见东西。我相既无,更何方所?
以身体为参照,才会区分外在的东与西。既然自我的执着已经消除,哪里还会有固定的方位呢?
「无边虚空觉所显发。」
无边的虚空,是觉悟的本性所显现出来的。
然虚空离识亦非实有,故《首楞》云:「若有一人发真归源,十方虚空一时销殒。」谓迷情所覆,觉处见空。尘影既销,空元是觉。显谓空销觉现,发谓妄尽心开。翻覆观之,俱无边际。《首楞》又云:「闻复翳根除,尘销觉圆净。净极光通达,寂照含虚空。却来观世间,犹如梦中事。」是知空有双绝,但是觉心,独鉴明明、灵知不昧。
然而虚空离开意识也并非真实存在,所以《首楞严经》说:“如果有一人证悟真如回归本源,十方虚空便会顿时消殒。”这是指众生被迷惑之情所遮蔽,在觉悟之处反见虚空。妄尘之影既然消除,虚空原本就是觉悟。所谓“显”是指空相消亡、觉性显现;所谓“发”是指妄念尽除、心体开明。反复观察,二者皆无边际。《首楞严经》又说:“听闻恢复则遮蔽之根消除,妄尘消散则觉体圆满清净。清净至极则智慧光明通达,寂然朗照包含虚空。回观世间万象,犹如梦中之事。”由此可知空与有双双泯灭,唯有觉悟之心独自朗照、灵明觉知永不蒙昧。
后三重法界者:一真空绝相观、二理事无碍观、三周遍含容观。此中义意全同《华严法界观门》三重行相,故依彼科之。
后面三种法界观是:第一,真空绝相观;第二,理事无碍观;第三,周遍含容观。这里的含义完全和《华严法界观门》中所述三种观法的行相一样,所以就依照它的科判来划分。
今初第一真空观者,彼观门中有四句,谓会色归空观、明空即色观,上二皆简情显解;三空色无碍观,解终趣行;四泯绝无寄观,行起解绝。今经文二:一色相空净、二空色同如。
**第一真空观** 此观法分为四层: 一、会色归空观——将物质现象回归空性本质 二、明空即色观——阐明空性当下即是物质现象 (以上两层皆破除妄执、显发正见) 三、空色无碍观——空与色互融无碍 (此层由正见导向实修) 四、泯绝无寄观——超越一切对立、无所执著 (此层实修现前、言语道断)
本段经文包含两层要义: 一、物质表象本自空寂清净 二、空性与色相本质一如
今初。经文皆云清净者,谓由前二空观门简情显解,次拂迹灭影,同于行起解绝,故皆清净为真空矣。故《智论》云:「毕竟空即是毕竟清净,清净与空皆绝相义。」若就心说,即如《净名经》「妄想是垢,无妄想是净」等,故云清净。文中七:一、内身根识。
现在开始。经文里常说的“清净”,指的是通过前面两种空观的方法,去除情执、显发正解,接着进一步扫除修行的痕迹、泯灭心识的影子,这就和修行实践起来、知解自然断绝的境界相同了,所以都称为“清净”,也就是真正的空性了。所以《大智度论》说:“毕竟空就是毕竟清净,清净与空都是超越一切形相的意义。”如果从心的角度来说,就像《维摩诘经》讲的“有妄想就是污垢,没有妄想就是清净”等等,所以称之为清净。经文内容分为七部分:第一,是内在的身体、感官(根)和认知(识)。
「觉圆明故,」
觉悟圆满明澈
蹑前显清净之因也,由拂泯等故得圆明。
跟随前文显示清净的根源,是因为放下了种种执着与分别,才获得了圆满澄明的境界。
「显心清净。」
明心见性。
比迷觉心,心中执法。今见法性,法即皆空,故云清净。如人不识珠体,但执青黄,若见摩尼即色清净。七段之中皆同此也。然展转蹑前以显清净者,义如后释,今且销释法数名体。心者总相,明其我心,即赖耶体。《成唯识论》说第八识种种别名,于中有四种名,通一切位,心即一也。迷时由执藏及能所藏,故名赖耶。今观智成就,觉性圆明,故但云心,没赖耶名矣。心既清净,同无垢识,故此下文顿同佛境。
与迷失时相比,觉悟之心已不再执着于种种法相。如今亲见法性,一切法相本皆空寂,所以称为清净。就像有人不认识宝珠的本体,只执着于它表面的青黄颜色;一旦见到真正的摩尼宝珠,就知道一切色相原本清净。后面七段经文也都与此同理。这样层层递进、依据前文来显示清净之义,其中的道理将在后文解释,现在先来解说这些法相的名称与实质。
“心”是总称,这里特指我人的本心,也就是阿赖耶识的体性。《成唯识论》列举第八识的种种别名,其中有四种名称通用于一切修行阶位,“心”就是其中之一。迷惑时由于它被执着为“我”且能含藏一切种子,所以称为阿赖耶识。如今观照智慧已经成就,觉悟本性圆满明澈,因此只称它为“心”,不再使用阿赖耶识的名称了。心既然已经清净,就与无垢识等同,所以下文说当下境界顿时与佛相同。
「心清净故,」
心自清净
牒前也,下皆准前。
呼应前文,后面都按照这个体例。
「见尘清净。」
看清事物本质的清净。
下闻觉等,例此皆云尘也。谓由我心计执故见一切色相,由执相故即见等是尘。不单说外色等名尘,亦不独说根、识名尘,根、尘、识三自有文故。寻此见尘等体,还是我执之心,但以就取相生过之处而别立名。又亦不离根、境、识三而别有体,知五蕴之法与蕴中之我非别非同。
所谓听闻、觉知等,都与此类似,可统称为“尘”。这是说,由于我们内心执着计较,所以看见一切色相;因为执着于表象,于是所见所闻等就成了“尘”。这里并非单指外在的色等为尘,也不仅仅说根、识是尘,因为根、尘、识三者本身在经文中已有明确说明。推究这些见、尘等的本质,仍然是我执之心,只是根据它执着表象、产生过失的具体表现,而分别安立了不同的名称。同时,它也不离开根、境、识三者而另有自体,要知道五蕴之法与蕴中的“我”既不是截然不同,也不是完全等同。
「见清净故,」
见清净
但牒见字,不言尘者,足显即见是尘,非外尘也。闻等亦然。
只是单独列出“见”这个字,而不提所见的对象,这足以表明所谓的“见”本身就是一种执着,并非真有外在的所见对象。其他的“闻”等感官作用,道理也是如此。
「眼根清净。」
眼睛的感知能力变得清净无染。
下余五亦例此也。六皆名根者,识所依故、能发识故。前五各从自种生自现行,四大所造净色为体。意根即第七识,由此攀外起意识故。
其余五种感官也依此类推。这六种都称为“根”,是因为它们是意识所依赖的基础、能够引发识的作用。前五根(眼、耳、鼻、舌、身)各自从自己的种子生起自己的现行活动,以四大所造的清净色为体。意根就是第七识,因为意识是依靠它攀缘外境而生起的。
「根清净故,眼识清净。」
因为感官的根源清净了,所以眼睛所生起的认识作用也就清净了。
下余五亦例此也。皆云识者,随六根境种类异故。由具五义随根立名:一依根之识非由境色,识定生故,如盲不见等;二根所发识,由根变异识必变异,如眼根损,见青为黄,非色坏时,而识坏也;三属根之识,由识种子随逐于根而得生故,非色种子识种随也;四助根之识,由根合识,识所领受,令根损益,非境界也;五如根之识,根识二法俱有情数,非彼色法定是有情。根五胜义故说依根。若依《起信》皆名意识,此六皆依意所起故,意之识故。故彼释生灭因缘云:「所谓众生依心、意、意识转故,心即梨耶自体,意即五意,以梨耶二义中有不觉义故。不觉而起,能见能现能取境界,起念相续。意识者,即此相续识,依诸凡夫取着转深,计我、我所,种种妄执随事攀缘,分别六尘,名为意识、亦名分离识,又复说云名分别事识。」
其余五种感官意识也依此类推。之所以都称为“识”,是因为它们随着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所对境界的不同而有所区别。依据五种含义而随六根确立名称:第一,依赖根而产生的识,并非由外境色尘决定,识的生起由根决定,就像盲人看不见东西;第二,根所引发的识,会随着根的变异而必然变异,例如眼睛受损时,会把青色看成黄色,这不是外境颜色坏了,而是识的认知功能坏了;第三,属于根的识,是因为识的种子跟随并依附于根才能生起,并非色尘的种子跟随识的种子;第四,辅助根的识,由于根与识结合,识所领受的感受,能使根产生损害或受益,这不是外境界造成的;第五,如同根一样的识,根与识这两者都属于有情生命的范畴,不像那些色尘境界必定是无情的物质。由于根具备这五种殊胜的意义,所以说识是依托于根的。
如果依据《大乘起信论》,这些都统称为“意识”,因为这六种识都是依“意”而生起的,是“意”的识。所以该经解释生灭的因缘时说:“所谓众生是依心、意、意识而辗转生起的。‘心’就是阿赖耶识的自体,‘意’就是五种意(业识、转识、现识、智识、相续识),因为阿赖耶识具有觉与不觉二种意义,其中不觉的义理起作用,就能产生‘能见’、‘能现’、‘能取境界’的功能,并生起念念相续的分别。‘意识’就是指这个相续识,依赖它,凡夫众生的执着越来越深重,计较有‘我’和‘我所’,产生种种虚妄执着,随着事相攀缘不息,分别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这就叫做‘意识’,也叫做‘分离识’。该论又进一步说,这可以
「识清净故,闻尘清净。闻清净故,耳根清净。根清净故,耳识清净。识清净故,觉尘清净。如是乃至鼻、舌、身、意亦复如是。」
因为意识清净了,所以听到的声音就清净了。听到的声音清净了,耳朵这个感官就清净了。耳朵清净了,耳朵的识别作用就清净了。耳朵的识别作用清净了,所感知的一切现象就清净了。像这样,鼻子、舌头、身体、意念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上皆释竟。然八识中不言第七者,义当见闻等尘也。以七合第八,名见等尘。故《瑜伽》云:「赖耶识起必二识相应。」又七合第六,名见等尘,以意识缘外境时,必内依末那为染污根方得生起故。故上引论云:「即依此相续识,乃至名为意识故。」论及此经所列无别末那,《楞伽》亦尔,皆由第七计内为我,合于转相;计外我所,合于事识。若不连前带后,则显示心数相蹑生起,义不便故。
以上都解释完毕。然而在八识中没有单独提到第七识,是因为在意义上它应当归属于见、闻等六尘。由于第七识与第八识相结合,称为见等六尘。所以《瑜伽师地论》说:“阿赖耶识生起时,必定与两种识相应。”此外,第七识也与第六识相结合,称为见等六尘,因为意识在攀缘外在境界时,必须向内依止末那识作为染污的根本才能生起。所以前面引用的论文说:“就是依止这个相续不断的识,乃至称之为意识。”论文以及这部经中所列举的没有单独区分末那识,《楞伽经》也是如此,都是因为第七识执着内在为自我,这归属于转相;执着外在为我所拥有的,这归属于事识。如果不把前后关联起来说明,那么在显示心识与心所法前后相随、次第生起的道理时,意义就不够清晰完整。
二、外境六尘。
外界六种尘境。
「善男子!根清净故,色尘清净。色清净故,声尘清净。香、味、触、法亦复如是。」
善男子!因为感官的根源清净了,所以眼睛所见的色相也就清净了。色相清净了,耳朵所听的声音也就清净了。鼻子所闻的香气、舌头所尝的味道、身体所接触的触觉、心意所思维的种种事物,也都是像这样,一一随之清净。
六皆名尘者,坌污心识故,约凡夫说也。亦云六境,此通凡圣。言色等者,眼等所取故。色有通别,今即别也,谓唯眼所取,有见有对,变碍之相,最麁显故,声等可知。唯意所取法尘一境通于一切。
这六种都称为“尘”,是因为它们会染污心识,这是针对凡夫而言的。也可以称为“六境”,这个说法则通用于凡夫和圣者。之所以说“色”等等,是因为它们是眼等感官所获取的对象。“色”有广义和狭义之分,这里指的是狭义,即只有眼睛能获取,具有可见、有质碍、会变化坏灭的特性,是最粗显易知的。声音等其他几境可以类推。只有意识能获取的“法尘”这一境,则通于一切事物。
三、内外四大。
自身与外界的地水火风四大元素。
「善男子!六尘清净故,地大清净。地清净故,水大清净。火大、风大亦复如是。」
善男子!因为眼、耳、鼻、舌、身、意所感知的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境界都清净了,所以地大也就清净。地大清净的缘故,水大也就清净。火大、风大,也都是同样的道理。
即于根尘,不取发识牵心之义,直取四大之体也。《宝积经》说四大各二,谓内及外。地界二者,内谓自他身,内所有坚者,谓发毛等;外谓身外所有坚者,谓土木等。水界二者,身内润性,泪、汗等;身外润性,雨、露等。火界二者,身内热体、热相能消饮食等;身外热体、热相能成熟等。风界二者,身内风体,风名速疾,住四支等;身外风体,动转等。
对于感官对象和感知能力,不采用引发意识、牵动心念的理解方式,而是直接探究地、水、火、风这四种基本元素的本质。《宝积经》中说到四大各有内外两种:地大方面,内指自己与他人身体内部所有坚硬的部分,如头发、体毛等;外指身体之外所有坚硬的事物,如泥土、木材等。水大方面,内指身体内部的湿润特性,如眼泪、汗水等;外指身体之外的湿润特性,如雨水、露水等。火大方面,内指身体内部的热能,其温热性质能够消化饮食等;外指身体之外的热能,其温热性质能够使万物成熟等。风大方面,内指身体内部的风性,风以快速流动为特征,存在于四肢等部位;外指身体之外的风性,如空气流动、物体转动等。
四、世间诸法。
世间一切现象。
「善男子!四大清淨故(牒前),十二處、」
善男子!由于地、水、火、风这四大本质清净的缘故,(这是承接前面所说的道理),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与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合称的十二处,
六根、六尘是生识处。处是生门义故,亦名为人。意识常昏,根尘相入故。
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与色声香味触法这六种外境,是产生分别认知的处所。“处”在这里是“产生作用之处”的意思,所以也称作“入”。我们的意识常常处于昏昧不清的状态,正是因为感官与外境相互接触、作用而造成的。
「十八界、」
十八种感知领域
六根门中根、识、尘三各有分界故,亦是因义、种族义故。前为六二,解者息于业因。此是六三,观之治于我执。兼之五蕴即具三科。大小乘宗无不约此以明诸义。前说妄认四大身心,及云中外合成等,即五蕴义,故此略之。
在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知途径中,每一处都包含根、识、尘三种各有界限的要素,因此也含有“因”和“种类”的意义。前面所说的“六二”,是为了让修行者止息造业的因缘;这里讲的“六三”,是通过观照来对治自我执着。再加上五蕴,便完整具备了三种分析身心的方法。大小乘各宗派,没有不依据这些来阐明各种道理的。前文所说错误地把地水火风四大和身心当作真实的自己,以及提到内根外尘和合而成等,都属于五蕴的道理,所以这里就简略不再重复了。
「二十五有清净。」
二十五种生命存在的状态都能达到清净无染的境界。
四洲、四趣、四禅、四空、无想、净居、梵王、六欲为二十五有,此皆是有,各约实报,非正智摄故。然梵王在初禅,无想、净居在第四禅,四禅位中别举此者,梵王有见,外道无想,净居唯圣,异余天故。
二十五种生命存在形态包括:四大部洲、四种恶道、四种禅定境界、四种空无边处、无想天、净居天、梵天王、六欲天,这些都是真实存在的生命形态,各自对应着相应的果报境界,因为它们都不是由正觉智慧所统摄的缘故。需要说明的是:梵天王居于初禅天,无想天与净居天则位于第四禅天。之所以在四禅天中特别列出这三处,是因为梵天王执着常见见解,无想天是外道修习所生,净居天唯圣者所居——它们都与其余诸天的性质有所不同。
五、出世诸法。
五、超越世间的一切法。
「彼清净故,」
清净无染
想牒前世间诸法也。
这是在承接前面所说的世间一切现象。
「十力、」
十种神力
然如来唯一诸法实相智力,此力有十种用,故说为十。总名力者,能摧怨敌故、不可屈伏故。一知是处非处,谓总知一切诸法因缘果报,则降伏无因、恶因,知人可度不可;二知过、现、未来善等三种业,及顺现等三报,知所度有障、无障;三知诸禅解脱三昧垢净,及知依此所得诸果;四知信等五根上、中、下;五知种种欲乐,令舍不净增净;六知一三五乘贪、瞋、痴等种种性欲,知即时、异时,谁可度、不可等;七知一切道至处;八知宿住;九知死此生彼,即天眼智也,独此从所依得名;十知自解脱无疑,亦知众生漏尽涅槃。然佛力无量,度人因缘故但说十,足辨其事。
然而如来只具备一种如实了知诸法真相的智慧力,这种力有十种作用,所以称为十力。总称为“力”的原因是:能摧破怨敌、不可被制伏。第一是了知合理与不合理,指能总括了知一切法的因缘果报,从而降伏无因论、恶因论,了知哪些人可以度化、哪些人不可度化;第二是了知过去、现在、未来善业等三种业行,以及顺现生受报等三种果报,了知所度众生有障碍或无障碍;第三是了知各种禅定、解脱、三昧的染污与清净,以及了知依这些修行所获得的种种果位;第四是了知信、进、念、定、慧五根的上、中、下不同层次;第五是了知众生种种欲望喜好,引导他们舍弃不净、增长清净;第六是了知众生一乘、三乘、五乘等不同根性中贪、嗔、痴等种种习性欲求,了知谁当下可度、谁未来可度,谁可度、谁不可度等;第七是了知一切修行道路所抵达的归宿;第八是了知宿世生命经历;第九是了知此生死后投生何处,即天眼智,唯独这一力是从所依的功能得名;第十是确知自己已得解脱无疑惑,也了知众生的烦恼灭尽、证入涅槃。然而佛的力用本无量无边,因为度化众生的因缘需要,只说出这
「四无所畏、」
四种无畏
一正知一切法,谓佛诚言我是一切正智人等;二尽诸漏及习,言我漏尽等;三说一切障道法;四说出苦道。佛作诚言说此四法,决定无畏。
我以真实无误的智慧了知一切法,所以佛陀诚实地宣说:“我是一切具有正智的人”; 我彻底断尽了所有烦恼及残余的习气,所以说“我烦恼已尽”等; 我能清晰解说一切障碍修行的法; 我能明确指示出离痛苦的道路。 佛陀以诚实之言宣说这四种法,完全确定而无所畏惧。
「四无碍智、」
四种无碍智慧
智缘四境无拘碍故。一法,如说地、水、火、风等;二义,如坚、湿、煖、动等;三辞,谓得彼方言以说地等;四于三种智中乐说。上依《智论》,若约《华严》则初二异此:谓一知自相、二知别相。又一知自性、二知生灭。又一法智、二比智。又一知一相;二知蕴、界等。又一知一乘平等性、二知诸乘差别性。后二则同,谓辞则说于法义;乐说乃辞中别义。
智慧观察四种境界而不受束缚:第一是事物本身,比如地、水、火、风等;第二是事物的特性,比如坚硬、湿润、温暖、流动等;第三是言辞,指掌握不同语言来表达地等事物;第四是在前三种智慧中欢喜解说。以上依据《大智度论》。若按《华严经》来分,则前两种与此不同:一是了知事物自身的相状,二是了知事物彼此间的差别相。又可以说:一是了知事物的本性,二是了知事物的生灭变化。又或者:一是对具体事物的直接认知,二是通过推理获得的认知。再者:一是了知单一相状,二是了知五蕴、十八界等复合相。还有:一是了悟一切众生皆具平等佛性,二是了知各种修行法门的差别特性。后两种则相同:言辞是指用来表达事物及其特性的语言;欢喜解说则是从言辞中特别强调的意趣。
「佛十八不共法、」
十八种独特功德
力等二乘有分,此无分故。一、二、三如次配身、口、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无不知已舍,七欲,八精进,九念,十慧,十一解脱,十二解脱知见,上六皆云无减,十三、四、五一切身、口、意业随智慧行,十六、七、八以智慧知过、未、现在通达无碍。问:「无见顶相等亦无与共,云何不说?」答:「此十八中但说智慧功德,不说自然果报法。」上从力等至此,四科全依《智论》。
力量等功德与二乘尚有共通之处,而此十八种功德则无共通。第一、二、三项依次对应身业、口业、意念无过失,第四无差别心,第五无散乱心,第六无不舍离之念,第七是愿力,第八是精进,第九是正念,第十是智慧,第十一是解脱,第十二是解脱知见,以上六项皆说无减损。第十三、十四、十五是一切身、口、意业皆随智慧而行,第十六、十七、十八是以智慧了知过去、未来、现在通达无碍。有人问:“无见顶相等功德亦不与二乘共有,为何不说?”答:“这十八种功德只说智慧所成就的功德,不说自然果报之法。”从力量等至此四类功德,全部依据《大智度论》。
「三十七助道品」
三十七道品
助谓资助,助正道故。道即是因,所谓止观。品即是类,正因类故。亦云菩提分,分亦因义。三十七者,谓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然但以十法为体,谓精进、定、慧各八,念四,戒三,信二,轻安、喜、舍、思惟各一。
帮助指的是辅助,辅助正道的缘故。道就是因,指的是止观。品就是类别,属于正因类别的缘故。也称为菩提分,分也是因的意思。三十七指的是四念处、四正勤、四神足、五根、五力、七菩提分、八正道分。然而只用十种法作为本体,就是精进、定、慧各有八个,念有四个,戒有三个,信有两个,轻安、喜、舍、思惟各有一个。
初四念者,一观身五种不净,谓种子、住处、自相、自性、究竟;二观三受皆苦,谓苦、乐、舍;三观心念念无常;四观诸法无我。此对治凡夫四倒也。又观身毕竟空;观受内外空;观心无所有;观法但有名。此对治二乘四倒也。
最初的四念处修行:一是观察身体有五种不净,指的是生命的来源、存身的处所、外在形态、内在本质、最终归宿;二是观察三种感受都是苦,指的是痛苦、快乐、不苦不乐;三是观察心念刹那生灭变化不停;四是观察一切事物都没有永恒不变的主宰。这是用来对治凡夫四种错误认知的。进一步修行时,观察身体本质是空幻的;观察感受内外皆空;观察心念了不可得;观察事物只是名称概念。这是用来对治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四种偏执认知的。
四正勤者,四念处火,若得勤风则无所不烧,故次办之。精进为体故总名勤,异外道勤故名为正。虽是一勤,随义分四:一未生之恶遏令不生;二已生之恶断令不续;三未生善令生;四已生善令广。
四种正确的精进,是在四念处的智慧之火基础上,如果再加上勤奋的风力,就没有什么烦恼不能烧尽,所以接着说明它。以精进为根本,所以总称为“勤”;不同于外道的勤修,所以称为“正”。虽然是同一种精进,根据意义可分为四种:一是对还未生起的恶行,努力制止使它不生起;二是对已经生起的恶行,努力断除使它不再继续;三是对还未生起的善行,努力促使它生起;四是对已经生起的善行,努力使它增长广大。
四神足者,欲、勤、心、观。欲谓乐欲;勤谓无间;心谓定也,专一境性;观谓慧也,内自拣择。以勤过散乱,智火微弱,故须定制,即所欲自在。神即神通,足即是定。由出世法最胜自在,欲等四定能证此故,名为神足,亦名如意足,所欲如心故。
四神足指的是:欲、勤、心、观。“欲”就是乐于希求;“勤”就是持续不间断;“心”就是定,也就是心念专一于一处;“观”就是慧,指内心能够明察抉择。因为如果只靠精勤,心容易散乱,智慧的火焰就会微弱,所以需要修习定来加以对治,这样就能对所希求的境界得以自在。“神”指神通,“足”就是定。由于出世间的法最为殊胜自在,欲等四种定能够证得这样的境界,所以称为“神足”,也叫“如意足”,因为所希求的都能随顺心意。
五根者,信、进、念、定、慧,此五通生出世间法。由前三科此不可拔,故前三至此总得名根。
信、进、念、定、慧这五种能力,是通向解脱的根本。它们能够生起超越世间的清净智慧。由于前面所讲的身心基础已经稳固不可动摇,所以这五种能力在这里总称为“根”。
五力者,即前五根增长,魔梵等不能屈伏。又能损灭不信等障,故名为力。
五种力量,就是前面说的五种根基(信、精进、念、定、慧)得到增长,达到连天魔、梵天等都不能使其屈服、动摇的地步。它们又能削弱、消除不信等种种障碍,所以称之为“力”。
七觉者,谓念是所依支,由系念故,令诸善法皆不忘失;择法是自体支,觉自相故;精进是出离支,由此势力能到所到故;喜是利益支,由心勇悦身调适故;轻安、定、舍皆不染污支,能除麁重故,依定转依故,行舍平等永舍贪忧故。七皆云觉支也,虽一刹那七法俱起,而随行相各说功能。
七种觉悟要素包括:念是基础支柱,通过保持正念,让所有善法都不被遗忘;择法是核心支柱,能辨别事物的本质特性;精进是超越支柱,依靠它的力量能够达到目标境界;喜是增益支柱,能使内心勇猛喜悦、身体调适舒畅;轻安、定、舍都属于清净不染的支柱——轻安能消除沉重烦恼,定能转化身心状态,舍能保持平等放下贪欲忧患。这七项都称为觉悟要素,虽然它们在一瞬间同时生起,但根据各自的作用特点分别说明其功能。
八正道者,谓正见是分别支,依前所证真实简择故;下七亦一一云正,思惟是诲示他支,如其所证方便安立,思惟名义发语言故;下三皆是令他信支,谓语者,善依所证问答决择,令他信有见清净故;业是身业,进止正行具足,令他信有戒清净故;命者,如法乞求,依圣种住,离五邪命;精进是净烦恼障支,由此永离一切结故;念是净随烦恼障支,由不忘失,正止举相,永不容受沈掉等故;定是能净最胜功德障支,由此引发神通等无量胜功德故。上之七类次第者,谓闻法已,先当念持,次即勤修,勤故摄心调柔,柔故信等成根。根增为力,七觉分别,八正正行。总已喻显,法性如地,念处如种子,正勤为种植,神足如抽芽,五根如生根,五力如茎叶增长,开七觉华,结八正果。
八正道指的是:正见属于辨别判断的部分,因为它是依据先前证悟的真理来进行明确选择的;接下来的七项也都一一称为“正”。正思维属于教导他人的部分,即依照自己所证悟的,用恰当的方式建立思想,通过思维名相与义理而引发语言;以下三项都是让他人生起信心的部分:正语,是善于依据所证悟的真理进行问答和抉择,让他人相信见解得以清净;正业是身体的行为,进退举止都符合正道、完备无缺,让他人相信戒行得以清净;正命,指如法地乞求所需,依止圣者的生活方式安住,远离五种不正当的谋生方式;正精进是净除烦恼障碍的部分,由此能永远脱离一切束缚;正念是净除随烦恼障碍的部分,由于不忘失正念,正确地安住于止与观的境界,永远不容许昏沉、散乱等状态生起;正定是能够净除最殊胜功德障碍的部分,由此能引发神通等无量殊胜功德。以上七类修行次第的顺序是:听闻佛法之后,首先应当忆念受持,接着立即精勤修习;精勤便能收摄心念,使心调柔;心调柔之后,信等品质就能增长为根。根基增强就成为力用,七觉支得以分明显现,八正道得以正确践行。总括起来用比喻说明:法性如同大地,四念处如同种子,四正勤如同播种培育,四神足如同抽芽,五根如同扎根生长,五力如同茎叶繁茂,开出七觉支的花朵,结出八正道的果实。
「清净,」
清净
通言力等皆清净也。
所有神通力量等都已达到清净无染的境界。
「如是乃至」
如此这般
超越多法,谓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地、度、果、向、缘、谛、处、定等。
超越众多佛法概念,指的是三身、四智、五眼、六通、十地、六度、圣果、修行阶位、十二因缘、四圣谛、十八界、各种禅定等等。
「八万四千」
八万四千
然法门广说无量无边,今齐此结数者,对治尘劳故。尘劳即有八万四千,一一对翻即皆净法故,染与净数无增减故。《论》云:「不觉念起,见诸境界,故说无明乃至具有过恒沙等妄染之义。对此义故心性无动,即有过恒沙等诸净功德相义示现。」
然而佛法门类虽然广泛开示,其数无量无边,现在限定这个数目来总结,是为了对治烦恼尘劳的缘故。烦恼尘劳共有八万四千种,每一种都有相应的清净法门来对治转化,所以染污与清净的总数并无增减。《大乘起信论》说:“因不觉而妄念生起,显现种种境界,所以说无明乃至具备超过恒河沙数的虚妄染污之义。与此相对,心性本来不动,就具备超过恒河沙数的一切清净功德相状显现。”
「陀罗尼」
总持法门
得总持菩萨,于一一法中持一切法故。
能够总持一切的菩萨,是因为能在每一个具体法门中融会贯通一切法门的缘故。
「门,」
法门
从一一法中入一切法故。
从每一具体事物中,都能通达一切事物之理。
「一切清净。」
一切全都清净无染。
总结也。问:「世、出世法二相有殊,如何此经皆云清净?」答:「前已说之,今复更释。谓若凡圣对治,即胜劣全殊。若称法界而观一种,总是幻化,皆从缘起,无自体故。如有一镜现种种杂秽瓦砾,复有一镜现种种胜妙珍宝。痴孩不了,贵贱悬殊;智者达之,一无差异。观智圆明心识净者亦复如是,见世出世、若圣若凡,一切皆空,空是觉体,故下文云『见佛世界犹如空华,生死涅槃犹如昨梦。』秖缘称理平等,所以名曰圣人,如其重圣轻凡、欣真厌妄,纵令修习,岂证真源?然上从觉圆明故,展转蹑前相由,以显世出世间诸法清净,至此五段历法备周。余六七两段,但是结通他身他界,更无别义。五段相由者,谓心本清净,由不觉故名赖耶识。相应于意,复曰见尘。起于现行,有根识境。中有能造故说四大,由是具足处、界诸有有漏之法。对治此等有修有证,复成无漏因行果德。今既觉了圆明,故心意识及所变等展转清净。皮之不存,毛无所附。然无漏法若约人修证,则先因后果。今据法本末,故先果后因,亦如论中根本灭故,麁染随灭。」
总结部分。有人问:“世间法和出世间法两种现象有明显差别,为什么这部经里都说它们是清净的?”回答是:“前面已经解释过,现在再进一步说明。如果从凡夫与圣人对治烦恼的角度看,确实有高下优劣的完全差别。但如果依照法界的本质来观察,就会发现它们都同样是幻化显现,都是从因缘条件而生起,并没有独立不变的自体。好比有一面镜子映照出各种杂乱污秽的瓦砾碎片,另有一面镜子映照出种种殊胜美妙的珍宝。愚痴的孩子看不明白,就会觉得贵贱相差极大;但有智慧的人透彻了知,其实二者本质上毫无差别。当观照的智慧圆满明澈、心识清净时,也是这样——看到世间法出世间法、圣人凡夫,一切本质都是空寂,而空寂正是觉悟的本体。所以后文说‘见到诸佛世界如同空中花,生死涅槃犹如昨夜梦。’正是因为能够契入真理、平等观照,所以才称为圣人。如果反而看重圣人、轻视凡夫,欣喜真实、厌离虚妄,这样即使努力修行,又怎能证悟真正的本源呢?
然而,上面从觉悟圆满明澈的角度,逐步承接前面各段的相互关联,来显示世间、出世间一切法的清净本质。到这里,前五个段落已经将一切法相完备周遍地阐释清楚了。剩下的第六、第七两段,只是总结并贯通到其他众生、其他世界,并没有另外的深意。
所谓五段相互关联是指:心性本来清净,由于不觉悟所以称为藏识;与意识相应,又叫做见分与相分;生起现行活动,就有了根、识、境;其中有能造作的功能,所以说地水火风四大;由此具足了处、界等种种有漏的存在。为了对治这些有漏法,才有了修行与证悟,进而成就无漏的因行与果德。如今既然觉悟了圆满明澈的本性,所以心、意、识以及它们所变现的一切,都辗转归于清净。就像皮都不存在了,毛又依附在哪里呢?不过,无漏法如果按照人的修行证悟来说,应该是先有因后有果;这里根据法的根本与枝末来阐述,所以先讲果后讲因。这也如同论典中所说:根本烦恼灭了,粗重的染污也就随之而灭。
六、自他正报。
「善男子!一切实相」
善男子!一切真实的样貌。
然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从缘生故。会缘入实即为实相,故《智论》云:「照色等空即名为实相。性空实理离于颠倒,非虚伪故,于空见空亦名颠倒,于空无着乃是实法。是实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来说名实相,无迁无变,究竟常住。」《无量义经》云:「如是无相不相,不相无相,是名实相。」
然而一切有形象的事物都是虚妄不实的,因为它们都是因缘和合而生起的。若能领会缘起而契入真实,那就是实相了。所以《大智度论》说:“观照色法等一切事物本空,就称为实相。本性空寂的真实理体远离一切颠倒妄想,因为它不是虚妄造作的。但如果执着于空本身,也是一种颠倒;只有对空也不执着,才是真正的实法。所谓实相,就是没有固定形相,所以如来称它为实相。它没有生灭变迁,是究竟恒常的存在。”《无量义经》也说:“这样没有形相又不离一切相,不执着于相又并非断灭,就叫做实相。”
「性清净故,」
本性清净。
此实相从本已来自性清净,一切妄法所不能染。比迷似染,今悟本净,名性清净。
这真实本性,从无始以来便是自性清净的,一切虚妄的事物都无法染污它。过去因为迷惑看似染污,如今觉悟了才知道它本来清净,这就叫作“性清净”。
「一身清净。」
**自身清净无染。**
(指修行者通过圆觉智慧的观照,消除对自我身心的执着,达到身心内外清净、远离烦恼染污的境界。)
由前悟得根、识、尘、大,世出世间诸法皆归实相清净,方始成就。此人一身清净,故诸段清净,皆牒前文,唯此独指实相以为净之所以。
通过之前的领悟,认识到六根、六识、六尘、四大等一切法,无论是世间法还是出世间法,都归于实相清净,这才算真正成就。因为这个人自身已经清净,所以经文各段所说的清净,都是呼应前文的内容,唯独此处直接指出实相才是清净的根本原因。
「一身清净故,多身清净。」
当一个人的身心清净了,所有众生的身心也都会随之清净。
既于自身证实相理,亦见一切众生同一清净实相,以观一切众生不取于相,同圆觉性故。志公云:「以我身空诸法空,千品万类悉皆同。」又下文云「圆觉普照,寂灭无二,始知众生本来成佛。」
当修行者在自身证悟了实相真理,同时也能看见一切众生都具有同样的清净实相。这是因为观察一切众生时,不执着于外在形相,从而体认到众生都同样具备圆满的觉悟本性。志公和尚曾说:“当我自身空寂、万法皆空时,便会发现千差万别的种类本质全然相同。”后文也说道:“圆满的觉悟普照一切,在寂灭的境界中无二无别,这时才明白众生本来就已经成佛。”
「多身清净故,如是乃至十方众生圆觉清净。」
因为自身清净的缘故,如此乃至十方一切众生的圆觉本性也都清净。
以般若正智遍观众生,菩提、涅槃、无漏智性本来具足也。此乃一人悟性,知一切众生本性清净,非谓一人修道多人成佛。
用智慧的眼光去看待众生,就会明白觉悟、圆寂和无漏的智慧本性,本来就是每个人都具备的。这是指一个人领悟了自性,就知道一切众生的本性都是清净的,并不是说一个人修行,其他人就能成佛。
七、一多依报。
七、一与多的依报世界。
「善男子!一世界清净故,多世界清净。多世界清净故,如是乃至尽于虚空圆裹三世」
善男子!当一个世界清净时,众多世界也随之清净。众多世界清净了,就这样乃至遍满虚空、包容过去现在未来的一切世界,都同样清净。
国土净秽皆由自心,众生劫烧,我土安隐。羸髻、鹙子二相不同,案地宝严坐莲无异。况乃心冥觉性,识智无生。身土依真,染净俱泯,廓通法界,清净湛然。圆谓圆遍虚空,裹谓含裹三世。三世者竖极,虚空者横周也。
国土的清净或污秽都源自自心,众生经历劫难焚烧时,我的国土依然安稳。羸弱的老者和健壮的青年形象虽不同,但按下宝地、庄严坐于莲台并无差异。更何况当心与觉悟本性冥合,分别意识与智慧本无生灭。身心国土依托真实,染污与清净一并消融,通达整个法界,清净澄澈如深水。圆是圆满遍及虚空,觉是含容统摄三世。三世是纵向穷尽时间,虚空是横向周遍空间。
「一切」
一切
横竖总该。
纵横全都涵盖。
「平等,」
平等
本末味同。
开头和结尾的味道是一样的。
「清净」
清净
都结七段。
总结为七个部分。
「不动」
如如不动
冥于一如。然上七段,悟时既相蹑清净,迷时亦相蹑垢染。应云「觉不明故令心不净,心不净故见尘不净,见尘不净故眼根不净,如是乃至一多世界不净。」文势及义意对经可知。
沉浸于浑然一体的真实境界。但以上七个段落,在觉悟时既然层层递进达到清净,在迷惑时也同样会层层陷入染污。应当理解为“觉悟不显明所以导致心念不清净,心念不清净所以看见外境不清净,看见外境不清净所以眼根不清净,这样层层推演乃至个体与整体世界都不清净。”文句的脉络和义理的指向对照经文便可明了。
第二空色同。如前之七段,即空色无碍,此当泯绝无寄。彼观云「动念即乖法体」,反显法体本不动也。
第二层,空与色同一。如同前面七段所说的,就是空与色互不妨碍,这应当理解为消除一切执着、无所寄托的境界。那种观照说“一动念头就违背了法的本体”,反过来正说明法的本体本来是不动的。
「善男子!虚空如是平等不动,」
善男子!虚空就像这样平等而无有变动,
蹑前起后也。由前云:尽于虚空平等清净,即知相尽同空。空既本无生灭动摇,当知诸法亦本不生亦不待灭,一一当体如如不动。
根据前文所说的“遍满虚空,平等清净”,就能明白一切现象的本质与虚空相同。既然虚空本来就没有生灭变化和动摇,那么应当知道一切事物也本来不生、无须等待消亡,每一个当下都是如如不动的真实状态。
「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现代白话翻译:** 要知道觉悟的本性平等无别、如如不动。
然一切法唯依觉性生灭动转。诸法既尽虚空皆不动故,则觉性不动也。如波不起水,则湛然不动。理齐故言平等,故《法华》云:「是法住法位,世间相常住。」《法句经》云:「诸法从本来,无是亦无非。是非相寂灭,本来无所动。」然诸法与觉性平等,未名理事无碍法界者,夫理事无碍,要须多事全同一理而寂然,一理全成多事而迁变。即动即静、即静即动,生灭广陿一切皆尔,翻覆无碍。今但一向不动,但是摄色等事同真空理,故唯名真空观。
一切现象都只是依托觉悟的本性而产生、消失、变动和运转。既然所有现象都遍满虚空且始终不动,那么觉悟的本性也是不动的。就像波浪不起,水就澄澈不动。道理相同,所以说是平等。因此《法华经》说:“诸法安住于各自的法位,世间的现象是恒常存在的。”《法句经》也说:“一切法从本以来,没有所谓的是,也没有所谓的非。是非的对立相状寂然消融,本来就没有动摇过。”
不过,虽然一切现象与觉悟的本性平等,这还不能称为“理事无碍法界”。要达成理事无碍,必须是众多现象完全与同一真理相合而寂静不动,同时这同一真理又能完全显现为众多现象而迁流变化。即动即是静,即静即是动,生灭、广狭等一切对立都是如此,彼此交融,毫无障碍。现在这里只强调一向不动,这只是将色法等现象收摄归同于真空的真理,所以只能称为“真空观”。
「四大不动故,当知觉性平等不动;如是乃至八万四千陀罗尼门平等不动,当知觉性平等不动。」
四大元素既然永恒不变,我们就该明白觉悟的本性同样平等常住;由此推展下去,乃至八万四千种总持法门都平等常住,更应当知道觉悟的本性始终平等常住。
还如前七段历诸法门。经恐文繁,略标首末,义兼中间,故云乃至。后段乃至之言亦例此知。
就像前面七段依次经历各种修行法门一样,经文为了避免文字过于繁琐,只标举了开始和结尾,中间部分的含义也包含在内,所以说“乃至”。后面段落中出现的“乃至”一词,也依照这个例子来理解。
第二、理事无碍法界。
第二、事理无碍的境界。
「善男子!觉性遍满清净不动,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法界。根遍满故,当知六尘遍满法界。尘遍满故,当知四大遍满法界。如是乃至陀罗尼门遍满法界。」
善男子!觉悟的本性周遍充满、清净不动,因为圆满没有边际,所以应当知道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周遍充满整个法界。六根周遍充满的缘故,应当知道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也周遍充满整个法界。六尘周遍充满的缘故,应当知道地水火风这四大,也周遍充满整个法界。像这样推演下去,乃至一切总持法门,都周遍充满整个法界。
据《法界观》此有十门:一理遍于事、二事遍于理、三依理成事、四事能显理、五以理夺事、六事能隐理、七真理即事、八事法即理、九真理非事、十事法非理。今言遍满法界者,正是第二门行相,兼于余门义理。谓此即理之诸法,与理不异故,一一自遍法界。不同前门没体摄归理中,故此名理事无碍也。既遍法界,即知动静无碍,一一周遍。言觉性圆无际故,当知六根遍满者,由前门已显六根等与觉性平等。平等者,即无分毫之异也,即与觉性不异。觉性圆无际故,当知六根亦圆无际,故遍满法界。若言不遍满,即是有际,有际即与觉性成异,异则乖于前门。故蹑前云:圆无际故。故《首楞》云:「性见觉明,觉精明见。清净本然,周遍法界。」六尘已下皆例前知。
根据《法界观》这里共有十个方面:一、真理遍及于一切现象;二、现象遍及于真理;三、依真理而成就现象;四、现象能够显现真理;五、以真理统摄现象;六、现象可能遮蔽真理;七、真理即是现象;八、现象即是真理;九、真理并非现象本身;十、现象并非真理本身。现在所说的“遍满法界”,正是第二个方面的表现,同时也兼含其他方面的义理。这是指这些依真理而存在的种种事物,与真理没有差别,所以每一个自身都遍满法界。不同于前面第一个方面将事物体性完全收归于真理之中,因此这里称为“理事无碍”。既然遍满法界,就可以知道动与静互不妨碍,每一处都周遍圆满。说到觉悟本性圆满无边际,就应当知道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也是遍满的,因为通过前面所述已经表明六根等与觉悟本性是平等无二的。所谓平等,就是没有丝毫差异,也就是与觉悟本性没有不同。觉悟本性圆满无边际,所以应当知道六根也圆满无边际,因此遍满法界。如果说它不遍满,那就是有边际,有边际就和觉悟本性成了两回事,有差异就违背了前面所说的平等道理。所以紧接着前面说:因为圆满无边际的缘故。因此《首楞严经》说:“本性的见与觉了明彻,觉性的精纯光明即是见。清净本来如此,周遍法界。”六尘(色声香味触法)以下都可以依照前面的道理类推而知。
第三、周遍含容观,即事事无碍也。谓随举一尘即遍一切法中,又含一切法在自尘中。一尘既尔,一切法皆然,故云周遍含容。
第三、周遍含容观,讲的是事事无碍的境界。意思是随便举一粒微尘,它就能遍及一切法当中,同时又含藏着一切法在这粒微尘之内。一粒微尘是这样,一切事物也都是如此,所以叫做周遍含容。
「善男子!由彼妙觉性遍满故,」
善男子!因为那圆满的觉悟本性,是普遍充满一切的,
举所依性为事事遍满无碍之所由也。
一切事物都依循着这个本性,所以才能普遍存在、相互融通而没有障碍。
「根性、尘性」
根尘本性
此是各指根尘自性,非谓泯根摄尘归于一性。
这是分别指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与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各自的本性,并不是说要将六根与六尘混灭、收摄,强行归为一个统一的体性。
「无坏无杂。根、尘无坏故,如是乃至陀罗尼门」
**译文:**
(觉性)没有毁坏也没有杂乱。眼耳鼻舌身意六根,与色声香味触法六尘,都没有毁坏,如此乃至一切总持法门。
谓根之与尘皆是事法,例前七段,事事皆然,故云乃至等也。
(注释:这段文字是宗密对《圆觉经》的疏解,意思是说,眼、耳、鼻、舌、身、意这六根,与色、声、香、味、触、法这六尘,都是具体的事物。按照前面七段经文的道理,所有具体事物都是如此,所以经文用“乃至”等词语来概括。)
像六根与六尘这些具体的事物,依照前面七段经文的道理,所有事物都是如此,所以经文才说“乃至”等等。
「无坏无杂。」
「没有毁坏,也没有混杂。」
便就喻释。
接着用比喻来说明。
「如百千灯光照一室,其光遍满,无坏无杂。」
好比千百盏灯的光照亮同一间屋子,光明遍布每个角落,既不会互相破坏,也不会彼此混杂。
如一灯光已满一室,更有一灯,光亦全满。百千灯光一一如是,各不相坏,亦不浑杂。室中之空喻于法界,灯之光相喻以根尘。谓一灯光容多光相,即一光相遍多光中,一一皆然,重重无尽。前七段事法一一例此可见,含容周遍,斯之谓欤!所以然者,唯是真心所现,皆如幻梦影像故,与所依性非一非异故。故得遍多入一、摄一容多等也。
就像一盏灯的光已经充满整个房间,再添一盏灯,它的光也同样充满全室。百千盏灯的光都是如此,彼此互不妨碍,也不混杂。房间里的空间好比法界,灯光的光影比喻根尘。就是说一盏灯的光能容纳众多光影,同时一个光影又能遍及多盏灯光之中,每一盏灯都是这样,层层叠叠无穷无尽。前面七段事例都可以依此类推,相互含摄、周遍无碍,就是这个道理啊!之所以能这样,只因为这一切都是真心所显现的,都如同幻梦影像一般,与它所依的真心本性既不是同一也不是相异。所以才能做到遍入多中、摄多容一等等境界。
大文第三、顿同佛境。于中三:一用心同、二见境同、三称实同。
正文第三部分、顿时与佛境界相同。其中分为三点:第一是用心相同,第二是所见境界相同,第三是契合实相相同。
初中二:一、法。
开始的两部分:第一、法。
「善男子!觉成就故,」
善男子!因为觉悟已经圆满成就,
总指圆彰法界已下之文,由斯故得同佛境界。
以下经文总体指明并圆满彰显法界,正因如此,才能达到与佛同等的境界。
「当知菩萨不与法缚,不求法脱;不厌生死,不爱涅槃;不敬持戒,不憎毁禁;不重久习,不轻初学。何以故?一切觉故。」
**现代白话翻译:** 要知道真正的修行者,不会被法束缚,也不刻意追求解脱;不厌恶生死轮回,也不贪爱涅槃境界;不特别崇敬持戒之人,也不憎恨破戒者;不只看重修行多年的人,也不轻视刚开始学佛的人。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本来都是觉悟的显现。
于四对法无胜劣心,如佛于三念之境,故言同也。同之所由,经自征释云:由一切觉故。故《论》云:「所言觉义者,谓心体离念。」今则离前与求、厌爱、敬憎、重轻等八念也。举八境者,显于心也。喻云光无憎爱,后云修习此心故。
在四种相对境界中没有高低分别心,如同佛陀面对三种不同情境时的平等态度,所以说“同”。这种平等的根源,经文自己提出并解释道:因为具备圆满觉悟的缘故。所以《大乘起信论》说:“所谓觉悟的含义,是指心性本体远离妄念。”这里便是远离前面所说的给予与索取、厌离与贪爱、恭敬与憎恶、看重与轻视等八种分别念。列举这八种外境,正是为了彰显内心的状态。经中用比喻说明:如同阳光没有憎恶与偏爱,后文也说到通过修习此心才能达到。
二、喻。
比喻。
「譬如眼光晓了前境,其光圆满,得无憎爱。何以故?光体无二,无憎爱故。」
就像目光能清晰照见眼前的景象,这目光本身圆满无缺,不会对所见产生喜好或厌恶。为什么呢?因为目光的本体是统一无分别的,所以不会有喜好或厌恶的分别。
光即眼识现量所得,故无憎爱。《首楞》云:「其目周视,但如镜中无别分析,汝识于中次第标指。」云其目者,意取眼识。云汝识者,即是意识。亦可但随凡俗情见以目瞳为光,如《法华》云:「梵王是众生父。」
光是眼睛直接感知到的,所以没有喜欢或讨厌的情绪。《首楞严经》说:“眼睛看东西,就像镜子照物一样,只是映现而不去分别判断;是你的意识在其中按顺序去识别和指认。”这里说的“其目”,指的是眼识。而“汝识”,指的就是意识。也可以理解为,这只是随顺世俗的认知,把眼睛的瞳孔当作光,就像《法华经》里说“梵天是众生的父亲”一样。
二、见境同。
见境相同
「善男子!此菩萨及末世众生,修习此心得成就者,」
善男子!这位菩萨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修习此心而能有所成就的,
近结八境安心,远结观行成就。
这八种境界的安心法门,是近期修行的落脚点,也是长远观行成就的根基。
「于此无修亦无成就,」
不修不证
泯前心迹,起后依正凡圣平等之文。若不泯之,则虽无憎敬,尚见持毁等,故须泯之,方同佛见。自此已下正显其同。
消除先前心中的分别痕迹,开启后面依报正报、凡夫圣人平等无别的经文。如果不消除这些分别,那么虽然没有了憎爱与恭敬的差别,还是会看见持戒与毁戒等对立相,所以必须消除这些分别,才能与佛的知见相同。从这以下正是显示这种相同。
「圆觉普照,寂灭无二。」
圆满觉悟的光明普照一切,寂静与寂灭本无分别。
由自心已空,但是觉照,宁有凡圣差别之二焉?冥一如之无心,即万动之恒寂故。普照是用,寂灭是体,佛之所极,极于寂照。故《缨络经》说:「等觉照寂,妙觉寂照。」今云同佛,是等觉义,故云普照寂灭。《金光明经》、《摄大乘论》皆说佛果无别色声功德,唯如如及如如智独存,三种世间融无碍故。世界即器世间,众生即有情世间,成佛即智正觉世间也。
自己的心已经空了,只剩下觉醒的观照,哪里还会有凡夫与圣者的差别对立呢?因为契合了无分别的平等真如,心念不起,所以一切变动当下就是永恒的寂静。普照是作用,寂灭是本体,佛陀所证得的终极境界,就是寂灭与观照的圆满。所以《璎珞经》说:“等觉菩萨是观照寂灭,妙觉佛果是寂灭而观照。”这里说“与佛相同”,是指等觉菩萨的境界,所以说“普照寂灭”。《金光明经》和《摄大乘论》都说,佛果并没有另外的色相、音声等功德相,只有真如以及契合真如的智慧独自存在,因为三种世间已经融通无碍了。这里说的世界就是器物世间,众生就是有情世间,成佛就是正觉世间。
「于中」
其中
即于寂照中也,圆无际故。
就在这寂静而清明的观照之中,圆满而无边无际。
「百千万亿」
无量无边
此方下数。
此地往下计数。
「阿僧祇」
无量
此云无数,是《华严》十大数中之首,经论多用,故此举之。十者,谓阿僧祇、无量、无边、无等、不可数、不可称、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也。
这里说的“无数”,是《华严经》所列十大数量单位中的第一个,经论中经常用到,所以这里举出来。这十种数量单位分别是:阿僧祇、无量、无边、无等、不可数、不可称、不可思、不可量、不可说、不可说不可说。
「不可说」
无法言说
大数第九。
大数第九。
「恒河沙」
恒河沙数
谓恒河中所有沙也。此河从阿耨池东面流出,初出象口周四十里,金沙混流,沙细如面,细故数多也。
恒河中的所有沙粒。这条河从阿耨达池东面流出,源头处水口宽如象口,方圆四十里,金沙与水流混杂,沙粒细得像面粉一样,正因为如此细微,所以数量才多得难以计算。
「诸佛世界,」
佛国净土
上僧祇等算此世界之数也,谓有百千万亿僧祇等数之河,一一河中一沙为一界,以显世界如是多矣。然此中意者,直至尽虚空遍法界所有世界,不是算其数量,为欲引机造无边境,故假增积多数尔。然净秽等土皆佛统之,故云佛界。
用最上等的僧祇数来算这个世界的数量,就是说有百千万亿僧祇那样多数量的恒河,每一条河中的一粒沙算作一个世界,用这个来显示世界是如此之多。然而这里的意思是说,直到穷尽虚空、遍满法界的所有世界,并不是真的要计算它的数目,而是为了引导众生认识到境界的无穷无尽,所以假借累积增多数量来说明。其实清净或污秽等一切国土,都由佛统摄管理,因此称为佛界。
「犹如空华,」
如空中花
缘无自性,全体即真。真性夺之无余,故得相皆虚幻。如前理夺事门中说。亦如善财求法,展转至摩耶等处,会缘入实,得愿智幻解脱门,见一切世界皆如幻住。
缘起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其整体就是真实本性。真实本性完全取代了缘起的虚妄,所以一切现象都是虚幻的。这就像前面“以理取代事相”这一部分所说的。也如同善财童子为求佛法,辗转参访到摩耶夫人等处,融会各种因缘而契入实相,获得了以智慧观照如幻境界的解脱法门,从而见到一切世界都如同幻化般存在。
「乱起乱灭,」
乱生乱灭
此有三意:一者,一切世界皆依妄念,念既刹那不住,界亦起灭不停。二者,《华严》云:「染污众生住故,世界成染污。大福众生住故成染净,信解菩萨住故成净染等」;三者,成坏相也。然成、住、坏、空各虽二十增减,而世界无量无数故,总观起灭缤纷。问:「然佛化土许可如斯,自受用中如何起灭?」答:「依实教所明,无形为净土。生公云:『佛有形累,托土以居。』佛是常住法身,何须国土?故《华严》云:『依真而住非国土。』此经云:『入于大光明藏。』余义已如前辨。」问:「《法华》云:『我此土安隐,天人常充满。』复云何通?」答:「彼据理即事门,此约理夺事门,二皆无碍。」
这里有三层含义:第一,一切世界都依托虚妄的念头而存在,念头既然刹那不停留,世界也随之生灭不息。第二,《华严经》说:“因为染污的众生居住,世界就成为染污的;因为有大福报的众生居住,就成为染污与清净混杂;因为信仰理解的菩萨居住,就成为清净中带染污等等。”第三,是指世界形成、安住、坏灭、空无的相状。然而成、住、坏、空每个阶段虽然各有二十个小劫的增减变化,但由于世界无量无数,所以总体看来,世界的生灭更迭纷繁不断。
有人问:“然而佛陀教化的国土或许可以这样理解,那佛陀自己受用的报土中怎么也会有生灭呢?”回答是:“依据实教经典所阐明,没有形相才是真正的净土。竺道生大师曾说:‘佛陀有形象的牵累,所以依托国土而居。’但佛是常住的法身,哪里需要国土呢?所以《华严经》说:‘依凭真如而住,并非国土。’这部经也说:‘进入大光明藏。’其余的道理前面已经辨析过了。”
又问:“《法华经》说:‘我的这个国土安稳,天界与人间的众生常常充满。’这又怎么贯通呢?”回答是:“那是根据‘理体即是事相’的角度而言,这里是依据‘理体超越事相’的角度而言,两种说法都没有矛盾。”
「不即不离,」
若即若离
明此世界不即圆觉,亦不离圆觉。如华与空、如金与器,由不离故,觉性夺之成空华;由不即故,世界不妨有起灭。
这个世界并非就是圆满觉悟本身,但也不脱离圆满觉悟。就像空中的花朵与虚空的关系、黄金与器物的关系——因为不脱离圆满觉悟,所以觉悟的本性能够将世界消融,使之成为空中的幻花;因为并非等同,所以世界不妨碍有生起和灭去的现象。
「无缚无脱。」
“没有束缚,也没有解脱。”
文通上下。上则由世界无净秽故,下以众生本成佛故。
经文贯通上下两层含义。从上层来说,世界原本没有清净与污浊的分别;从下层来说,一切众生本来都已成就佛性。
「始知众生本来成佛,」
众生本具佛性
始知即始觉,观行成就方能知故。本成即本觉,知与不知本是佛故。佛是究竟觉,始之与本非二觉故。
这时候才明白“始觉”的意思,是通过观察修行有了成就才能知晓的。而“本觉”是本来成就的,无论你知道还是不知道,自己本来就是佛。佛是彻底圆满的觉悟,所以“始觉”和“本觉”并不是两种不同的觉悟。
「生死、涅槃犹如昨梦。」
生死与涅槃,都像昨夜的梦境一样。
亦无始觉之异,四相本来同一觉故。又寂灭无二,是自觉;世界及众生,是觉他;成佛二字及生、涅如梦,是觉满,成就是满义故,动寂双亡方圆满故。然说生本成佛,唯是《圆觉》、《华严》,余成义含不的指注,但以语惊凡听、理越常情,佛既罕言,愚夫多谤。今详教理略举六门:一者,小乘有部,唯悉达太子一生成佛,余皆无分;二者,大乘始教,三无数劫行位满足,方得成佛;三者,终教,相尽性显名成正觉;四《华严》说,十信位满初发心住即成正觉;五者顿教,一念悟时即名为佛;六者圆教,本来成佛。故《华严》云:「如来成正觉时,于其身中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乃至普见一切众生入涅槃,皆同一性,所谓无性。」又云:「菩萨摩诃萨应知自心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何以故?诸佛如来不离此心成正觉故。如自心,一切众生心亦复如是,悉有如来成正觉。」今经文者,若约观成方能知之,即当四、五两门。若约所知,众生本来皆佛,则唯第六。
也没有所谓“开始觉悟”的差别,因为生、住、异、灭这四种相状,从根本上说都是同一个觉悟本体的显现。再者,这寂然清净的境界没有对立分别,这是自觉;呈现的世界和众生,这是觉他;而“成佛”这两个字以及生灭、涅槃都如同梦境,这是觉行圆满,因为“成就”就是圆满的意思,只有在动与静都超越时才能真正圆满。
然而,明确说众生本来成佛的,只有《圆觉经》和《华严经》,其他经典里关于成佛的含义包含但不明确指出来,只因为这种说法会让普通人听了震惊,道理超出了常情,佛陀也较少直接宣说,愚昧的人大多会毁谤。现在根据教理详细分析,略举六种观点:第一,小乘有部认为,只有悉达多太子这一生能成佛,其他人都没有份;第二,大乘始教认为,要经过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阶位圆满,才能成佛;第三,终教认为,一切虚妄相状灭尽、真如本性显现时,就叫做成正觉;第四,《华严经》说,十信位圆满,进入初发心住时,当下就成正觉;第五,顿教认为,一念开悟的当下就叫做佛;第六,圆教认为,众生本来就是佛。所以《华严经》说:“如来成正觉时,在他自身之中,普遍见到一切众生都成正觉。乃至普遍见到一切众生入涅槃,都是同一本性,所谓无自性。”又说:“大菩萨应当知道,自己的心念中,念念常有佛成正觉。为什么呢?一切诸佛如来都不离此心而成正觉。如同自己的心一样,一切众生的心也是如此,都有如来成正觉。”现在这部《圆觉经》的经文,如果从观行成就后才能了知的角度说,就对应第四和第五两种观点。如果从所了知的境界来说,众生本来就是佛,那就只属于第六种圆教的观点。
三、称实同,称法界真实性故。
三、契合真实,因为与法界的真实本性相应。
「善男子!如昨梦故,」
善男子!就像昨夜的梦境一样。
蹑前也,由见生死、涅槃如梦,即称圆觉实性同佛境也。此有二意:一、但有能依之梦,必有所依之人,梦是人之神游,亦见闻之气分,无别体故;二、但了梦体空无,即证自身真实。迷自身者,由执梦故。大梦之境必有大觉之明故。
根据前文所说,由于认识到生死、涅槃都如同梦境,就能契合圆满觉悟的真实本性,与佛的境界相同。这里有两层含义: 一、只要有能依存的梦境,必定有所依存的人。梦只是人的心神游历,也是见闻觉知的气息所现,并没有独立的实体; 二、只要了悟梦境本身是空无自性的,就能证得自身本具的真实。众生迷失自身真实,正是因为执着梦境的缘故。 既然有深重大梦的境界,就必然有彻底觉悟的智慧。
当知下,有四节:初、总明称实云。
要知道以下内容,分为四段:第一、总体上说明符合实相的论述。
「当知生死及与涅槃无起无灭、」
要知道生死和涅槃,既没有生起也没有消灭。
迷时生死无起,涅槃无灭。悟时非灭却生死发起涅槃,称体而观,都无起灭。
迷惑时,生死未曾生起,涅槃也未曾寂灭。觉悟时,并非灭除了生死、生起了涅槃,而是依照本性去观察,一切本来就没有生起与寂灭。
「无来无去。」
不来不去。
圣法非新来,凡心非灭去。又直言体无起灭,来去不约圣凡。
真正的觉悟本性并非从外界新得,凡夫的心念也并未消失。更直接地说,这觉悟的本体本无生起与寂灭,它的来去显现并不局限于圣者与凡夫的分别之中。
二、别指能所云。
二、分别指出能观之心与所观之境。
「其所证者无得无失,无取无舍。」
他所证得的境界,没有得失,也没有取舍。
所证之境非得真失妄,舍麁取妙。
所证得的境界,并非得到真实、失去虚妄,也不是舍弃粗糙、选取精妙。
「其能证者无作无止,无任无灭。」
能够证悟的境界,没有造作也没有停息,没有执持也没有断灭。
能证之心都无分别,离于四病。
能够证悟的心完全没有分别,远离了四种偏差。
三、双泯能所云。
第三、能所两忘的境界。
「于此证中无能无所,毕竟无证,亦无证者。」
在这觉悟的境界里,没有能证的人,也没有所证的境,终究没有“证悟”这回事,也没有证悟的人。
故《华严》云:「若有见正觉解脱离诸漏不着一切世,彼非证道眼。」四、总结称实云。
因此《华严经》说:“如果有人以为证得了正觉、解脱、断尽烦恼、不染着世间一切,那他就还没有获得真实的智慧之眼。”第四点,是总结说明符合真实境界的道理。
「一切法性平等不坏。」
一切事物的本性平等无别,不会毁坏。
可知。
能明白。
四、结牒问辞。
四、总结提问的内容。
「善男子!彼诸菩萨如是修行,如是渐次,如是思惟,如是住持,如是方便,如是开悟。求如是法亦不迷闷。」
**善男子!这些菩萨们就是按照这样的方法修行,遵循这样的步骤,运用这样的思惟,安住这样的境界,采取这样的善巧,获得这样的觉悟。他们追求这样的真理,内心也从不困惑迷茫。**
可知。
能明白。
偈中唯三:略于第一起行方便,故初讽观行成就二,余二如次全同长行。
偈颂中只包含三部分:省略了第一段关于开始修行的具体方法,所以开头先说明观想实践成就的两种方式,其余两部分完全对应前面长行文的顺序。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那时,世尊为了再次阐明这个道理,用诗句说道:
且标举也。
《大方广圆觉经略疏》
「普眼汝当知: 一切诸众生,
身心皆如幻, 身相属四大,
心性归六尘。 四大体各离,
谁为和合者?」
二空观也。 「如是渐修行,
一切悉清净, 不动遍法界。」
普眼,你应当明白: 一切众生, 身体与心识都如幻象; 身体由地、水、火、风四种元素组合而成, 心识则源于眼、耳、鼻、舌、身、意六种感官对外的感知。 这四种元素本质各自分离, 究竟是谁在将它们聚合为一体呢?
(这是阐明“人无我”与“法无我”两种观照智慧的段落。)
如此逐步修行, 一切皆能归于清净, 安住不动而遍满整个法界。
法界观也。长广偈略。
这是从法界整体视角来观察的。经文部分详细展开,偈颂部分简明扼要。
「无作止任灭, 亦无能证者。
一切佛世界, 犹如虚空华;
三世悉平等, 毕竟无来去。
初发心菩萨, 及末世众生,
欲求入佛道, 应如是修习。」
“不必刻意造作、停止、放任或断灭, 也没有一个能证悟的主体。 一切诸佛的世界, 都如同虚空中幻现的花朵; 过去、现在、未来本自平等, 终究没有来去之相。 初发菩提心的菩萨, 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 若想契入佛道, 应当依这样的见地去修持。”
第二、征释迷悟始终。文四。初三,今初。
第二、探究解释迷惑与觉悟的始终。经文分为四段。现在是第三段的第一部分。
于是金刚藏菩萨在大众中即从座起,顶礼佛足,右绕三匝,长跪叉手而白佛言:
这时,金刚藏菩萨在大众中从座位上站起来,向佛的双足顶礼,向右绕行三圈,然后长跪合掌对佛说道:
可知。
能明白。
二、正陈辞句。中三:一、庆其所悟。
二、正式陈述文句。分为三部分:一、庆贺他所觉悟的境界。
「大悲世尊!善为一切诸菩萨众,宣扬如来圆觉清净大陀罗尼因地法行」
大悲世尊!您慈悲地为一切菩萨大众,宣说如来圆满觉悟的清净总持法门,以及修行成佛的根本方法和实践。
此是一切行位根本,后必蹑前,故重指也。
这是一切修行阶位的根本,后面的阶段必然要建立在前面基础上,所以需要再次指明。
「渐次方便,与诸众生开发蒙昧。在会法众承佛慈诲,幻翳朗然,慧目清净。」
循序渐进地引导,为众生开启蒙昧的心灵。法会中的大众承蒙佛陀慈悲教诲,如幻的遮蔽顿时消散,智慧之眼清澈明净。
可知。
能明白。
二、难其所疑。
二、针对疑问进行解答。
「世尊!若诸众生本来成佛,」
世尊!如果一切众生本来已经成就佛果,
蹑前段文为此疑本。
依据前段经文内容,产生此疑问。
「何故复有一切无明?」
为什么还会有各种无明烦恼呢?
疑谓真能生妄。
怀疑是认为真实能生出虚妄。
「若诸无明众生本有,何因缘故,如来复说本来成佛?」
如果无明是众生本来就有的,那为什么如来还要说众生本来就已经成佛呢?
疑谓说妄为真。
怀疑是说把虚妄当作真实。
「十方异生本成佛道,后起无明,一切如来何时复生一切烦恼?」
“十方世界一切众生原本都已成就佛道,后来才生起无明烦恼,那么一切如来为何还会再生起种种烦恼呢?”
牒而纵之,责无穷过也。此上三难者,意云:本来是佛,烦恼何生?若无生中妄生起者,如来成佛同本无生,无生之中还应妄起,成佛义等,生否应齐?齐生即果佛何尊?齐否即因违现事。进退不可,故有斯云。
(承接上文并展开论述,指出其错误会导致无穷的过失。)上面这三个诘难,意思是说:众生本心原来就是佛,烦恼从哪里生起呢?如果说在没有生起烦恼的本性中虚妄地生起了烦恼,那么如来成佛时,其本性同样是无生的,在这无生之中,也应该虚妄地再生起烦恼才对。既然成佛的道理相同,那么(众生与佛)是否生起烦恼就应该一致。如果一致地生起烦恼,那么已成佛的果位有何尊贵?如果一致地不生烦恼,那么(众生本有烦恼)这原因就与眼前的事实相违背。这样进退两难,无法成立,所以才有上面这些诘问。
三、结请通释。
三、总结并请求全面解释。
「惟愿不舍无遮大慈,为诸菩萨开秘密藏。」
只愿您不要舍弃广大无边的慈悲,为诸位菩萨开启这深奥的宝藏。
据此三难,诸典无文;唯佛了知,登地方受。今乃请宣成教,普示末世凡夫,故曰无遮。开秘密藏,秘谓非器不传,密谓覆相而说。
根据这三种困难,其他经典都没有记载;只有佛陀完全明白,要到菩萨初地以上才能领受。现在请求宣说成就的教法,普遍开示给末法时代的凡夫,所以称为“无遮”。开启秘密宝藏,所谓“秘”是指不是适合根器的人就不传授,所谓“密”是指用覆盖表象的方式来说法。
「及为末世一切众生,」
为末世一切众生
秘藏如不开柜,密藏则一法含多。今请不简末世,则开秘藏;显了而谈,则开密藏。
秘密的宝藏如果不打开柜子,密藏的教法就一门之中包含多重深意。现在请求不分末法时代,就是要打开秘密宝藏;用显明易懂的方式讲述,就是要开启密藏的教义。
「得闻如是修多罗教了义法门,」
能够听闻到这样彻底觉悟的经典教法,
由此标于经目。
(这部经)因此得名。
「永断疑」
断除疑惑
通论疑者,于诸谛理犹豫为性,能障信心、善品为业。别显则五盖中疑,有三:一疑自,谓己不能入理;二疑师,谓彼不能善教;三疑法,谓于所学为令出离、为不出离?如有病人疑自、疑医、疑药,病终不愈。今三疑中即疑法也。此疑复有已起、未起,今皆含之。刚藏为他请问,令永断故。然断疑方便者,若疑境界,令悟唯心;若疑法性,令观无得。余皆例知。
一般讨论疑惑,指的是对真理犹豫不决的本性,它能障碍信心、妨碍善法的生起。具体来说,五盖中的疑惑有三种:一是怀疑自己,认为自己不能悟入真理;二是怀疑老师,认为对方不能善巧教导;三是怀疑法门,对所修学的法是否真能让人解脱、还是不能解脱?就像病人怀疑自己、怀疑医生、怀疑药物,病就始终无法痊愈。现在这三种疑惑中,主要指怀疑法门。这种疑惑又包括已经生起的和尚未生起的,这里都包含在内。金刚藏菩萨为了他人而提问,正是为了永远断除这些疑惑。然而断除疑惑的方法,如果是怀疑外境,就让他了悟一切唯心所现;如果是怀疑法性,就让他观察诸法无所得。其他情况都可以依此类推。
「悔。」
悔改。
悔是不定之法,悔善则恶、悔恶则善故。今请永断,即属恶也。然入道人若未通决生佛同异,则或用功多时,反自疑悔。下三唱倣前。
忏悔是不确定的方法,因为忏悔善行可能转为恶、忏悔恶行可能转为善的缘故。现在请求永远断除,就属于恶的范畴。然而修行人在未能通达判定众生与佛的异同之前,有时用功很长时间,反而会自我怀疑后悔。后面三次唱问仿照前例。
作是语已,五体投地。如是三请,终而复始。尔时,世尊告金刚藏菩萨言:「善哉!善哉!善男子!汝等乃能为诸菩萨及末世众生,问于如来甚深秘密究竟方便,」
说完这些话,他五体投地,像这样恳请了三次,周而复始。这时,世尊对金刚藏菩萨说:“好啊!好啊!善男子!你们能为诸位菩萨以及末法时代的众生,向如来询问这甚深、秘密、究竟的修行方法,”
秘密有二:一、如来之密藏,谓一乘如来知见。佛于渐教门中久默斯要故,故云究竟方便。下答云「妙觉圆照,离于华翳」等是也。二、如来即秘密,由证密藏能所无二故,三业业具皆秘密也。身密谓非色现色,如摩尼等;语密于一言中演无边法海,如谷响等;意密无心成事等。二义之中经显所证矣。
秘密有两种含义:第一,是如来所守护的深奥真理,指的是一乘佛法的如来智慧与见解。佛陀在渐次教化的法门中,长久以来未曾轻易宣说此核心要义,因此称为究竟的善巧方法。下文回答中说的“妙觉圆满观照,远离如花翳般的妄相”等就属于这一层。第二,如来自身即是秘密,因为证悟了这深奥真理,能与所证、主体与客体已无分别,所以如来的身、口、意三业及其作用都具足秘密。身秘密,指并非有形之色却能显现一切色相,如同摩尼宝珠随缘现色;语秘密,指在一言一句中能演说无边的佛法深义,如同空谷回响,应声无穷;意秘密,指不起心念却能成就一切事业。在这两种含义中,经文主要彰显的是所证悟的真理内涵
「是诸菩萨最上教诲,了义大乘,能使十方修学菩萨及诸末世一切众生,得决定信,」
这是诸位菩萨最殊胜的教导,是彻底圆满的大乘佛法,能够让十方世界中修学的菩萨,以及所有末法时代的众生,获得坚定不疑的信心。
则顿同佛境,义当信根成就初发心住。今但通决疑难,以成前义。
这时便顿时与佛的境界相同,在道理上相当于信心根基已经稳固,达到初发心住的阶段。现在只是通过解答疑难,来完善前面所说的义理。
「永断疑悔。汝今谛听,当为汝说。」时,金刚藏菩萨奉教欢喜,及诸大众默然而听。
**白话翻译:** 彻底断除疑惑与懊悔。现在请你专心聆听,我将为你解说。”这时,金刚藏菩萨恭敬领受教导,心生欢喜,与在场所有大众一起静默聆听。
第四、正说长行,四:一反复起疑之本、二喻释现起之疑、三显浅难造深、四结问不当理。
第四、正式解说经文长行部分,分为四段:一、反复推究起疑的根源;二、用比喻解释当下生起的疑惑;三、显示浅近之理难以契入深义;四、总结指出提问不合正理。
初中又三:一总指轮回、二真随妄转、三结指前疑。今初。
最初部分又分三点:一总说轮回现象、二真心如何随妄念流转、三总结前文疑问。现在是第一点。
「善男子!一切世界」
善男子!所有世界
总指情、器也。无着《金刚论》以四蕴为世界故,若不约情,何成轮回?次下六对办其轮回,谓但住有为,即属轮回心也。
**总体指代众生与器世间**。无著菩萨在《金刚经论》中,将四蕴(色、受、想、行)视为世界,若不从众生的心识(情)出发,轮回又怎能成立呢?接下来经文用六组对比来阐明轮回的道理,意思是只要心还停留在有为造作的状态,就依然属于轮回之心。
「始(創變)終(極證)生」
最初(开始创造变化)最终(达到究竟证悟)产生
新新而起。
不断生起新的念头。
「灭,」
寂灭
念念落谢。
念头接连不断地消失。
「前(過去)後(去來)、有(住劫)無(空劫)、聚(成劫)散(壞劫)、起(現行)止(調伏),念念相續,」
过去与未来、存在与消亡、聚合与离散、生起与平息,每一个念头都在接连不断地延续着。
情界、器界皆依妄念,既所依不断故,能依亦然。
有情众生和物质世界都是依靠虚妄念头而存在,既然所依靠的妄念没有断除,那么依靠它而存在的一切也就同样持续不断。
「循环往复,」
轮回
器界空已复成,情界灭已复生。惑业袭习,报应纶轮,尘沙劫波莫之遏绝。上二句正示轮回之相。
当物质世界空灭后又会形成,当众生世界消亡后又会再生。迷惑与业力相续熏习,果报如丝线般交织轮回,像尘沙劫数般无法阻挡断绝。以上两句正是展示轮回的样貌。
「种种取舍皆是轮回。」
各种执着和分别,都是生死流转的根源。
取谓取着,执我、我所。舍谓厌离,厌苦所依。又于根身则厌苦麁障为舍,欣净妙离为取。于器界则厌此娑婆为舍,欣彼极乐为取。若取若舍种种不同,皆是颠倒妄心变现轮回之相。故《论》云:「一切分别即分别自心。心不见心,无相可得。」《首楞》云:「自心取自心,非幻成幻法。」
**取**指的是执着贪取,执着于自我和属于我的东西。**舍**指的是厌烦离弃,厌离痛苦所依附的东西。进一步说,对于我们的身体感官(根身),厌烦其痛苦、粗重、障碍就是“舍”,追求清净、美妙、超脱就是“取”。对于我们所处的物质世界(器界),厌离这个充满烦恼的娑婆世界就是“舍”,向往那清净庄严的极乐世界就是“取”。无论这些取舍的形态有多少种不同,其实都是颠倒的妄想心所变现出来的、导致生死轮回的现象。所以《大乘起信论》说:“一切分别,就是在分别自己的心。心无法看见心本身,因此没有任何真实的形相可得。”《首楞严经》也说:“自己的心去执着攀缘自己的心(所现的境相),(把本非虚幻的真心)变成了虚幻的世间万法。”
二、真随妄转。文三:一、法。
二、真心随妄念流转。分为三段:一、总说原理。
「未出轮回而辨圆觉,彼圆觉性即同流转,若免轮回,无有是处。」
还没有脱离生死轮回,却想要分辨圆满觉悟的境界,那么你所认为的圆满觉悟本性,其实仍然在生死流转之中。这样想要免除轮回,是根本不可能的。
能观是轮回之心故,所观圆觉亦尔。如梦见实物,物亦是梦故。
能用来观察的这颗心,本就是处在生死流转中的心,所以它所观察到的圆满觉悟境界,也同样不离此心。就像在梦中见到实在的物品,那物品本身也还是梦境的一部分。
二、喻。
比喻。
「譬如动目能摇湛水,」
眨眼搅动静水
由目数动,湛水如波摇。
眼睛频频眨动,平静的水面就如同被搅动起波浪一般摇晃。
「又如定眼由回转火,」
定睛见火轮
次眼识迟钝,旋火成轮相。
接下来,眼识的反应变慢了,看快速转动的火光,就会觉得它连成了一个光圈。
「云驶月运,舟行岸移,亦复如是。」
云朵飘移,月亮看似在动;船只行驶,河岸仿佛后退。其实都是同样的道理。
想之可见。
念头可以显现。
三、合。
「善男子!诸旋未息,」
善男子!当各种念头旋转不停息时,
眼目、云舟也,喻生死垢心。
眼睛和云中之舟,比喻生死轮回中染污的心。
「彼物先住尚不可得,」
事物本无固定存在。
水火、月岸也,喻圆觉。
水、火、月岸,都是比喻圆觉的。
「何况轮转生死?垢心曾未清净,观佛圆觉而不旋复?」
更何况那些在生死中不断轮回的人呢?他们被染污的心念从来不曾清净过,又如何能观照如来圆满的觉悟境界而不迷失退转呢?
正合也。
正相契合。
三、结指前疑。
三、总结前面提出的疑问。
「是故汝等便生三惑。」
所以你们就产生了三种迷惑。
即前三种疑也。据此结文的指,即知定是先责起疑之本,未是答难。若是偏答三中之一难,即不合总结三惑,智者详焉。然虽非正答,已是标举建立答义之势,意令息如上之念,即前疑早合自亡,况复空华、金鑛分明晓喻。
这里说的是前面提出的三种疑惑。根据这段结文的明确指向,可以确定佛陀首先是指责产生疑惑的根源,还不是正式回答问题。如果只是专门回答三问中的某一个,就不应该总结性地回应这三种迷惑,有智慧的人仔细体会就能明白。虽然这不是正面解答,但已经是指出并建立了回答的框架,用意是让我们平息前面那些念头,这样之前的疑惑本就应该自行消失,更何况还用“空中花”、“金矿”这些比喻说得如此清楚明白。
二、喻释现起之疑。文二:一空中华无起灭喻、二金中鑛不重生喻。初中三:一喻释、二法合、三结成。
二、用比喻来解释心中生起的疑问。这部分分为两层:一是空中幻花本无生灭的比喻,二是真金炼成不再回矿石的比喻。第一层又分三步:先讲比喻,再结合法义说明,最后总结。
(原文结构说明:这是对经文结构的分析,说明接下来要通过两个比喻来解答修行者可能产生的疑惑。)
今初,曲分为二:初翳差华亡喻、后空不生华喻。
现在开始,先分为两部分:第一是眼睛痊愈、幻花消失的比喻,第二是虚空本不生花的比喻。
「善男子!譬如幻翳妄见空华,幻翳若除,不可说言此翳已灭,何时更起一切诸翳?」
善男子!就像眼睛生了幻翳,错误地看见空中幻花;幻翳若是消除了,就不能说这幻翳已经灭去,什么时候才会再生起一切幻翳呢?
谓不知华因翳有,妄执从空而生。不知迷真故妄生,横执真能生妄。既得翳差,都不见华,闻说从翳而生,又执何时更翳?以喻比来迷倒,妄见轮回,因闻普眼法门,了悟根尘清净,闻道因除迷心,故得清净,不是新得妙门。又执早晚更迷,犹如何时更翳。问:「翳差之者,或有他时更生,不必的定永无,如何以此为喻?」答:「夫喻者,但取当日一席之事,不说终身。但以愚人晨旦见华,食时眼差,见华乱生乱灭,谓言翳亦速起速停,念念候之,故云不可。故诸经论喻释佛云:如大梦觉。岂可难云:睡起梦觉,何妨明夜更睡还梦?若如是难,岂识喻焉?」
人们不知道花朵是因为眼病才出现的,却错误地认为花朵是从虚空中生出来的。不明白是因为迷失了真实才生出虚妄,却固执地认为真实能直接生出虚妄。等到眼病好了,完全看不见花了,听说花是从眼病产生的,又执着地问:“什么时候会再得眼病呢?” 这比喻我们一直以来的迷惑颠倒,错误地见到轮回现象;因为听闻普眼法门的开示,才彻底明白六根与六尘原本清净。听说只要去除迷惑的心,就能恢复清净,并不是新得到了什么奇妙法门。却又执着地问:“什么时候会再迷失呢?”就像问“什么时候会再得眼病”一样。
有人问:“眼病好了的人,或许以后还会再生病,不一定就永远不再得,为什么用这个比喻呢?” 回答:“比喻只是借用当时一段情景来说理,不是说终身的事。就像愚人早上看见空花,吃饭时眼病好了,看见花朵忽生忽灭,就以为眼病也是快速发作、快速消失,时刻担心它再来,所以说这种想法不对。因此诸经论常用比喻来解释佛的觉悟,比如‘如大梦初醒’。难道可以质问说:‘睡醒梦醒,怎知明天夜里不会再睡再做梦?’如果这样质问,哪里能理解比喻的真意呢?”
「何以故?翳、华二法非相待故」
为什么呢?因为眼睛有毛病和看到虚幻的花这两种现象,并不是相互对立、彼此依赖而存在的。
翳不与华期,华不随翳生,但翳故妄见,非华实生。二法各不相知,况复一空一有?故云不相待也。纵使心迷,生死亦寂,但缘迷故妄似死生。众生本自不生,幻华毕竟不起,莫将翳待、莫以迷求,刚藏问目正似此也。下空华喻云。
眼翳不会期待花朵出现,花朵也不会随着眼翳而产生,只是因为眼翳才产生了虚幻的影像,并非真有花朵实际生出。眼翳与花朵这两种事物原本互不相干,更何况一个是虚幻的空,一个是实在的有呢?所以说它们并不相互依存。即使心念迷惑颠倒,生死的本质也是寂然不动的,只是由于迷惑才虚妄地显现出似乎有死有生的相状。众生本来自性就是不生不灭的,虚幻的花朵终究不会升起,不要用眼翳去期待花朵,不要从迷惑中寻求觉悟,刚藏菩萨提问的用意正与此类似。下文用空中花朵的比喻来说明。
「亦如空华灭于空时,不可说言虚空何时更起空华。何以故?空本无华,非起灭故。」
就像空中的幻花在虚空中消失时,不能说虚空什么时候会再出现幻花。为什么呢?因为虚空本来就没有花,无所谓出现和消失。
此喻前已含释,文易可知。
这个比喻前面已经包含了解释,文字容易理解。
二、法合。
法与义理相合。
「生死涅槃同于起灭,妙觉圆照离于华翳。」
生死与涅槃都如同生起与寂灭,而真正的觉悟圆满映照,远离一切幻影遮蔽。
迷见生死似华起,悟得涅槃似华灭。言圆觉离华离翳,则双拂生死无明。虚空非暂有无,觉性何关迷悟?众生既如华起,约谁更难无明?无明生死既空,何责本来成佛?空华终不再起,果位何得还迷?由己计度不休,见他觉性流转。若如是解,顿遣三疑。三疑钩锁连环,不是三科别答。下金鑛喻即唯答佛不再迷,此疑过深,故重喻也。
迷乱时见生死如同空中花影显现,觉悟时见涅槃如同空中花影消散。说圆觉本性既离空花也离眼翳,便是同时扫除生死与无明。虚空本非暂时存在或消亡,觉悟本性哪会因迷悟而改变?众生既然如空花般幻现,又该向谁追问无明的根源?无明生死本自空寂,何必执求“本来成佛”的结论?空花终究不会再度生起,成就佛果者怎会重新陷入迷乱?只因自己思量揣测不止,才见他人觉性似乎流转。若能如此领会,顿时化解三重疑问。这三重疑问如锁链环环相扣,并非分三项分别解答。下文金矿的比喻正是专为解答“佛不再迷”的疑问——因此疑过于深细,故需另设譬喻阐明。
三、结成。
第三、总结。
「善男子!当知虚空非是暂有,亦非暂无,况复如来圆觉随顺,而为虚空平等本性。」
善男子啊!你们应当明白:虚空不是暂时存在,也不是暂时不存在。更何况如来的圆满觉悟,顺应一切,本来就是如同虚空那样平等无别的本性呢。
虚空世法尚不同华起灭,况如来随顺圆觉,湛然真常,是虚空之体性邪?觉为空性者,《佛顶》云:「空生大觉中。」又云:「寂照含虚空。」复言平等者,然圆觉虽是虚空之性,而冥合不分,周遍法界,无分无限,无别能依所依,故云平等。此意云:空在觉中,空尚常寂,况觉为空性,岂增减耶?喻犹不及,故云况复。
广阔虚空与世间万物尚且不像花朵那样有生有灭,何况如来随顺圆觉境界,那澄澈永恒的真实常性,难道是虚空的体性吗?所谓觉悟即是空性的本质,《佛顶经》说:“虚空生于大觉之中。”又说:“寂然照彻包含虚空。”这里再强调平等的含义:虽然圆觉是虚空的本质,但二者融合无间,周遍一切法界,没有界限分别,没有能依与所依的差别,所以称为平等。这段话的意思是:虚空尚在觉悟之中,虚空尚且恒常寂然,何况觉悟作为虚空的本质,怎会有增减变化呢?用比喻尚且不足以完全说明,所以说“何况”。
后金鑛喻。
后来的金矿比喻。
「善男子!如销金鑛,金非销有,」
善男子!就像从矿石中提炼黄金,黄金并非因为提炼才产生,
金在鑛中,销鑛金现,非销始有。若因销有,销顽石等亦应得金,故知虽假炉冶销镕,金性要须本有。既已成金,不重为鑛。
金子藏在矿石里,通过熔炼去除杂质,金子就显现出来,但金子不是熔炼才有的。如果是因为熔炼才有,那么熔炼顽石之类的也应该得到金子,所以知道虽然要借助炉火来冶炼熔铸,但金子的本性必须是本来就具备的。一旦已经炼成了纯金,就不会再变回矿石。
「经无穷时金性不坏,」
真金不朽
此明在鑛则隐,出鑛则显,隐显虽殊,金性本来平等。
这说明了金子藏在矿石中时它的性质被隐藏,提炼出矿石后它的性质就显现出来。隐藏与显现虽然看起来不同,但金子的本质自始至终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别。
「不应说言本非成就。」
不应说原本就没有成就。
释成金性本有也。
解释黄金般的清净本性,是人人本来具足的。
「如来圆觉亦复如是。」
如来的圆满觉悟也是如此。
法合也。鑛喻烦恼,金喻觉性。炼出洁净即有晶光,及能随匠随模作佛等像、或种种器,喻佛三身也。然此一喻唯答佛不再迷之难。前就圆悟之理生佛俱是本真,以成普眼段中众生本来成佛之义,故举空华元来不起,非后始灭,法合云:「生死涅槃同于起灭。」所以俱通三难。今就不坏因果之相,故说销鑛出金,华则始终本无,鑛则因销始尽。意云:圆顿之理虽齐,迷悟不妨成异。既有多生习障,还须背习显真,真显则究竟清净。若但用前喻,即拨无迷悟因果之相,便成邪见。若但用此喻,即成众生觉性本来不净,失真常理,亦成邪见。道理微妙,一喻难齐,故说两事,是知此喻唯答第三难也。
用比喻来对应法义。矿石比喻烦恼,金子比喻觉悟的本性。炼出纯净的金子就会闪耀晶光,并且能随着工匠的模具铸成佛像、或者各种器具,这比喻佛的三身。不过这个比喻只回答了佛为什么不会再迷失的问题。前面是从圆满觉悟的道理上说,众生和佛本来都是真实的本体,以此成立普眼菩萨那一段中“众生本来成佛”的含义,所以举出虚空中的花朵本来就没有生起,并非后来才消灭,对应的法义说:“生死和涅槃都如同生起和消灭。”所以能同时对应三个疑难。现在这里是从不破坏因果现象的角度来说,所以说销熔矿石取出金子,而花朵是始终本来没有,矿石却是因销熔才尽。意思是:圆满顿悟的道理虽然平等,但迷失和觉悟不妨碍成为差异。既然有多生累劫的习气障碍,还需要背离习气、显现真性,真性显现就终究清净。如果只用前面的比喻,就会否定迷失觉悟的因果现象,变成邪见。如果只用这个比喻,就会变成众生的觉悟本性本来不净,失去真实永恒的道理,也成邪见。道理非常微妙,一个比喻难以周全,所以说了两件事,由此可知这个比喻只回答了第三个疑难。
三、显浅难造深。文二:初、所造离念。
三、说明浅显却难以深入修证的原因。这部分分为两段:第一段,所修证的是超越妄念的境界。
「善男子!一切如来妙圆觉心,」
善男子!所有如来那微妙圆满的觉悟本心,
先标觉心为宗,后方拂迹者,明非断灭,但离所拂,非无觉心。拂有三节。
首先确立觉悟之心为根本宗旨,而后才扫除修行痕迹,这是为了表明并非断灭空无,只是远离所要扫除的执着,并非没有觉悟之心。扫除执着分为三个层次。
「本无菩提及与涅槃,」
无有觉悟与涅槃
拂转依之名也。由转烦恼、生死故曰菩提、涅槃,体虽即真,名因妄得。
“转依”这个名称,指的是转变。因为转变了烦恼和生死,所以称为觉悟和涅槃。它的本体虽然是真实的,但这个名称却是由于对虚妄的转变而得到的。
「亦无成佛及不成佛,无妄轮回及非轮回。」
也没有成佛与不成佛,没有虚妄的轮回与不是轮回。
此两节皆双拂对待。圆觉性中都无此事,若有少见则迷圆觉。故《华严》云:「于法若有见,此则未为见。若无有见者,如是乃见佛。」
这两段都是在破除相对的观念。在圆满觉悟的本性中,根本没有这些对立分别的事;只要还有一点点这样的见解,就是迷失了圆满觉悟。所以《华严经》说:“对于佛法如果还存有知见,这其实并未真正见法;只有不执着于任何知见,这样才能见到如来。”
二、能造带情。文四:一举胜彰劣、二举喻显情、三诫息妄心、四重彰妄义。
二、能够造作而带有情识。分为四部分:一是举出殊胜彰显低劣、二是举譬喻显示情识、三是告诫止息妄想心、四是重新彰显虚妄之理。
今初,文有两对:初、小圣理智对。
现在开始,文中有两重对应:首先是小乘圣者的理智对应。
「善男子!但诸声闻所圆境界,身心、语言皆悉断灭,」
善男子啊!那些声闻行者所证得的境界,是把身体、心念乃至言语造作全都断除止息,
沈空滞寂,灰身灭智。
沉溺于空寂的境界,执着于消灭身心、泯灭智慧。
「终不能至彼之亲证所现涅槃,」
始终无法亲身证得那种境界所展现的圆寂。
若未入灭,即有余涅槃。若已入灭,即无余涅槃。
如果还没有完全脱离生死轮回,就属于有余涅槃。如果已经彻底脱离生死轮回,就属于无余涅槃。
下第二、凡心真觉对。
以下第二、凡夫心与真实觉悟的对应。
「何况能以有思惟心」
以思虑心揣度
种种计度。
各种思量揣测。
「测度如来圆觉境界?」
揣测如来的圆满觉悟境界?
此上两对意云:小圣真智尚不能亲到小圣之理,况凡心劣于前智,真觉又超前理,转转悬隔,何能造耶?如百寮尚畏宰相,百姓岂亲天子?此正同《金刚经》,四果之人尚无心言:我证得四果,岂如来有定法得阿耨菩提耶?
以上两对意思说明:小乘圣者的真实智慧尚且不能直接体证小乘的真理,何况凡夫的心识比前述智慧更为低劣,而真实的觉悟又远超前面的真理,这样层层相隔、差距悬殊,怎能达到呢?就像百官尚且敬畏宰相,普通百姓岂能亲近天子?这正是与《金刚经》相同的意思:证得四果的圣者尚且无心说“我证得了四果”,难道如来有固定的法门可以得到无上正等正觉吗?
二、举喻显情。
用比喻来说明凡夫的情执。
「如取萤火烧须弥山,终不能着。」
就像想用萤火虫的微光去点燃须弥山,终究是点不着的。
举喻也。此下显情。
通过比喻来说明。接下来揭示众生的执着。
「以轮回心生轮回见,入于如来大寂灭海,终不能至。」
用这颗在生死轮回里打转的心,去揣测那超越生死的境界,就好比想用生灭的波浪去测度那寂然不动的大海,终究是无法抵达的。
即知前举胜此举喻,并是显分别心不能证觉,密讥前三种翻覆疑难。前云有思惟心,即是此云以轮回心。前云圆觉境界,即是此云大寂灭海。可深照之。
由此可知,前面列举殊胜境界和此处举出譬喻,都是为了显明分别心无法证悟圆觉,同时也暗中回应先前三种反复出现的疑问。之前所说的“有思惟心”,就是此处所说的“以轮回心”。之前所说的“圆觉境界”,就是此处所说的“大寂灭海”。应当深入观照这个道理。
三、诫息妄心。
第三、告诫平息妄念。
「是故我说一切菩萨及末世众生,先断无始轮回根本。」
因此我对所有菩萨和末世众生说:首先要斩断无始以来轮回的根本。
指前未出轮回等文也。若远指即文殊章先断无明,或指余经皆如是说。
这是指前面尚未脱离轮回等经文而言。若追溯更早的出处,则是指文殊章中先断无明的说法,或是引述其他经典也都有这样的教示。
四、重彰妄义。文二:一、无实体。
四、再次阐明虚妄的实质。内容分为两部分:一、没有真实的本体。
「善男子!有作思惟从有心起,」
善男子!凡是有所造作的思虑,都是从分别心产生的。
举能起之根识。有心者,识也。起者心,所也。
能引发心识活动的根源,在于我们的心识本身。能生起种种活动的,是心所。
「皆是六尘妄想缘气,」
都是六种感官对象引发的妄想因缘。
举能牵之尘境。
能牵动内心的外在境界。
「非实心体,」
非实之心
实心无念故。
真心本来就没有妄念。
「已如空华。用此思惟辨于佛境,犹如空华复结空果,展转妄想,无有是处。」
(此段比喻:若以虚妄心识揣测佛的境界,如同用空中幻花再结出虚空果实,纯属妄想辗转,毫无实义。)这就像空中幻花,若用这样的思维去分辨佛的境界,便如同用虚空幻花再结出虚空果实,只是妄想辗转相生,完全没有道理。
纵实有思惟,思惟尚不能证觉,何况此心早已如于空华。自无其体,向上更欲求证,何异空华结果?故言展转妄想。
即使真的用心思考,思考尚且无法证得觉悟,更何况这颗心早已如同空中虚幻的花影。它自身都没有真实体性,却还要向外追寻求证,这和指望虚空之花结出果实有什么分别?所以说这不过是层层叠叠的妄想罢了。
二、无胜用。
二、没有殊胜的作用。
「善男子!虚妄浮心多诸巧见,不能成就圆觉方便。」
善男子啊!那些虚妄浮动的心思里,往往夹杂着许多机巧的见解,这样反而无法真正成就圆满觉悟的修行法门。
从第一核疑之本,兼此第三一段,大意总是责问者滞情分别过患所以,其中此节最亲,因前三番之疑便都指但是浮心巧见,总不能证觉。
从最初质疑的根源,到如今这第三段疑问,大意都是责备提问者被执着分别的习气所困的过失。其中这一段最为切中要害,因为针对前面三番疑问,都指出这只是浮动的心念与机巧的见解,终究不能证得圆觉。
四、结问不当理。
四、总结问题不合道理。
「如是分别,非为正问。」
这样的分别思量,不是正确的提问方式。
乍看连次之经,即似唯结巧见之文。细详其义,乃都结第三一段。问:「前赞善哉,此责非正,何也?」答:「前赞者,美其起教。此责者,显其实理。此一段疑最障修证,若不征起,末世长迷;征有斯益,故前赞也。刚藏所征意在佛责,故知责此之过,始彰征起有功。乍看似前后乖违,细详乃始终符合,可审玩味,妙在斯焉。」
乍看这段接连前文的经文,似乎只是总结关于“善巧知见”的文字。但仔细推敲其含义,却是完整归结第三大段的内容。有人问:“前面世尊称赞‘善哉’,此处却批评‘不是正见’,这是为什么呢?”回答是:“前面的称赞,是嘉许他能够发起教化的提问;此处的批评,是为了显明真实的义理。这一段疑惑最能障碍修行证悟,若不通过提问将它引发出来,末法时代的众生将长久迷惑;征问能带来这样的利益,所以前面要加以赞叹。而金刚藏菩萨提问的本意,正是期待佛陀指出错谬,因此可知,只有在此处指明这种见解的过失,才能彰显前面征问的功德。初看似乎前后矛盾,细究才知首尾呼应,应当仔细体会玩味,其中的妙义正在这里。”
偈中四段:前三全同长行、后二句全别。
偈颂分为四段:前面三段的含义与前面长行散文部分完全相同,只有最后两句是全新的表述。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
这时世尊为了再次阐明这个道理,用偈颂的形式说道:
「金刚藏当知, 如来寂灭性,
未曾有终始。 若以轮回心,
思惟即旋复。 但至轮回际,
不能入佛海。」
金刚藏,你应当明白, 如来的圆寂本性, 从来就没有开始和终结。 如果以轮回的心态去推想, 就会陷入循环往复。 只要还停留在轮回的界限里, 便无法融入如来的智慧海洋。
长行先举妄相,偈文先标实性。
长文先列出虚妄现象,偈颂先点明真实本性。
「譬如销金鑛, 金非销故有,
虽复本来金, 终以销成就。
一成真金体, 不复重为鑛。」
好比冶炼金矿,金子不是因冶炼才产生, 虽然它原本就是金,终究要靠冶炼才能成就。 一旦成为纯金之体,就不再变回矿石。
略不颂空华,影在后段故。
此处略去关于“空花”的偈颂,相关内容将在后文详细阐述。
「生死与涅槃, 凡夫及诸佛,
同为空华相。」
生死与涅槃, 凡夫与诸佛, 皆如空中花影,本无实相。
所造离念。良由长行华无起灭,喻中结文与此段同,故此亦取空华之喻,意该前后。
所达到的离念境界,正如同前面长行文中说的“空中华影本无生灭”——这个比喻的结语与这段经文的含义相通,所以此处也借用空中华影的譬喻,用意是贯通前后文义。
「思惟犹幻化, 何况诘虚妄?」
思虑尚且如同幻影,又何必追问虚妄不实呢?
能造带情。
能够影响和带动众生。
「若能了此心, 然后求圆觉。」
若能明白这颗心的本质,再去追求圆满的觉悟。
此第四一段是依解起行也,与长行第四互有互无。
这是第四段,讲的是依据理解来开始修行,和前面长行部分的第四段内容相互补充,各有侧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