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女所问经

我听到的是这样：

那时，佛陀安住在如来宝净高座上——这是如来所建立的净土，由无量功德庄严而成。在这觉悟的道场中，佛陀以智慧显现，净除一切执着，升入菩萨境界，演说无量偈颂（这些颂词都受到如来的赞叹），展现无碍威德与圣者境界。

佛陀普遍融入一切法门，心志安住于微妙真理，以善巧方便引导众生修行，其智慧与过去诸佛平等。对于未来劫数，佛陀究竟弘法，功德无量，随顺平等觉悟善转法轮。作为无上法门的开端，如实分别智慧，于一切法得大自在。

佛陀能透彻观察众生心念与根基，度化众生到达彼岸，通达各种善巧方法，断除一切执着与邪业。为了成就佛事，佛陀使众生生起坚定信心，化导他们安住寂静。

与佛陀同住的还有六百万大比丘，他们内心调柔，消除挂碍与尘劳欲望，都是如来法王真子。他们修持深妙法门，兴隆佛法教化，行为端正无有颠倒，威仪光明显耀，成就圣道，成为众生的庇佑。如来安住于究竟圆满的至善境界。

与菩萨大圣众一同聚会，这法会盛大无量、不可思议，浩浩荡荡没有边际。这些菩萨能在顷刻之间，跨越无量佛国，善用方便法门供养奉事十方如来，向诸佛请教佛法，听闻受持经典从不厌倦。他们常以精进心劝化众生，凭借智慧与善巧方便超越凡俗，抵达究竟彼岸，建立无碍解脱法门，从而超越一切希求果报的执著罗网，亲近一切智所生的种种神通智慧。

这些菩萨的名字是：明天菩萨、选游步菩萨、择战斗菩萨、照明藏菩萨、蠲慢意菩萨、踊步菩萨、眼观菩萨、雷音菩萨、离冥菩萨。像这样无量无边的菩萨众，数量多得无法衡量、没有边际，根本无法用比喻来形容。

那时，世尊赞叹菩萨所成就的道场，其法门名为"无阴盖辞"。一切菩萨的道路清净无染，诸佛的威德与无畏皆已圆满，究竟通达圣者智慧，在一切法义中获得自在总持的法门。

能契入诸法真谛，决断所有法义；圣通广大无边，深入智慧核心；住于不退转之位，宣说无退转之法；诸乘平等无别，引导归于一味。游心于无毁无碍的一真法界，却能善巧分别解说众生心念根器。

所证智慧独步无匹，坚固明了诸法实相；摧伏一切魔障境界，超越所有苦难缠缚；随顺众生根器施教，调伏种种邪见尘垢；契入无限智慧，以善巧方便教化助道。

行持广如虚空，赞叹权变智慧；十方诸佛共同称扬，通达无求无著之境；游心无碍无缚，开启无边法门；分流显扬一切法义，平等普入诸法实相。

无论执有相或无相，皆能体悟圣智；游化于甚深缘起妙法，彰显无量功德智慧；以庄严佛身、佛口、佛意为修行。于此三业清净之中，心念所向智慧无穷，超越声闻圣谛境界，身心清净寂然，开显无上智慧。

教化缘觉众生成就神通智慧，引导利乐大乘行者入正道法流；于一切法得无生信忍，弘扬如来本愿功德；演说分别、读诵显现，以智慧教授开示，遍及十方无量世界。

这时，世尊正在宣讲这部智慧法要，声音传遍法会。在场大众中有一位名叫宝女的女子，从座中起身，右手捧着珍贵的宝珠璎珞，恭敬地对世尊说："大慈大悲的世尊啊！若我方才所言真实不虚——能完整受持今日法会中佛陀与大菩萨们所说的经典，并在十方世界广为弘扬，引导无量众生在此妙法中生起无上正道——愿如来威德加持，让这串宝珠显现圣者旨意作为印证。"

这时世尊为了大众展现神通变化，让所有菩萨都在空中化出宝珠装饰的楼阁和帷帐，说道：“诸位菩萨！将来你们成就无上正觉时，如果你们的佛国净土殊胜庄严，成道时的菩提树也会像现在这样显现祥瑞，呈现众宝楼阁和珠饰帷帐，让法会中的众生目睹这般庄严清净的景象，都心生欢喜。”

这时，宝女来到佛陀面前，将珠宝璎珞撒向空中。撒完璎珞后，凭借佛陀的威神之力与宝女真诚的誓愿功德，在佛陀及诸菩萨上方的虚空中，自然化现出一座楼阁。这座楼阁悬挂着宝珠编织的帷帐，墙壁方正宽广，呈现种种殊妙变化。整体庄严匀称，装饰精美，布局端正平稳，没有丝毫歪斜。

当时，诸位菩萨各自心想："正如我们往昔所立下的誓愿，定要让我们的佛国净土庄严清净，连成道的菩提树也应如此！"这些菩萨心念方起，便各自见到浮现的宝树楼阁。目睹这般景象后，他们惊叹前所未有，上前向佛禀告："实在难得啊，天中之天！这位宝女所具足的威德力，竟能为我们显现如此祥瑞。我们无量劫来所发的誓愿，今日宝女仅在起心动念间就全部示现了！"

世尊回答道："正是如此，善男子！正如你所说。宝女发心立愿所成就的功德，是她修行以来，在六十二百千亿那由他诸佛处培植善根，才能达到如此至诚所立的真实誓愿。正因如此，现在这位宝女依照她的誓愿，披上功德铠甲，随即就能成就诸位菩萨的道业。"

这时宝女若发愿要让这三千大千世界普降天花遍布每个角落，她话音刚落，空中便会立即飘落名贵香料、捣制的熏香、润泽的香露、混合异香、华美服饰与珍馐佳肴。若她想让宝幢华盖、锦绣幡旗自然装饰虚空遍满天地，心念一动即刻显现。若她希望引发洪水滔天或烈焰焚城，话音未落洪水便汹涌而至，烈火便炽燃升腾；若要令水火之灾瞬间平息恢复原状，也只需轻启朱唇便能达成。

若愿将此法会所有参与者顷刻化作转轮圣王的威仪服饰，或显现为四大天王庄严法相、天帝释尊贵形象、大梵天清净容貌、诸位天神妙好姿容，乃至比丘、比丘尼、在家居士男女众的端庄形貌，皆能随言化现。纵使欲令亿万魔军同时显现，每个魔王手持百种兵刃，她亦能令群魔凝立不动收起刀兵，将所有兵器化为串串宝珠璎珞、须曼陀罗花环、思夷华蔓——所有变化无不如愿成就。

若要在荒无人烟的旷野自然化现饮食衣物，幻化出巍峨城池容纳十八亿户人家安居乐业，她言语所指皆能实现。欲令三千世界所有众生具足如来庄严宝相，心念甫动即成现实。若要与会大众全体升驻虚空法座，也必当随其愿力圆满成就。

诸位贤士！这位宝女的身相，能令无量无边的诸佛境界，以及十方诸佛世尊所说的经典，在虚空中通达无碍。她具足圆满的音声，能普遍传扬一切教法，如同佛陀亲口宣说般毫无缺漏，十方诸佛的教言也都能通过她的宣说得以流布。

这时宝女以发愿的神通力量示现种种景象，在佛前说出这样的偈颂：

当时，宝女用这首偈颂赞叹佛陀的功德后，恭敬地对世尊说："我现在想向如来请教这部经典各品章节的深意；若蒙您允许，我便陈述心中的疑问。"

佛陀对宝女说："随你心意提问，我定会为你详细解说，让你心生欢喜。"

这时，宝女见佛陀垂听，欢喜踊跃地向世尊请教：“什么是菩萨始终心怀至诚？如来如何为菩萨宣说真实不虚的言语？什么是菩萨应当随顺正法？如来如何为菩萨讲解经藏要义？什么是菩萨遵循威仪规范？如来如何为菩萨阐明法义深趣？什么是菩萨奉持戒律教法？如来如何为菩萨决断律仪轨范？”

佛陀赞叹道：“问得好，问得好！宝女你所提出的问题，正是为了阐明贤者追求真理所需的通达智慧。现在请你专心聆听，仔细思量！”

“是的，世尊！我们非常渴望聆听。”于是宝女恭敬领受教导，专心听法。

佛陀告诉宝女说："菩萨有三种方法能常怀真诚之心。是哪三种呢？从不欺诳佛陀、不欺骗自身、也不欺诳一切众生。什么是菩萨欺诳诸佛，又欺诳自身及众生呢？假如菩萨已发心追求无上正等正觉，却内心向往声闻、缘觉的境界，并立誓追求这些较低的果位，这就是菩萨欺诳佛陀、自身及众生的行为。"

什么是菩萨不欺骗诸佛、不欺骗自己、不欺骗众生？如果菩萨发起了修习大道的决心，即使遭遇种种艰辛苦恼，被各种魔扰扰乱考验，被外道逼迫迫害，遭受毁谤侮辱和戏弄，被百般咒骂捶打危害，甚至被强加虚妄不实的罪名，他们的心志依然安住寂静，不生怨恨，不怀怯弱，不迷惑错误，不恐惧不畏惧，不忧愁悲戚，不心怀仇恨，始终秉持专一的志向，心志坚定强韧，以平等的心行不舍离正道之心。

他们只持守智慧之心、珍宝之心，常怀求道之心，这已是世间最尊贵第一的境界。他们又发心为一切众生，作救护归依，使他们得以超脱度化。所发起的心念无与伦比，无法用比喻形容，不退转不舍弃，不堕入其他乘道，恒常立定志向乐于佛道，引导转动法轮，使所有众生都能亲眼得见。

显现这样的诸种能力，行住坐卧都遵循修持精进，始终不破坏他人的教法。这就是菩萨不欺骗诸佛、不欺骗自身，也不侵害欺骗一切众生。

如果菩萨不欺骗诸佛、不欺骗自己、不欺诳众生，这就是菩萨最根本的真诚。他们通过四种方式不欺骗诸佛：遵循坚定的信念、顺应威德布施、所作所为强而有力、精进勤奋不懈怠。又通过四种方式不欺骗自身：心志仁慈平和、内心质朴正直、没有阿谀奉承、也不虚伪欺诈。他们通过四种方式不欺诳众生：善巧方便地应机施教、怀着慈悲心怜悯众生、并践行四种恩德，这就是菩萨最根本的真诚，既不退转菩提心，也不违背过去所发的誓愿。

佛陀再次告诉宝女说：“菩萨应当心怀至诚，做到言语寂静、守护口业，所说的话没有缺陷、言辞真实不虚。无论是独处时还是在大众之中，言语始终真诚，不会因为国家利益而搬弄是非；不会为了珍宝财物而说欺骗虚妄的话；也不会因为父母亲族或贪恋财物而口出两面之辞。”

佛陀告诉宝女：“使人口业清净有三十二种方法。是哪三十二种呢？ 一、懂得羞耻 二、培养德行 三、常怀惭愧 四、平等修善 五、不做恶事 六、不求讥讽 七、不急不躁 八、教化天人 九、不生恐惧 十、断除恶趣 十一、开示善道 十二、圣者所教 十三、恭敬智者 十四、内心清净 十五、善修外行 十六、听从教诲 十七、明辨言语 十八、不说狂言 十九、出言柔和 二十、言辞殊胜 二十一、口出妙香 二十二、遵从教导 二十三、没有欺诳 二十四、不生烦恼 二十五、所行可敬 二十六、内心无过 二十七、外行无失 二十八、不造罪业 二十九、成就福德 三十、乐求佛道 三十一、言必至诚 三十二、语必利人 这就是三十二种清净口业的方法。”

佛陀告诉宝女：“所谓至诚求愿得以圆满，这是什么缘故呢？欢喜布施就是菩萨道，因为不吝啬贪着才能成就誓愿，能将一切所有智慧施舍，以此观照便是至诚。持守清净戒律就是菩萨道，因为不毁犯禁戒才能成就所愿，若能令戒律完全清净，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安住忍辱之力就是菩萨道，心不怀怨恨才能成就誓愿，忍辱之人本质柔和，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勤修精进就是菩萨道，因为不松懈荒废才能成就所愿，若能普遍践行一切善法根本，以此观照便是至诚。修习禅定就是菩萨道，因为不散乱心念才能成就所愿，若能安住训练一心不乱，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开发智慧就是菩萨道，因为不落入邪见狡黠才能成就所愿，通达圣者智慧，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四念处修行就是菩萨道，因为不放逸纵逸才能成就所愿，心意寂然安定，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四正勤修行就是菩萨道，不生起诸恶念且能灭除烦恼才能成就所愿，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四神足修行就是菩萨道，无有障碍已达飞行自在才能成就所愿，以此观照便是至诚。五根修持就是菩萨道，诸根寂静安然无有错乱才能成就所愿，诸根清净淡泊，以此观照便是至诚。五力修行就是菩萨道，不软弱无力具足十力才能成就所愿，以此观照便是至诚。七觉支修行就是菩萨道，无不明了已达觉悟通达，诸烦恼不起才能成就所愿，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八正道修行就是菩萨道，不走邪曲小路安住圣者正道才能成就所愿，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四无量心修行就是菩萨道，不作无救护者救度一切危难才能成就所愿，以此观照便是至诚。修习四梵行就是菩萨道，不为天人果报而以慈悲喜舍救济众生才能成就所愿，以此观照便是至诚。神通智慧、三明达智、正观寂灭就是菩萨道，无有瑕秽缺陷，众善行普遍具足才能成就所愿，以此观照便是至诚。具足一切善法根本就是菩萨道，不作无度化者，消除一切不善法才能成就所愿，若能宣说实践贤善法要，以此观照便是至诚。”

佛陀告诉宝女：“菩萨也应当修习奉行圣贤的真理：了知苦的智慧、断除习气、明白寂灭、修行圣道。所谓了知苦，是认识到五蕴本无生起的实相。断除习气，是指对五蕴的贪爱不再熏习，彻底放下情执不再染着，解脱之门本无住处亦无执念，无执念故对过去心无所追攀；若对过去心无所攀缘，则于正法亦无取舍；已能对诸法无取舍者，便是断除习气。那了知寂灭的，是明白一切妄念造作终归息灭。所谓寂灭，即不再执取生死轮回，平等看待所有因果始终，于一切法不生增减分别，能如是平等观照者，便是通达寂灭的智慧。若能体察平等，便能以八正道平等疗愈，无有妄念亦无邪思，观察诸烦恼而无人我执着，无人我故无所承受，则无生灭、无造业者，善能修习一切法性，这就称为圣道！若能以此至诚智慧，明了一切众生心性，既无内在能执亦无所证境界，这便是菩萨的至诚境界。”

世尊说完这番真实不虚的教诲时，一万位菩萨圆满具足神圣智慧，获得了安住真理的境界。

佛陀告诉宝女：“什么是菩萨应当遵循正法？统御行为要如法而行，依循法教来思维正法，以法作为心志的根本，恭敬尊重正法，遵循修持法行，渴慕向往正法，安住于法的喜悦，常存正法于心。视正法为妙宝精华，视正法为降魔利剑，披上法的铠甲，以誓愿庄严自身，修习法的光明，点燃法的明灯，恒常系念正法，以法为心意所缘，安住于法中行持，善能分别经典义理，以善巧方便契合正法，实践法的修行，以法为安寝之处，以法为威仪准则，护持弘扬法业，以法施行布施，视正法为真实财富，正法无穷无尽，普遍弘传演说法义，以法庄严万事，恒常修持法身，以法作为言语准则，思维正法而不放逸。像这样种种修行，完整具足地成就法行，从而随顺法性根本，不造作任何违背正法之事。”

“什么是随顺正法的修行者？如果能够如此真诚实践真理，披上佛法的铠甲以正法为护佑，恭敬圣贤僧众、殷重听闻经典，乐于追求觉悟、积累种种善行，不舍离至高真理、心性本来清净，无所执着不违背应行之道，亲近诸圣贤、常与善知识共修，恒常保持恭敬随顺教导，远离骄慢多所赞叹，参与法会至诚听经，渴求正法永无厌足，讲说佛法义理从不懈怠，但对经法保持谦逊不自居为师，念报恩德知恩图报，所作事业皆能成就。安住闲静处心无恐惧，恪守圣贤教诫无有违犯，不弃少欲知足之道，奉行十善业。赞叹布施功德劝助佛道，严持禁戒，安住忍辱之力，精进修行无所怯弱，禅定寂静，深入智慧。弘扬正道显扬善巧，慈悲护念众生，践行哀愍喜悦，舍离二边顺至真谛，所遇境界皆以善为业，开发神通护持正法，所到之处以法布施。于四念处不忘失正念，四正勤平等修持，四神足现前圆满，诸根明彻修习诸力，通达诸觉分超越歧途，安住寂静观察所行，具足真理智慧圣明解脱，随顺声闻根器施教，应缘觉乘本地教化，赞叹一切大乘功德，顺应因缘阐释缘起法，于空性无所畏惧，游心无想无所执着，观察无愿五蕴如幻，观四大种犹如虚空。又诸入处本性清净皆空，修持七圣财实践六念，乐于六度波罗蜜，获得五眼第一义谛。常自护念广度众生，善修道业平等对待一切众生，称颂诸佛无量功德。”

佛陀告诉宝女：“随顺正法的菩萨不说有‘我’，不计较有‘人’，也不计较寿命长短，不思想断灭，不执着永恒，不执着存在。既不脱离所见的一切，也不固守边界或依赖中间状态，不追随朋党也无诤论，没有对立也没有偏私，不陷于颠倒见解，不堕入邪见，超越疑惑、清除五阴覆盖种种障碍。不违背真理也不扰乱法义，不诽谤经典不轻视佛法，不否定一切法的究竟实相。随顺大道的菩萨立志通达一切法义、圆满经典教诲，所言真实不虚即是随顺正法！不妄自造作，面对外道学说时能以正法回应，所有奸邪疑难自然消解。在一切世间随顺正法而言行，菩萨随顺空性修行却无所获得，因此没有邪见嗔恚；随顺无愿法门而对三界无所执著，精进观察诸法瑕疵。随顺正法的菩萨无生起也无消灭，不受后天习染，本性本来清净，安住于寂静境界。”

佛陀告诉宝女：“所谓真正的法，是抓不住的。它没有文字，没有言语，也没有言辞的意思；没有形状，看不见，也没有去处；没有言语教导，也没有可教的内容；超越心意识，没有尘垢；远离瑕疵，脱离贪欲；没有幽暗，没有积聚；没有‘我’的概念，也没有所接受的东西；没有执取，远离一切感受；没有境界，也就没有差别。

在十方世界都不执着，就是淡泊；舍弃行为，退隐身迹，也看不见；觉悟广大空寂，没有念想，没有思虑，超越圣贤的分别；被智慧者所开导。

没有遭遇，也没有不遭遇；止息一切；所遇到的就如同真理；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本是空，没有永久的沉没，没有终结消亡，没有退转，没有产生，没有成就，没有毁灭；没有所有，也没有非所有；没有完成，也没有不完成；没有行为；没有看见，也没有不见，也不离视觉；不形成相貌，也没有不相，就是一相。

也就是无相，也不执着任何东西；远离执着，也没有剩余；不执着，不被束缚，也没有解脱；不是‘我’的，也不属于谁；没有所修习的，也没有各种烦恼；没有等同，也没有平等；平等而无所谓平等。

没有绝对的真实，也不是虚妄；不快乐，不痛苦；不精进，也不懈怠；没有应该，也没有不应该；不专注，也不散乱；没有名色，也没有生起；不坚固，也不不坚固；没有破坏，也没有不破坏；不是金刚，也不是可坏的形象；就是真理，不违背真实。

没有分别，也没有远离；没有形象类别，没有可比拟的；没有处所，也没有想；没有这边，没有那边，也没有差别；没有内，没有外，也没有中间；没有所喜乐，也不到彼岸；没有所见，没有所闻；没有所念，没有所教；没有所知，也不是无知；不是有形，也不是无形；不是有造作，也不是无造作；就是远离一切所有的形象，这就叫做法。

这样的法，没有声音，也不是没有声音，没有聚合；没有言语，没有言说，这就是菩萨应当随顺的法。”

佛陀告诉宝女：“能够具备一切恰当的言语表达，就是随顺佛法。随顺佛法的人不会与人争执；随顺佛法的人不会轻视他人；随顺佛法的人不会看轻初学佛法者，也不会特别偏袒修行有成者；随顺佛法的人不会自我夸耀、不会刻意表现自己；随顺佛法的人不会扰乱经典的义理；随顺佛法的人不会为了获得供养而讲说佛法；随顺佛法的人不会引发他人的疑惑；随顺佛法的人从不指责他人的过错；随顺佛法的人不会轻视经典；随顺佛法的人从不阻碍他人修学佛法；随顺佛法的人不会执着于诸法的差别相；随顺佛法的人明了诸法皆不离空性；随顺佛法的人彻见诸法无不体现无常；随顺佛法的人明了诸法皆不离无愿；随顺佛法的人不破坏法界的本质；随顺佛法的人不动摇诸法无根本的真理；随顺佛法的人不逾越真如实际；随顺佛法的人不被嗔恚心所驱使；随顺佛法的人不执着心识活动；随顺佛法的人不引导众生产生依赖；随顺佛法的人不起‘实有众生’的分别念。”

遵循正法的人不会扰乱佛法义理、不会违背庄严修行；遵循正法的人不会迷失心性、不会困惑于真理；遵循正法的人不会毁坏正见；遵循正法的人不会错乱法义层次；遵循正法的人不会迷惑于人情世故；遵循正法的人不会结党营私；遵循正法的人也不会盲从因缘现象；遵循正法的人既不追求权势，也不执着清净法相；遵循正法的人没有吝啬与烦恼污秽；遵循正法的人不会毁犯戒律；遵循正法的人也不会舍弃破戒之人；遵循正法的人没有懈怠、厌烦、嗔怒与怨恨；遵循正法的人不与懈怠污浊者同流合污；遵循正法的人不退失菩提心；遵循正法的人从不损害智慧根本；遵循正法的人不挑剔他人修行得失；遵循正法的人不因厌恶某人而排斥经典；遵循正法的人不利用经典评判教法；遵循正法的人不违背戒律教导；遵循正法的人不违反法理准则；遵循正法的人不机械遵循形式上的规范；遵循正法的人不起心动念造成过失；遵循正法的人不埋没经典真义；遵循正法的人不破坏修行成果；遵循正法的人不取着束缚；遵循正法的人不滞留生死；遵循正法的人不刻意排除无为法；遵循正法的人没有亲疏恩怨分别；遵循正法的人不否定因果业报；遵循正法的人不执着罪福果报；遵循正法的人遭受恶言时不思报复；遵循正法的人不寻求争斗过失。

遵循正法的人不会放纵口舌，遵循正法的人不会用身体、言语、心思去阿谀谄媚，遵循正法的人不会为求人看见而故作清净住在僻静处，遵循正法的人不会因贪图供养利养而假装少欲，遵循正法的人不会假借无欲之名行凶恶虚伪之事，遵循正法的人不会借他人或自己来标榜佛道，遵循正法的人不建立违背真理的教法，遵循正法的人不对七种圣财产生贪吝，遵循正法的人不把粗食当作修行目的，遵循正法的人不破坏尊贵种姓的传承，遵循正法的人不讥讽他人缺点，遵循正法的人不炫耀自己的功德，遵循正法的人不局限分别佛的功德境界，遵循正法的人赞叹大乘佛法永不厌怠。这就是菩萨应当遵循的正法。

佛陀告诉宝女说：“什么是菩萨应当遵循的威仪呢？所谓如法的言行，就是不追求名声、不陷入无益的争论，勤修一切善法的根本，积累善行而使心志超越凡俗，发起求道之心、体悟空性真理。布施时不期盼回报，弘扬一切安乐的善法，持守戒律而不毁犯，安忍于可忍与不可忍之境，精进修行一切善行而达到超越，以禅定成就寂静，以智慧断除犹豫。

修习慈心则平等对待众生，实践悲心则为一切众生演说妙法，行持喜心则于正法生起欢欣，修习舍心则面对苦乐不为所动。布施时不带训诫之意，随喜他人善行而不生损害之心，如法修行则能发起弘法誓愿。平等心能劝化众生趋向大乘，以四摄法度化百姓。明白万物皆无常苦空，诸法皆无我执。面对烦恼达到淡泊自在，通过认知通达圣者智慧，庄严举止如法调御，一切经典如同宝藏利益众生，教化众生以正法看待生命。

若能彻见诸法实相，说法便无有穷尽，解读经义不坏法性；观察寂灭之理，契入无分别智而具辩才，随众生根机应病与药。行布施不生厌倦，持戒律为圆满誓愿，广学多闻为践行要旨，修功德为成就相好，行智慧为明察众生根器，习禅定为调伏心念，勤观察为通达智慧。四念处为摄心守意，四正断为显发功德，四神足为十方自在。五根坚固不损他亦不违空性，五力成就不为烦恼所乱，七觉支能彻知诸法，八正道于一切法无有滞碍，六神通究竟通达无有缺漏。

如此这般，凡是顺乎法义的言行，就是究竟的佛法要义。若能契合这些法义，所行威仪自然如法无失。这就是菩萨应当遵循的威仪。”

佛陀告诉宝女：“所有颠倒错误的邪见消失，就是空的真义；修行空性的菩萨，便契合真义！除去一切妄念，因为不应执着所以不起妄念，无妄念的菩萨便契合真义。远离三界一切欲望就是无愿的真义，无愿的菩萨便契合真义。止息所有造作行为就是无行的真义，无行的菩萨便契合真义。舍弃所生所灭的一切就是无生的真义，无生的菩萨便契合真义。各种生起的感受因其本无生起就是无起的真义，无起的菩萨便契合真义。通过消除苦集灭道就是灭尽的真义，灭尽的菩萨便契合真义。一切现象没有独立生命就是无我的真义，无我的菩萨便契合真义。一切言语音声的本质不可得就是无得的真义，无所得的菩萨便契合真义。所有行为清净就是真实的真义，至诚的菩萨便契合真义。一切修行法门都不放逸就是精进的真义，不懈怠的菩萨便契合真义。凡是听闻的教法都能信奉实行就是修行的真义，遵行实践的菩萨便契合真义。一切乘教终究归于大乘，若有菩萨随顺大乘教法，便契合真义。”

佛陀告诉宝女：“不毁坏万物、不起分别心，这就是真实义。一切平等无差别、同归一昧，这就是真实义。心不摇动、永不穷尽，这就是真实义。不造作行为、不生起念头，这就是真实义。无所从来、亦无所去，这就是真实义。本来不生、亦永不灭，这就是真实义。不落两边：不起不伏、不高不低，这就是真实义。无有造作、亦无形相，这就是真实义。无所作为、亦无所得，这就是真实义。无有同相、不施教化、亦无执知，这就是真实义。远离三种过失、清净三道场，平等看待三世，永断三垢而不住三尘，这就是真实义。不执住处、不堕失坏，这就是真实义。没有怨敌、行于淡泊，不起烦恼热恼，这就是真实义。不居安逸，这就是真实义。不宣扬、不执取，常随缘而行，这就是真实义。断绝过去未来、不起谄媚，这就是真实义。不分别正法非法，超越有限无限、有常无常，以平等智慧度脱，这就是真实义。对于一切语言文字音声，都能通达明了，知其本性清净无言说相，这就是真实义。明了心意识，不执着言教而出离尘世，这就是真实义。对于淫怒痴等烦恼欲望，有想无想、应不应作，都能清楚分辨而不生执着，这就是真实义。万法平等无差别，不起分别，这就是真实义。空、无相、无愿，无有造作、亦无形相，这就是真实义。通达最上真理，不盲目信仰、不依赖他人、不执着知识，这就是真实义。不强施教化、不执着诸相，这就是真实义。诸相如虚空般寂静，这就是真实义。不执着相、不造作相、不欢喜相，这就是真实义。不坏灭相、如其本性，真理无别无差异，这就是真实义。善能开示五阴如幻，自然本相，这就是真实义。四界本是法界相，不离本际而行于外相，这就是真实义。布施持戒智慧禅定善巧，皆无执着相，这就是真实义。发起至诚心无欺诈相，了知一切有为皆是无为相，这就是真实义。犹如金刚坚固不坏相，处于世间无有诤论相，这就是真实义。所作皆善究竟圆满，具足一切功德相，这就是真实义。普入一切度化众生，无有障碍通达诸门相，这就是真实义。平等一切趣入诸法实相，这就是真实义。平等无偏、观照平等，无所有相，这就是真实义。禅定智慧因缘生起相，解脱知见即是智慧相，这就是真实义。依止圣道相，若有所知、若有所教，这就是真实义。如实证知真理相，平等驾驭一切法相，这就是真实义。如果菩萨能这样具足修行真实义，能解说如此种种义理，就能分辨一切深义。所以称为大士菩萨应当具足威仪。”

佛陀告诉宝女：“什么是菩萨遵循的戒律教法？如来所讲述的戒律有两种。是哪两种？一是罪业因果的戒律，二是断除烦恼欲望的戒律。什么是罪业因果的戒律？所谓罪业戒律，是指一切思想的根源——不应顺从的根源、无明的根源、愚痴的根源、颠倒的根源、不真实的根源、虚伪的根源、贪恋身体的根源、依赖自我的根源、执着于他人的根源、懈怠的根源、不肯舍弃的根源、无所归依的根源、犹豫怀疑的根源、骄慢放纵的根源、难以生起智慧的根源，这些就是罪业因果的戒律。什么是断除烦恼欲望的戒律？安住于没有疑虑的境界而不起妄念，既没有罪业的处所也不谈论罪业、不执着方位界域，不贪恋权位名利，不被尘世污染，没有吝啬贪婪、也没有执着见解，内心不起波动，心志安稳超脱远离灭尽之相，达到无所有无所在的境界、不分方位没有尘劳，没有吝惜也不执着外相，要知道心念如此，罪业也是如此。正如罪业的本质，一切万法也都是这样，没有固定根本也没有停留之处，就像心念不可捕捉，清净明澈超越一切，寂静淡泊趋向寂灭，断绝生死轮回的忧患苦难，信奉遵循圣贤教法而持守专一之心没有疑虑，志趣归于同一真理没有罪过瑕疵。这就叫作断除烦恼欲望的戒律。”

佛陀告诉宝女：“什么是尘劳？什么是决断欲望的准则？所谓的尘，就是指淫欲、嗔怒、愚痴、无明恩爱，以及由十二因缘所生的一切有为法，这些就叫做尘劳。所决断的欲望准则，是要彻底开导化度一切现象。为什么呢？因为要用空性来开导万法，这样就不会产生贪欲、嗔恨和愚痴的行为；要用无相来开导万法，这样就不会沾染执着尘劳习气；要用无愿来化度万法，这样就能修习种种功德善行。在一切行为中却不执着行为，以无所得的心化度万法，用无执着的态度引导利益一切法。对于所造作的一切都不执着，明白所有现象都是依靠因缘而生，对一切见解都不盲目追随。假如能对十二因缘如是观察，让万法归于平等，那么对一切尘劳就不会产生欲望执着，从根本上彻底寂灭。所说的空，既包括世俗的空，也包括道法的空。因为这样的空性，一切尘劳欲望之事本质也是空的。如果能以空性平等看待道法，这就是决断欲望的准则。如果说，那些掌握戒律、能够自我开悟的人才能称为持律者。能够认识自己、觉悟自性的人，才能真正明了如何开导化度欲望的准则。”

什么是调伏自心的修行？就是能够分辨我与无我，了知身体本然的状态，明白自我原本清净，如实认知自我本质。知晓自身本无嗔恨，认清身体本是空寂，明白自我本无实体，了悟自我无所获得。认知自心本不动摇，觉察自我无可比拟，明白自我本无生灭亦无起处。若能这样认知自我，就能看清烦恼本质——烦恼同样没有根源！就像本来无我却执着有我，这就是颠倒妄想；如果这样，自身本无烦恼却生起烦恼之念，就是颠倒。又如我执本自清净无身相，如此欲望尘劳本来清净，并无真实烦恼。能这样透彻观察的人，就是通达欲望法则的修行。这样的人既不执着过去的欲望尘劳，也不执着未来，更不执着现在。为什么呢？因为不沾染种种行为造作，也不忆念欲望烦恼。对自我不生执着的人，就没有过去、未来、现在的分别。又如心性本无具体形相，没有内外之分，也无可得，欲望尘劳也是如此——没有形相，没有内外，也无可得。无可得故没有嗔恨，没有争执，没有可除灭的，没有造作也没有不造作，没有作为也没有不作为。一切欲望尘劳中修行的人，虽然清楚分别爱欲执着，却明了其本质空寂而不离现象存在，这就叫做通达欲望法则的修行。

佛陀告诉宝女：“如果菩萨能这样明白欲望的规律来开导众生，就能在欲望纷扰中教化众人、宣讲佛法！这就叫做真正遵循戒律教化。”

佛陀宣说这至诚真实的教法，随着法义奉持遵循戒律，一万名菩萨证得了无生法忍。宝女心中充满欢喜，踊跃不已，生起清净善念，上前对佛陀说：“真是前所未有啊，如来！您如此畅快地宣说这至诚之法，赞叹法义戒律。倘若菩萨能这般奉行，便是最上等的修行，不会引发诤论，还能消除众生的纷争，真正契合经典的真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