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密解脱经

圣者观世自在菩萨问佛说：“世尊啊，为什么菩萨们心里不特别贪恋各种波罗蜜带来的好结果，反而更愿意去实践这些波罗蜜的行为呢？”

佛说：观世自在啊，有五种原因，是哪五种呢？第一，喜欢追求更高层次的快乐；第二，为了自己和他人都能得到好处；第三，喜欢将来得到好的回报，懂得报恩；第四，不执着于各种事物；第五，不会失去那些该有的东西。你要知道这些。

观世自在菩萨问佛说：“世尊！世尊！这些到彼岸的法门，每一种都有几种特别强大的力量？”

佛说：“观世自在！这些波罗蜜各自有四种奇妙的力量，你要知道。哪四种呢？第一，菩萨修行这些波罗蜜，能远离吝啬嫉妒的心、远离破戒的心、远离愤怒的心、远离懒惰的心、远离散乱的心、远离各种错误见解的心。因此，能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各种功德。第二，能在现世中，帮助自己和他人。第三，能在未来世，得到广大无尽的善果报应。”

观世自在菩萨对佛说：“世尊！世尊！这些到彼岸的修行方法，什么是它们的因？什么是它们的果？什么是它们的作用？”

佛说：“观世自在！大慈悲心是根本原因，真心喜欢度化众生就是结果，能圆满觉悟就是力量，你要明白这个道理。”

观世自在菩萨对佛说：“世尊！世尊！如果菩萨们的财富都能随心所欲地用不完，菩萨又很有慈悲心，那为什么世间还有那么多穷苦的人受各种罪

佛说：“观世自在！这些众生受苦，都是因为自己过去造下的罪业。菩萨出于大悲心，总是想给所有众生无穷无尽的财富和快乐，心里一直怀着怜悯，这种心非常坚定，不会动摇。观世自在！如果众生自己没有罪业的障碍，那么世间就不会有贫穷的众生了。”

观世自在菩萨，打个比方来说，就像所有那些被口渴折磨得痛苦不堪的饿鬼，跑到河边、海边去看，却发现所有的河流大海都干涸了。这可不是河流大海的错，而是那些饿鬼自己造的罪业带来的报应。同样地，菩萨们布施给众生一切生活所需的财物，就像那大海一样，本身没有任何问题。但众生之所以遭受贫穷的苦难，就像那些饿鬼一样，是因为自己过去做了坏事，得到了这样的报应，根本不是菩萨的过错。

观世自在菩萨问佛说：“世尊，菩萨用哪种波罗蜜来认识到一切事物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佛说：“观世自在，般若波罗蜜就是认识到一切事物都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观世自在菩萨问佛说：“世尊，如果菩萨用智慧到彼岸来把握一切事物没有固定本质的道理，那为什么智慧到彼岸不去把握一切事物有固定本质的道理呢？”

观世自在，我所说的“认识到事物没有固定本质”，这个“没有固定本质”，你不要执着在字面上。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固定本质”的道理，是超越所有名称和语言的，只能靠内心亲自去体会，没办法用文字和句子说清楚。我之所以用“智慧认识到事物没有固定本质”这种说法，只是为了方便讲解，才用语言来表达的。

观世自在菩萨问佛陀说：“世尊，您说过有‘波罗蜜’、‘接近波罗蜜’和‘大波罗蜜’。世尊，到底什么是波罗蜜？什么是接近波罗蜜？什么又是大波罗蜜呢？”

佛告诉观世自在菩萨说：从无数劫以来，修行布施等种种波罗蜜，最终能获得一切善法。那些菩萨虽然还有烦恼的习性，烦恼会在心里显现，但这些烦恼并不能染污菩萨，菩萨反而能降伏烦恼。这指的是在信行地，凭着柔和、中等的信心去修行各种善行，这就叫做波罗蜜。

观世自在，菩萨在无数劫的时间里，一直修行更高层次的善法，心里虽然还有烦恼活动，但这位菩萨能够降伏这些烦恼，烦恼不能反过来降伏菩萨。这是指还没有进入初地的情况。观世自在，这就叫做“近波罗蜜”。

观世自在菩萨在无数劫的时间里，始终修行最高最圆满的善法，这位菩萨心中不再有任何烦恼生起。这是指从初地到八地，以及第十地的境界。观世自在，这就叫做大波罗蜜，你应该明白。

观世自在菩萨问佛说：“世尊，在这些修行阶段中，有几种烦恼在起作用？”

佛回答说：“观世自在菩萨，有三种根本的烦恼。哪三种呢？第一种叫‘害伴使烦恼’，第二种叫‘薄使烦恼’，第三种叫‘微细使烦恼’。

观世自在，什么是‘害伴使烦恼’呢？就是从初地到第五地的菩萨，他们心里那些不是与生俱来的烦恼，会跟与生俱来的烦恼做伴。菩萨修行时，这种‘害伴使烦恼’不会在心里活动，所以我叫它‘害伴使烦恼’。

观世自在，什么是‘薄使烦恼’呢？就是在第六地和第七地中，那种细微的、无明的烦恼。菩萨修行，能把这种无明烦恼变淡、变薄，所以叫‘薄使烦恼’。

观世自在，什么是‘微细极微细烦恼’呢？就是从第八地往上，所有更高境界的菩萨，他们心里一切无明烦恼都不活动了，只剩下对一切境界的细微障碍。观世自在，这就是三种根本的烦恼，你应该知道。”

观世自在菩萨问佛说：“世尊，您说菩萨断除一切过失，就能断除各种烦恼。世尊，菩萨要断除几种过失，才能叫做断除各种烦恼呢？”

佛说：观世自在菩萨，断除三种过失，就能断除所有烦恼。是哪三种呢？就是皮肤、肉和骨头这三种障碍。

观世自在啊，首先断除皮肤般的障碍，离开第一种过失；接着断除肉般的障碍，离开第二种过失；最后断除骨头般的障碍，离开第三种过失。我说，当所有烦恼都断尽了，这就是佛的境界，你们应当知道。

世尊，菩萨要花多少无量无边的长时间，才能彻底断除那些过失呢？

佛说：“观世自在，你要知道，菩萨要经历三大阿僧祇劫，也就是无数的时间、无数的月份、无数的半月、无数的夜晚、无数的白天、无数的念头、无数的刹那、无数的瞬间、无数的片刻，才能彻底断除那些烦恼和过错。”

观世自在菩萨问佛说：“世尊，在这些修行阶段（地）中，菩萨们心里的烦恼，到底长什么样子？又有什么好处？请您给我讲讲，好让我明白。”

佛说：“观世自在啊，你要知道，菩萨生起的烦恼，并没有染污的相状，却生出了无量的功德。为什么呢？因为菩萨在初地的时候，自己亲身体证了一切法界的真理，善于觉知一切法界的真相。所以菩萨能如实知道这些烦恼是怎么生起的，而不是不知道。正因为这样，菩萨自己身上没有染污的相状，因为这些烦恼不会带来痛苦和过失。菩萨没有这些过失，是为了帮助众生断除因果的束缚。所以，菩萨无量的功德，正是从这些烦恼中生出来的。”

观世自在菩萨说：“世尊，真是稀有难得！这伟大的觉悟能带来极大的利益。因为菩萨们生起的烦恼，都能降伏所有声闻和缘觉的一切善根，更何况其他那些数不清的功德呢？”

世尊，您说过声闻乘和大乘其实是一乘，请问您为什么这么说呢？

佛说：“观世自在啊，我在讲声闻乘的时候，说了很多种法，比如五阴、内六入、外六入这些。我说这些法其实本质都是一样的，但那些声闻乘的人却没能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才说有不同的乘。观世自在，就像有些众生听了这些说法后，就执着于各种分别，他们不知道一乘的本质，只抓住各种不同的乘去修行，还认为这些法彼此不同，互相争论。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那时世尊用偈颂说：

观世自在菩萨问佛说：“世尊，这部《深密解脱经》里的这个法门，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样受持它？”

观世自在菩萨，这部经的名字叫“地波罗蜜了义法门”，你现在应该这样记住它、照着做。

当时，佛在讲这部《地波罗蜜了义经》的时候，有七万五千位菩萨证得了大乘光明三昧。

那时，文殊师利法王子大菩萨，根据如来所做的各种教化事业的不同，向佛问道：“世尊，如来的法身有什么样的特征呢？”

佛告诉文殊师利：实实在在地修习十地菩萨的修行和六种波罗蜜，经过转变身体，就能成就微妙的法身。这个，就是各位佛如来的法身，你们应当知道。

文殊师利，诸佛的法身有两种不可思议的特征。哪两种呢？第一种，法身远离一切虚妄的念头和说法，也远离一切有作为、有生灭的现象。但是，众生却总是执着于这些虚妄的念头和有作为的现象。

文殊师利问佛说：“世尊，那些声闻和缘觉修行后转世得到的身，是法身，还是不是法身？”

那不是法身。

文殊师利问佛说：“世尊，如果不是法身，那是什么身呢？”

佛说：文殊师利，这叫解脱身，不是法身。依靠解脱身，声闻、缘觉和诸佛如来，他们的身体是平等的。但佛的法身有差别，更殊胜。法身殊胜的地方，是胜过所有声闻、缘觉，具有无量无边、数不清的功德，奇特、特殊、殊胜，无法用比喻来形容。为了对治那些分别颠倒的人，才说如来有出生。

文殊师利问佛说：“世尊，诸佛来到世间，有什么样的表现？”

文殊师利，如来佛的化身，他出现在世间的方式，是随着各个世界的具体情况而变化的。这些化身具备所有最圆满的功德和庄严，并且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这就是如来化身出现在世间的样子，你们应该要知道。

文殊师利，要知道，如来的法身是从来不会出生、也不会消失的。

文殊师利问佛说：“世尊，我怎么才能知道佛的化身所显现的那些方便度众生的样子呢？”

佛告诉文殊师利说：所有佛国里的三千大千世界，那些有大势力的家族和供养僧众的家庭，都会同时经历这样的过程：先进入母胎，在胎中安住，然后出生，渐渐长大，享受五欲的快乐，接着又修行大布施，离开家庭去苦修，最终证得觉悟，转动佛法之轮，最后进入涅槃。文殊师利啊，你应该知道，这些都是佛的化身为了教化众生而示现的方便手段。

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如来依靠法身的住持力量，用几种语言为众生说法？如来根据可度化的众生，让还没成熟的成熟，已经成熟的得到解脱。”

佛说：“文殊师利，如来有三种说法方式。哪三种呢？就是讲经、讲戒律、讲论典。文殊师利，这三种你要知道。”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修多罗、什么是毗尼、什么是摩得勒伽？”

佛说：“文殊师利，我所说的‘少事法’，就是修多罗。所谓的‘少事法’，指的是四种事、九种事和二十九种事。”

文殊师利说的四种事，指的是：听闻佛法的事、皈依的事、学习修行的事、觉悟的事。这就叫做四种事。

文殊师利，我所说的九种事，指的是：安排布置的事情、众生追求享受的事情、追求生存的事情、追求生存和安住的事情、追求染污和清净的事情、追求各种不同的事情、能够说法的事情、可以被说的事情、以及相关附属的事情。这就叫做九种事。

文殊师利，我所说的二十九件事，是指：根据烦恼来应对染污的各种行为，以及随顺这些行为的事。

什么是随顺事呢？就是说，要顺着众生的心相，为他们在未来世种下解脱的因。具体来说，就是根据事物的本质，为未来的修行种下因；依靠清净的部分来观察事物；在当下修行的地方，让心安住下来；在现世中亲身感受到佛法的快乐；通过佛法修行，超越一切痛苦；并且如实地了解这些事情。

这件事有三种情况：第一，因为执着于颠倒的想法；第二，因为只看别人的表面现象，产生错误的行为；第三，因为内心没有骄傲自满。

修行安住的事、当下亲证的事、修行的事、向着坚固的事。观察那九种事：观察远离和不远离的方便方法、向着散乱和不散乱、不丢失的事、修行没有障碍的事、修行有好处的事、向着坚固的事、向着真实亲证的事、完全得到涅槃的事。

如来把戒律的道理讲得特别好，这些道理能让人产生正确的见解，比所有外道都厉害。但是，如果不照着这些道理去修行，就会退步。为什么呢？文殊师利，如果有人在如来讲得好好的戒律里，不去认真修行，那他的善法就会退步，这可不是因为见解错误造成的。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戒律的特征？”

文殊师利，所谓戒律的相状，就是我为声闻弟子和菩萨们所说的戒条，以及和戒条相应的那些法。这些合起来，就叫做戒律的事情。

文殊师利问：“世尊，菩萨有几种方法来掌握波罗提木叉？”

佛说：“文殊师利，菩萨有七种方法来把握戒律。哪七种呢？就是菩萨要懂得：一、讲说和接受持守戒律的方法；二、讲说犯重戒的情况；三、讲说犯戒的行为；四、讲说犯戒行为的本质；五、讲说不犯戒行为的本质；六、讲说如何生起犯戒行为；七、讲说接受持守戒律后又失去戒律的情况。文殊师利，这就是菩萨把握戒律的七种方法，应当知道。”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摩得勒伽？”

文殊师利，我所说的这十一种特征，就是用来解释清楚佛经真正含义的，这就叫做“摩得勒伽”。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摩得勒伽的十一种特征？”

文殊师利，我所说的世间真相、最高真理的真相、观察修行方法的真相、这些事物本身的真相、这些事物结果的真相、接受这些教法的真相、这些教法的障碍真相、这些教法的随顺真相、这些教法的过失真相、这些教法的利益真相，这些就是摩得勒伽的十一种相。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世俗真理的表现？”

文殊师利，世俗真理的现象有三种。哪三种呢？第一，说法的人所呈现的样子；第二，对事物进行分别判断的本质；第三，观察各种事物时，心里产生各种想法和行动的样子。这些都应该知道。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第一义谛的特征？”

文殊师利，第一义谛的表象有七种，就像前面讲过的七种真如一样。第一种，是叫无始以来因缘造作的行为表象的第一义谛；第二种，是叫表象的第一义谛，指的是“我”是空的、一切现象也是空的；第三种，是叫唯识的第一义谛，意思是明白因缘造作的行为只是心识的活动；第四种，是叫执着的第一义谛，指的是我所说的苦谛；第五种，是叫错误行为的第一义谛，指的是我所说的集谛；第六种，是叫清净的第一义谛，指的是我所说的灭谛；第七种，是叫正确修行的第一义谛，指的是我所说的道谛。

文殊师利，执着于表象的第一义谛、错误行为的第一义谛、以及前面说的“行相第一义谛”，这三种第一义谛，对一切众生来说，都是平等没有差别的。文殊师利，关于“相”的第一义谛和“唯识”的第一义谛（认识到一切行为只是心识），这两种第一义谛，对一切事物来说，都是平等没有差别的。文殊师利，清净的第一义谛，对于声闻、缘觉、菩萨，以及最终达到的无上正等正觉来说，都是平等没有差别的。

文殊师利，所谓“正修行第一义谛”，就是指：在听闻了微妙的佛法之后，能根据不同的法门进行观察和修习，通过止观来获得智慧。要知道，这种修行方法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没有差别。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观菩提分法相？”

文殊师利，所谓观察觉悟的方法，就是应该知道观察一切事物的各种情况。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那些事物的真实样子？”

文殊师利，所谓的法相，应该从八种观察方法中去了解。

文殊师利问：“世尊，是哪八种观照方法呢？”

文殊师利，所谓实谛、住谛、过失、功德、通相、形相、相应相、广说和略说相。

文殊师利，所谓“实谛相”，就是指“真如”。

住谛相，就是指：对于“人相”的各种分别和差别，用一种固定的方式回答；或者根据具体问题分别回答；或者暂时搁置问题不回答；或者对秘密的事情用暗示的方式表达。

过失相，就是指我所说的各种法带来的污染和过失。

功德相，就是指我所说的所有清净的佛法，能带来无量好处的样子。

通相有六种你应该知道。哪六种呢？就是真实义通、得通、说通、离二边通、不可思议通、意通。

形相的意思是说，过去、现在、未来这三世，以及三界中所有存在的事物，都有四种因缘作为它们的表现形式。

相应相有四种，需要知道是哪四种呢？就是：相待相应、能作所作相应、生相应、法体相应。

什么是相待相应呢？就是说，依靠什么原因、什么条件，才能产生出世间万物的名字和用处呢？这就叫做相待相应。

什么是能作所作相应呢？就是说，依靠什么原因、什么条件，才能得到某种法、产生某种法，并且产生之后能完成它该做的事情呢？这就叫做能作所作相应。

什么是生相应呢？就是说，依靠什么原因、什么条件，才能认识法、讲解法、展示法，并且能够正确地觉悟它呢？这就叫做生相应。

什么是法体相应呢？简单来说有两种。哪两种呢？第一种是清净的，第二种是不清净的。

文殊师利，清净有五种相，不清净有七种相。

文殊师利，清净的五种相是什么呢？第一，是直接看到的相；第二，是依靠直接看到的相；第三，是用比喻来说明事物本身特点的相；第四，是已经实现的相；第五，是讲说清净道理的经典相。

文殊师利，什么是“现前见相”呢？就是说，我们眼前能直接看到的一切事物，都是“有为法”。这些有为法，都是无常的、都是苦的，而且一切事物都没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我”。这些就是世间人眼前能直接看到的现象。像这样的道理，就叫做“现前见相”，你们应该要知道。

文殊师利，什么是依止于现前所见到的相呢？就是说，一切由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虽然看起来千变万化，但本质上都是同一个“无常”的相。因为这样，过去所做的善事或恶事，虽然已经过去，但它们的果报并不会消失，在未来还是会显现出来。我们通过观察这些粗糙、明显的事物，就能直接看到这个道理。比如，看到不同的人在做不同的事，就能直接看到他们不同的业力；看到人们因为做善事或恶事，而直接感受到快乐或痛苦。在当下能直接看到的事物中，就用这样的比喻来说明。这些，就是依止于现前所见到的相，你应该这样理解。

文殊师利，什么是“用自己的特征来打比方”呢？就是说，用我们自己和外面世界里都能亲眼看到的事情作为例子，来解释其中的原因。像这样的，就叫做“用自己的特征和原因来打比方”，你应该明白。

根据前面讲的那些“眼前能看到的现象”，再借助这些现象来打比方说明，就能完全把道理讲清楚。这就叫做“成就相”。

文殊师利，什么是清净的教法相呢？就是指一切智者所说的关于寂静涅槃的道理。像这样的内容，就叫做清净的教法相，应当这样理解。

文殊师利，你应该这样深入观察这五种清净相。深入观察之后，你就知道了什么是清净。知道了清净之后，就应该按照这个道理去修行。

文殊师利问佛说：“世尊，有哪几种方法可以知道一个人是‘一切智人’呢？”

文殊师利，有五种方法可以知道一个人是不是一切智者。哪五种呢？

第一种，有人来到世间，在所有天和人当中，被称为一切智者。

第二种，这个人彻底修成了三十二种大人相，获得了十种特殊能力，能断除一切众生的疑惑。

第三种，他具备四种无畏的勇气，能降伏所有魔和怨敌。

第四种，他说法时，没有人能制造障碍或刁难。

第五种，他在说法中，善于讲解八圣道，并且亲自证得了四种沙门果。

文殊师利，根据这五种情况——依靠天生的条件、依靠外在的相貌、能断除别人的疑惑、能降伏一切对手、没人能提出难题、能亲眼看到修行的成果，这五种法都具备的人，就可以知道他是具备一切智慧的人。

文殊师利，这五种相——依靠生命现象、依靠外在表现、与实际情况相符、与推理判断相符、与圣人说法相符——就是所谓的清净相，应当知道。

文殊师利，什么是七种不清净的相呢？就是：那种看起来相似的相、看起来不相似的相、所有看起来都相似的相、所有看起来都不相似的相、用自己的比喻解释却说不通的相、说法不清晰的相、以及不符合经典教义的相。

文殊师利，什么是“一切相似见相”呢？就是说，对于所有的事物，依靠意识去认识它们的共同点。像这样，就叫做“一切法相似同见相”。

文殊师利，什么是一切法不相似见相？就是说，法的本质、表现、作用、原因和结果，这些方面都各不相同。每一个相都互不相同，而且这些相之间最终是相互对立、相互区别的。像这样的种种情况，就叫做一切不相似、不相同的见相。

文殊师利，什么叫做“自譬喻异相”呢？就是说，在那些看起来相似的比喻中，其实包含着一切不相似、不同的东西。为了证明这个道理，如果一味地追求完全一致，那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我说那是不成立的相。

文殊师利，在比喻当中，那种“不相似的见解相”里面，其实包含了一切“相似的共同相”。为了成就那件事，它却始终无法成立，所以我说这是“不成立的相”。

如果这个相不成立的话，那这个法就不清净；如果法不清净的话，就不应该去修它。所以我说，不清净的教法，是因为它自己的本性不清净，这一点应该明白。

文殊师利，什么是法的本质呢？就是不管如来出现在世间，还是不出现在世间，这个法的本质、法的规律、法的境界，始终都存在。这就叫做法的本质，你应该明白。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简单说和详细说的相？"

文殊师利，所谓的“略说”，就是指用一句话来概括。从这一句话，到更深入的一句话，再到无数种不同的说法，一直说到应该到达的最终境界，这就叫做“略说”，你应该明白。

文殊师利问：“世尊，什么是‘得相’？”

文殊师利，所谓“取诸法见观菩提分法”，我说菩提分法就是四念处等，这些被称为“法自体相”。它们共同存在于世间和出世间，远离染污之相。从这些法中生起世间和出世间的功德，这被称为“彼得相”。文殊师利，依据这些法，通过解脱智慧来受用，应当知道要广泛为他人宣说、展示，这被称为“法随顺示现相”。文殊师利，修行这些菩提分法，远离与道相违背的染污法，这被称为“向障法”，应当知道。文殊师利，为了让这些法不断增长，这被称为“随顺彼法相”。文殊师利，障碍各种法，这被称为“过相”。文殊师利，随顺这些法的功德，这被称为“利益相”，应当知道。

文殊师利菩萨对佛说：“世尊，希望您能为各位菩萨再简单讲一讲，佛经、戒律、论典的意义中，那些跟外道和声闻缘觉不一样的地方，也就是佛法的总持法门。诸佛如来宣说的深奥法义，菩萨们领悟了这些深意之后，就能进入一切佛法的大门。”

佛对文殊师利说：“你现在仔细听，我来简单给你讲讲陀罗尼的意义。各位菩萨听完我说的法以后，就能明白我的意思，明白我的意思以后，就能进入我所讲的佛法当中。”

文殊师利，我简单说说“陀罗尼”的意思。我说的“一切染污法”和“一切清净法”，这些法本身都没有“觉知”的相，没有“造作”的相，没有“分别”的相，也没有“自我”的相。正因为这样，我说这些法没有觉知、没有造作、没有分别、没有自我。所以，染污法并不是先染污，后来才变清净的；清净法也不是先清净，后来才变成染污的。

那些愚痴的凡夫，依靠虚妄的染污身体，执着于“我”和“法”，认为有个“自我”的实体，依靠这种见解，又生出错误的看法，说“我能看见、能听见、能闻到、能尝到、能触到、能知道、能吃东西、我能染污、我能清净”，生出这样那样的错误想法和行为。

如果有人能像这样真实地明白，就能离开烦恼的身体，断除各种戏论，最终达到彻底的清净，获得“无为”的身体，不再有任何“有为”的行为。文殊师利，这就是我简单说的“陀罗尼”的意思，你应该知道。

那时，世尊用偈颂的形式说道：

文殊师利菩萨对佛说：“世尊，如来生起的心，有什么样的特征？请您为我讲解。”

文殊师利，如来不是靠心、意、意识来称呼的，而是因为没有任何造作行为，却能生出心念，才这样称呼。这是根据如来变化出来的身体，才说他是“生”的。

文殊师利问：“世尊，如果法身远离了一切造作行为，那它怎么能离开心念活动，却又产生心念呢？”

佛说：“文殊师利，依靠根本的修行方法和智慧，自然就能生起这样的心。文殊师利，就像人睡着了没有意识，但醒来时自然就能清醒。文殊师利，又像进入灭尽定的人，没有起心动念，但依靠原本的修行，自然就能生起心念。文殊师利，就像睡眠和灭尽定这两种状态，都没有起心动念，但依靠原本的修行，心念自然生起。同样，如来的心念也是这样生起的，依靠根本的智慧和修行方法，修行成就了，你就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文殊师利菩萨问佛说：“世尊，您说如来变化出来的化身，到底是有心还是无心呢？”

佛说：文殊师利啊，如果说如来化身有心，也可以说无心。为什么呢？因为如来自己的心不能随意做主，所以说是无心；但依靠其他力量的作用，所以又说是有心。

文殊师利问佛说：“世尊，就像您所说的‘如来的行处’和‘如来的境界’，这两种说法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佛说：“文殊师利！所谓‘如来的行处’，指的是所有佛的功德都是平等的，这些功德无法用思维去想象，数量多得数不清，并且用这些功德来装饰、清净佛的国土。这就叫做诸佛如来的行处。

文殊师利！所谓‘如来的境界’，有五种。是哪五种呢？就是众生界、世界、法界、可以教化的众生界、以及方便界。

文殊师利！如来的行处和如来的境界，就是这样有区别的，你们应该要知道。”

文殊师利菩萨问佛说：“世尊，如来达到大觉悟、转动大法轮、进入大涅槃，这三种情况有什么区别？应该怎么理解呢？”

佛对文殊师利说：“文殊师利，没有两种对立的现象，所以既不能说证得了觉悟，也不能说没证得觉悟；既不能说转动了法轮，也不能说没转动法轮；既不能说进入了圆寂，也不能说没进入圆寂。”

文殊师利说：“世尊，我明白您说的道理了。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的法身本来就是永远清净的，而应化身只是显现出来的样子。”

文殊师利说：“世尊，众生看到如来变化出来的身体，听到这个变化身，理解这个变化身，供养和赞叹这个变化身，从而获得各种功德——这些功德到底是从哪个身体上得到的呢？”

文殊师利啊，因为能正确忆念如来的法身，也因为应化身依靠如来法身的加持力才能存在。

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您说诸佛如来没有心念、没有造作、没有行动，这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如来的法身能为众生放出大光明，还能显现出无数应化出来的形象，就像镜子里的影像一样？而那些声闻、辟支佛等圣者，他们解脱后的身体却没有这样的现象呢？”

文殊师利，佛和众生一样，没有心念、没有造作、没有行为。打个比方，就像太阳、月亮、摩尼宝珠，它们能放出大光明和各种东西。但是，水、琉璃、玻璃这些宝珠，也没有心念、没有造作、没有行为，却不能放出光明和种种东西。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太阳、月亮、摩尼宝珠依靠的是大众生的加持力，也依靠众生的善业力量。文殊师利，再打个比方，就像善于打磨的珠宝能映出影像，而不善于打磨的珠宝就放不出光明。文殊师利，诸佛如来也是这样。他们依靠无量佛法，正确观想、修行、运用方便和智慧，做各种善业，积累各种善根，依靠佛法身的方便和智慧，放出各种光明和无数应化出来的形象。而声闻、缘觉这些解脱了的身体，却不能修集所有善根，所以放不出光明和应化形象。

文殊师利菩萨问佛说：“世尊，您说因为依靠诸佛菩萨的加持力，一切众生才能获得世间的福报之身——比如投生到贵族、婆罗门、大富长者家，或者生在欲界、色界、无色界，无论在哪里、以什么身形出现，所有福报和结果，都是靠诸佛和菩萨的加持力才得到的。世尊，您为什么这样说呢？”

佛说：“文殊师利，如来和菩萨有一种力量，能护持众生。不管他们讲什么道理、什么修行方法，如果有人能按照这些道理和方法，老老实实地去修行，那么这个人无论投生到哪里、得到什么样的身体、在世间获得什么果报，都会圆满成就。文殊师利，如果有人不相信这些道理，又不能老老实实地修行，反而诽谤我的教法、跟我争论，甚至对我本人产生恶毒和愤怒的心，那么这个人死后，不管投生到哪里，都会一直得到低等下贱的身体，遭受恶劣的果报。文殊师利，根据这个道理，你现在应该明白：不只是得到殊胜美妙的身体和好的果报，是依靠如来护持的力量；就连得到下贱恶劣的身体和坏的果报，也是依靠如来护持的力量才得到的。”

文殊师利对佛说：“世尊，在不清净的国土里，什么东西容易得到，什么东西难以得到？世尊，在清净的佛土里，什么东西容易得到，什么东西难以得到？”

佛对文殊师利说：“文殊师利，在不清净的国土里，有八样东西容易得到，两样东西难以得到。哪八样容易得到呢？就是：外道容易遇到，受苦的众生容易遇到，出生在低贱家族、势力衰败的人容易遇到，行为恶劣的众生容易遇到，破戒的众生容易遇到，堕入恶道的众生容易遇到，只发小乘心、心胸狭窄的人容易遇到，发了菩提心但心量狭小的菩萨容易遇到。”

文殊师利，哪两件事很难得到呢？一是发大心修行的菩萨很难出现，二是如来出世很难遇到。文殊师利，在清净的佛国中，有八件事很难得到，两件事容易得到，你应该这样理解。

世尊，这部《深密解脱经》里的这个法门，应该叫什么名字？我们该怎么受持它呢？

佛对文殊师利法王子菩萨说：“文殊师利，这个法门的名字叫‘说诸佛如来住持力了义经’。文殊师利，如来所说的了义经典，它的意思就是这样，你应该好好遵守奉行。”

当时，佛宣讲这部《如来住持力了义经》的时候，有七万五千位菩萨证得了圆满的法身。文殊师利法王子大菩萨，以及所有天、人、阿修罗等大众，都感到非常欢喜，并且信受奉行这部经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