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俗人共许与衣就乞学处第八
佛在室罗伐城逝多林给孤独园。于此城中有一长者,先有自妻复行邪行,其妻告曰:「仁者不应作此邪行之事。」其妻屡谏夫不随语,妇起瞋嫌共余男子亦为私合。其夫每以家物赠彼私妇,其妻亦以家物遗彼邪夫。夫妇两人破散财物几将略尽。长者禀性暴恶打其婢使,常与弊衣恶食,告言:「由汝散我家资。」婢曰:「我实久知破散所以。然而二俱家主不敢斥言。」时彼夫妇知婢讥刺,俱怀惭愧并默无言。时邬波难陀知是事已,便往诣彼长者宅中,为彼夫妇毁呰破戒赞叹持戒,告言:「善男子!善女人!如佛所说,邪行之人命终之后当堕地狱;若得为人,妻不贞谨、夫有邪念。若离邪行,命终之后得生天上;若生人趣,妻室贞良、夫不邪念。」说伽他曰:
佛在室罗伐城的逝多林给孤独园。当时这座城里有一位长者,本来已经有妻子,却还在外面乱搞男女关系。他的妻子对他说:“夫君,你不该做这种邪行的事。”妻子多次劝谏,丈夫不听她的话。妻子就起了怨恨,跟别的男人也私下勾搭。丈夫每次拿家里的东西送给外面的女人,妻子也拿家里的东西送给外面的男人。夫妻两人这样糟蹋财物,几乎快把家产败光了。这位长者本性凶暴,经常打骂家里的婢女,总是给她破衣服、坏饭菜,还对她说:“都是因为你,才把我的家产败光了。”婢女说:“我其实早就知道家产是怎么败光的,只是你们两位都是主人,我不敢明说罢了。”那对夫妻听出婢女在讽刺他们,都感到羞愧,一起沉默不语。那时邬波难陀知道了这件事,就来到那位长者家里,对这对夫妻指责破戒的行为,赞叹持戒的行为,告诉他们说:“善男子、善女人,就像佛所说的,搞邪行的人命终之后会堕入地狱;就算再投生为人,妻子也不会贞洁谨慎,丈夫也会有邪念。如果远离邪行,命终之后能生到天上;如果投生为人,妻子贞洁贤良,丈夫也不会有邪念。”说完又说了一首偈颂:
「由听能知法, 闻法离众过;
闻法舍恶友, 闻法得涅槃。」
听法能让人明白道理, 听法能让人远离各种过错, 听法能让人离开坏朋友, 听法能让人得到涅槃。
时彼夫妇既闻法已俱舍邪行,时邬波难陀复为夫妇广述归敬殊胜功德,报言:「汝等二人更应善听!如佛所说:
那时,那对夫妇听完佛法后,都舍弃了邪行。这时,邬波难陀又为这对夫妇详细讲述归依敬信的殊胜功德,回答说:“你们二人还应该好好听,就像佛所说的那样。”
「『若归佛陀者, 不堕于恶趣,
舍离于人身, 当得生天上。
若归达摩者, 不堕于恶趣,
舍离于人身, 当得生天上。
若归僧伽者, 不堕于恶趣,
舍离于人身, 当得生天上。』」
如果皈依佛陀,就不会堕落到恶道;这一世的人身结束后,就能生到天上。 如果皈依达摩,就不会堕落到恶道;这一世的人身结束后,就能生到天上。 如果皈依僧伽,就不会堕落到恶道;这一世的人身结束后,就能生到天上。
时彼二人闻法欢喜深生净信,即便归依三宝。复为赞叹五戒功德:「汝等善听:如佛说有五种大施。何谓为五?若离杀生、偷盗、欲邪行、妄语、饮酒,是为五种大施。何故离此五事名为大施?由离五故得无所畏、无诸怨结,妻室贞良、言则信受、常不骄逸。由此五故感无量乐常处人天,故名大施。」时彼二人闻此法已,倍生深信受五学处。邬波难陀令彼二人住归戒已舍之而去。
那两个人听了佛法,非常欢喜,心里生起了清净的信心,就皈依了三宝。鄔波难陀又为他们赞叹五戒的功德:“你们好好听!就像佛说的,有五种大布施。是哪五种呢?就是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这就是五种大布施。为什么远离这五件事叫大布施呢?因为远离了这五件事,就能得到无所畏惧,没有各种怨仇纠葛,妻子贞洁贤良,说的话别人都相信接受,常常不骄纵放逸。由于这五件事,能感受到无量的快乐,常常生在人天之中,所以叫大布施。”那两个人听了这个法以后,更加深了信心,接受了五条学处。鄔波难陀让他们二人安住在皈依和戒律中以后,就离开他们走了。
时彼长者,复于他日更以苦楚而打其婢,妻曰:「仁者!我先未识业果之时常行苦楚。今由圣者邬波难陀善知识故,令我识业异熟,不应更行苦楚。然诸世人自受业报,贵贱无恒谁是奴婢?从今已往勿行杖木。」夫言:「贤首!善哉此说。」命其婢曰:「小女!汝可澡浴赐以新衣。」告曰:「应勤家业施汝无畏。」婢作是念:「此二家长先皆不仁,好行楚罚苦虐于我,弊衣恶食尚不充躯,今者恩慈事同父母。」复更思念:「自从圣者邬波难陀入此舍后,仁心抚育更不打我,我今欲将何物报圣者恩。若于家中偷窃少物将报恩者,家主若知同前苦楚,既无得处但怀愧心。」后于异时邬波难陀来为夫妇说法而去,时长者妇告其夫曰:「仁岂不知圣者邬波难陀是我等善友,令舍恶业住善品中,归敬三尊受五学处,复能时时以法相授。我等宜应奉施多少。」长者问曰:「欲作何事?」妻曰:「施一白叠帔。」其婢闻之便作是念:「我以此言持报圣者!」时邬波难陀旦入城中,次第乞食至长者家,婢见礼足,告言:「圣者!我有善言欲以相报。」问言:「何事?」婢曰:「我家长者及以夫人,欲将上衣持奉大德!」邬波难陀闻已生念:「世间所有贪餮之人我当一数,今闻获利实称本心。然此婢子虽有此言我更穷诘。」便带瞋色报言:「小女!汝以何缘辄弄于我?」报言:「圣者!岂敢相弄。」邬波难陀报言:「小女!若言实者,家长设瞋我劝容恕。若其虚者,多与汝杖还同昔日。」报言:「圣者!何事须疑?但入宅中自当知矣。」时邬波难陀即入其舍。彼二夫妻见唱善来,敷座令坐,既礼足已,便取卑座跪而听法。为说法已,告言:「长者,许与大叠我今欲见。」时彼夫妻互相瞻视,邬波难陀见而问曰:「何故仁等更互相看?」彼二答曰:「圣者!此是我等私屏之言,谁当告知?岂复圣者了他心耶?」邬波难陀曰:「我从少来持钵乞食齿落发白,于斯少事汝不信耶?」时彼长者便授与衣。邬波难陀受其衣已周遍观察,即便翻手面带忧相。长者问曰:「圣者!何意如此?」报言:「长者!汝有舍福无受用福,唯堪拂履或用帘窓,置在桁竿自然破坏。」长者问曰:「欲何所为?」报曰:「更求好者施我作衣。」答言:「圣者!更无可得。」报言:「可买与我。」答曰:「我无价直。」报曰:「且为赊买后当还价。」是时长者复看妻面,妻曰:「圣者邬波难陀于我等处诚有大恩,可为买衣遂所希望。」时彼长者即将邬波难陀往至市中诣一铺所,邬波难陀便作是念:「我令铺主发动高心出上衣服。」报长者曰:「略观此铺多是贫人,宁容得有上好白叠?应向余处别可求之。」是时铺主闻此语已,便起高心出好上叠,报言:「圣者!何故相轻?试看此叠。」邬波难陀曰:「实诚好物,其价如何?」商人报曰:「直五十迦利沙波拏。」邬波难陀曰:「三十当取。」商人曰:「谁当还价?」报言:「长者相还。」问长者曰:「何时当与?」长者言:「某时当与。」商人曰:「善!随意将去。」长者即便付与邬波难陀。时邬波难陀报言:「长者无病长寿,今所施物是心璎珞是心资助,定慧庄严得人天道。」乃至广说。邬波难陀便持此叠往逝多林。
后来有一天,那位长者又狠狠地打他的婢女。妻子说:“夫君,我以前不懂因果报应的时候,常常这样狠心打人。现在因为圣者邬波难陀这位善知识,让我懂得了因果报应,不应该再这样狠心打人了。世上的人各自承受自己的业报,富贵贫贱没有一定,谁生来就是奴婢呢?从今以后,不要再打她了。”丈夫说:“贤妻,你说得好。”就叫婢女来,说:“小丫头,你去洗个澡,给你新衣服穿。”又告诉她:“要勤快做家里的活,我给你安心,不再打你。”婢女心想:“这两位主人以前都不仁慈,喜欢打骂责罚,虐待我,给我破衣粗食,还吃不饱。现在对我这么好,像父母一样。”又想:“自从圣者邬波难陀进了这个家,主人心肠变好了,疼爱我,不再打我。我拿什么报答圣者的恩情呢?如果在家里偷点东西去报答恩人,主人知道了,又会像以前那样打我。既然没有东西可拿,只能心里惭愧。”后来有一天,邬波难陀来给夫妻俩说法,说完就走了。长者的妻子对丈夫说:“夫君,你难道不知道圣者邬波难陀是我们的善知识吗?他让我们舍弃恶业,安住在善法里,归敬三宝,受了五戒,还常常给我们讲法。我们应该供养他一些东西。”长者问:“你想做什么?”妻子说:“布施一件白叠帔。”那婢女听了,心想:“我把这话告诉圣者。”那时邬波难陀早晨进城,挨家挨户乞食,来到长者家。婢女见了,顶礼说:“圣者,我有一句好话要告诉您。”问:“什么事?”婢女说:“我家主人和夫人想把上好的衣服供养大德。”邬波难陀听了心想:“世上那些贪心的人,我一个个都清楚。今天听说有好处,正合我心意。不过这丫头虽然这么说,我还要追问追问。”就板起脸说:“小丫头,你凭什么来戏弄我?”回答说:“圣者,我哪敢戏弄您。”邬波难陀说:“小丫头,如果是真的,主人要是生气,我劝他宽恕你;如果是假的,就多打你几棍,还跟以前一样。”回答说:“圣者,这有什么好怀疑的,您进屋里自然就知道了。”邬波难陀就进了屋。那夫妻俩见了,说“善来”,铺好座位让他坐。顶礼之后,取了矮座跪下听法。说完法,邬波难陀说:“长者,你答应给的大叠,我现在想看看。”那夫妻俩互相看着。邬波难陀见了问:“为什么你们互相看?”两人回答:“圣者,这是我们私下说的话,谁告诉您的?难道圣者能知道别人心里想什么吗?”邬波难陀说:“我从小拿钵乞食,牙也掉了,头发也白了,这点小事你们还不信?”那长者就把衣服给了他。邬波难陀接过衣服,翻来覆去地看,然后翻过手,脸上露出发愁的样子。长者问:“圣者,为什么这样?”回答说:“长者,你有舍福的心,却没有受用的福。这衣服只配当抹布,或者做窗帘,挂在竹竿上自己就坏了。”长者问:“那要怎么办?”回答说:“再找好的布施给我做衣服。”回答说:“圣者,再没有别的了。”说:“可以去买来给我。”回答说:“我没有钱。”说:“先赊着买,以后还钱。”这时长者又看妻子的脸。妻子说:“圣者邬波难陀对我们家确实有大恩,可以给他买衣服。”于是满他所愿。那长者就带着邬波难陀到市场,来到一家店铺。邬波难陀心想:“我让店主起高傲心,拿出上等衣服。”就对长者说:“大致看看这家店,多是穷人,哪能有上好的白叠?应该到别处另找。”店主听了这话,就起了高傲心,拿出上好的叠布说:“圣者,为什么轻视人?看看这叠。”邬波难陀说:“确实是好东西,价钱多少?”商人说:“值五十迦利沙波拏。”邬波难陀说:“三十就买。”商人说:“谁来还价?”回答说:“长者还。”问长者:“什么时候给钱?”长者说:“某时给。”商人说:“好,随你意拿去吧。”长者就付给了邬波难陀。邬波难陀说:“长者,愿你无病长寿。今天布施的东西是心的璎珞,是心的资助,是定慧的庄严,能得人天之道……”广说一番。邬波难陀就拿着这叠布往逝多林去了。
长者家贫,不能依时还其叠价,商人遂立长者于赫日中不听其去。有知识见问言:「何意住立日中?为有疟病为服酥耶?」报言:「我非疟病亦不服酥,债久不还被立于此。」问言:「何时负债?岂汝祖父负他债耶?」报言:「由我于释迦子生敬信心,以衣见施嫌恶不受,令买好者置此艰辛。」时彼知友闻此事已便起讥嫌:「沙门释子贪求无厌。」诸苾刍闻已具以其事往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广说乃至佛告邬波难陀曰:「汝实作如是不端严事,随他所施无知足心,更求好物令彼辛苦?」白言:「实尔。」世尊如前种种呵责,告诸苾刍:「我今为诸弟子于毘奈耶制其学处,应如是说:
长者家里穷,不能按时还那件衣服的钱,商人就把长者拉到烈日下站着,不让他走。有熟人看见,问他:“你为什么站在太阳底下?是得了疟疾,还是在吃酥油?”他回答说:“我没得疟疾,也没吃酥油,是欠了债太久没还,被罚站在这里。”熟人问:“什么时候欠的债?难道是你祖父欠了别人的债?”他回答说:“是因为我对释迦的弟子生了敬信心,拿衣服布施给他,他嫌不好不接受,让我买好的,才落到这个艰难地步。”那位知心朋友听了这事,就起了讥嫌:“沙门释迦的弟子贪得无厌。”比丘们听说了,就把这事原原本本去告诉世尊。世尊因为这个因缘召集比丘大众,详细讲了这事,乃至佛告诉邬波难陀说:“你真的做了这样不庄重的事,别人布施什么没有知足的心,还要再求好东西,让他受苦?”他回答说:“确实是这样。”世尊像前面那样种种呵责,告诉比丘们:“我现在为弟子们在毗奈耶中制定学处,应当这样说。”
「若复苾刍有非亲居士居士妇,共办衣价当买如是清净衣与某甲苾刍,及时应用。此苾刍先不受请,因他告知,便诣彼家作如是语:『善哉!仁者为我所办衣价,可买如是清净衣,及时与我,为好故。』若得衣者泥萨祇波逸底迦。」
如果又有比丘,有不是亲戚的居士或居士的妻子,一起凑钱准备买这样清净的衣服,要送给某位比丘,让他及时能用上。这位比丘事先没有受到邀请,因为别人告诉他这件事,他就跑到那户人家,这样说:“好啊,各位!你们为我准备买衣服的钱,可以买这样的清净衣服,及时给我,是为了让我穿得好。”如果他得到衣服,就是泥萨祇波逸底迦罪。
若苾刍者,谓邬波难陀。亲非亲等,义如上说。
如果对方是比丘,这里说的就是鄔波難陀;亲非亲等的含义,和前面说的一样。
言衣价者,谓金银、贝齿等。
这里说的“衣价”,指的是金银、贝壳、象牙之类可以用来换衣服的钱财。
办者,贮畜也。
办,就是囤积、储存起来。
如是衣者,谓七种,如上。
像这样的衣服,指的是上面说的七种。
买者、谓从他买。
买,指的是从别人那里买过来。
言清净者,谓得如是堪受用衣。
说“清净”,就是指得到像这样能受用的衣服。
与者,谓施衣时。
给,说的是布施衣服的时候。
某甲者,谓邬波难陀。
某甲说的是邬波难陀这个人。
不受请者,先未言许。
没接受邀请,是因为之前没有答应过。
因他告知等者,见他陈说往彼求衣,强索其价为好故。若得衣时便犯舍堕。
听到别人传话,或者看到别人在说,就跑到那里去要衣服,硬是抬高价钱,为了弄到好东西,这样拿到衣服时就犯了舍堕罪。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事有三种:谓价、色、量。云何为价?若苾刍从非亲人得五迦利沙波拏直衣,受时无犯;不受此衣更过索者,索时犯恶作、得时犯舍堕。如是乃至五十迦利沙波拏等,随觅随得轻重准上应知,是谓为价。云何为色?苾刍得青色衣受时无犯,不受此衣更过索者,索时得恶作、得时犯舍堕。如青既尔,乃至余色准此应知,是谓为色。
这里说的犯戒情况是怎么回事呢?有三种情况,就是价钱、颜色、大小。
什么是价钱方面呢?如果一个比丘从不是亲戚的人那里,得到值五个迦利沙波拏的钱或衣服,接受的时候不犯戒。如果不接受这件衣服,还要再去多要,要的时候犯恶作罪,拿到的时候犯舍堕罪。像这样一直到五十个迦利沙波拏等等,随着他去求、随着他得到,罪的轻重都按照上面说的来判断,这就是价钱方面。
什么是颜色方面呢?比丘得到青色的衣服,接受的时候不犯戒。如果不接受这件衣服,还要再去多要,要的时候犯恶作罪,拿到的时候犯舍堕罪。青色是这样,其他各种颜色也照这个道理类推,这就是颜色方面。
云何为量?若苾刍得五肘衣时受取无犯,不受此衣更过索者,同前得罪。如是乃至多肘,罪之轻重事并同前,是谓为量。此泥萨祇衣舍衣方法事亦同前。无犯者,若乞缕𦆠便得小片、若乞小片他与大衣,此皆无犯。又无犯者,谓初犯人,或痴狂、心乱、痛恼所缠。
什么叫量呢?如果比丘得到五肘长的衣服,接受时不算犯戒;不接受这件衣服,再额外去索要,就像前面说的一样获罪。像这样乃至更多肘长的衣服,获罪的轻重情况都和前面一样,这就叫量。这件泥萨祇衣的舍衣方法,情况也和前面一样。不算犯戒的情况是:如果乞求线缕,便得到了小片布;如果乞求小片布,别人给了大衣,这些都不算犯戒。另外不算犯戒的,是指最初犯戒的人,或者痴呆发狂、心智迷乱、被痛苦烦恼缠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