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限索衣学处第十
佛在王舍城竹林园中。时邬波难陀作如是念:「我等所有经求之处,皆由给孤独长者启请世尊制其学处。我等假欲乞求狭小布巾尚无由得,况宽大耶?然我昔时共行雨婆罗门同一学堂从师受业,我宜往见,或容与我多少衣物。」便就彼宅,门人止之:「圣者勿进。」报言:「贤首!世尊制我五处不行,唱令家、婬女家、酒家、王家、屠脍家,此家岂是五处耶?」门人报曰:「圣者!何须多作讥骂?斯非唱令婬女等家,然是婆罗门行雨之宅。」报守门人曰:「男子!汝宜入舍报婆罗门云:『大德邬波难陀今在门外须欲相见。』」门人曰:「观斯意气似从胜光王断事处来。」报曰:「痴人!为报者善;若更迟延,必当令汝招大杖罚。」门人自念:「看此形势全无怖惧,不同余者必有所由,当为报知勿受其辱。」即便入报:「大德邬波难陀今在门外云须相见。」婆罗门曰:「唤大德入,谁复相遮?」门人闻已便作是念:「由此缘故豪望沙门全无怖意。」即便唤入。婆罗门见,遥唱善来敷座令坐,既坐定已发美妙音,赞叹施门殊胜功德。若邬波难陀发喜悦心赞布施者,诸有信心婆罗门等听法之时作如是念:「善哉妙法!我等宜应割肉持施。」时婆罗门闻法欢喜作如是语:「大德坐夏了日我当奉施六十金钱。」邬波难陀曰:「贤首!无病长寿。」即为呪愿:「今所施物是心璎珞,乃至安隐涅槃。」即辞而去。
佛在王舍城竹林园的时候,邬波难陀心里这样想:我们所有能去化缘的地方,都是因为给孤独长者请求世尊制定了学处,被限制住了。我们就算想讨一块小小的布巾都没办法,何况是宽大的衣物呢?不过我从前和行雨婆罗门在同一个学堂里跟老师学习,我应该去见他,也许能给我一些衣物。
于是他就到了那个婆罗门的家门口,守门人拦住他说:圣者,请不要进去。邬波难陀说:贤首,世尊规定我有五个地方不能去:唱令家、淫女家、酒家、王家、屠脍家。这家难道是这五处吗?守门人回答说:圣者,何必这样讥讽谩骂呢,这里不是唱令家、淫女家之类的,这是婆罗门行雨的宅子。邬波难陀对守门人说:男子,你进去通报婆罗门,说大德邬波难陀现在门外,想要见他。
守门人心想:看这气势,像是从胜光王断事的地方来的。就回报说:痴人,你去通报就好,再拖延,一定让你挨大杖罚。守门人自己琢磨:看这架势完全没有害怕的样子,跟别人不一样,必定有缘由,还是替他通报吧,别受他的辱。就进去通报:大德邬波难陀现在门外,说要相见。婆罗门说:叫大德进来,谁还拦着他。守门人听了心想:原来因为这个,豪望沙门才完全不害怕。就叫邬波难陀进来。
婆罗门远远看见就喊善来,铺好座位让他坐。坐定之后,邬波难陀用美妙的声音赞叹布施的殊胜功德。如果邬波难陀是怀着欢喜心赞叹布施,那些有信心的婆罗门等人听法时就会这样想:好啊,妙法,我们应当割肉来布施。这时婆罗门听法欢喜,就这样说:大德,坐夏结束那天,我奉施六十金钱。邬波难陀说:贤首,愿你无病长寿。就为他咒愿:现在所施的东西是心的璎珞,乃至安隐涅槃。说完就告辞离开了。
时有二苾刍从室罗伐至王舍城,为礼佛故诣竹林中。是时世尊命具寿阿难陀曰:「汝今宜往告诸苾刍:『如来欲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若有情愿随从行者可料理衣服。』」时阿难陀受教而去,告诸苾刍宣世尊教。时二新来苾刍闻是语已忧心而住。邬波难陀问曰:「汝二少年何意怀忧?」彼二答曰:「具寿阿难陀告诸苾刍:『如来欲往憍萨罗国人间游行,若愿去者当料理衣服。』大德!我适来至犹未解息,如何更往室罗伐城。」时邬波难陀闻已忧恼作如是念:「我经多时才蒙少施,宁知更有障碍事生。」至明旦已即便往诣婆罗门家,到已就座而坐作忧悒声说施功德。时婆罗门问言:「大德!前来说法美妙音声,今者似带忧色其声卑下,愿闻其故。」邬波难陀曰:「贤首!我经多时才得相见,今时不久即欲别离。」作是语已怀忧而住,世有言曰:
那时有两个比丘从室罗伐城来到王舍城,为了礼拜佛陀,就去了竹林园。当时世尊吩咐具寿阿难陀说:“你现在去告诉各位比丘,如来要去憍萨罗国各地游历。如果有愿意跟着去的人,可以收拾好衣服。”阿难陀接受吩咐就去了,告诉各位比丘,宣布了世尊的指示。那两个新来的比丘听了这话,心里发愁,待在那里。鄔波难陀问:“你们两个年轻人为什么发愁?”那两人回答:“具寿阿难陀告诉各位比丘,如来要去憍萨罗国各地游历,愿意去的人要收拾衣服。大德,我们刚到这里,还没歇过来,怎么又要往室罗伐城去呢?”鄔波难陀听了,也发愁苦恼,心里想:“我等了这么久,才得到一点布施,谁知道又生出障碍的事来。”到了第二天早上,他就去了婆罗门家,到了以后坐下,用忧愁低沉的声音讲说布施的功德。婆罗门问:“大德,您以前说法,声音美妙动听,今天好像带着愁色,声音也低下来了,想听听是什么缘故。”鄔波难陀说:“贤首,我等了这么久才见到你,如今没多久又要分别了。”说完这话,就怀着忧愁待着。世上有话说:
「摩揭陀人闻声解, 憍萨罗国覩形知;
半字便了五王城, 待言方解余边国。」
摩揭陀国的人听到声音就能明白憍萨罗国的事,看到形貌就能懂一半文字,五王城的人要等说完才明白,其余边远小国就更不用说了。
时行雨婆罗门闻邬波难陀所说便作是念:「此不为我离别生忧,但为六十金钱而起愁恼。」报言:「大德!随仁何处作安居了,我当奉送六十金钱。」邬波难陀曰:「贤首!无病长寿。善哉!施心始终坚固,所为福利当招胜果。」即辞而去。
那时,行雨婆罗门听邬波难陀这么一说,心里就想:他这不是因为跟我分别而难过,只是为了那六十个金钱发愁罢了。于是对他说:大德,随您在什么地方安居结束,我就把六十个金钱给您送去。邬波难陀说:贤首,愿你无病长寿,好啊,你布施的心从头到尾都这么坚定,你所做的善事一定会招来殊胜的果报。说完就告辞走了。
尔时世尊大众围绕如余广说,至憍萨罗往室罗伐住逝多林。时有商客从此城出,将诸货物诣王舍城。然王舍城古昔常法,若于他处有大商旅至其国者,王自看税或令行雨大臣。是时行雨看税其物,报商客曰:「汝若还归室罗伐者当报我知。」答言:「尔。」商人交易既了诣大臣所,报言:「我欲归国。」即便付与六十金钱,告言:「此物汝可将与大德邬波难陀。」彼受物已作如是念:「若与行雨大臣先相识者,彼定必是众所知识大德苾刍,我当于彼少为利润令彼生喜,可买细叠将向彼城。」往竹林中问苾刍曰:「何者叠衣堪苾刍着?」苾刍报曰:「贤首!汝今岂欲施僧衣耶?」报言:「我无暇施,然行雨大臣附我六十金钱与大德邬波难陀,我今欲以金钱买叠将去望称彼心。」诸苾刍曰:「汝今定当输其白叠并索金钱。」商人念曰:「今此苾刍或与彼雠隙。」即便更诣余苾刍处具述前事,苾刍报曰:「汝若不印金钱而将去者,彼定索利。」商人便念:「彼此语同,事须防虑。」往大臣所令其印署,大臣曰:「我今信汝岂劳须印。」商人曰:「虽相委信,商人之法事须详审。」于时大臣便为印署。商人持往室罗伐城至逝多林,问苾刍曰:「圣者!邬波难陀房在何处?」时诸苾刍示其住处。彼往不见,问苾刍曰:「大德邬波难陀今向何处?」报言:「暂向寺外闲静之处。」商人报曰:「此之金钱是王舍大臣行雨所寄,可为领取,彼来当与。」苾刍报曰:「贤首!汝颇曾见炬火发焰以头触之。」商人即念:「此必与彼先有雠隙。」即诣余苾刍处白言:「大德!此之金钱是王舍大臣行雨所寄,与邬波难陀。可为受取,彼来当付。」诸苾刍曰:「若其不印而将来者,彼必定当从汝索利,谁能为彼辄受此物?汝自面付。」商人念曰:「所言相似,此定是难。我在家中待彼苾刍,自解应答。」报苾刍曰:「若邬波难陀还至此者,可为报知我在某处,必须物者可来取之。」言已舍去。
那时,世尊被大众围绕着,就像其他地方详细讲过的那样,一路游行到憍萨罗国,来到室罗伐城,住在逝多林。
当时有商人从这座城出发,带着各种货物前往王舍城。王舍城有个自古以来的老规矩:如果别处有大商队来到这个国家,国王要亲自查看收税,或者派行雨大臣去查看。这时行雨查看商人的货物,对商人说:“你如果回室罗伐城,要告诉我一声。”商人回答:“好。”
商人买卖做完后,来到大臣那里,说:“我想回国了。”大臣就交给他六十个金钱,告诉他说:“这些钱你带去交给鄔波难陀大德。”
商人收了钱,心里想:“如果他和行雨大臣早就认识,那他一定是个大家都认识的大德比丘。我该从他那里得点好处,让他高兴,可以买些细棉布带到那座城去。”
他来到竹林中,问比丘们:“什么样的布衣服适合比丘穿?”比丘们回答:“贤首,你现在是想布施僧衣吗?”他说:“我没空布施。只是行雨大臣托我带六十个金钱给鄔波难陀大德,我现在想用这钱买布带去,希望能合他的心意。”比丘们说:“你这次肯定要赔上白棉布,还要被追讨金钱。”
商人心里想:“这些比丘也许跟他有仇。”于是又到别的比丘那里,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比丘们回答:“你如果不把金钱盖上印记就带走,他一定会向你讨要好处。”
商人便想:“两边说法一样,这事得小心防备。”就到大巨那里,请他盖章。大臣说:“我信得过你,何必还要盖章?”商人说:“虽然彼此信任,但商人的规矩,事情必须仔细谨慎。”于是大臣就给他盖了章。
商人带着钱来到室罗伐城,到了逝多林,问比丘们:“圣者,鄔波难陀的房间在哪里?”比丘们指给他住处。他去了没见到人,就问比丘们:“鄔波难陀大德现在去哪里了?”比丘们回答:“暂时到寺外安静的地方去了。”
商人说:“这些金钱是王舍城大臣行雨托付的,可以替我收下,他回来就交给他。”比丘们回答:“贤首,你可曾见过拿头去碰燃烧的火炬吗?”商人心里想:“这些人一定跟他有仇。”于是又到别的比丘那里说:“大德,这些金钱是王舍城大臣行雨托付给鄔波难陀的,可以替他收下,他回来就交给他。”比丘们说:“如果没盖章就带来,他一定会向你讨要好处,谁能替他随便收下这东西?你自己当面交给他吧。”
商人心里想:“他们说的话都一样,这一定是个难对付的人。我在家里等他,让比丘们自己去解释应答。”就对比丘们说:“如果鄔波难陀回到这里,可以告诉我一声,我在某个地方,需要东西可以来取。”说完就走了。
邬波难陀后来寺内,苾刍告曰:「大德邬波难陀!善哉!世尊有如是说:『若具戒行意清净者,随心所愿皆得成就。』仁者今日息意林中,即便获得六十金钱远来供养。」邬波难陀告言:「具寿!何处得有施主,佛及大众千二百五十各与六十金钱?」苾刍报曰:「唯仁独得,不遍众僧。」邬波难陀曰:「谁能惠我六十金钱?」报曰:「是王舍城行雨大臣寄来奉施。」报曰:「彼是我旧知识,先已有心与我此物。谁为受之好观察不?勿被揩损及以破落,是私铸物不堪受用。」报言:「无人为受。」邬波难陀曰:「我比住在恶友之中,谁肯为受?」作是语时,余人报曰:「大德何事忧恼?商人留语:『我住某处,若须者可来取之。』」
邬波难陀后来回到寺里,有苾刍告诉他说:“大德邬波难陀,好啊!世尊这样说过:持戒清净、心意清净的人,心里想要什么都能实现。仁者今天在息意林里,一下子就得到了六十金钱,还是从远方送来供养的。”邬波难陀说:“具寿,哪里有施主给佛和大众一千二百五十人每人六十金钱的?”苾刍回答说:“只有仁者你一个人得到,并没有分给众僧。”邬波难陀说:“谁能给我六十金钱?”回答说:“是王舍城的行雨大臣寄来供养你的。”邬波难陀说:“他是我的老相识,早就有心给我这东西,是谁替他收下的?好好查看过没有?别被磨损了,也别是破损的,或者是私铸的钱,那可不能用。”回答说:“没人替他收。”邬波难陀说:“我近来住在恶友当中,谁肯替我收下?”说这话时,旁边的人告诉他:“大德,愁什么呀?商人留了话,说他住在某处,需要的话可以去取。”
时邬波难陀闻是语已,即取僧伽胝疾行而去往彼家中。时彼商人遥见急步即自念言:「看此形势定是豪族沙门。」问言:「仁是邬波难陀?」答言:「是。」即便取钱,报言:「此是大臣行雨所寄,可领取之。」即为广作呪愿。商人曰:「此非我财勿为我呪,愿应可为彼行雨大臣。」邬波难陀曰:「损汝何事?汝亦于我大有功劳,远从他方持物来至。借一小儿持钱将去,到市店所即遣归来。」「圣者!我无小儿。」报言:「痴人!远自王舍尚为持来,跬步之间不肯送去。」即命小儿令送钱去,语小儿曰:「当随后去不得余行。若其与汝饼果之直必不应取。」是时小儿持钱随去至一店上,报言:「圣者!此处安钱。」邬波难陀便作是念:「彼兴生人教此童子不令随我。」即报铺主曰:「贤首!此之金钱且为收举。」报言:「圣者!我有家长。」邬波难陀曰:「愿汝常不自由。」复更向一卖香童子处,告言:「贤首!暂寄此钱。」报言:「我之尊人出外不在。」邬波难陀曰:「愿汝家长更勿重来。」复更诣一卖香童子创发信心,报曰:「贤首!暂寄此钱。」报言:「我有大人不敢受寄。」邬波难陀曰:「我言谓汝少有信心,宁知更是信心罗刹。若汝元无少许信者,捉苾刍足倒曳门外。」彼遂无语,报言:「圣者!可安此处。」邬波难陀遂便归寺。
鄔波難陀听到这话,立刻拿起僧伽胝快步赶去,往那商人家走。那商人远远看见他走得急,心里就想:“看这架势,肯定是豪族出身的出家人。”就问他:“您是鄔波難陀吗?”他回答:“是。”商人就拿出钱,说:“这是大臣行雨寄放的钱,您可以领走。”鄔波難陀就为商人广说祝福的话。商人说:“这不是我的财物,别为我祝福,应该为那位行雨大臣祝福。”鄔波難陀说:“这碍你什么事?你对我也有大功劳,从远方带着东西来到这里。”商人借给他一个小男孩帮忙拿钱送去,到了市集店铺那儿,就打发孩子回去。商人说:“圣者,我没有小孩了。”鄔波難陀说:“你这蠢人,从王舍城那么远都替我拿来了,这几步路倒不肯送去?”就叫来小孩让他送钱去,对小孩说:“你跟在后面走,不许乱跑。要是他给你饼果的报酬,千万别拿。”这时小孩拿着钱跟在后面,到了一家店铺,说:“圣者,钱放这儿吧。”鄔波難陀心里想:“那做生意的人教这孩子别跟着我。”就告诉铺主:“贤首,这金钱暂且替我收着。”铺主说:“圣者,我有家长。”鄔波難陀说:“愿你永远不自由。”又到另一个卖香童子那里,说:“贤首,这钱暂且寄放一下。”童子说:“我的尊长出门不在。”鄔波難陀说:“愿你的家长再也别回来。”又到一个刚发信心的卖香童子那里,说:“贤首,这钱暂且寄放一下。”童子说:“我有大人,不敢接受寄放。”鄔波難陀说:“我原以为你多少有点信心,哪知道更是个信心罗刹。你要是本来一点信心都没有,我就抓住苾芻的脚把你倒拖到门外去。”那童子便不说话了,说:“圣者,那就放这儿吧。”鄔波難陀于是回寺去了。
时诸商人先有制令,若至日出不普集者罚金钱六十文。母告童子曰:「汝当早去勿令他罚。」时邬波难陀夜便生念起追悔心:「卖香童子初发信心,或容于我讳所寄物。」既至天晓,将一小儿往彼店所。时彼店主闭门欲出,邬波难陀报言:「贤首!还我金钱。」答言:「圣者!此处商人先有制令,若至日出方来集者罚金钱六十文。少时且住,赴集方还。」邬波难陀曰:「痴人!我非汝仆使,自取己钱谁能脚疼于此久立?若不还我而便去者,违胜光王教更当罚汝六十金钱。」彼闻是语即便瞋骂,捉其钱裹掷之于地,泥印便破。邬波难陀曰:「汝当且住我试解看,不揩缺不?非私铸不?」铺主报曰:「仁岂捡看而付于我。」邬波难陀曰:「虽我不看,何故印破?」时彼铺主衔恨而默。既至天晓集期便过,时诸商人来就家中,将彼六十金钱物去。其母报曰:「汝作何事违他众制罚汝六十金钱?」子报母曰:「由与释子共为亲友,初发信芽即令摧折。」便起嫌骂。苾刍闻已具白世尊。世尊以此因缘集苾刍众,乃至广说。问邬波难陀曰:「汝实作如是不端严事耶?」「实尔。大德!」佛以种种呵责,乃至「我今为诸弟子于毘奈耶制其学处,应如是说:若复苾刍,若王、若大臣、婆罗门居士等,遣使为苾刍送衣价。彼使持衣价至苾刍所白言:『大德!此物是某甲王、大臣、婆罗门居士等遣我送来。大德哀愍为受是。』苾刍语彼使言:『仁者,此衣价我不应受,若得顺时清净衣应受。』彼使白言:『大德!有执事人不?』苾刍言:『有!若僧净人、若邬波索迦,此是苾刍执事人。』彼使往执事人所,与衣价已语言:『汝可以此衣价买顺时清净衣,与某甲苾刍令其披服。』彼使善教执事人已,还至苾刍所白言:『大德!所示执事人我已与衣价,得清净衣应受。』苾刍须衣应往执事人所,若二、若三令彼忆念,告言:『我须衣。』若得者善;若不得者,乃至四、五、六返,往彼默然随处而住。若四、五、六返得衣者善;若不得衣,过是求得衣者,泥萨祇波逸底迦。若竟不得衣,是苾刍应随彼送衣价处,若自往、若遣可信人,往报言:『仁为某甲苾刍送衣价,彼苾刍竟不得衣,仁应知勿令失,此是时。』」
那时商人们事先有个规定:如果到了日出还没全部集合,就要罚六十个金钱。母亲告诉孩子说:“你要早点去,别让人家罚你。”鄔波難陀夜里就动了念头,生起后悔的心:那卖香的童子刚发起信心,也许会替我把寄存的东西藏起来。等到天亮,他带着一个小孩子去那家店铺。那时店主关着门正要出去,鄔波難陀说:“贤首,把我的金钱还给我。”店主回答:“圣者,这里的商人事先有规定,如果到了日出才来集合的,要罚六十个金钱。你稍等一会儿,等我去集合回来再说。”鄔波難陀说:“蠢人,我不是你的仆人,我自己取自己的钱,谁愿意脚疼在这儿站这么久。你如果不还我钱就走去,就是违抗胜光王的教令,还要再罚你六十个金钱。”店主听了这话就生气骂起来,抓起那包钱扔到地上,泥印就破了。鄔波難陀说:“你先别走,我试着看看,有没有磨损缺角,是不是私铸的钱。”铺主回答说:“你难道检查看过才交给我吗?”鄔波難陀说:“虽然我没看,可为什么印破了?”那时铺主怀着怨恨沉默不语。等到天亮,集合的时间已经过了。那时商人们来到他家里,把那六十个金钱的东西拿走了。他母亲说:“你做了什么事,违抗大家的规矩,罚了你六十个金钱?”儿子回答母亲说:“因为跟释迦弟子交朋友,刚发起的信心嫩芽就被掐断了。”于是生起嫌恨骂起来。苾芻们听说后,详细禀告世尊。世尊因为这个因缘召集苾芻大众,乃至广泛宣说,问鄔波難陀说:“你真的做了这样不庄重的事吗?”“确实如此,大德。”佛用种种话呵责,乃至说:“我现在为诸位弟子在毘奈耶中制定学处,应当这样说:如果又有苾芻,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等派使者为苾芻送衣价,那使者拿着衣价来到苾芻处,说道:‘大德,这东西是某甲国王、大臣、婆罗门、居士等派我送来的,大德哀愍,请接受。’这苾芻对那使者说:‘仁者,这衣价我不应该接受;如果得到合时宜的清净衣,应该接受。’那使者说:‘大德,有执事人吗?’苾芻说:‘有,或是僧净人,或是鄔波索迦,这就是苾芻的执事人。’那使者前往执事人处,给了衣价后说道:‘你可以用这衣价买合时宜的清净衣给某甲苾芻,让他披服。’那使者好好教导执事人后,回到苾芻处说道:‘大德,所指示的执事人,我已经给了衣价,得到清净衣应当接受。’苾芻需要衣时,应当前往执事人处,或两次或三次让他忆念,告诉他说:‘我需要衣。’如果得到就好;如果得不到,乃至四次、五次、六次前往那里,默然随地方站着。如果四次、五次、六次往返得到衣就好;如果得不到衣,超过这些次数去求得衣的,犯泥萨祇波逸底迦。如果终究得不到衣,这苾芻应当随那送衣价的地方,或者自己去,或者派可信的人去,告诉说:‘仁者为某甲苾芻送衣价,那苾芻终究得不到衣,仁者应当知道,不要让它失掉。’这就是那时的情况。
言苾刍者,谓邬波难陀。
这里说的苾芻,指的就是鄔波難陀。
王者,若男、若女、或复余人,以王法灌顶者悉名为王。
国王,不管是男是女,还是其他人,只要按王法举行了灌顶仪式,就都叫做国王。
大臣者,执王政事相依而立。
大臣,就是帮国王处理政务、彼此依靠着站稳脚跟的人。
婆罗门者,贵种多闻。
婆罗门,就是出身高贵、学识广博的人。
居士者,谓在家富赡。
居士,说的是在家生活、钱财富足的人。
等者,诸余杂类。
“等”指的是其他各种杂类人。
遣使者,谓女、男、黄门。
派使者去送,指的是派女人、男人或阉人。
送衣价者,谓金银钱等。
送衣价的人,指的是送金银钱财等物的人。
彼使持衣价等者,谓持衣价到苾刍所白言。
那个送钱的人拿着买衣服的钱等东西,意思是拿着买衣服的钱来到比丘那里,对他说:
大德者,谓命前人。
大德,指的是称呼面前这个人。
此物是某甲等者,谓述来处愿为纳受。
这东西是某甲他们的,意思是说明东西的来处,希望对方收下。
是苾刍等者,报不应受。
那些苾刍等人回答说:不应该接受。
顺时清净者,谓称理而得。
顺着时机、清净地得到,意思是符合道理而获得。
彼使语苾刍等者,谓问执事人。
那个差使的人对苾刍们说话,指的是问管事的人。
苾刍言有者,指其人。
比丘说“有”,指的就是那个人。
若僧净人者,谓大众净人。
如果是僧团的净人,就是指大众的净人。
若邬波索迦者,谓归依三宝、受五学处。
如果是在家人,说的是已经皈依三宝、接受了五条学处的人。
彼使等者,明使意也。
那些使者,说的是使者的意思。
买者,或买、或织。
买的人,有的是直接买现成的,有的是自己织。
与某甲苾刍者,指所与人。
把东西给某位比丘,这里说的是把东西给了谁。
言清净者,谓堪受用。
说“清净”,意思是这东西可以放心使用。
善教已者,谓善教示。
好好教导他,就是指善于教导、指示他。
具报苾刍若二若、三等者,出言往返数令彼忆念。
告诉那位比丘,如果说了两遍、三遍,就说明已经反复说了几次,让他自己回想起来。
得者善者,谓称求心。
得到了,就是合心意,这叫“好”。
若不得者乃至四、五、六返默然随处而住者,出默住数。言随处者,有四处:一、敝处;二、舍处;三、田处;四、店处。敝谓作瓦器等、或剃发处。舍谓居宅。田谓稻、蔗等田。店谓卖货处。
如果还是没得到,甚至来回四五次、六七次,只是默默地待在某个地方不走,这就叫“默住”。说到“随處”,有四个地方:一是“敝处”,二是“舍处”,三是“田处”,四是“店处”。“敝处”指做瓦器等东西的地方,或者剃头的地方;“舍处”指住的房屋;“田处”指种稻子、甘蔗等的田地;“店处”指卖货物的地方。
有六诘问,见彼六言随事应诘。云何为六?若彼问云:「仁今何缘得至?」苾刍答云:「为彼事来。」若云:「仁极善来,此处应坐。」答云:「为彼事来。」若云:「食饭。」答云:「为彼事来。」若云:「噉饼。」答云:「为彼事来。」若云:「饮水。」答云:「为彼事来。」若于此六种随一事中,见他语时寻声即报,不徐缓答,令彼前人不暇作余言者,是则不名圆满善好。六种诘问若随一事中,见他语时寻声未道,徐徐缓答令彼前人得有容暇作余语者,是则名为圆满善好。六种诘问若作如是求时,得衣者善;若不得衣,过是求得衣者,泥萨祇波逸底迦。
有六种追问方式,看到对方说了六种话,就应当针对具体事情追问。哪六种呢?如果对方问:“你今天为什么到这里来?”苾芻就回答:“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如果对方说:“你来得太好了,这里应该坐。”就回答:“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如果对方说:“吃饭吧。”就回答:“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如果对方说:“吃饼吧。”就回答:“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如果对方说:“喝水吧。”就回答:“是为了那件事来的。”在这六种情况中的任何一种里,看到对方说话时,就立刻随着他的话回应,不慢悠悠地答,让前面说话的人没空说别的话,这样就不叫圆满善好的六种追问。如果在任何一种情况里,看到对方说话时,没有立刻随着他的话回应,而是慢慢悠悠地答,让前面说话的人有空闲说别的话,这样就叫圆满善好的六种追问。如果这样求的时候得到衣服,那很好;如果得不到衣服,却越过这个限度去求得衣服,那就犯泥萨祇波逸底迦罪。
过者,谓过三语、六默而更往求得也。
“过”的意思是:超过了三语六默的限度,还继续去求取。
若竟不得衣,从衣来处,或自去、或遣可信人去。言可信者,谓弟子门人是可委信。报彼令知,遣其收取勿使虚失,此是还报法式。
如果到最后还是没拿到衣服,那就从衣服送来的地方,或者自己亲自去,或者派一个信得过的人去。这里说的信得过的人,是指弟子、门徒这类可以托付信任的人。告诉他情况,让他知道,派他把衣服收回来,别让衣服白白丢了。这就是回话通知的做法。
若苾刍遣使报已,彼执事人来至苾刍所作如是语:「圣者!可受此衣价。」苾刍应报彼曰:「此之衣价我已舍讫,汝当还彼送衣来处。」如是报者善,若取衣者犯舍堕。
如果比丘派人去通知以后,那个管事的人来到比丘这里,这样说:“圣者,您可以收下这份衣钱。”比丘应该回答他:“这份衣钱我已经舍弃了,你应该把它还回原来送衣钱来的地方。”这样回答就对了。如果收下这份衣钱,就犯了舍堕罪。
若执事人作如是语:「圣者!仁可受此衣价,彼之施主我共平章令其心喜。」若如是者取衣无犯。苾刍若不作如是次第受衣者,皆犯舍堕。既犯罪已舍悔之法,广说如前。
如果管事的人这样说:“圣者,您可以收下这笔衣钱。那位施主,我去跟他商量,让他心里高兴。”这样的话,比丘收下衣钱就没有过错。如果比丘不按这样的次序收下衣钱,就都犯舍堕罪。犯了罪以后,舍罪悔过的方法,跟前面详细说的一样。
此中犯相其事云何?若人为施主、人为使者、人为给事,如法得衣者无犯,异斯舍堕。若人为施主、人为使者、非人为给事,如法得衣者无犯,异斯恶作。若人为施主、非人为使者、非人为给事,同前恶作。若人为施主、非人为使者、人为给事,同前舍堕。若非人为施主、非人为使者、非人为给事,同前恶作。若非人为施主、非人为使者、人为给事,同前舍堕。若非人为施主、人为使者、人为给事,同前舍堕。若非人为施主、人为使者、非人为给事,同前恶作。若苾刍从非人乞衣价时,得恶作罪;得,便舍堕。从龙乞衣价时,得恶作罪;得,便舍堕。若苾刍遣使往,或以书印乞时,恶作;得,便舍堕。又无犯者,广说如前。
这里犯戒的具体情况是怎样的呢?如果施主是人、送衣价的人是人的使者、经手办事的人也是人,比丘按规矩得到衣服,就不犯戒;不按规矩就是舍堕。如果施主是人、送衣价的人是人的使者、经手办事的是非人,按规矩得到衣服就不犯戒;不按规矩就是恶作。如果施主是人、送衣价的是非人使者、经手办事的也是非人,跟前面一样是恶作。如果施主是人、送衣价的是非人使者、经手办事的是人,跟前面一样是舍堕。如果施主是非人、送衣价的是非人使者、经手办事的也是非人,跟前面一样是恶作。如果施主是非人、送衣价的是非人使者、经手办事的是人,跟前面一样是舍堕。如果施主是非人、送衣价的是人的使者、经手办事的是人,跟前面一样是舍堕。如果施主是非人、送衣价的是人的使者、经手办事的是非人,跟前面一样是恶作。如果比丘向非人讨要衣价,讨要时就得到恶作罪,拿到手就犯舍堕。向龙讨要衣价,讨要时就得到恶作罪,拿到手就犯舍堕。如果比丘派使者去讨要,或者用书信、印信去讨要,讨要时就犯恶作,拿到手就犯舍堕。另外还有不犯戒的情况,详细说明跟前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