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思惟梵天所问经论卷第一
天亲菩萨造
后魏北印度三藏菩提流支译
归命释迦牟尼佛。四句之义于诸经首有论解释，如彼应知。于大众中说此法门者，示现法胜大众摄在说法住处，依彼山等胜处说故。六万四千比丘僧者，示现庄严如来大众故。此经法门快妙甚深，出过一切声闻境界，示现如来能说胜义故。「七万二千诸菩萨」者，何故菩萨多于声闻？以此经典为诸菩萨摩诃萨说甚深法故。皆是智者之所识知者，何故重说？依世间法故。世间说言胜中胜者，如言于端正中最端正者乃可将来，于有德中有胜德者乃可将来；彼诸菩萨各别有智，非共有故。复更有义：皆是智者之所识知者，入地菩萨之所知故。此明何义？以诸菩萨摩诃萨先行菩萨行者知彼菩萨故，以是故言皆是智者之所识知。彼诸菩萨智者所知，有七种德，皆依乐说辩才应知。何等为七？一者种种乐说辩才；二者无滞乐说辩才；三者坚固乐说辩才；四者了了乐说辩才；五者不怯弱乐说辩才；六者相应乐说辩才；七者任放乐说辩才。此诸辩才，如经「得具足陀罗尼乃至得无生法忍」如是七句次第而说，此义应知。应云何知？陀罗尼者，以多闻慧乐说种种诸法门故，故名种种乐说辩才。速疾不住故，名无滞乐说辩才。以得摄受诸三昧故，无有忘失，故名坚固乐说辩才。以诸菩萨摩诃萨等依胜通力之所住持，不畏一切诸魔等故，故名了了乐说辩才。菩萨摄得四无所畏威德快妙，于自他众无所怖畏，故名不怯弱乐说辩才。依于假名、他力、成就三法体相而不颠倒，故名相应乐说辩才。得八地中无生法忍，任意说法离说法障，故名任放乐说辩才。
我们恭敬地礼拜释迦牟尼佛。关于经文开头四句的意义，在各部经典的开篇都有详细解释，大家可以按照相关说明来理解。
佛陀在大众中宣说这部法门，是为了显示此法殊胜，并且将听法大众聚集在讲经场所——这些道场都是依托灵山等殊胜圣地而建立的。经中提到六万四千位比丘僧众，是为了展现如来法会的庄严景象。这部经典的法门精妙深邃，超越了声闻弟子的理解范围，以此显示如来能够宣说最殊胜的真理。
“七万二千位菩萨”的记载，为什么菩萨数量比声闻众更多？因为这部经典正是为诸位大菩萨宣说甚深法义的缘故。文中说这些菩萨“都是智者所能识别”，为什么要重复强调这点呢？这是遵循世间的惯例——就像世人常说“优中选优”：要请人时总要找相貌最端正的，要推举人时总要找德行最高尚的；这些菩萨各自具足智慧，而这种智慧并非众人共有。
还有更深层的含义：“都是智者所能识别”指的是登地菩萨之间的相互认知。这说明什么？因为这些大菩萨在修行道上互相了解，所以经文说“都是智者所能识别”。这些被智者认知的菩萨具备七种功德，都通过善巧说法的辩才体现出来：
第一是善于应机施教，能根据不同对象演说各种法门； 第二是思维敏捷流畅，解说不受阻滞； 第三是定力深厚，所说内容不会遗忘； 第四是依托神通力加持，讲法时清晰明了不畏魔扰； 第五是具足四种无畏的威德，面对任何听众都从容不迫； 第六是能准确运用假名、他力等概念，解说不偏离正理； 第七是证得无生法忍后，可以自在说法不受障碍。
这七种辩才在经文中依次对应“得具足陀罗尼直至得无生法忍”这七个层次，应当这样理解：获得总持能力意味着能融会贯通各种法义，故称善巧说法；思维迅捷不停滞，故称流畅说法；因深得禅定滋养而记忆坚固，故称稳妥说法；依仗神通力住持正法不惧魔扰，故称明晰说法；具足无畏威德消除怯懦，故称勇敢说法；准确运用各种法相不颠倒，故称如理说法；证得无生法忍后突破说法障碍，故称自在说法。
圣者文殊师利诸菩萨等，以何义故名法王子？以初发心来常断婬欲法故。初发心者已入菩萨定心正位，应如是知。
圣者文殊师利这些大菩萨们，为什么被称为"法王子"呢？因为他们从最初发心修行开始，就一直断除淫欲的执著。要知道，这些初发心的菩萨已经安住于菩萨的定心正位，应当这样理解。
一切菩萨皆是大贤士，何故唯说圣者跋陀婆罗等名为大贤士？以为示现心行胜故。彼跋陀婆罗等菩萨有如是心：我所教化众生，皆悉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既如是，复化众生令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故自利利他行胜。如实修行自求菩提，亦化众生令得菩提，是故说彼跋陀婆罗等名为大贤士。
所有菩萨都是大贤士，为什么偏偏说跋陀婆罗这些圣者是大贤士呢？这是为了展现他们修心行持的殊胜。这些跋陀婆罗菩萨有这样的发心：凡是我教化的众生，都要让他们成就无上正等正觉。不仅自己立下这样的誓愿，还要实际引导众生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所以他们的自利利他修行特别圆满。他们既真实修行求证菩提，又帮助众生获得菩提智慧，因此特别称赞跋陀婆罗等人为大贤士。
有百千万大众围绕者，示现如来大眷属故。一切皆是得心定者，此以如来能领大众于大众中最为胜故。以百千万众示现大事，是故围也。所言绕者，示现大众皆悉善伏诸烦恼故。言说法者，示现如来常说诸法而不断绝，离诸过故。
世尊身边围绕着成千上万的信众，这显示如来有着广大的追随者。这些人都是内心安定、修行有成的人，可见如来确实有引领大众的殊胜功德。用如此众多的信众来展现这件大事，所以经文说"围"。说到"绕"，是指这些信众都已经降伏了内心的烦恼。经文提到世尊在说法，这表明如来始终在宣讲佛法从未间断，而且所说的法完全清净没有任何过失。
右膝着地者，示现欲问威仪相故，复为示现诸大众等一心之相故。双膝着地者，不成礼拜相，亦不成问相，以诸世间右膝着地敬重相故。动此三千大千世界者，以诸魔等与说法者而作留难，为令诸魔生惊怖故。又为说法时大众不起散乱心故，又为可化众生若放逸者令觉知故，又为令众生念法相故。又复有义：动此三千大千世界诸众生等，令其观察此诸大众说法处故。又为教化淳熟众生令得解脱故，又为令随顺问正义故。「佛言：网明！恣汝所问，我当解说，悦可尔心」者，如来听问，示现自身我是一切智人，为令听者闻如来说法生尊重心故。能见佛身者，随观如来何等身分不能舍离，更观余分，以如来身相微妙故。超百千万日月光明者，示现胜相快妙相相应故。示现如来出世间相，以如来身有如是相故。智心为与众生安隐与众生乐，示现正直心相应知、修行智果相应应知。应云何知？应知如来依彼色相放诸光明，能作众生二种利益，谓与众生安隐及乐，与智相应照诸佛土。我自惟念若有众生能见佛身及思惟者，此中见者，初覩色相也。言思惟者，次后观察也。说诸光明，依三种法差别应知。三者所谓因名成办。所言因者，即彼与乐与安隐智相应修行，此义应知。名者如经名寂庄严乃至名曰示现一切种色如是等也，依自各各作业差别，此义应知。言成办者，所成办事略有四种，依彼义故略说则有四种光明，所谓受用、增长功德、止恶、令信。言受用者，诸佛如来可化众生共受法乐故。彼受用乐，谓见如来、供养如来、礼拜如来、问如来应知。见如来供养如来者，依第一光明，得见如来思惟如来也。见如来供养如来者，第一光明说。礼拜如来者，示现身业供养，见如来者非供养应知。问如来者，第二光明说。于所问中以有世间及出世间果报差别次第，复有六种光明。世间果报胜妙差别，依二种地：一、非定地；二、依定地。非定地中以愿摄取二种果报：一者转轮圣王胜妙果报；二者天帝释王胜妙果报。依定地者，谓梵天王胜妙果报。何故不取夜摩天等诸果报者，以世间诸经皆不说故。佛放光明亦应照彼，而诸经中无，是故不明。言出世间果报差别者，谓依三乘三种差别，此义应知。增长功德者，所谓增长三种功德：一者恶道众生令出彼处，于未来世生善道中；二者受苦众生即现身中，与彼安乐令得欢喜；三者能令放逸众生生于善法。
善实菩萨右膝跪地，这个姿势既表示请法的礼仪，也展现与会大众一心求法的庄重。若双膝跪地反不合礼法，因为世间以右膝着地表达最高敬意。
震动三千大千世界有六重深意：一是破除魔众对说法的阻碍；二是让听法者专注不分心；三是提醒放逸众生觉醒；四是令众生铭记法义；五是使众生关注说法盛会；六是令成熟众生获得解脱。这震动也引导众人随顺正法提问。
佛陀对网明菩萨说："随你提问，我将解说，令你心意通达。"如来允诺提问，既示现无所不知的智慧，也使听法者对佛法生起敬畏。
众生瞻仰佛身时，总被某处相好吸引不舍移目，因为如来身相极为微妙。佛光超越千万日月光明，显露出世间最殊胜的庄严，这光明源自如来的智慧悲心。
应当明白：佛身放光具足两种利益——既给予众生安乐安稳，又以智慧照亮诸佛国土。若有众生见佛身并深入思惟，"见"指初见色相庄严，"思惟"指后续观察体悟。
佛光依三法运作：根本因、功德名、成就事。"根本因"即与乐、安稳相应的智慧修行；"功德名"如经中所说"寂庄严光""示现一切种色光"等名号；"成就事"可归纳为四种功用：
一是共享法乐：可度众生通过见佛、供佛、礼佛、问法获得法喜。见佛供佛属第一光明，礼佛侧重身业供养，问法则属第二光明。
二是增长功德：第一使恶道众生未来转生善道；第二令现世受苦众生得安乐；第三劝化放逸众生修行善法。
三是止恶扬善：通过光明调伏众生烦恼。
四是启信种因：令未信者生信，已信者增长。
关于世间果报，佛光摄受两种境地：非禅定境地成就转轮圣王、天帝释果报；禅定境地成就梵天王果报。为何未提夜摩天等果报？因世间经典未曾记载，佛光虽普照，但经无明证故不赘言。
出世间果报则依声闻、缘觉、菩萨三乘差别而现，此理应当明了。
言止恶者，谓令众生离诸趣故、离诸地故、离诸难故、离诸障故，名为止恶。诸趣二种：一者恶道；二者善道。恶道三种。令诸众生离诸难者，谓令众生离三恶道种种苦难。令诸众生离诸障者，谓令众生离善道中诸根不具盲聋恶业、心见迷惑种种诸障，离诸地中种种诸障。诸地有三：一、菩萨地；二、声闻地；三、凡夫地。菩萨地中，谓令众生远离六种诸波罗蜜所对治障。声闻地中，谓令众生离三种障不恭敬障及无智障。增上烦恼，不能禁止而起烦恼，故名为障。又不恭敬者，谓不信障。又无智者，无多闻慧障。又增上烦恼不能禁止而起烦恼故名障者，无惭愧障。凡夫地中，谓令众生离四种障，依本修集贪瞋痴等烦恼现行障，谓邪念等现行故。一切烦恼现行障，谓杂烦恼现行故。此是止恶，依二十一光明次第说应知。
说到停止恶行，这是为了让众生远离各种轮回道路、脱离各种修行境界、避开各种苦难、清除各种障碍，这才叫做止恶。
轮回道路有两种：一是恶道，二是善道。恶道又分三种。
让众生远离各种苦难，是指帮助众生摆脱三恶道中的种种痛苦灾难。
让众生远离各种障碍，是指帮助众生克服善道中身体缺陷的障碍（如盲聋等恶业所致）、心智迷乱的障碍（如错误知见导致的困惑），以及各种修行境界中的障碍。
修行境界分三种：菩萨境界、声闻境界、凡夫境界。
在菩萨境界中，要让众生远离六种妨碍修行圆满的障碍。
在声闻境界中，要让众生摆脱三种障碍：不恭敬的障碍、缺乏智慧的障碍，以及强烈烦恼难以控制的障碍。
不恭敬是指信心不足的障碍；缺乏智慧是指听闻佛法太少的障碍；强烈烦恼难以控制是指不知羞耻的障碍。
在凡夫境界中，要让众生清除四种障碍：基于以往习气产生的贪嗔痴等烦恼现前的障碍（比如邪念不断生起），以及各种烦恼交织现前的障碍。
这些就是止恶的内容，依照二十一种光明的顺序来说的，大家应当明白。
言令信者，见如来身种种光明微妙殊胜是故生信，希望欲见故。种种异色者，见种种色也。见者，希望欲见也。又种种异色者，青黄赤白等各各差别也。无量种色者，青等各各有无量种也。过百千万色者，余青等色中过胜光明也。过者，谓青黄等中复过无量无边也。若余残劫者，过于一劫乃至无量无边劫说也。光明功德无量无边不可穷尽者，光明功德无量无边，算数譬喻所不能及，乃至无余涅槃界不尽应知。一切光明乃至阿僧祇阿僧祇光，不出受用等四种光明相应，如是知如来示现无量无边身光庄严不可思议。方便善巧相应说法者，示现说者所说令可化众生生尊重心故，示现希有令生胜因敬重心故。「世尊！我未闻此诸光明名」者，示现如来无量无边光明功德。所不说者，不赞叹者也。若如是者，今何故说？示现无上功德因故。是以次言「世尊！如我解佛所说法义。世尊！若有众生得闻如此诸光明名，能生净信恭敬心者，彼诸众生毕竟定得如来如是光明之身」也。先放光明，网明菩萨已知一切如来所作利益众生业，受种种法乐，欲共无量余诸菩萨同受法乐，故请如来令放光明。如经「世尊！唯愿今日放请菩萨光，觉诸菩萨」故。此光不出前四种中受法乐光。令余世界菩萨觉知者，此光入前分散光明，亦入增长功德光明，应如是知。以何等光明照于无量无边世界？此中示现过于可数，故名无量。去到他方，犹如虚空边不可得，故名无边。言现住者，更余世界彼处不去，故名现住。不入涅槃故名现命。以无诸病故名现在。复说诸法清净相应，是故名为无病应知。奉见彼佛者，以现见释迦牟尼佛故。供养彼佛者，一切所应供养之具尽以给施故。问彼佛者，如法咨请故。答彼佛者，如法对故。深细意问者，断诸疑网故。又复有义：现见面故、供养佛故、依本行威仪故、听问以不故，如是次第依法依义问法问义故。自此以下依问答义，应如是知。十种清净坚固心，略依二种心说：一、依不染心说；二、依恭敬心说。依不染心者，依染净世界七种差别染离染法应知。七种差别者，所谓法差别，以净法不净法差别故；受差别，以受苦乐差别故；业差别，以下中上姓家生差别故，以恶行善行杂行差别故；心差别，以诸众生于佛法中信法不信法差别故；行差别，以正行邪行差别故；心修行差别，以三乘愿行差别故；道差别，以善道恶道差别故。如是等恶心等染，此对治，无染相故，说八种清净坚固心，此义应知。应云何知？法差别染者，此有二种：一者依义，谓善说相不善说相如是分别；二者依法，谓闻善相闻不善相如是分别。对治者，初句以不瞋恨心对治瞋恨心，谓于善语于不善语不起心故。于恶语中不生心念言我能忍，此义应知。第二句言等以慈心者，以诸文字性如是故，以说非颠倒法令诸众生住安隐处故。受差别染对治者，所有诸受皆悉是苦，如是一切事中等生悲心怜愍众生故。业差别染对治者，谓正修行，如是一切处心皆平等与乐，修行智故。心差别染对治者，于供养轻毁离高下心故。行差别染对治者，不见诸过故、不生利益心故。心修行差别染对治者，等一味故，以彼此三乘不相是非故。道差别染对治者，不生惊怖随顺自业。如是善知以观察法体故，是名八种清净坚固心，依于七种不染心说。应如是知。
为了让众生产生信心，佛陀示现出具有种种光明、微妙殊胜的身相。因为看见这些景象，人们便生起信心，渴望能亲眼见到佛陀。所谓“种种异色”，是指见到各种不同的色彩。“见”意味着内心期盼见到。而“种种异色”具体指的是青、黄、赤、白等颜色各自分明。“无量种色”是说每种颜色又包含无数种变化。“过百千万色”则是指这些色彩中蕴含着超越寻常的光明。“过”表示在青黄等基础色之上还有无量无边的殊胜光明。
“若余残劫”是指超越一劫乃至无量无边劫的时间。“光明功德无量无边不可穷尽”说明光明功德无法用数字衡量、无法用比喻形容，直至涅槃境界也不会穷尽。要知道，一切光明乃至阿僧祇数量的光芒，都不超出受用等四种光明范畴。如此可知如来示现的无量无边身光庄严确实不可思议。
“方便善巧相应说法”是指佛陀通过示现说法者的形象，让可度化的众生产生恭敬心；通过展现稀有殊胜的境界，令众生种下敬仰的善因。“世尊！我未闻此诸光明名”这段陈述，彰显了如来无量无边的光明功德。之所以先前没有说明，是因为时机未到。那现在为何要说？是为了展示无上功德的根本因缘。所以接着说：“世尊！按照我对您教法的理解，如果有众生听闻这些光明名号后能生起清净信心和恭敬心，这些众生必定最终能获得如来这般的光明身相。”
先前放光时，网明菩萨已经知晓一切如来为利益众生所做的事业。为了让无量菩萨共同享受法乐，他请求如来放光，如经文所说“世尊！唯愿今日放请菩萨光，觉诸菩萨”。这种光明属于四种光明中的受法乐光。让其他世界菩萨感知的光明，既属于分散光明，也属于增长功德光明，应当这样理解。
用什么光明照耀无量无边世界？这里所说的“无量”是指超越可计数范围，“无边”是指如同虚空没有边界。“现住”表示安住于其他世界不曾离去，“现命”是指不入涅槃，“现在”意为没有病痛。之所以说无病，是因为与诸法清净相相应。所谓“奉见彼佛”，是指现前见到释迦牟尼佛；“供养彼佛”是指奉献一切应供之物；“问彼佛”是指如法请教；“答彼佛”是指如法回应。“深细意问”是为了断除一切疑惑。
还有更深层的含义：现前面见、供养佛陀、依止本有威仪、聆听问答，这些都要按照法义次第进行提问和解答。从以下开始依据问答法义，应当这样理解。
十种清净坚固心可以归纳为两种心：一是不染着心，二是恭敬心。不染着心是针对染净世界的七种差别而言。这七种差别是：法差别（清净法与不清净法的区别）、受差别（苦受与乐受的区别）、业差别（上中下种姓出身及善恶杂行的区别）、心差别（对佛法信与不信的区别）、行差别（正行与邪行的区别）、心修行差别（三乘愿行的区别）、道差别（善道与恶道的区别）。针对这些染着，用八种清净坚固心来对治，其核心就是保持不染着的状态。
具体对治方法：对于法差别染着，分两种情况：一是针对教义内容，要对善说与不善说都不起分别；二是针对听闻过程，听到善法恶法都不动心。第一句用不嗔恨心对治嗔恨心，面对善恶言语都不起心动念。要明白，在遭遇恶语时不应想着“我在忍耐”。第二句用慈心对待，因为一切文字本性空寂，要通过正确说法让众生安住于安稳之处。
对于受差别染着的对治：认识到一切感受本质是苦，在任何境遇中都平等生起悲悯心。对于业差别染着的对治：坚持正修行，在任何情况下都以平等心给予安乐，修习智慧。对于心差别染着的对治：面对供养或轻毁都不生高低分别心。对于行差别染着的对治：不见他人过失，不生分别利益之心。对于心修行差别染着的对治：保持平等一味，不评判三乘高低。对于道差别染着的对治：不惊不怖，随顺各自业果。通过这样观察法性本体，就是八种清净坚固心，建立在七种不染着心的基础上。应当这样理解。
依恭敬心者，此有二种：一者于一切菩萨生世尊想故。此明何义？谓于此界生五浊中诸菩萨所生如来想故。如是佛国土中见诸菩萨行于苦行求大菩提不生疲倦，毕竟如实修行，于是菩萨生如来想。以是故言生世尊想，复生希有想，此义应知。应云何知？如佛出世难甚为希有，菩萨摩诃萨亦复如是，以不舍离发菩提心亦名希有，是故于彼生世尊想。二者于佛生希有想故。此有何义？如无染世界生彼众生无量百千万劫寿命，诸佛如来常作无量众生利益。如是多烦恼过世界中生，于少时间能作无量众生利益，此中见佛生希有想，此义应知。清净坚固心能增长成就，此义应知。
怀着恭敬心，有两种情况：第一是把所有菩萨都看作世尊。这是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在这个充满五种浑浊的世间里，要把菩萨们当作如来那样看待。看到这些菩萨在污浊世界里，为了求得大智慧而修行苦行从不厌倦，始终如实地实践佛法，这时就应该把他们看作如来。所以说要把菩萨视为世尊，同时还要生起稀有难得的心，这个道理要明白。怎么理解呢？就像佛陀出现在世间非常难得一样，大菩萨们也是如此。因为他们始终不舍弃追求觉悟的初心，这也同样难得，所以要把他们看作世尊。
第二是对佛陀生起稀有难得的心。这又是什么意思呢？比如在清净无染的佛国里，众生拥有百万千万年的寿命，诸佛如来经常在那里广度众生。而在我们这个充满烦恼的世界里，佛陀能在短暂的时间里广度无量众生，看到这样的功德，就应该对佛陀生起稀有难得的心，这个道理要明白。这样清净坚定的心就能不断增长、圆满成就，这个道理也要明白。
入寂静行，依清净坚固心与菩萨念，菩萨受取，于彼世界百千万劫不离正念常修梵行，娑婆世界从旦至中坚持禁戒不染心行，示现胜故。此明何义？如治重病为令速差，但与妙药令服则愈。如是众生多烦恼过，为速灭故，令得胜法对治则灭，此义应知。示现生在恶国众生，多有诸苦多有烦恼污染世界故，为令诸余菩萨见世尊释迦牟尼佛礼拜、供养、问答如来故，圣者胜思惟梵天以为上首为问。问答依胜思惟梵天生于大众恭敬心故，示现胜思惟梵天毕竟得何等乐说辩才、得何等乐说辩才果？依此二种，说正问中为最第一，此义应知。初说得何等乐说辩才，以一切处问讯相应故，以巧能令众生解故，以言语最胜故，以尊重言语故，以说正因故，以依实义说故，以依安隐说故，是名美妙。以有人情故，以于大天人边得清净心供养故，以一切诸魔怨敌不能降伏故，以说深密意义故，以此八句说胜思惟梵天美妙言语乐说辩才，此义应知。应云何知？所谓一者相应；二者令解；三者尊重；四者安隐；五者人情；六者大清净至到；七者不可降伏；八者甚深。
要进入寂静的修行状态，依靠清净坚定的心和菩萨的意念，菩萨接受了这样的修行方法，在那个世界里即使经过百千万劫也不会失去正念，始终保持着清净的修行。在娑婆世界从早到晚坚持戒律，内心不被污染，这些都是为了示现殊胜的修行境界。这说明了什么呢？就像治疗重病要让病人尽快痊愈，只要给他服用对症的妙药就能治好。同样地，众生有太多烦恼过失，为了快速消除这些烦恼，就要用殊胜的佛法来对治，这个道理应当明白。
示现生在恶浊国度的众生，要承受很多痛苦和烦恼，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污染。为了让其他菩萨能够礼拜、供养世尊释迦牟尼佛，向如来请教问题，所以圣者胜思惟梵天作为代表来提问。这些问答是因为胜思惟梵天在众人面前生起了恭敬心，示现出他究竟获得了怎样的辩才智慧，以及这种辩才带来了什么样的成果？基于这两个方面，可以说在正确的提问中这是最为殊胜的，这个道理应当明白。
首先说到他获得了怎样的辩才：因为能在任何场合恰当应对，善于让众生理解佛法，言语最为殊胜，说话值得敬重，能说出正确的道理，依据真实义理来说法，所说的都能让人心安，这就叫做美妙的辩才。因为说话合乎人情，能够受到天人的清净信心供养，一切魔怨都不能使他屈服，能够阐释深奥密义。用这八个方面来说明胜思惟梵天美妙言语的辩才智慧，这个道理应当明白。具体是哪八个方面呢？就是：一、应对恰当；二、令人理解；三、值得敬重；四、令人安心；五、合乎人情；六、完全清净透彻；七、不可战胜；八、意义深远。
次说乐说辩才因，示现如是多种功德言语说法时，若诸众生有不如实修正行者，而不舍彼诸众生故，以与胜乐善相应故、以求众生离于诸苦得胜乐故、以与乐等胜功德时欢喜庆彼故、以求不染等与胜乐安隐心故，以此五句说胜思惟梵天彼美妙言语乐说辩才因，此义应知。应云何知？示现三种心：一者不舍心；二者与乐心；三者安隐心。如是一三一次第说应知。
接下来要说明的是善用言辞说法的能力来源。当佛展现各种功德、用种种方式演说佛法时，如果有些众生不能正确理解和修行，佛也不会舍弃他们。这是因为： 第一，要让众生获得殊胜的安乐 第二，希望众生脱离痛苦得到究竟快乐 第三，给予众生安乐时心生欢喜 第四，愿以清净心给予众生安稳快乐
通过这四点，说明了梵天那种美妙言辞和善巧说法的根源。这个道理应当明白。怎么理解呢？这展现了三种心： 一是永不放弃众生的心 二是给予快乐的心 三是让众生安稳的心 这三心按顺序对应前面所说的内容，应当明了。
次说得何等乐说辩才果？所谓为彼一切众生于一切义中能断疑故。
能得到什么样的善巧说法之果报呢？就是能够为一切众生解答所有疑问，让他们在各种道理上都能消除困惑。
偈义如经。
这段偈颂的含义，和前面经文所说的道理完全一致。
「尔时世尊赞胜思惟梵天言：善哉善哉！梵天」。复善哉梵天者，以其发问仪式诣佛于此三时中事相应故，应知善哉。梵天汝今至心谛听我为汝说者，如是次第不颠倒心，正念心故。
这时世尊赞叹胜思惟梵天说：好极了，好极了，梵天！之所以再次称赞梵天，是因为他提问的方式符合这三个时机相应的法义，应当知道这是值得赞叹的。梵天，你现在要专心仔细听，我要为你解说——这是为了让你保持正确的次序、不散乱的心、正念分明的心。
其心坚固而不疲倦者，是正直心。此中大菩提信心为本，是作愿相。依彼愿故，则能具足得如来地一切功德。依菩提心坚固方便有第一问。于大乘中略有四种疲倦之事，依彼四种疲倦事故，菩萨虽发菩提之心作菩提愿而失彼心。何等为四？一者以诸众生不如实修行故；二者多作众事故；三者多时在有中行故；四者等解脱中心常欲得速解脱故、为彼有力故。此四种障对治法者，谓于众生起大悲心等，如是四种法次第而说，此义应知。应云何知？谓诸菩萨依大悲心，如是如是见诸众生不能如实修正行时，如是如是转转增上生怜愍心，为彼众生令得解脱，如是如是转转增上增长作愿。又诸菩萨常勤精进而不疲倦，所作事多而悉能作。又诸菩萨无始世来过去诸苦信解如梦，不计后时未来世苦。又诸菩萨为一切智，虽同二乘解脱烦恼，虽取无量不共功德，为彼有力断彼欲得速解脱心。言无等者，不共功德无有等故。所言等者，二乘少分断烦恼等，是故名等。以是义故，名无等等。如是四种不疲倦心对治四种疲倦心障，是故菩萨于大乘中其心坚固而不疲倦。如是其心坚固而不疲倦，依于自身佛法淳熟如实修行，正说法已，次依为他如实修行，略说四法。所言决定而不中悔者，于二种义：一者无义；二者有义。言无义者，以无我故。彼无我者，离于法故。言无法者，无彼相故。是菩萨毕竟说言诸法无我，诸菩萨等如是毕竟说一切法悉无有我。言有义者，有三种义：一有过义；二功德义；三者二义，以差别故。有过义者，谓一切生处以摄一切诸烦恼故，不愿彼处故不乐说，是故菩萨毕竟说彼一切生处无有乐者，诸菩萨等如是毕竟说诸生处无有乐者。功德义者，谓赞大乘无上之法，以诸功德一切相应故，是故菩萨毕竟决定常赞大乘，诸菩萨等如是毕竟常赞大乘。言二义者，彼过、功德二法不空故，是故菩萨毕竟说彼二法不空，诸菩萨等如是毕竟说彼罪福二法不空。此明何义？虽无量时，得因缘相应能与果报故。
内心坚定不懈怠，这就是正直的心。在这当中，成就无上觉悟的信心是根本，这是发愿修行的表现。依靠这样的愿力，就能圆满获得如来境界的一切功德。
基于菩提心的坚定修行，会产生首要的疑问：在大乘佛法中，大致有四种让人退失心力的情况。由于这四种情况，有些菩萨虽然发了菩提心、立下菩提愿，最终却会退失这个心愿。是哪四种呢？第一，因为看到众生不能如实修行；第二，事务繁多分散精力；第三，长期在生死轮回中修行感到疲惫；第四，虽然追求解脱却总想快速成就，因为有这种急迫心态。
对这四种障碍的解决方法，就是对众生产生大悲心等等，这四种方法要依次实践，这个道理应当明白。
怎么理解呢？就是说菩萨依靠大悲心，当看到众生不能如实修行时，这种悲悯心就会越来越强，为了帮助众生获得解脱，救度众生的愿力也会越来越坚定。再者，菩萨始终精进不懈怠，即使事务繁多也能妥善处理。还有，菩萨明白无始劫来过去的苦难都如同梦境，不会担忧未来可能出现的痛苦。另外，菩萨为了成就无上智慧，虽然和小乘行者一样解脱烦恼，但更致力于获得无量独特的功德，用这种力量来对治急于求成的心态。
所谓“无等”，是指菩萨的功德无可比拟。“等”的意思，是指和小乘在断除烦恼等方面有部分相似，所以称为“等”。正因为如此，才称为“无等等”。
这四种不懈怠的心，正好对治四种退失心力的障碍，所以菩萨在大乘修行中能够内心坚定不疲惫。
有了这样坚定不懈怠的心，依靠自身佛法修行的成熟而如实修行，正确说法之后，接着要为他人如实修行，简要来说有四个要点。
说到决心坚定不后悔，这涉及两种意义：一是“无”的层面，二是“有”的层面。
“无”的层面是指无我。这个无我，是超越一切法的。所谓无法，是指没有固定不变的形象。所以菩萨明确说一切法都没有独立不变的我，所有菩萨都这样明确宣说一切法无我。
“有”的层面包含三种意义：一是过失，二是功德，三是两者兼具。过失是指所有轮回之处都包含一切烦恼，所以不愿投生那里也不乐于谈论，因此菩萨明确说所有轮回之处都没有真实快乐，所有菩萨都这样明确宣说轮回中没有真实快乐。功德是指赞叹大乘无上法门，因为与一切功德相应，所以菩萨坚定地永远赞叹大乘，所有菩萨都这样永远赞叹大乘。两者兼具是指过失和功德这两类法都不是虚无的，所以菩萨明确说这两类法真实不虚，所有菩萨都这样明确宣说善恶业报真实不虚。
这说明什么道理呢？意思是即使经过无量时间，只要因缘具足，就一定会产生相应的果报。
如是依自利他利如实修行毕竟说法已，次说增长诸善根，依世间果报因善根增长说，依出世间果报因善根增长说。世间果报因有二种：一者自妙身成就因；二者资生成就因。自妙身成就因有二种：一者不定地中自妙身成就因，谓戒善根增长；二者定地中自妙身成就因，谓智善根增长彼上地下地智功德过，以依智根本离欲得彼故。资生成就因者，舍一切物，谓布施因善根增长。出世间果报因者，谓解脱因，是出家相，离贪着因，以因彼故得解脱因，一切功德善根增长。又增长者，此诸善根依世辩说，有五种增上义故名增长。何等为五？一者降伏诸善根增上故名增长，以此善根胜出声闻辟支佛等诸善根故。二者不违增上故名增长，以不退故、以坚固故。三者不畏增上故名增长，以依此善根过地狱等恶道怖畏故。四者不偏增上故名增长，以能等破所治法故。五者无差别增上故名增长，以作自利他利无异相故。如是增长诸善根已，于不信佛法、不如实修行众生不生恨心，于读诵等善行分中如法而说，无所恐畏威仪不转，是故次第说彼法相。谓于不信佛法、不如实修行众生，无所恐畏威仪不转。彼有三种，谓软、中、上。软者为命常畏自身不得资生。中者有二：一者常畏毁辱；二者常畏恶名现前说恶屏处说恶。上者常畏苦恼于身中受。
按照这样真实修持自利利他的方法来实践之后，接着要讲如何让各种善根增长。这要从世间果报的善根增长和出世间果报的善根增长两方面来说。
世间果报的因有两种：一是自身圆满成就的因；二是资生条件成就的因。自身圆满成就的因又分两种：一是在散乱心境中成就圆满身相的因，就是持戒善根的增长；二是在禅定心境中成就圆满身相的因，就是智慧善根的增长。这种智慧能超越上下各层次的境界，因为它是依靠根本智慧远离欲望而获得的。资生条件成就的因，是指舍弃一切财物，也就是布施善根的增长。
出世间果报的因，是指获得解脱的因，这是出家的本质，是远离贪执的因。依靠这个因，就能获得解脱的根本，使一切功德善根都得到增长。
再说增长的含义：这些善根从世间角度来说，有五种殊胜意义所以称为增长。哪五种呢？第一是降伏其他善根的殊胜，因为这善根超越了声闻、缘觉等的善根。第二是不退转的殊胜，因为不会退失，坚固不移。第三是无畏惧的殊胜，因为依靠这善根能超越地狱等恶道的恐怖。第四是不偏颇的殊胜，因为能平等破除各种烦恼习气。第五是无差别的殊胜，因为做自利利他之事时没有分别心。
这样增长各种善根之后，面对不信佛法、不真实修行的众生，不会产生嗔恨心。在教导读诵等善行时，能够如法解说，保持威仪不动不摇，无所畏惧。所以接下来要说明这种心境表现：就是对不信佛法、不真实修行的众生，能够保持威仪不动不摇。这分三种程度：轻微、中等、深重。轻微的是为了生计常常担心自己得不到生活资具。中等的有两种：一是常常害怕被人毁谤侮辱；二是常常担心坏名声，无论当众还是私下都说人坏话。深重的是常常害怕身体遭受痛苦折磨。
如是无所恐畏威仪不转随顺白法，是故次说增长诸白法。依四种白法说：一者欲白法；二者行白法；三者满足功德白法；四者证白法。欲白法者，谓诸菩萨以大菩提教化众生生彼欲心，令诸众生于未来世诸白法中得自体相欲。行白法者，谓诸菩萨舍己资生珍宝等物以用布施，不求未来自身果报。满足功德白法者，谓诸菩萨依彼舍珍宝因，得好妙法成就心不贪着，而复修行白法摄取妙法；以多闻相应故，一切白法薰习满足，是故菩萨诸功德满足。证白法者，谓诸菩萨摩诃萨，依彼证智，为于自身大菩提故，说智方便得彼白法证智胜法。
像这样无所畏惧、威仪不变地随顺善法，因此接下来要讲如何增长种种善法。依据四种善法来说明：第一是发心向善；第二是实践善行；第三是圆满功德善法；第四是证悟善法。
发心向善是指：菩萨用成佛的智慧来教化众生，让众生产生向善的心愿，使他们在未来世间的善法中，能够生起追求清净本性的愿心。
实践善行是指：菩萨舍弃自己的财富珍宝等用来布施，并不追求未来自身的福报。
圆满功德善法是指：菩萨依靠布施珍宝的善因，获得殊胜妙法，内心成就无贪无着的境界，进而继续修行善法、摄取妙义；因为与广学多闻相应，所有善法通过不断熏修得以圆满，所以菩萨的种种功德都能具足。
证悟善法是指：大菩萨们依靠所证得的智慧，为了成就无上佛果，运用智慧善巧，获得那种证悟善法的殊胜智慧。
如是增长诸白法已，随顺善知从一地至一地，是故次下说彼法相。谓依四种法说：一者满足功德；二者清净诸障；三者成就心；四者具足修行。集诸善根者，为得从地至地功德满足故。离诸过者，为清净彼一切诸障故。回向方便者，离有资生及离小乘速解脱心故，所有善根一切回向取大菩提故。勤精进者，至心修行一切时中常不断绝，以依根本取胜处故。
这样不断增长各种善法之后，就能顺着善知识的引导从一个修行阶段进入更高阶段，所以接下来要说明这些修行的特征。依据四种方法来阐述：第一是功德圆满；第二是清除障碍；第三是坚定信念；第四是实践具足。
积累种种善根，是为了达成从初地到十地功德圆满的目标。远离各种过失，是为了清除修行路上的一切障碍。以回向作为方法，是要摆脱对物质的执着、舍弃小乘急于自我解脱的心态，把所有的善根功德都回向追求无上菩提。
勤奋精进，就是全心全意地修行，在任何时候都不间断，因为这是建立在根本基础上追求最高成就的修行方式。
如是说方便已，次说方便法相。善知方便教化众生者，依四种法说：一者能教化众生；二者集无量智功德；三者集无量智慧；四者方便。能教化众生者，谓依布施爱语等，随顺诸众生、摄取诸众生，是故菩萨能教化众生。集无量智功德者，虽离定不定地，而依布施等行，于三世中一切众生一切种功德悉皆随喜，是故菩萨得无量智功德。集无量智慧者，虽无智障对治，而常修行发露忏悔，是故菩萨集无量智慧。方便者，依一切菩萨修行对治劝请诸佛，依为诸众生与智慧光明集诸智慧，以善方便为根本故，是名方便。
说完这些善巧方法后，接下来要说明善巧方法的特征。善于运用善巧方法教化众生的人，会依据四种法门来说法：第一是能够教化众生；第二是积累无量的智慧功德；第三是积累无量的智慧；第四是善巧方便。
能够教化众生，指的是通过布施、关爱言语等方式，顺应各类众生的根性，接纳摄受众生，所以菩萨能够教化众生。
积累无量智慧功德，是说虽然超越了定境与不定境的分别，但依然践行布施等善行，对过去、现在、未来一切众生所有种类的功德都发自内心地随喜赞叹，因此菩萨能获得无量的智慧功德。
积累无量智慧，是指即使没有明显的智慧障碍需要对治，仍然持续修行，坦诚发露忏悔自己的过失，所以菩萨能积累无量的智慧。
善巧方便，是说依靠所有菩萨修行的对治法门，祈请诸佛加持，为了给众生智慧光明而集聚种种智慧，因为这些都以善巧方便为根本，所以称为方便法门。
如是已说修行方便，次说为彼说法之相。随顺诸众生者，为之说法故，谓依四种诸众生说：一者依中间众生；二者依入法众生；三者依谤法众生；四者依所尊重众生，随顺彼众生威仪方便故。依中间众生者，谓依未信佛法众生，菩萨修行随彼众生所信佛法而为说之，与彼众生安隐事门，不但与彼供养恭敬虚妄诳之，菩萨行如是。依入法众生者，谓菩萨心为令众生得入法义故供给之，令彼众生贪着利养亲近菩萨得入法义，于如是法有未度者令得度故。为求衣食资生之具不生疲倦，不为自身贪着己乐，菩萨行如是。依谤法众生者，菩萨自行无诸过失，依柔和忍辱不计彼罪、教令忏悔，菩萨行如是。依所尊重众生者，菩萨于彼屈伏顺从随语而受，菩萨行如是。如是已说随顺众生如实修行，而不疲倦为之说法已，次说不失菩提之心，以为不失菩提之心随顺说法故。见佛妙果以为最胜，依四种法说：一者依不夺他物；二者依定因；三者依缘力；四者依因力。常忆念佛者，心常忆念佛菩提心果故。以见佛果成就无量不共功德。此依不夺他物，是故不失菩提之心。所作善根不离菩提心者，一切善根皆菩提心以为根本，依菩提心无量世中长远因故。依彼定因，世间种种受果报处所不能牵，此依定因吹之而去，是故不失菩提之心。亲近善知识者，以正修行依外缘力善知识等，此依缘力是故不失菩提之心。赞叹大乘者，为诸众生发菩提心赞叹大乘，生生世世为于自身增长一切善根种子为因力，大因力坚固，此依因力是故不失菩提之心。
前面已经讲了修行的方法，接着要说明为众生说法的具体方式。所谓随顺众生而说法，就是要根据四种不同类型的众生来分别对待：一是针对尚未信佛的普通人；二是针对已经入佛门的修行人；三是针对毁谤佛法的人；四是针对应当尊重的对象，都要根据他们的具体情况采取合适的方式。
对待未信佛的普通人时，菩萨要顺着他们能接受的认知层次来解说佛法，通过让他们获得实际利益的方式接引，而不是仅仅用供养恭敬这些表面形式来应付。菩萨应当这样实践。
对待已入佛门的修行人时，菩萨要怀着让众生领悟法义的心去护持，让他们因为渴望佛法利益而亲近菩萨，从而帮助那些尚未通达教法的人获得解脱。为了给众生提供衣食资具而不觉疲倦，不贪图个人享乐。菩萨应当这样实践。
对待毁谤佛法的人时，菩萨自身要做到毫无过失，以柔顺忍辱的态度对待他们，不计较对方的过错，并教导他们忏悔罪业。菩萨应当这样实践。
对待应当尊重的对象时，菩萨要谦卑顺从地接受教导。菩萨应当这样实践。
说完如何随顺众生如实修行而不疲倦地说法后，接着要说明如何保持菩提心不退失。因为只有不失菩提心，才能正确地为众生说法。
由于见到佛陀殊胜的果报最为圆满，依据四种方法来保持：一是不侵占他人；二是依靠确定因；三是借助外缘力；四是夯实根本因。所谓常忆念佛，就是心念始终系念佛陀觉悟的果报。因为见到佛果具足无量无边的独特功德。这不侵占他人，所以能保持菩提心不退失。
所修善根不离菩提心，是因为一切善行都以菩提心为根本，依靠菩提心才能成就多生多劫的长远修行。这确定因就像大风吹走浮尘般坚定，世间种种果报都无法动摇，所以能保持菩提心不退失。
亲近善知识，是通过如法修行借助外缘力量，善知识就是这样的助缘。依靠这种外缘力，所以能保持菩提心不退失。
赞叹大乘法门，是为让众生生起菩提心而称赞大乘教法，这样生生世世都能增长自身一切善根种子作为根本力量。这根本因坚固有力，所以能保持菩提心不退失。
如是不失菩提心故，毕竟一心行菩萨行，是故次第说彼法相。能一其心而不散乱者，以对四种散乱心障故，说四种不散乱心。何等四种散乱心障？一者乘障；二者教化众生障；三者聚集佛法满足功德障；四者毕竟聚集一切佛法障。何等四种不散乱心？云何对治？一者远离声闻心者，对治乘障，不堕声闻小乘心故，是故菩萨于大乘中心不散乱。二者舍辟支佛心念者，对治教化众生障，不着自身三昧乐行故，是故菩萨教化众生心不散乱。三者求法无有厌足者，对治聚集佛法满足功德障，以求佛法无厌足故、为集一切诸佛法故、增长种种诸善根故、满足佛法诸功德故，是故菩萨聚集佛法满足功德心不散乱。四者如所闻法广为人说者，对治毕竟聚集一切佛法障，如所闻法如是如是正念观察，以正觉知毕竟聚集一切佛法故，是故菩萨毕竟聚集一切佛法心不散乱。是名四种不散乱心，对治四种散乱心障，此义应知。如是毕竟得一心已善求于法，是故次说善求于法，以对世间四种果报成就，相似说出世间四种果报成就应知，示现菩萨求出世间果报成就故。求于法何等名为世间四种果报成就？一者快妙端正成就；二者无病成就；三者富贵成就；四者不畏他人成就。云何相对治？如世间人以为成就自身端正作希有因故求珍宝，如是菩萨为诸相好快妙成就于善法因生于宝想、生希有想故求诸法。如世间人为无病故求妙药草，菩萨如是为断一切诸烦恼病，于佛法中生妙药想故求诸法。如世间人为富贵故求于财利，菩萨如是为求诸通成就不退、为求义相令得不失，于佛法中生财利想故求诸法。如世间人为离贼等成就不畏故求财宝，菩萨如是为离一切诸障烦恼，令彼不能降伏菩萨，菩萨不畏一切诸处。菩萨不畏一切处者，所谓世间一切诸苦。以为欲过一切世间，离诸世间一切苦相得寂静相，为得涅槃成就不畏，于佛法中生无苦想故求诸法。
正因为不失去觉悟的心，始终一心一意地修行菩萨道，所以接下来要说明这些修行的特征。要做到心念专注不散乱，就需要克服四种导致心散乱的障碍，因此要培养四种不散乱的心。是哪四种散乱心的障碍呢？第一是修行目标的障碍；第二是教化众生的障碍；第三是积累佛法功德的障碍；第四是究竟成就一切佛法的障碍。
那么对应的四种不散乱心是什么？又该如何对治呢？第一是远离声闻的心，这能对治修行目标的障碍，避免堕入声闻的小乘境界，所以菩萨在大乘道中心念不散乱。第二是舍弃辟支佛的念头，这能对治教化众生的障碍，因为不贪恋个人修定的乐趣，所以菩萨教化众生时心念不散乱。第三是求法永不满足，这能对治积累佛法功德的障碍，由于不断求取佛法、为汇集一切佛法、增长各种善根、圆满佛法功德，所以菩萨积累功德时心念不散乱。第四是将所闻佛法广为传播，这能对治究竟成就一切佛法的障碍，依照所闻佛法正确观照思维，通过正确认知来究竟成就一切佛法，所以菩萨在成就佛法时心念不散乱。
这就是四种不散乱心对治四种散乱障碍的道理。在达到一心专注的基础上善巧求法，接下来要说明善求于法的要领。通过对比世间四种福报，来显示菩萨追求出世间的四种成就。什么是世间四种福报呢？一是相貌俊美；二是身体健康；三是财富地位；四是不畏他人。
如何对应修持对治呢？就像世人为了容貌端正而寻求珍宝，菩萨则为成就庄严相好，把善法视作珍宝而努力求法。如同世人为治病而寻良药，菩萨则为根除烦恼病痛，把佛法当作妙药而精进求法。好比世人为求富贵追逐钱财，菩萨则为获得不退转的神通智慧，把佛法看作真实利益而勤求不已。恰似世人为防贼患寻求护卫，菩萨则为超越一切烦恼障碍，在任何处境都无所畏惧——不畏世间种种苦难。为了超越世间、脱离苦痛、获得寂静，为证得涅槃的究竟安稳，把佛法视为离苦之道而勇猛求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