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说一切有部毘奈耶

佛在室罗伐城的逝多林给孤独园时，六众苾刍互相告诉说：“我们每天早上总是让一个人在逝多林门口，如果有婆罗门、长者、居士来往经过，就为他们说法。如果有要辩论的，我们就折伏他们，让我们的名声远播，被众人钦佩敬仰。”这六众苾刍对六大城中所有的氏族种类以及各种工艺、名字的差别，没有地方不知道，没有人不认识。

那时，具寿邬陀夷在早晨嚼齿木、披上僧伽胝、礼拜窣睹波后，在逝多门外经行游走。这座城的惯例是：如果婆罗门、居士、居士妇一起出城，到芳林里到处游玩观赏，拿着各种花果进入逝多林，礼拜世尊双足以及各位大德。那时有很多居士、居士妇来到逝多林，邬陀夷看见后这样说：“善来，姊妹们！就像初月一样，偶尔一现罢了。”那些女人回答说：“大德！就像世尊说的，如果有人处在八无暇中，对于清净的修行就没有机会修习。我们女人身有很多障碍困难，总是要操持家业，这又是第九种没有闲暇的事。”那时邬陀夷听了这话，对女人们说：“你们难道没听说过……”

这些女子听了以后，回答说：“大德，我们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来寺里礼拜世尊的脚，也礼拜各位上座大德比丘。”

鄔陀夷说：“善来姊妹，就像世尊说的，要用不坚固的身体去追求坚固的佛法。你们来寺里随喜礼拜，确实是好事。你们在这寺里，有没有请比丘做引导人，给你们指点房舍和塔庙在哪里呢？”

这些女子回答说：“大德，难道我们手里拿着明亮的火把，还要再去求灯烛吗？现在舍弃大德，另外请别人来做引导吗？”

这时鄔陀夷心里想：“如果我给她们指点房舍，就会耽误修善品；如果不指点，又怕有缺失。进城乞食时，谁还会给我呢？虽然会耽误正修，还是应该给她们指点。”

于是他就洗了手和脚，拿着香和花，引导她们往前走，并说偈颂：

姐妹们，这是如来居住的香殿。不过佛世尊一天到晚，不分昼夜，时时都用佛眼观察世间：谁进步了，谁退步了；谁在受苦受难；谁正走向恶道，陷在欲望的泥潭里；谁能够接受教化。佛就用各种方法把他们救出来，让没有圣财的人得到圣财，用智慧的安膳那药破除无明的眼膜，让没有善根的人种下善根，已经有善根的人让它增长，把他们安立在人天的道路上，能够走到苦难的尽头，趋向涅槃城。这时，邬陀夷说了一首偈颂：

可是佛世尊已经证得无上正等正觉，具备十种智慧和四种无所畏惧，能像狮子一样发出威猛的吼声，唤醒所有迷惑的众生。你们应该诚心诚意地礼拜他的双脚。

接着走到另一间房，告诉她们说：“这是上座阿若憍陈如住的房间。各位姐妹，这世上的人又瞎又糊涂，缺少引导的人，在漫长的黑夜里不停轮回。那时世尊刚刚成道，用微妙的智慧之药为他打开法眼，三次转动法轮，让他开悟。在大师的众多弟子中，他排在第一位，年纪最大，修行最久，清净修行，受持法衣，他是第一个。你们应当诚心礼敬他的双脚。”

接着来到尊者大迦叶波住的房间，告诉她们说：姐妹们，这位是大婆罗门殊胜家族出身，舍弃了九百九十九头耕牛、二百多石碎金大麦、六十亿金钱、十八个封邑、仆人和雇工、十六个聚落、做生意的商贩，妻子名叫迦毕梨，身体像金色一样，仪容美丽，没人比得上。这么多事情全都舍弃了，像吐掉口水一样。后半夜时，舍弃成百上千件上等衣服，穿上粗布僧伽胝，归依佛陀出家，住在树林里。就算狂象睁眼看它，也会丢掉狂醉。少欲知足，修头陀行，在大师众多弟子中，威德尊重，最为第一。你们应当至心礼敬他的脚。

接着来到舍利弗尊者住的房间，告诉她们说：姐妹们，这位是贵族婆罗门家的儿子，舍弃世俗出家，年纪才十六岁，对帝释的声明经典一听就能领悟理解，各种外道的论议都能一一驳倒，就像世尊说的那样。

在大师的众多弟子当中，他最有智慧，辩才也最圆满，是排在第一位的。你们应当诚心敬意地礼拜他的双脚。

接着来到大目乾连尊者住的房间，告诉她们说：“各位姐妹！这位是辅国大臣婆罗门家的儿子，舍弃了尊贵的地位出家修行，有大神通，能用脚趾摇动帝释天的宫殿。在世尊众多弟子当中，威德广大、神通第一，你们应当诚心礼敬他的双脚。”

接着来到尊者阿尼卢陀住的房间，告诉她们说：“各位姐妹！这是佛的堂弟，也舍弃了尊贵的地位，跟随佛出家，有大势力。曾经有个商主在大海里遇到灾难，称念他的名字，船就平安了，没有损失财物，回到了原来的住处。在大师的众多弟子中，他得到清净天眼，最为第一。你们应当诚心礼敬他的脚。”

接着来到尊者阿难陀住的房间，告诉她们说：“各位姐妹！这是佛的堂弟，舍弃王位出家，在世尊身边亲自供奉侍候，虽然经过漫长的岁月，也没有疲倦的心。他智慧广大，聪明伶俐，受到圣者的称赞。如来所说的一切经典，他听到后全都能领受，就像把水从瓶里倒出来放进别的容器一样。在大师的众多弟子中，他多闻总持，最为第一。你们应当诚心礼敬他的脚。”

接着来到难陀尊者住的房间，告诉她们说：“各位姐妹！这是佛的亲弟弟，舍弃世俗出家了。如果不出家，他会成为力轮王。在大师众多弟子中，他善于守护各种感官，能防住外面的诱惑，最为第一。你们应当诚心礼敬他的脚。”

接着来到具寿罗怙罗住的房间，告诉她们说：“各位姐妹！这是佛的儿子，舍弃世俗出家了。如果不出家，就会做转轮王。在大师的众多弟子中，他珍视学处、奉行持守没有过失，最为第一。你们应当诚心礼敬他的脚。”

接着来到难陀、鄔波难陀、阿说迦、补捺婆素迦、兰陀所住的房间，告诉她们说：“这是我的房间，你们应当瞻仰礼拜。”看完之后，让她们坐下。那个鄔陀夷是淫欲染污之人，他在自己的房间里装饰得十分华丽，墙壁都画上彩画，用细棉褥子铺在卧床上，各种精美的箱笼用来存放物品，在桌案上放着香水瓶和各种勺器。这时鄔陀夷对女人们说：“姐妹们，先吃点小食，再喝蜜浆吧。”女人们回答说：“大德，哪有河水倒流的道理呢？按理应当是我们先供养您，怎么能反过来接受大德的布施呢？善哉圣者，我们有所需要，希望您能布施给我们。”他随即问道：“你们需要什么？”女人们回答说：“我们从未听过佛法，希望您为我们讲说。”鄔陀夷说：“善哉姐妹们，正如世尊所说，在这世间有六件事稀有难遇。是哪六件呢？一、诸佛出世难以遇到；二、如来所说的微妙法律难以听闻；三、人身难得；四、生在中有佛法的地方难；五、诸根具足难；六、信心难发。姐妹们，这些都是难事，你们已经得到了，应当生起信心，就像亲自面对佛坐着听法一样，我来为你们讲说。”这时女人们便礼拜鄔陀夷的双足，坐在一边专心听法。当时鄔陀夷就为她们说法，随着说法便生起了染污心，就像咒师不善于咒术，给鬼病者念咒时，随着念咒反被鬼打。那个鄔陀夷也是这样，随着说法被染污心所触。染污心生起之后，从座位上站起来，就用手抚摸女人的身体。这时女人中有相爱的，就用染污的言语调戏，身手相触；如果不爱的，就走出房外，慢慢走在檐廊下，共同心生嫌恶轻贱，讥讽议论说：“谁知道水里面反而冒出火光来？在本应归依的地方反而生出恐怖。我们以前以为这僧房是安稳涅槃、远离烦恼、无有障碍的，然而在这里更有种种灾患、恐怖、忧恼。”她们讥嫌的时候，苾芻听到后问道：“姐妹们，你们嫌骂谁？”回答说：“我骂你们各位。”问道：“我做了什么让你们生起嫌恶？”回答说：“我们从前虽然遇到贼人之处以及猖狂之人，也没听过像鄔陀夷所说的那种鄙恶言语。我的身体虽然被丈夫有时抚摸触碰，也不像鄔陀夷这样强行逼迫。如果我父母、兄弟、姐妹、丈夫听到的话，乃至不会允许我们望一眼逝多林，何况进入园中而申礼敬呢？”苾芻回答说：“姐妹们，那位苾芻具足持守禁戒，是大臣之子，只是性情多爱欲，做出这种方便来畅泄染污心。”女人回答说：“圣者，就像牛角虽然锋利，难道能反过来刺破自己的肚子吗？即使有染污心，怎么能自己亏损梵行呢？”苾芻说：“姐妹们，请稍等，我们应当制止他。”回答说：“圣者，如果能制止，那真是太好了。如果不制止，我们终究不会再用脚踏入逝多园林。”苾芻回答说：“我们共同制止，不让他再这样。”这时女人们共同嫌恶而去。

那时，具寿鄔陀夷就笑着走出房间。比丘们看见了，就问他说：“大德鄔陀夷，你做了那么下流无耻、玷污沙门的事，怎么还放纵心情，笑得这么开心？”鄔陀夷回答说：“我做了什么？我难道是喝了酒、吃了葱蒜吗？”比丘们说：“那么粗重的事你都做了，喝酒吃蒜还有什么可怀疑不会做的？”他回答说：“我到底做了什么？”比丘们说：“那些婆罗门、居士家的妇女讥骂着离开了，这难道不是你的过错吗？”他回答说：“你们只懂得拿着黑钵挨家挨户乞讨，心里被吝啬嫉妒缠着，一天比一天严重，甚至不能为别人说四句法。看见别人讲说，反而生出嫉妒嫌弃。”比丘们说：“我看具寿虽然多次为人说法，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见到真理。”他回答说：“姑且让他们的根机成熟，慢慢进入见真理之门。”比丘中有少欲知足的人，都一起讥嫌呵责说：“怎么比丘做了不合道理的事，本该感到羞耻惭愧，反而生起贡高我慢？”那时比丘们因为这件事，详细禀告世尊。世尊因此召集比丘们，明知故问：“你鄔陀夷真的做了这样卑鄙恶劣的事吗？”他回答说：“确实做了。”佛说：“你所做的不是正行，不是沙门该做的，不合随顺，不清净，是不应该做的。”那时世尊用种种话呵责之后，告诉比丘们：“我观察十种利益，乃至我现在要为声闻弟子们在毘奈耶中制定学处，应当这样说。”

如果又有比丘，带着染污的心，和女人身体接触，或者抓手，或者抓胳膊，或者抓头发，或者碰触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心里想要享受这种快乐，就犯了僧伽伐尸沙罪。

如果又是比丘，说的是邬陀夷，或者别的这一类人。

以染缠心者：有是染心而非缠心，有是缠非染，或俱有，俱无。

什么叫染而非缠？就是有染心，但不是极重的染心，现在眼前时。

什么叫缠而非染？就是心缘着外境，有所系著，但还没有生起染心。

什么叫染缠俱心？就是有染心，又是极重的染心，贪求眼前境界，心有系著。

什么叫染缠俱非？就是除了前面说的这些情况。

女人，就是指已婚的妇女或者还没结婚的女孩，能够做男女欲望之事的人。

身体接触，就是用身体去靠近身体，做摩擦触碰的事。

捉手，说的是手腕以前的部分。

抓手臂，说的是手腕往后的部分。

抓头发，说的是头发和系头发的带子。

一一身分，说的是身体的各个部位和关节。

带着享受快乐的心情，就是心里在感受欲望的快乐。

僧伽伐尸沙这个罪，前面已经详细讲过了。

这里说的犯戒情况有哪几种呢？一共有九种。哪九种呢？就是碰触、用力碰触、依靠、抓住、拉、拽、向上、向下、整个抱住。

什么叫触？如果比丘带着贪染的心，故意去碰触能行淫的女人，碰她的头，没有衣服隔着，就犯僧伽伐尸沙；有衣服隔着，就犯窣吐罗底也。就像碰头这样，碰肩膀、后背、肚脐、小腿，一直到脚趾，有衣服或没衣服，都按上面说的来判定。就像触是这样，极触、凭、捉也都是这样。

什么叫牵？就是比丘带着贪染的心，抓住可以行淫的女人，把她从远处拉到近处，或者从近处推到远处，所犯的罪和前面说的一样。

什么叫拽呢？就是比丘抓住女人，把她从右边拽到左边，或者从左边拽到右边，或者从脚那边拽到头那边，或者从头那边拽到脚那边。

什么叫作上？就是说，比丘抓住女人，把她从地上举起来，高过脚趾。如果没有衣服隔着，就犯根本罪；如果有衣服隔着，就犯方便罪。脚趾是这样，如果高过小腿、膝盖以及身体其他部位，一直到头顶，或者把她举到床上、座位上，或者举到大象、马、车、轿子上，或者举到楼阁上。如果比丘带着贪染的心，接受触摸的快乐，生起快意的想法，随着身体各部位接触的时候，如果没有衣服隔着，就犯根本罪；如果有衣服隔着，就犯方便罪。这就叫举上。

什么叫作“下”？如果比丘抓住能行淫的女人，把她从楼阁上往下举，或者从大象、马、车、床座上往下举，一直到脚趾碰到地面，所犯的罪和前面说的一样，这就叫作“下”。

什么叫遍抱？如果比丘对可以行淫的女人，用手抓捏她的脖子，一直到脚趾，随着身体接触的部位不同，所犯的罪和前面说的一样。凡是触碰女人身体，如果对方是可以行淫的，没有衣服隔挡时犯根本罪，有衣服隔挡时犯方便罪。如果对方不可以行淫，没有衣服隔挡时犯粗罪，有衣服隔挡时犯恶作罪。如果比丘带着染污的心，触碰男人或黄门中可以行淫的，没有衣服隔挡时犯粗罪，有衣服隔挡时犯恶作罪。如果对方不可以行淫，有衣服或没有衣服隔挡都犯恶作罪。如果触碰畜生，不管可以行淫还是不可以行淫，都犯恶作罪。如果没有染污的心，触碰母亲、女儿、姐妹，都没有犯戒。如果看见女人被水冲走，或者上吊，或者吃毒药等，为了救她们而触碰，都没有犯戒。另外没有犯戒的情况是：最初犯戒的人，或者疯癫、心智迷乱、被痛苦烦恼缠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