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思惟梵天所问经论

还有另一种理解：我们可以通过世间珍宝的四种功德，来类比说明出世间的法宝。什么是世间珍宝的四种功德？又如何对应比拟呢？

第一是珍贵稀有。就像世人得到珍宝就能生出无量财富，菩萨获得出世间佛法法宝后，也能生出无量善根。

第二是功效殊胜。就像世人得到珍宝能治愈各种疾病，菩萨获得出世间佛法法宝后，就能像良药般根除一切烦恼病苦。

第三是随心如意。就像世人得到摩尼宝珠后能随心所求，菩萨获得出世间佛法法宝后，依法修行就能具足一切善根功德。

第四是功德无尽。就像世人得到摩尼宝珠后所求无缺，菩萨为超越世间诸苦获得出世法宝，所得果报无穷无尽，更能为众生宣说永恒不灭的真理至宝。

还有一层道理：世间众生得到无数珍宝，因为手中有了宝物，就能随心所欲做成许多特别美好的事；菩萨也是这样，获得了超出世间的大乘佛法法宝，就能随心所欲成就世间和出世间所有功德和殊胜果报。像这样得到无数宝物能医治各种疾病等等，都是依据第一句话的道理来解释的，其他句子也可以这样理解。

世尊继续开示：像这样追求佛法、广学多闻的人，如果掌握了善巧方法，就能避免各种过错。现在我就依次说明这些方法的特征。

所谓“善于消除破戒罪业”，是指： 第一，通过如实观察，不对事物产生执着也不刻意排斥； 第二，明白一切本无生灭、不来不去的真理； 第三，确信未来永不再造恶业； 第四，能够彻底断除所有疑惑。

获得“无生忍”的境界，是指内心安住于诸法本无生灭的实相，通过如实观察达到不取不舍的境地。

获得“无灭忍”的境界，是指如实观察罪业的本质都是虚妄分别所生，本来没有生灭，因为一切法根本不来不去。

获得“因缘忍”的境界，是指观察一切因缘本来没有真实生起，都是由其他因缘和合而成。通过如实观察破戒污染的根源，发现它离开发生的条件，从而在未来永不复造恶业。

获得“无住忍”的境界，是指各种杂念辗转产生懊悔时，能够如实观察一切罪业的根源其实就在自身心中，不离当下这念心。既然找不到罪业的具体所在，这样也就不见一切罪过，自然远离所有心中疑惑，能够灭除懊悔，真正善巧地超越罪业。

所有这些过失的根本都是虚妄不实的染污心念，要想断除过失必须斩断根源，所以接下来要说明如何断除过失的根本。善于断除各种烦恼的人，是从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个时间段来说的。正确观察的方法，就是保持真实不虚的正念，依靠邪念行为生起的烦恼，通过如实观察就能发现它们根本没有实体，因此能远离未来种种障碍。增长清净善法的人，在未来世不会再造恶业，因为发自内心不作恶而获得清净心。获得善法力量的人，观察虚妄烦恼的种种过患，发现过去所有烦恼都了不可得，这是因为获得了清净善法的力量。独自在安静处修行的人，由此种下了寂静心的种子。按照这样的次第修行，善根不断增长，自然能顺应不生烦恼的境界，这是因为防护了烦恼、获得了因缘力量、未来世中烦恼不再生起的缘故。这样降伏各种烦恼之后，就能善巧地参与大众活动，所以接着说明相应的修行方法。

善巧参与大众活动，有两种差别：根据对象差别和根据心态差别。从对象差别来说：要去见什么人？为了什么而去？抱着什么目的去？应该以什么方式去？这要说明什么意思呢？若是见到出身高贵又出家的博学者，为求佛法而生起敬重心前去拜访，不去挑剔对方的过失，这样的人因为不挑剔对方缺点而前往。若是见到出身低微但出家的博学者，为求佛法而生起尊重心前去拜访，不是出于骄慢心，这样的人因为没有骄慢心而前往。若是见到山林修行者虽然学识不多，但不起轻视心，为求得少许善法前去请教，不自我炫耀，这样的人因为不自显高贵而前往喧嚣处。见到学识浅薄的人，不为欺骗对方、不为显示自己更高明。

为了什么而去呢？为了自身和他人的善根增长而去见这些人，不是为了求得供养、恭敬、名声和赞叹。这样的人因为不追求自身利益而前往。从心态差别来说，需要具备四种心：第一是求法心，因为见到佛法殊胜如同珍宝，为求佛法而参与大众。第二是威仪心，放下华冠、宝履、伞盖等排场，以谦和姿态进入大众。第三是追求更殊胜善法的心，虽然已得善法却不满足，还要追求更上一层楼的妙法，为给予法施而参与大众。第四是本愿心，不追求自身供养、恭敬、名声赞叹，为自他二利而参与大众。

就像这样，面对大众应当以佛法来布施，所以要依次说明这种布施的特征。善于开展法布施的人，用什么方式来说法？为了什么意义来说法？依据什么事情来说法？怎样去说，才能通过那些事情把道理讲明白？

用什么方式来说呢？就是用正确的方法来传达佛法，就像通过听闻获得智慧那样去说法。

为了什么意义来说法呢？是为了让大家真正理解佛法的内涵，自己先立下坚定的誓愿，然后内心认真思考，再为他人讲解。

依据什么事情来说法呢？要借助那些美好、贤善的事例，就像所说的佛法那样去实践，说出来的话要真实不虚。

怎样去说呢？要能够说明烦恼与清净的分别，要能够依次展示世俗与胜义两种真理的特征。

像这样为他人说法，让善根得以生长，使自身内在力量增长坚固，所以接下来要说明这些修行方法的特征。能够保持先前积累的善根而不退失的菩萨，是依靠四种修行方法来说法的：第一是教化众生；第二是能够忍受种种苦难；第三是远离错误见解；第四是修持一切功德善根，靠着这些根本力量的坚固来说法。

对于别人的缺点不执着指责的人，因为不看他人过失、守护自身不犯过错，顺应众生的根器来说法，所以获得教化众生的坚固力量，生生世世都能持续教化一切众生。这种根本力量不断增长显现，菩萨依靠这样坚固的根本力量，在未来世中教化众生的能力会越来越坚固增长，最终圆满成就，这就叫做菩萨能够保持先前积累的善根而不退失。

对嗔怒之人常修慈悲心的，喜欢修习大慈悲，能够忍受那些心怀怨恨的众生所做的伤害行为，能够忍受种种苦难的根本力量坚固，生生世世乐于修习大慈悲，始终能够忍受那些众生的行为。面对嗔恨众生制造的苦难，根本力量不断增长显现，菩萨依靠这样坚固的根本力量，在未来世中能够忍受种种苦难的能力会越来越坚固增长，最终圆满成就，这就叫做菩萨能够保持先前积累的善根而不退失。

经常宣说诸法因缘道理的，在一切法相中为他人展现正确因果规律，为了帮助众生远离错误见解、乐于建立正见，这种根本力量坚固，生生世世在诸法中都为他人展现正确因果，为了帮助众生远离邪见、乐于正见，根本力量不断增长显现。菩萨依靠这样坚固的根本力量，在未来世中自身正见越来越坚固、不沾染错误见解的能力不断增长，最终圆满成就，这就叫做菩萨能够保持先前积累的善根而不退失。

时常忆念菩提心的，因为不捨弃菩提心愿力的缘故，始终不离菩提心，修持一切功德善根。见到大菩萨就生起坚固的心愿力量，生生世世常修一切功德善根，根本力量不断增长显现。菩萨依靠这样坚固的根本力量，在未来世中修持一切功德善根的能力越来越坚固增长，全部都能圆满成就，这就叫做具足保持先前积累的善根而不退失。

正是由于过去种下的善因力量，虽然没有人教导波罗蜜的修行方法，但自然就能掌握正确的修行途径，所以接下来要说明这种不依赖他人教导而自行修持波罗蜜的法门。

以布施引导众生的人，在布施波罗蜜中最为殊胜，他们自己先实践修行，再引导他人共同修行。菩萨这样修行布施，未来必将成就圆满的布施功德，生生世世都不需要他人督促，自然能够践行布施波罗蜜。

不宣扬他人破戒过失，这是为了保持不见他人过错的清净心。善于持守戒律的菩萨这样严谨持戒，未来绝不会失去任何戒行功德，生生世世都能自主实践戒律波罗蜜。

善于运用法门教化众生，是为了让众生获得安稳。面对不修善行的众生，仍不厌其烦地讲说法义，洞悉众生心念与烦恼，以智慧摄受众生。菩萨这样修持忍辱、精进、禅定，未来必将成就这三项功德，生生世世依次第自然实践忍辱、精进、禅定波罗蜜。

通达深奥法义，是指透彻了知一切法无我的真理。菩萨这样信解深妙法义，未来必将成就无上智慧，生生世世都能自行实践智慧波罗蜜。

如此修行波罗蜜获得柔软殊胜的品行，就能自在出入各种禅定境界重返欲界，因此接下来说明这种修行特质。所谓心性柔软，是指菩萨通过禅定成就获得自在力，能以善巧方便示现殊妙境界。正因为菩萨在禅定中得大自在，所以不会因修禅而定住在色界。

具备善根力量，是指菩萨能超越高阶禅境而不贪着，即使投生低阶境地也不会退失既定禅修。善修智慧方便力，是指菩萨因具足方便与智慧，能圆满修行而不退转，既不厌弃下层境界，也不执着高层境界，如实展现中道正因。

不舍弃任何众生，是指菩萨因悲心不舍众生，宁愿放弃殊胜净土选择浊世投生，只为示现教化一切有情。

这样不执着于自己的快乐、为了给予他人快乐，展现与众生同乐的境界，是因为达到了不退转的法轮境地，所以接着说明这些修行的特征。所谓获得不退转法轮境地，是针对三种会导致退步的情况，而说四种对治方法，这个道理应当明白。要怎么理解呢？在菩萨修行的过程中，有三种情况会让修行退转：第一是修行时间漫长无尽，因为忍受不了生死轮回等各种苦难而生退心；第二是功德智慧不足而生退心；第三是舍弃所有众生，缺乏慈悲心而生退心。所谓能够承受无量生死，是指菩萨以坚定心志面对无边无际的漫长时光，虽然遭遇生死种种苦难，都能安然承受而不恐惧不疲倦。所谓供养无量诸佛，是指菩萨供养恭敬无数佛陀，从佛陀那里听闻教法，获得无量功德智慧，因此菩萨能够成就殊妙的功德智慧。所谓修习无量大慈、修习无量大悲，是指菩萨这样循序渐进地为了给一切众生安稳、为了给所有众生快乐，始终不放弃任何众生。

既然已经达到不退转的修行境界，就要持续传承佛陀的教法、按照真理踏实修行，所以接下来要说明这些修行的特征。所谓不断佛种、如实修行，是为了证得究竟的佛果境界，也是为了成就利益众生的世间佛事业。

要证得究竟佛果，需要具备三种心念： 第一是根本愿心——始终不忘记最初发下的誓愿； 第二是至诚求道心——全心全意追求佛道； 第三是精进向上心——永不满足已得成就，持续追求更高境界。

这根本愿心正体现了菩萨永不退转的初心力量。所谓"如说修行"，就是指像佛陀那样依照真理实践，这展现了菩萨至诚求道的决心。而"于诸善法大欲精进"所表达的上求心，是指即使获得少许成就也绝不满足，仍要追求更殊胜的智慧。

至于"深心行于佛道"，这揭示了一种示现成佛的因缘。这里说的"示现佛"，是指佛陀示现涅槃后，为度化众生而化现的应身佛。"深心"代表追求这种化现佛果的愿力，"行于佛道"则是指通过真实修行，成就这种住持教法的化现佛。这同时也是为了示现：即便是化现的佛陀，也会示现说法、转法轮等度化众生的广大事业。

佛陀为什么要放射光明接引胜思惟梵天呢？是为了让他领受佛法的真义之乐。网明童子菩萨根据先前对话中的精要，向梵天请教各种殊胜的佛法义理。接下来胜思惟梵天将要详细解说，大家应当仔细聆听。

他提出了八种辨别错误提问与正确提问的方法。就像经文中梵天所说：“网明啊！如果菩萨因为执着'我'而提问，这就是错误的提问，不是正确的提问。”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

这八种方法包括：第一是依据；第二是本质；第三是依靠；第四是所依之事；第五是过失；第六是利益；第七是生起；第八是根本。

这里所说的"依"，指的是依靠大乘佛法，因为善实正是依照大乘佛法的立场来提出这些问题。而"体"指的是提问本身的实质内容。这些提问可分为三种类型：外道提出的问题、声闻修行者提出的问题，以及初发心菩萨提出的问题。

世尊啊，众生依赖语言概念而产生的迷惑可以分为三种层次：粗重、中等和微细。这三种愚昧黑暗，应当知道是依次对应外道、声闻和初学菩萨的情形。具体怎么说呢？

那些外道修行者陷在最粗重的愚昧里，根本认不清“无我”的真实面貌，总是在自己或他人的身心中固执地认定有个恒常不变的“我”。因为他们无法体悟诸法的真实相状，只能依据自己的主观见解创立各种邪说，又紧紧抓着这些理论中的概念不放。这样层层叠叠地，对自身和他生产生虚妄的分别，所有这些背离正知的提问，都属于邪问。

声闻行者能够部分地了悟无我法义，但仍有所不知，所以称为中等愚昧。受这种中等愚昧的影响，他们执着于“自己的业力必定招感相应果报”这类观念，又执着于生命体具有相同或相异的本质，认定色法等现象必然真实存在。这样的提问方式，仍然固守着自我与他法的实有性。虽然这类见解有助于断除烦恼障碍，在小乘教法中可称为正念，但因其不能引导众生破除更深层的智慧障碍，从大乘角度来看仍是邪念。

那些刚发菩提心的菩萨，对诸法无我的实相只有少许体悟，还存留着微细的愚昧。受这微细愚昧的影响，他们试图脱离“有”的执取时，又堕入“无”的执着，在有无二元对立中偏执于空无，提出追求虚无境界的问题——这样的提问依然不是正确的问法。

(此处阐明三种层次的认知局限：外道执着实我，声闻执着法相，初学菩萨执着空无。虽深浅不同，但都未能通达中道实相。)

世尊（指佛陀）啊，您问的这些道理，可以归纳为六类情况：

第一类是关于身心世界的问题——就是五蕴、六入、十八界这些构成生命的基本要素。这类问题都是围绕“我”这个概念展开的。

第二类是关于因果缘起的问题。这包括顺着因果链条的追问，也包括逆着因果链条的反推。有人问事物怎么生起，有人问事物怎么消失，都是在探讨因果关系的必然性。就像经上说的：“如果一个人言行都修善法，却投生到恶道去，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第三类是关于真理实相的问题。这其实还是围绕因果展开：顺观缘起就是染污法的流转，逆观缘起就是清净法的还灭。染污法包含苦谛和集谛，苦是结果，集是原因，这都是有漏烦恼的体现。清净法包含道谛和灭谛，通过修行正道就能息灭烦恼。所以提问者问的染净问题，其实就是针对这两组真理在发问。

基于染污的真理，就会产生关于生死轮回的问题；基于清净的真理，就会产生关于涅槃解脱的问题。这样依次从世间超越，最终证得涅槃。世间和涅槃的差别，就在于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的不同境界。这些关于世间和涅槃的提问，都是立足于真理实相的发问。

正因为如此，通过这四种真理的探讨，其实就破除了对“法”有实在自我的错误认知。

通过实际证得的智慧，要明白它是从远离执着中产生的，也是为了获得和修行而提出的问题。按照这样的顺序，这种智慧在见道阶段称为"得智"，已经证得智慧之后则称为"修道"，因为这时已经实际体证了智慧。所谓得智和修行，应该这样理解：由于脱离了烦恼的集聚，获得了超越世俗的正道果报，摆脱了各种烦恼的缠缚，所以说是从远离这些事相中产生的。正如经中所说："网明啊！在没有任何获得、执着、证取、分别、认知、依赖、修行和修行见解的地方提问，才是正确的提问。"这说明了什么道理呢？在真实境界中，就像经文字句所说的，并没有这样的智慧存在。为了破除那种认为真实境界中有这些法的错误认知，就像对每个字句分别理解时，也要破除对每个字句的执着。所谓"无取"，是因为不会虚妄地分别"我已经得到"；"无分别"，是因为不会虚妄地分别"我已经证得"；"无依止"，是因为不会虚妄地分别"我已经知道涅槃"。"不分别"才是第一义谛。所谓"依止"，是指见道作为修道的依止而说。"无修见"，是指不见"我在修道"。这样的说法才称为正确。

通过相对的事物来对治，指的是善与不善等法门。不善法是为了对治善法而设立，善法也是为了对治不善法而存在。这些善法又分为两种：有漏善法和无漏善法。此外，外道因邪见污染而长期存在过失，这个道理应当明白。无过失也分两种：有为之法和无为之法。善法还可分世间善法与出世善法两种差别。

有人问：“网明菩萨，若菩萨既不执着二元对立，也不执着一元统一，既不执着二这个数目，也不执着一这个数目，这是为了破除对‘法无我’的执着取相。那么为何还要提出‘无明与无相平等修行’的问题呢？”佛陀开示：这样的提问才是正确的提问——因为提问本身就是为了破除对能取所取之相的执着。

所谓“无相与无相平等修行”的提问，是为了破除对能说者与所说之相的执着。能说者称为平等，因为了知一切事物本质平等；所说者称为相，因为要用各种名称概念来表述。但所说之法本质也是平等，尽管用不同名称来表述同一实相。

根据佛法开展修行活动时，要依靠六个方面：依靠佛陀、依靠教法、依靠修行方法、依靠修行环境、依靠所要度化的众生、依靠进取证得智慧。按照这样的顺序，佛陀等示现了种种差别相，所以才会有这些提问。应当了解佛法的种种差别。

佛陀的种种差别体现在：时代不同、出身家族不同、种姓不同、寿命长短不同。教法的种种差别体现在：经典体裁不同，有修多罗（长行散文）、祇夜（偈颂）等类型。僧团的种种差别体现在：有纯粹由菩萨组成的僧团，也有声闻僧与菩萨混杂的僧团，人数多少各不相同。国土的种种差别体现在：有完全清净的佛国净土，也有清净与染污混杂的世间。众生的种种差别体现在：有贪欲重的、嗔恨心重的、愚痴严重的，以及各种烦恼混杂的类型。修行法门的种种差别体现在：有声闻乘等不同层次的解脱道路。

世尊接着解释：所谓有问题的提问，是指外道们提出的那些关于生起与消亡、正确与错误的追问。他们执着于生起现象就问生起，执着于消亡现象就问消亡，执着于染污现象就问染污，执着于清净现象就问清净。这类提问都带着染着的心态，所以称为有问题的提问。

声闻修行人虽然为了断除烦恼、追求清净、达成涅槃而提出这些追问，但他们未能证得无上菩提，所以这类提问也是有局限的。初发菩提心的菩萨如果不用正确的心态提问，由于尚未成就真实清净的智慧，这样的提问同样存在不足。

所谓有益处的提问，正是指不这样执着分别的提问，这才真正有利修行，这个道理应当明白。通过这些对比，佛陀正是在向我们开示：什么样的提问属于有执着的问题，什么样的提问才是如理如法的正问。

佛说“起心动念”这个说法，本就是为了说明什么才是真正的问题、什么不是真正的问题。就像经中所说：“网明菩萨啊，一切法可以是正确的，也可以是错误的。”这是什么意思呢？其实五蕴、十八界、十二处这些概念，都是包含在佛法之中的。前面所说的五蕴十八界等现象，如果按照诸法本性不可言说、不可思议的境界来理解，这就是正确的；如果非要动用思维去揣测，这就成了错误的——这就是不正问与正问的区别。正如经中梵天菩萨问：“网明菩萨，为什么说一切法本来不可思议，顺应这个道理就是正法；若硬要对不可思议的境界妄加揣测，一切法就变成邪法了呢？”

为什么说一切诸法不可思议呢？经中明确指出：“当一切法归于寂灭安宁，这才是正确的思维境界。”因为远离虚妄分别的本体，所以称为寂静；因为脱离一切概念戏论，所以也称为寂静。那些不相信寂静法中没有实在自我的人，会陷入傲慢的偏见，用虚妄分别心去执着可以分别的对象，并据此修行——比如执着于地水火风四大元素，才会产生那些问题。佛法开示的这些道理，正是为了说明：真正的问题在于认识法性——超越自我认知的局限，超越其他欲望的边界，这才是诸法的真实本性。这就是为了阐明正确提问的根本原因。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呢？用什么方法来观察才能脱离欲望？用什么智慧能认知那些真理？

所谓的“二”与“不二”本质相同，这就是真如。在这里，那种没有分别的智慧、认知真如的智慧状态，就叫做实际。什么叫实际呢？就是彻底远离一切欲望的终极境界。实际就是摆脱所有欲望，达到无分别的真如智慧状态，这是指在我们内心境界中如实观察修行阶位时的状态。

这样依次说明的，就是法性寂静的道理。所谓“地”，是指内心境界的成就以及对真如的观察。在哪些事物上观察呢？就是在所说的五蕴、十八界等等现象上。这些现象与真如并不分离，因为真如本身远离一切概念戏论。观察真如的无分别智慧，那种智慧是寂静的，因为真如远离能执着和所执着的对象。

这样解说深奥的佛法，要知道这些正法极其深奥难以理解。就像经中网明菩萨对梵天说的：“真正能理解这些法性真理的众生非常稀少”。这里说的诸法正性，如果离开法性本身去另寻智慧，那是找不到的，因为法性超越了世间“一”或“多”这些数量概念。说“稀少”是为了否定把法当作实有物体的看法，只是依一个数量概念来说。实际上，离开这个“一”，连“稀少”的概念也不存在。

这样说是为了破除把事物当作实有的执着，但并不是说法体完全不存在，也不是否定一切法相而不觉不知。这说的是什么意思呢？这里是指那些相信三世诸法根本却未见法相的人，不是说已经实证的人。诸大菩萨是有真实证悟的，这里示现这个意义，随顺这个意义而信解，还不算实证。实证这个方法的人，叫做“不见一事”。

“网明啊！如果有善男子、善女人，听闻这些法性真理后精进修行，这才叫做如实修行。”这是依据闻慧和思慧，在智慧中认知法相。如前面所说，应该明白如来是依什么样的心境来说法的。不戏论一切法，叫做证法。因为如实了知，所以这样的人既不停留在世间，也不停留在涅槃。因为在世间烦恼染污中，没有一法可舍弃，所以不减；因为在涅槃中，没有一法可取得，所以不增。这示现了诸大菩萨不执着世间和涅槃相的道理。

这样听闻正法相的人，依次从他人那里听闻佛法，然后内心正确思惟，逐步能生起出世的正见，获得修行果位。因为远离一切相，示现真实本体而不执着相；因为示现不执着涅槃的因由。这是由于如来见到“法无我”等真理都是同一味道，示现诸大菩萨对世间和涅槃的各种过失功德都没有分别，平等看待。这样，诸大菩萨就能达到既不停留世间、也不停留涅槃的境界。

讲法按顺序到这里已经说完了。现在换个角度接着探讨：接下来要说明什么道理呢？如来说法不能超出什么范围？不能超出身体的范围，也不能超出世间万物——再没有别的法存在。所以世间没有一法减少，涅槃中也没有一法增加，因为排斥任何一物或得到任何一物都是偏见。这是什么意思？并不是说绝对超越世间，也不是说有个超越世间的东西存在，只是为了破除那种认为"空无所有"的执着。这要说明什么？是要显示超越两种极端对立的观念。哪两种呢？一是世俗行为，二是涅槃境界。执着世间是过错，执着功德也是过错，菩萨必须彻底远离这两种偏执。为什么？因为在平等法性中，既没有染污也没有清净，这是基于脱离欲望的真实法性而说的。那个真实法性永远不同于生死轮回的世间，因为它是永恒的，所以并没有谁进入涅槃，从这个道理来说既无染污也无清净。按照这个道理，不一定非要说法，保持静默也是如法的修行。如果要说法，就应该像梵天那样说，所以赞叹说"太好了！法本不可说却能善巧解说"，因此如来再次称赞"说得好！我既得不到生死，也得不到涅槃"这些话，都是承接前面所讲的义理，实在没有别的法可说了。

如来为什么重复讲这个法？因为五百位比丘听到这个法义感到惊恐，如来要让他们对这个道理生起坚定信心。这说明什么？表明如来的见解也是如此，不只是梵天这样认为。众生容易陷入"空无所有"的极端，所以如来和梵天同样宣说空义，但修行人不能理解深层含义，产生错误理解。什么是梵行？就是受持戒律，按照教导修行不违犯。修行正道是指修习四圣谛的观照。诸禅是指初禅到四禅。三昧是有觉有观等各种修行状态。三摩跋提是无色界的四种定境。那些比丘因为执着"有法"或"无法"，听到上面说法后，以为如来说一切都不存在、连梵行修行也没有，所以心生恐惧。为了破除比丘们"有见"和"无见"，经文说"对这种人来说佛不曾出世"等等，这种人连涅槃也当作实有物来追求，为对治这种"实有"见解，所以经文中说"这种人甚至在寻求确定相"。

这样依据无名称相状的真理说法之后，为责备那些惊恐的比丘用了两个比喻。这两个比喻要引发两种心念：厌离心和观察智。依靠这两种因缘获得涅槃，所以加以责备。这说明什么？显示因为追求法相的过失使心苦恼，从而生起厌离观，第一个比喻就是对应这个对治法。显示利益观，随着乐受生起欢喜观，第二个比喻是相应这个对治法。接着说明那些人虽然修行正确但仍是邪行，因为他们生起生灭相、涅槃相、证道相。

前面说法使比丘们稍微减损了错误行为；从这里开始，为了让比丘们真正契入法义，所以网明菩萨请梵天引导他们入法。这里显示两种法相：一是显示真实体性，二是显示证果。说真实体性是为生起信心，说证果是为远离邪见得解脱。彻底显示正见相状，这些比丘在此听法种下善根，其他佛国诸佛也宣说这个法门。说明那些比丘害怕什么却无处可逃，不能脱离所说的法相。因为一切处所都不离法性、无可回避，显示这个真相，让他们明白无处可逃，所以用虚空作比喻。表明什么意义？无论害怕什么想要逃离，终究逃不出所畏惧的境域。就像害怕虚空的人，不可能找到没有虚空的地方。依据所证之法显示证相。"空、无相、无愿"就是真如。想要追求涅槃、修行涅槃却得不到涅槃，因为涅槃就是真如清净相。这什么意思？因为真如在一切法中完全平等所以称为涅槃，口头言说不可执取。这要说明什么？破除认为实有体性可以执取的见解。

这样远离"有物""无物"的执着，就能如实了知诸法体相。那些比丘这样观见后心得解脱，心得解脱就证得真实法，证得真实法后自然能说法相。这些比丘原本是凡夫，然后成为有学圣者，最后成就阿罗汉。因为这个道理，在三个阶段之后，基于先前未成就而说："世尊！我们现在不是凡夫、不是有学、不是无学、不是阿罗汉。"不在世间是指他们已经永远断除一切投生之处，达到无余涅槃。不在涅槃是指有余涅槃中五阴相尚未完全灭尽，如实现出有佛出世觉悟的相状。所谓动是指散乱心。我想是指我见。所谓发是指能生起造作的心相。所谓戏是动等三种心念的分别。这样完整显示因果，表明那些人处在有佛出世的时代。

舍利弗尊者依据道、果、灭、证来问比丘们，比丘们应该这样回答。就像舍利弗所说的，而比丘们这样说：我们已经证得七种不可为，却还用言语问答。这是为了显示真实回答和反问回答。有两种回答：一是证悟的回答，二是言说的回答。因为有这样确定的见解，同修行的比丘们说法不能超越，生起极大敬重心，因为那些比丘说法体现的真实体性令人敬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