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与取学处第二之一
佛在王舍城羯阑铎迦池竹林园中。时有但尼迦苾刍,先是陶师之子,于阿兰若草室中住。时但尼迦入王舍城,于可行处次第乞食。时此城中牧牛羊人、取薪草人,正道活命、邪道活命人,苾刍去后打破其室取草木去。但尼迦还见其室破悉将草木,即便更造新室。如是再三,被诸人等同前打破。但尼迦便即思惟:「呜呼甚苦。呜呼极苦!我才乞食,便被诸人打破我室,如是至三。我自善解祖父已来工巧之事,何不造作全成瓦室?」但尼迦即自掘土,以无虫水和作熟泥,先造室基次起墙壁,安中棚覆上盖衣笐,竿象牙杙床枮方座。窓牖门枢泥既干已,将诸彩色而图画之,用干柴牛粪并草烧之,极善成熟,其色红赤如金钱花。时但尼迦苾刍作如是念:「我室善成形色可爱,宜可自为欢庆。」时但尼迦于随近苾刍嘱为看室,执持衣钵行化人间。
佛在王舍城的羯阑铎迦池竹林园里的时候,有个叫但尼迦的比丘,他原来是陶匠的儿子,住在阿兰若的草屋里。有一次,但尼迦进城,沿着可以乞食的地方挨家挨户讨饭。他走了以后,城里那些放牛放羊的人、捡柴割草的人、走正道谋生的人、走邪道谋生的人,一起把他的草屋拆了,把草木拿走了。但尼迦回来一看,屋子被拆得精光,草木都没了,就重新盖了一间新草屋。像这样一而再、再而三,都被那些人照样拆掉。但尼迦就想:唉,太苦了!唉,苦得不得了!我才出去讨个饭,就被这些人拆了我的屋子,一连三次都这样。我自己从小就懂祖传的手艺活儿,为什么不干脆造一间全瓦的屋子呢?于是但尼迦自己挖土,用没有虫子的水和成熟泥,先打地基,再砌墙壁,中间架梁,上面盖顶,装上挂衣的竿子、象牙的橛子、床、方座、窗户、门轴。泥干了以后,用各种彩色画上图案。再用干柴、牛粪和草来烧,烧得非常透,颜色红赤,像金钱花一样。这时但尼迦比丘心想:我的屋子造得真好,形状颜色都可爱,应该自己庆祝一下。于是但尼迦就拜托附近的比丘帮他看屋子,自己拿着衣钵,到人间去化缘了。
世尊常法,乃至未入涅槃已来,持身安隐,为化有情故时时往观地狱、傍生、饿鬼、天处、人间、兰若、尸林、山海及余住处。尔时世尊欲按行住处,告具寿阿难陀曰:「汝去告诸苾刍,如来今欲往观住处,汝等苾刍有乐随行者宜可持衣。」时阿难陀奉世尊教,即往林树、若寺内、若外房及经行处,告诸苾刍曰:「今者世尊欲观住处,若仁等有乐随行者宜可持衣。」时诸苾刍闻是语已,各各持衣诣世尊所。尔时世尊与诸苾刍,随次巡行往但尼迦住处。世尊至已,见但尼迦房全以瓦成,其色红赤如金钱花,见已告诸苾刍曰:「此是谁房?」诸苾刍白佛言:「是但尼迦苾刍陶师之子自造此室。」佛告诸苾刍:「可破此室。由此缘故,诸外道等谤讟于我言:『沙门乔答摩现在住世,而声闻众中有作如是有漏法者,何况灭度?』」时诸苾刍奉世尊教打破其室。尔时世尊见破室已,遂舍之而去。
世尊一向的做法是,只要还没进入涅槃,就一直保持身体健康安稳,为了度化众生的缘故,时常去观察地狱、畜生、饿鬼、天道、人间、寂静处、尸林、山海以及其他住的地方。那时,世尊想要巡视住处,就告诉具寿阿难陀说:“你去告诉各位苾芻,如来现在想去看看住处。你们苾芻里愿意跟着去的人,可以带上衣服。”当时阿难陀遵照世尊的吩咐,就到树林里、寺院内、寺院外的房间以及经行的地方,告诉各位苾芻说:“现在世尊想去看看住处,如果你们愿意跟着去,可以带上衣服。”各位苾芻听了这话,各自带上衣服,来到世尊所在的地方。那时,世尊和各位苾芻按顺序一路巡视,来到但尼迦的住处。世尊到了以后,看见但尼迦的房子完全是用瓦做成的,颜色红红的,像金钱花一样。看完以后,世尊告诉各位苾芻说:“这是谁的房子?”各位苾芻对佛说:“这是但尼迦苾芻,那个陶师的儿子,自己造的这个房间。”佛告诉各位苾芻:“可以把这房子拆掉。因为这个缘故,那些外道会毁谤我,说沙门乔答摩现在还活在世上,可是他的弟子当中就有人做这种有烦恼漏失的事,更何况灭度以后呢?”各位苾芻遵照世尊的吩咐,打破了那个房间。那时,世尊看见房间被打破以后,就离开那里走了。
时但尼迦苾刍来见室破,即告随近苾刍曰:「谁破我室?」诸苾刍曰:「是大师教令苾刍打破。」但尼迦曰:「法主世尊勅令破者,斯为善破。」尔时王舍城中有掌木大臣,是但尼迦苾刍先时知友,言谈得意。时但尼迦便作是念:「掌木大臣是我亲友,我从觅木更造木舍。」作是念已诣大臣处,白言:「仁今知不?摩揭陀国胜身之子未生怨王先与我木,我欲取用,可见相授。」大臣答曰:「圣者!若大王与木,斯成大善,随意将去。」但是城中所有诸木,皆是未生怨王之所掌守,极牢藏护,为欲修补王舍大城破落之处,亦为难事而贮此木,不许与他。时但尼迦苾刍遂取一木割截将去。是时守城大臣巡行街衢,见一大木被截将去,见此事已极大惊怖,便作是念:「岂非摩揭陀国未生怨王将有怨贼欲入城耶?此木乃是王所掌护,不许与他。何故有人辄便将去?」见是事已,即便诣彼掌木臣所告言:「大臣知不?我向巡行街衢,见一大木被截将去。我时见已,极大惊怖身毛皆竖,岂非未生怨王将有怨贼欲入城耶?或掌木官将此大木与余人耶?」大臣告曰:「我不曾以此木与人。然我曾见但尼迦苾刍作如是语:『未生怨王与我此木,仁当见与。』我时答曰:『圣者!若是大王曾与木者,幸即将去随意所用。』岂非是彼将此木耶?」是时守城大臣,即便往白未生怨王:「王今知不?我向巡行街衢,见有一木是大王所须,拟用修补并为难事,遂被他人斩截将去。我既见已,极大惊怖身毛皆竖,岂非大王将有怨家盗贼当入城耶?即便问彼掌木大臣曰:『君不将木与他人不?』彼便答云:『我不曾以此木与人。然我曾见但尼迦苾刍言:「王与木。」时掌木官报云:「王若与者可随意取。」』时彼苾刍即便斩截大木将去。岂复大王曾忆将木与余人耶?」王曰:「我不曾忆。」即命掌木大臣。大臣奉命欲诣王所,尔时但尼迦苾刍因有少事入王舍城,时掌木官遥见但尼迦苾刍报言:「圣者知不?为仁取木,王今唤我。」苾刍报言:「汝可先行,吾当随去。」时掌木官即便先行,但尼迦后至,并与来使俱诣王门,到已而住。时彼使者便诣王所白言:「大王!其掌木官今在门外。其苾刍虽不被唤亦来在门。」王曰:「掌木之人且勿令入,其出家者应可唤来。」使者出唤苾刍,入见申手愿言:「大王无病长寿。」在一面住。时王告但尼迦苾刍曰:「圣者!他不与木,合辄取耶?」但尼迦言:「不合。」王曰:「若尔,何故取我木去?」但尼迦言:「是王先与。」王曰:「我不曾忆;仁若忆者为我忆之。」但尼迦言:「王岂不忆,初受灌顶位时,于大众中作师子吼唱如是言:『于我国中,若沙门婆罗门,持戒修善不行窃盗者,我之境内所有草木及水随意取用。』」王曰:「我据无主物作如是语,此木乃是他所掌物,因何辄取?」但尼迦曰:「王言据无主者,此乃何干王事?」王闻此语发大瞋怒,额起三峰、攒眉嚬蹙、张目振手曰:「沙门!汝今合死,我不能杀,汝即宜速去,从今已往更不得如此。」是时人众共出大声作如是语:「希奇!摩揭陀国未生怨王,禀性暴烈所为造次。沙门合死,但以言责而便放免。」时但尼迦还到住处,白诸苾刍:「我向几被未生怨王所杀。」诸苾刍问其故,但尼迦具以因缘告诸苾刍。时诸苾刍以此因缘往白世尊,世尊命具寿阿难陀曰:「汝可着僧伽胝衣将一苾刍,入王舍城街衢之所众人聚处,若婆罗门居士,或村邑聚落商主富人,若信不信,于如是等皆当具问:『盗几许物犯王国法合当死罪?』」时阿难陀受佛教已入王舍城,如佛所教具问诸人:「盗几许物王法应死?」诸人报曰:「若五磨洒、若过五磨洒是当合死。」阿难陀问已,出王舍城至世尊所,礼双足已在一面立,白世尊言:「大德!如佛所教,遍问诸人:『齐何合死?』彼皆报我:『若盗五磨洒、若过五磨洒王法合死。』」
那时,但尼迦比丘回来看到自己的草屋被拆了,就问附近的比丘们:“谁把我的屋子拆了?”比丘们回答说:“是大师吩咐比丘们拆的。”但尼迦说:“既然是法主世尊下令拆的,那拆得好。”
当时王舍城里有个掌管木材的大臣,是但尼迦比丘以前就认识的老朋友,两人说话很投机。这时但尼迦就想:“掌管木材的大臣是我的好朋友,我去找他要些木头,重新盖个木屋。”想好之后,他就去找那位大臣,说:“您知道吗?摩揭陀国胜身之子未生怨王以前给过我木头,我想取来用,请您交给我吧。”大臣回答说:“圣者,如果是大王给您的木头,那很好,您随意拿去用。不过,这城里所有的木头都是未生怨王掌管守护的,看管得非常严实,是为了修补王舍大城破损的地方,也是为了应付难事才存下来的,不许给别人。”
这时但尼迦比丘就自己拿了一根木头,截断带走了。当时守城的大臣在街上巡视,看见一根大木头被人截断拿走了,看到这事后非常惊恐,心里想:“难道是摩揭陀国未生怨王的怨家盗贼要进城了吗?这木头是王掌管守护、不许给别人的,为什么有人随便就拿走了?”看到这事后,他就到掌管木材的大臣那里,告诉他说:“大臣您知道吗?我刚才在街上巡视,看见一根大木头被截断拿走了。我看到后非常惊恐,汗毛都竖起来了,难道是未生怨王的怨家盗贼要进城了吗?还是掌管木材的官员把这根大木头给了别人?”大臣回答说:“我不曾把这木头给过人。不过我曾见但尼迦比丘这样说过:‘未生怨王给了我这种木头,您应当交给我。’我当时回答说:‘圣者,如果是大王给您的木头,那就请拿去吧,随意使用。’难道是他把这木头拿走了?”
这时守城的大臣就去禀报未生怨王:“大王您知道吗?我刚才在街上巡视,看见有一根木头是大王您需要用来修补、并且是为应付难事而储备的,却被人截断拿走了。我看到后非常惊恐,汗毛都竖起来了,难道是大王有怨家盗贼要进城了吗?”于是就去问那掌管木材的大臣:“您没有把木头给别人吧?”他回答说:“我不曾把这木头给过人。不过我曾见但尼迦比丘说大王给了木头,当时掌管木材的官员回答说:‘如果是大王给的,可以随意取用。’那时那位比丘就截断大木头拿走了。难道大王还记得把木头给过别人吗?”王说:“我不记得了。”就命令掌管木材的大臣来见。大臣奉命要去王那里。
这时但尼迦比丘因为有点小事进了王舍城。掌管木材的官员远远看见但尼迦比丘,就告诉他说:“圣者您知道吗?为了您取木头的事,大王现在叫我去。”比丘回答说:“您先走,我随后就去。”于是掌管木材的官员就先走了,但尼迦随后赶到,和来的使者一起到了王宫门口,到了就站在那里。那时使者就进去禀报大王:“大王,那位掌管木材的官员现在门外。那位比丘虽然没被叫,也来到门口了。”王说:“掌管木材的人先别让他进来,那个出家人可以叫他进来。”使者出去叫比丘进来见王。比丘伸手祝愿说:“大王无病长寿。”然后站在一边。
这时王问但尼迦比丘:“圣者,别人没给木头,你就随便拿吗?”但尼迦说:“不该拿。”王说:“既然这样,为什么拿走我的木头?”但尼迦说:“是大王先前给我的。”王说:“我不记得了。你如果记得,就替我想想。”但尼迦说:“大王难道不记得,当初刚受灌顶即位时,在大众中像狮子一样吼着说:‘在我国中,如果有沙门、婆罗门持戒修善、不偷盗的,我境内所有的草木和水都随意取用。’”王说:“我是针对没有主人的东西才这样说的。这木头是别人掌管的,你为什么随便拿?”但尼迦说:“大王说针对没有主人的东西,那这跟大王您有什么关系呢?”王听了这话,大发雷霆,额头鼓起三道青筋,皱着眉头,瞪着眼睛,甩着手说:“沙门,你现在该死!我不能杀你,你赶快走,从今以后再也不许这样!”
这时众人都大声议论说:“稀奇!摩揭陀国未生怨王天性暴烈,做事鲁莽,这沙门本该处死,却只是责骂几句就放了他。”
那时但尼迦回到住处,告诉比丘们说:“我刚才差点被未生怨王杀了。”比丘们问他什么缘故,但尼迦就把事情经过都告诉了比丘们。比丘们因为这个缘故,就去禀报世尊。世尊叫具寿阿难陀说:“你穿上僧伽胝衣,带一个比丘进王舍城街道上人群聚集的地方。不管是婆罗门、居士,还是村庄聚落里的商主、富人,信佛的不信佛的,都要一一问清楚:偷多少东西就犯王法、该判死罪?”
那时阿难陀接受了佛的教导,进入王舍城,按照佛的吩咐,一一问众人:“偷多少东西,王法就该判死罪?”众人回答说:“如果偷五个磨洒,或者超过五个磨洒,就该判死罪。”阿难陀问完以后,出了王舍城,来到世尊那里,顶礼双足后站在一边,禀告世尊说:“大德,按照佛的教导,我遍问了众人:偷多少就该判死罪?他们都回答我说:如果偷五个磨洒,或者超过五个磨洒,王法就该判死罪。”
尔时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僧伽,知而故问、非不知问;时而问、非时不问;有利故问、无利不问,破决隄防断除疑惑,为利益故知时而问:「汝但尼迦苾刍陶师之子,汝实作如此不端严事取王木耶?」但尼迦言:「实尔。大德!」世尊呵责曰:「汝之所为,非沙门、非净行、非随顺行,非出家者所应作事。」世尊种种呵责已,告诸苾刍曰:「我观十利,乃至正法久住,为诸声闻弟子于毘奈耶制其学处,应如是说:
那时,世尊因为这件事,把比丘们召集起来。世尊是知道了才问的,不是不知道才问;是到了合适的时候才问,不是不合适的时候问;是为了有利益才问,不是为了没利益而问。这是为了破除错误的见解,像拆掉堤坝一样,断除大家的疑惑,为了利益大家,所以在合适的时候才问:“你但尼迦比丘,是陶师之子,你真的做了这种不端正的事,拿了国王的木头吗?”但尼迦说:“确实是这样,大德。”世尊就责备他说:“你所做的,不是沙门该做的,不是清净的行为,不是随顺佛法的行为,不是出家人应该做的事。”世尊用各种方式责备他之后,告诉比丘们说:“我观察到十种利益,乃至为了让正法长久住世,要为声闻弟子们在戒律中制定学处,应该这样说。”
「若复苾刍,若在聚落、若空闲处,他不与物以盗心取。如是盗时,若王、若大臣,若捉、若杀、若缚驱摈、若呵责言:『咄!男子汝是贼!痴、无所知,作如是盗。』如是盗者,此苾刍亦得波罗市迦,不应共住。」
如果又有比丘,不管是在村庄里,还是在没人的空旷地方,别人没有给他的东西,他起了偷盗的心,把它拿走。他这样偷的时候,如果被国王或者大臣抓住,或者杀掉,或者绑起来,或者赶出国土,或者责骂说:你这个家伙,你是个贼,愚痴无知,竟然干出这种偷盗的事。他这样偷盗,这个比丘就犯了波罗市迦罪,不应当再和僧众住在一起。
若复苾刍者,谓但尼迦,余义如上。
如果又是比丘,说的是但尼迦,其他意思和上面一样。
若聚落者,谓墙栅内。
如果是在村庄里,指的是围墙栅栏以内的地方。
空闲处者,谓墙栅外。
空闲的地方,就是围墙栅栏外面。
他者,谓女、男、黄门。
别人,指的是女人、男人和阉人。
不与者,谓无人授与。
不與,就是说没有人把它交给你。
物,谓金等。
东西就是金子这类财物。
以盗心取者,谓他不与物,贼心而取。
用偷东西的心思拿走,就是说别人没有给,却怀着贼心把它拿走。
如是盗时者,若五磨洒、或过五磨洒。
像这样偷东西的时候,如果价值五个磨洒或者超过五个磨洒。
若王者,谓刹帝利、若婆罗门、若薜舍、若戍达罗,受刹帝利王灌顶位者,皆名为王。若有女人受灌顶位,亦名为王。
如果一个人是刹帝利、婆罗门、薜舍或者戍达罗,只要接受了刹帝利王的灌顶之位,就都叫做王。如果有女人接受了灌顶之位,也叫做王。
若大臣者,谓王辅相,为王图议政事以自存活。
如果这个人是大臣,就是说他是国王的辅佐官员,替国王谋划和处理政事,靠这个来维持生活。
捉者,谓执将来。
捉住,就是把人抓过来。
杀者,谓断其命。
杀害,就是夺去他的性命。
缚者,有三种缚:谓铁、木、绳。
束缚有三种:铁做的束缚、木头做的束缚、绳子做的束缚。
驱摈者,谓逐令出国。
驱摈的意思,就是把人赶出去,驱逐出国。
作如是呵责:「咄!男子汝是贼!汝痴无所知」者,是轻毁言。
像这样呵斥责骂:喂,男子,你是贼,你愚痴,什么都不懂。这些话是轻蔑侮辱的话。
若此者,指行盗人。
如果这样,指的就是做偷盗的人。
苾刍者,谓得苾刍性。云何苾刍性?谓受圆具。云何圆具?谓白四羯磨,于所作事如法成就究竟满足,其进受人以圆满心,希求具足要祈誓受情无恚恨,以言表白语业彰显,故名圆具。
苾刍,说的是已经得到了苾刍的身份。什么是苾刍的身份呢?就是受了圆具戒。什么是圆具呢?就是通过白四羯磨。对于所要做的事,按照佛法如法完成,做到究竟圆满。那个接受的人,用圆满的心希望得到具足戒,恳切祈求、发誓受戒,心里没有怨恨,用言语表白出来,通过说话表达清楚,所以叫圆具。
波罗市迦者,是极重罪极可厌恶,是可嫌贱不可爱乐。若人犯此罪时亦才犯已,即非沙门非释迦子,失苾刍性乖涅槃性,堕落崩倒被他所胜不可救济,如截多罗树头,不能欝茂增长广大,名波罗市迦。
波罗市迦,是最重的罪,极其可恶,极其可厌,极其下贱,没人会喜欢它。如果有人犯了这种罪,只要一犯,就不再是出家人,不再是释迦弟子,失去了比丘的资格,背离了涅槃的本性,会堕落、垮掉,被他人打败,没法挽救,就像砍断了多罗树的树头,再也不能茂盛生长、发展壮大了。这就叫波罗市迦。
不应共住者,此人不得与诸余苾刍而作共住,若褒洒陀、若随意事、若单白、白二、白四羯磨、若十二种人羯磨,并不应差,由此故名不应共住。
不应该和他一起住,就是说这个人不能和其他比丘一起共住。不管是诵戒、自恣,还是单白、白二、白四羯磨,或者十二种人羯磨,都不应该派他参加。因为这个缘故,就叫不应该共住。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
这里说的犯戒情形,具体是什么样的呢?
总摄颂曰:
总摄颂说
自取于地上, 或在空中堕,
毡乘及营田, 输税并无足,
旃荼罗世罗, 总收于十事。
自己拿地上的东西,或者在半空中掉下来的东西,还有毡子、车乘、田地、交税、无足的人、旃荼罗、世罗,总共归纳为十件事。
别摄颂曰:
别摄颂说
自取不与取, 盗心他掌物,
及作他物想, 有三五不同;
复有四四殊, 并二五差别,
斯皆据重物, 随处事应知。
自己拿、别人没给就拿、带着偷的心、东西在别人手里、把它当成别人的东西,这几种情况有三类、五类的不同,又有四类、四类的区别,还有两类、五类的差别。这些都是针对贵重物品来说的,具体情形要按当时的情况来判断。
有三种相,若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云何为三?谓自取、或看取、或遣使取。云何自取?谓自盗取,或自引取举离本处。云何看取?谓自看盗取,或自看引取举离本处。云何遣使取?谓自遣使取,或遣使引取离本处。若苾刍以此三缘,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
有三种情况,比丘对别人的贵重物品,对方没给就拿走,就犯波罗市迦。哪三种呢?就是自己拿、看着别人拿、派人去拿。
什么叫自己拿?就是自己偷着拿,或者自己动手拿走,把它从原来的地方挪开。
什么叫看着别人拿?就是自己在一旁看着别人偷着拿,或者自己看着别人动手拿走,把它从原来的地方挪开。
什么叫派人去拿?就是自己派人去偷着拿,或者派人去动手拿走,把它从原来的地方挪开。
如果比丘因为这三种情况,对别人的贵重物品,对方没给就拿走,就犯波罗市迦。
复有三缘,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云何为三?谓他不与、体是重物、离本处。云何不与取?曾无男女黄门授与其物,是谓不与取。云何体是重物?若满五磨洒、若过五磨洒。云何离本处?谓从此处移向余处。苾刍以此三缘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
还有三种情况,比丘对别人贵重的东西,别人没给就拿走,就犯了波罗市迦。是哪三种呢?一是别人没给,二是东西本身是贵重物品,三是拿离了原来的地方。什么叫别人没给呢?就是从来没有女人、男人或黄门把东西交给他,这就叫别人没给。什么叫东西本身是贵重物品呢?就是满五个磨洒,或者超过五个磨洒。什么叫拿离原来的地方呢?就是把这个东西从这儿移到别的地方去。比丘因为这三种情况,对别人贵重的东西,别人没给就拿走,就犯了波罗市迦。
复有三缘,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云何为三?谓起盗心、兴方便、离本处。云何起盗心?谓有贼心欲盗他物。云何兴方便?若手、若足而兴进趣。离处等如前应知。
还有三种情况,比丘对别人的贵重物品,对方没给就拿走,就犯了波罗市迦。是哪三种呢?就是起了偷盗的心、动手去做、离开原来的地方。什么叫起盗心?就是有偷东西的念头,想偷别人的东西。什么叫兴方便?就是用手脚去行动。离开原处等等,和前面说的一样,应该知道。
复有三缘,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云何为三?谓他所掌物、体是重物、离本处。云何他所掌物?谓是重物若女男黄门摄为己有,是名他所掌物。重物、离处如前应知。
还有三种情况,比丘拿别人贵重的东西而不给,就犯波罗市迦。哪三种呢?就是这东西是别人掌管的、东西本身是贵重的、把它从原来的地方拿走。什么叫别人掌管的呢?就是这贵重东西,被女人、男人或黄门占为己有,这就叫别人掌管的。贵重和离开原处,和前面说的一样,应该知道。
复有三缘,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云何为三?作他掌物想、体是重物、离本处。云何他掌物想?若苾刍作如是念:「此物是他女男等所掌。」作他物想。余如上说。
还有三种情况,比丘拿别人贵重的东西,对方没给就拿走,就犯了波罗市迦。是哪三种呢?就是心里想这是别人掌管的物品、这东西本身是贵重物品、把它拿离了原来的地方。什么叫想这是别人掌管的物品呢?如果比丘这样想:这东西是别的女人、男人等掌管的,心里认定这是别人的东西。其余的情况和上面说的一样。
复有四缘,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谓他所掌物、作他物想、是重物、离本处,苾刍得波罗市迦。
还有四种情况,比丘拿别人贵重的东西,主人没给就拿走,就犯波罗市迦。哪四种呢?东西是别人掌管的、心里知道这是别人的东西、这东西很贵重、把它从原来的地方拿走。比丘这样就犯波罗市迦。
复有四缘,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云何为四?谓有盗心、起方便、是重物、离本处。余如上说。
还有四种情况,比丘拿别人的贵重东西,对方没给就拿走,会犯波罗市迦罪。是哪四种呢?一是有偷盗的心,二是动手去拿,三是这东西很贵重,四是把它拿离了原来的地方。其他部分和前面说的一样。
复有四缘,苾刍于他物不与取,得波罗市迦。云何为四?是他所护、作属己想、是重物、举离处。何谓他所护?如人有重物安在器中,若自守护、或令四兵而共防护。云何属己想?人有重物置箱器等中,作属己想:「此是我物。」余如上说。
还有四种情况,比丘拿别人的东西,对方没给就拿走,就犯了波罗市迦。哪四种呢?第一,东西是别人守护着的;第二,自己心里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第三,这东西很贵重;第四,把它拿起来离开了原来的地方。什么叫别人守护着呢?比如有人有贵重的东西放在容器里,要么自己守着,要么让四种兵一起看护着。什么叫当成自己的东西呢?有人把贵重的东西放在箱子等容器里,心里想这是我的东西。其余的情况和前面说的一样。
复有四缘,苾刍于他重物不与而取,得波罗市迦。谓有守护无属己想、或无守护有属己想、重物、离处。何谓有守护无属己想?如有盗贼破诸城邑逃窜林野,时守路人夺得彼物,聚在一处而守护之,不执属己。何谓无守护有属己想?如有重物安在箱器等中,无人马等兵而为守护,有属己想不与而取。重物、离处、得罪同前。
还有四种情况,比丘偷拿别人贵重的东西,就犯波罗市迦罪。哪四种呢?就是有守护但没有当成自己的想,或者没有守护但有当成自己的想,东西是贵重物,拿离了原来的地方。什么叫有守护但没有当成自己的想?比如有盗贼攻破各个城镇,逃窜到山林野外,这时守路的人夺下他们的东西,聚在一个地方看守着,并不执着当成自己的。什么叫没有守护但有当成自己的想?比如有贵重东西放在箱子等容器里,没有士兵人马等守护,但心里当成自己的,不经过同意就拿走,东西是贵重物,拿离了原来的地方,就犯罪,和前面说的一样。
复有五缘,苾刍他物不与取,得波罗市迦。云何为五?非己物想、非亲友想、非暂用想、取时不语他、有盗心,得波罗市迦。
还有五种情况,比丘拿别人没给的东西,就犯波罗市迦罪。是哪五种呢?不认为是自己的东西、不认为是亲友的东西、不认为是暂时用一下、拿的时候没有告诉对方、有偷盗的心,这样就犯波罗市迦罪。
复有五缘,苾刍无犯。云何为五?作己有想、亲友想、暂用想、取时语他、无盗心者,无犯。
还有五种情况,比丘不算犯戒。哪五种呢?一、把它当成自己的东西;二、把它当成亲友的东西;三、只是暂时借用一下;四、拿的时候告诉了别人;五、没有偷盗的心。有这五种情况,就不算犯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