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日经义释

《大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这个名称中，“毗卢遮那”是梵语音译，意思是太阳的别称，代表着驱除黑暗、普照光明的含义。不过世间的太阳有方位限制，只能照到外面照不进里面，能照亮这边就照不到那边，而且只在白天发光，夜晚就没有光芒。如来的智慧日光却不同，它能遍照一切地方，没有内外、方位、昼夜的分别。

再说，太阳运行在南赡部洲时，花草树木都能顺着自己的特性生长，世间各种事务也依靠阳光才能完成。如来的日光普照整个法界，更能平等地启发无量众生种种善根，甚至连世间和出世间的殊胜事业，也都是依靠这智慧之光才能成就。又像浓云蔽日时，太阳看似消失其实并未损坏，等大风吹散乌云，阳光重现也不是刚刚产生。佛心的太阳也是这样，虽然被无明烦恼和虚妄分别的浓云遮蔽，但它的光明不会减少，当彻底证悟诸法实相时，圆满光明遍照无边，也并非增加了什么。

因为这些缘故，世间的太阳实在无法完全比喻佛智，只能取少许相似之处，所以加上“大”字，称为摩诃毗卢遮那。“成佛”是简略说法，完整的梵语应该是“成就三菩提”，意思是彻底觉悟。指用如实的智慧，清楚知晓过去未来现在、众生与非众生、永恒与无常等一切法，所以称为觉。而佛就是觉悟的人，为简略就只说成佛。

“神变加持”旧译有时作“神力加持”，或“佛所护念”。这种自证的觉悟超越一切心识境界，当下体悟到万法本来不生，在这里言语道断，心念止息。若不是依靠如来威神之力，就连十地菩萨尚且不能达到这个境界，何况其他轮回中的众生？那时，世尊因为往昔大悲愿力的缘故，这样想：如果我只安住在这种境界里，众生就不能因此获益。所以以自在神力加持三昧，为所有众生示现各类众生喜见的身形，宣说适应不同根机的教法，针对种种心念开启观照法门。

这样的应化示现，并非从毗卢遮那的法身、语业或意业中单独产生，在一切时间地点，其生起灭去的界限都不可得。就像魔术师用咒术力加持药草，能显现各种奇特景象，让众人眼见耳闻心生欢喜；一旦撤去加持就消失不见。如来的金刚幻化也是这样，因缘消散就隐没，众生根机成熟就显现，在现象中体现真理，永不穷尽，所以称为神力加持经。

按照梵文原题，全名应该是《大广博经因陀罗王》。“因陀罗”就是帝释天。意思是这部经是一切如来秘密法要的宝藏，在所有大乘教法中威德最尊，就像千眼帝释天成为诸天之主。现在担心经题太冗长，所以没有完全保留。

《入真言门住心品》在梵文原典中有两个标题：第一个是《修真言行品》，第二个是《入真言门住心品》。我认为"入"和"住"这两个字已经包含了修行的意义，所以为避免重复只选用其中一个标题。"真言"在梵语中称为"漫怛罗"，指真实不虚、如理如法的语言。龙树菩萨在论释中称它为密号，旧译本译作"咒"，这个翻译并不准确。

这一品总体阐述了整部经的核心思想：众生本心就是一切智慧的根本。能够如实认知这个真理的人，就是真正的智者。因此这个法门教导菩萨们，直接以真言为修行途径，从自心发起觉悟之心，认识到心本就具足一切功德。当我们体认到心就是圆满觉悟，证得心就是究竟涅槃，运用心的种种善巧，庄严心的清净佛土——从初发心到究竟成佛，都是以无所执着的态度安住自心，所以称为"入真言门住心品"。

进入真言法门主要有三个途径：第一是身密门，第二是语密门，第三是心密门。这些后面会详细说明。修行者通过这三种方法净化自己的行为、语言和思想，就能得到如来身口意三密的加持，甚至能在这一生中就圆满菩萨道的修行，不必经历多劫累世修习各种对治法门。

所以《大品经》说：有的菩萨刚发心就登入菩萨位，获得不退转的境界；有的菩萨初发心时就证得无上菩提，立即就能弘法利生。龙树菩萨用比喻说：这就像人要远行，骑羊需要很久才能到达，骑马就会快很多。若是具足神通的人，一念之间就能到达目的地，不能说刚动念怎么可能就到？神通本来就是如此，不应怀疑。这就是本经的深刻旨趣。

我这样听闻：当时佛陀安住在如来加持的法界宫殿中。关于经首“如是我闻”等五种含义，《大智度论》中已有详细说明，不过这部经的梵文原版缺少通序部分。阿阇梨解释说：毗卢遮那大本经原有十万偈，因为篇幅浩大难以受持，传法圣者就摘取其中精要共三千余颂。虽然真言修行法的文义大体完备，但因不是大经正本，所以没有题写通序。现在依照惯例加上，在义理上并无妨碍。

“薄伽梵”这个称呼，论师们解释有六种含义。在我们这个法派中，“薄伽”是能够破除的意思，就像有人手持利器能摧毁诸多障碍，这个人原本没有这个名称，世人观察他的作为就称他为能破者。世尊也是如此，用大智慧光明破除一切妄识、无明烦恼。这些烦恼本来没有生起，也没有具体相状，但当智慧太阳升起时，黑暗迷惑自然消除，所以从义理上称为“能破”。《释论》也说：“婆伽”是破除，“婆”是能够，能够破除淫怒痴所以叫作婆伽婆。二乘圣者虽然破除三毒，但未能彻底清净，就像装过香料的容器还有余味，又像草木燃烧后因火力不足留下炭渣。如来则如劫末大火，将一切烧得干干净净，无烟无炭，所以称为婆伽婆。

另外根据帝释声论派的说法，“女人”称作婆伽，这包含着欲望求取的因缘能够息灭烦恼的深意，也含有万物由此生起的意义。金刚顶宗对此的阐释是：所谓女人就是般若佛母，一切无碍智慧、清净知见都从此出生。那些有志寻求真理的人与般若相应时，一切烦恼戏论都会永远止息，不像世间情欲之火暂时压抑反而更加炽盛。因为密教教义不能直接宣说，所以多用这类隐语，学人应当举一反三地体会。

再说“薄伽梵”这个称谓本身就含带着功德，就像拥有众多资财的人被称为持财者，拥有黄金的人被称为持金者，如来具足殊胜功德故称为持众德者。《释论》也说：“婆伽”指功德，“婆”指具有，就是具足功德；“婆伽”指名声，“婆”指具有，就是具有名声。一切世间再没有像佛陀这样具足功德与名声的，就是这个含义。

经中多数译为“世尊”，这是赞叹功德的统称。按照西方语法，提及尊者时不敢直呼其名，必定先赞叹其功德，比如称大智舍利弗、神通目犍连、头陀大迦叶、持律优波离等。因此这部经中惯例称作“薄伽梵毗卢遮那”。现在顺应汉语的表达习惯，有时把“世尊”放在后面。

世尊（指毗卢遮那佛的法身本体）安住在如来的加持境界中——所谓“薄伽梵”就是指毗卢遮那佛本身的法身。接下来说的“如来”是指佛的加持身，这个加持身的所在之处称为佛的受用身，这个身体就是佛加持力显现的场所。

如来的根本智慧如同所有佛陀那样安住在这个境界中。这种境界源自遍及一切的加持力量，与无形无相的法身完全合一。佛通过自在无碍的神通力量，让众生能够看见身密的形象、听见语密的声音、领悟意密的教法。由于众生根器不同，所见的形态也千差万别，这个显现的场所就叫做加持之处。

接下来要赞叹这个加持的处所，所以称之为“广大金刚法界宫”。“大”是指没有边际，“广”是指不可测量。“金刚”比喻超越一切语言和思维，不依附任何事物，不显示诸法的开始中间结尾，永不耗尽永不损坏，远离所有过失，不可改变不可破坏，所以叫做金刚。就像世间的金刚宝石有三个特点：第一不可摧毁，第二是宝石中的至尊，第三是武器中最锋利的。这个比喻与释论中三种金刚三昧的喻意大致相同。

“法界”是指广大无边的金刚智慧本体。这个智慧本体就是如来的真实智慧身，因为加持力的缘故，成为真实功德所庄严的处所，是妙不可言的安住之境、智慧核心的所在，所以称之为“宫”。这座宫殿是古佛成就菩提的地方，也就是大自在天宫。释论中说第四禅天有五不还天人的住处称为净居天，再往上还有十地菩萨的住处也叫做净居天，就是大自在天王所在之处。

按照本宗的深意，这里是以自在加持的神圣心识为归宿，所以称为自在天宫。实际上，凡是如来应化显现的地方，无不是这座法界宫殿的显现，并不局限于三界之外某处。

所有持金刚杵的圣者都聚集在这里，这是说明如来殊胜的眷属。如来在这法界宫中，难道是独自居住吗？所以经中说这里有数不尽的眷属常来集会，就是这些执金刚神等。梵语"伐折罗陀罗"，"伐折罗"指的是金刚杵，"陀罗"是执持的意思，所以旧译称作执金刚神。现在用"持金刚"这个说法，包含深浅两层含义，在义理上更为周全，因此根据行文需要，两种译法都会使用。

按世俗常见的理解，应身佛常有五百执金刚神随行护卫。但密宗的深意在于：这金刚杵是如来的金刚智慧印记，这样的智慧印记不可计数，能够持守这些智慧的人也同样无量无边。为什么呢？因为心王所在之处，必定有无数心念活动作为眷属。当心王毗卢遮那成就自然觉悟时，一切心念活动都融入金刚法界，化为如来内证功德的种种智慧印记。这样的智慧印记，只有诸佛与诸佛之间才能相互持守。从觉悟的角度说，就有无量无边的金刚印记；从成佛的角度说，就有无量无边的持金刚者。由于这些功德都具有同一法味而通达究竟实相，所以称为集会。若是还有丝毫未圆满、任一法未成就，就不能称作完全集会。

凭借自在神力的加持，从心王毗卢遮那显现出加持的庄严身相时，无量法门眷属各自显现为执金刚身形，彰显如来威猛的大势力。就像帝释天手持金刚杵击破阿修罗大军，这些执金刚神也是如此，各自秉持一种法门，手持般若空性的武器，能够摧毁众生无明的顽固执着和一切烦恼，所以用这个比喻来说明。

如来的觉悟境界如同自在游戏，变化出宏伟的楼阁珍宝，这座宝楼高广无边，用各种殊胜的珍宝相互映衬。菩萨现出狮子座的法相，是因为大众已经聚集，需要有宣讲佛法的场所，所以接着说明如来所处的楼阁和狮子座。

所谓信解，从真正发心修行开始，直到成就佛果，这整个阶段都称为信解地。梵语称作"微吃哩抳多"，含有踊跃、游戏、神变的意思。这是说从最初发心以来，深深培植善根，发起种种誓愿修行，庄严佛国净土，度化众生，始终勇猛精进，从不懈怠，这就是向上超升、踊跃前进的含义。就像人们欢欣鼓舞，能够以善巧的身口意三业，普遍愉悦众生心念，这样的踊跃就称为游戏。这样的游戏，正是菩萨自在无碍的神通境界。

说的是毗卢遮那佛在过去修行菩萨道时，通过一体速疾力三昧，供养无数善知识，普遍实践无量修行法门，自利利他的一切修行都已圆满具足，所以能够成就这般如来智慧珍宝所集成的秘密庄严法界楼观。在一切真实果报所生的境界中，这是最殊胜的，犹如真陀摩尼宝珠成为众宝之王，所以说"游戏神变，生大楼阁宝王"。

这座宝楼高不可测，要知道宽度也同样无边无际，因为根本找不到边界，既然没有边界，自然也没有中心。这是遍满整个法界的佛身所安住之处，应当明白这样的楼观，也是遍及一切地方的。

接着说明楼阁的庄严景象，就像有人用各种颜色的金刚宝石装饰金刚本体，但它们的本质并无差别。现在也是如此，是用如来种种功德宝王来点缀楼阁宝王。为什么呢？因为再没有比这宝性更殊胜的境界了。

这第一寂灭境界，凭借如来加持之力，使应当得度的人能通过各种修行法门的象征——无论是看见、听闻、接触或感知——都能以此为门径进入法界。就像善财童子进入弥勒菩萨宫殿的典故（这里本应详细说明）。

说"菩萨之身为师子座"的含义是：前面所说的金刚法界宫就是如来法身，接着讲的大楼阁宝王也是如来法身，现在说的师子座同样如此。之所以称菩萨身，是指如来在修行菩萨道时，从初地到十一地循序渐进修持，后一阶段以前一阶段为基础，所以说以菩萨身为师子座。

《释论》解释说：譬如狮子在百兽中独步无畏，佛陀也是如此，在九十六种外道中都能降伏无碍，所以称为人中狮子，其坐处不论床榻或地面都称作师子座。按照本宗深义，所谓"狮子"象征勇猛刚健的菩提心，从初发心以来就具足精进力量无所畏惧，如同狮子捕猎从不失手，象征度化众生皆得实效。

若简单解释：是指菩萨们由衷敬重佛法，甚至用身体承载佛的师子座，所以称为"菩萨之身为师子座"。

当时在场的金刚护法神，为首的名为“虚空无垢执金刚”，一直到“金刚手秘密主”。像这样的主要护法神，共有如同十个佛国世界微尘数量那么多的持金刚众一起聚集。还有普贤菩萨、慈氏菩萨、妙吉祥菩萨、除一切盖障菩萨等各大菩萨，前后围绕着佛陀，聆听说法。这是接下来列出共同听闻法会的大众。

有人问：佛所说的经典，为什么先要说明佛陀说法的地点和周围的眷属大众呢？

回答说：就好比国王要颁布政令，必定先坐在外朝处理政务、决定刑罚奖赏。当时的史官记载说：某时国王在某地，与某几位大臣等共同集会商议，颁布了这样的命令，这是为了让国内百姓相信并服从，执行起来没有疑虑。法王也是如此，将要演说大法时，必定在大眷属菩萨大众之中，让他们作证明。因为这个原因，听闻的人生起信心，由于信心才能进入这样的法门中，通过修行获得证悟，更加生起信心，所以先列出说法的地点和大众。

“虚空无垢执金刚”，指的是菩提心的本体，远离一切执着、争论和戏论。如同清净的虚空没有任何遮蔽，没有污垢、没有染着，也没有分别。这样的心就是金刚智慧印契，能够持守此印的就叫做“虚空无垢执金刚”。

接着是“虚空游步执金刚”。“游步”是不停留、不断向上进步、神通变化的意思。因为清净的菩提心对一切法都不执着停留，而又恒常精进修持种种修行，生起大神通，所以叫做“虚空游步”。

再者，“虚空无垢执金刚”，也就是基于“阿”字门平等的种子，修持无住的修行。好比种植，通过适当的条件，根和芽逐渐生长，所以接下来说明发起修行的金刚印。

第三是“虚空生执金刚”。好比萌芽已经生出，依靠地、水、火、风四大和时节等外缘，虚空不加阻碍，使它念念滋长。菩提心也是这样，以无所得作为方法，以种种修行作为助缘，得以真实地生长。“真实生”，指的就是“大空”的生起，所以名叫“虚空生”。

第四是“被杂色衣执金刚”。好比萌芽增长，茎、叶、花、果实渐渐繁茂起来。菩提心的树王开出无数功德的妙花也是如此，所以说具备种种色彩。再者，用种种法界的色彩染此无垢的菩提心，成就大悲的曼荼罗，所以名叫“被杂色衣”。

第五是“善行步执金刚”。这个“善”字，梵语是“毗质多罗”，有端庄严好和种子的意思。好比已经得到果实，果实又可以作为新的种子。“善行步”，就是诸佛的威仪，指的是善于了知时机是否合适、众生是否可以度化等种种通达或障碍的情况。用身、口、意的善巧方法，俯就顺应各类众生的根机，每一步都符合规矩，都能成就佛事，因此用这个作为名号。

第六是“住一切法平等执金刚”。指的是安住于一切佛的平等本性。也就是说，因果、自他、有为法、无为法等一切诸法，融入这个如实的智慧中，最终完全平等，同一真实境地。能够持守这种智慧，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号。然而，上面这五句所说的也都是如来的真实功德，并没有深浅的差别，只是为了便于分别理解，才按顺序解说。

第七是“哀愍无量众生界执金刚”。这个“哀愍”也叫“救度”。指的是已经安住于平等法性，自然对一切众生产生同体的大悲怜悯之心。因为众生的数量无量无边，所以这样的大悲心也无量无边。这是如来的一种功德，能够持守此功德的人，就用此作为名号。

第八是“那罗延力执金刚”。已经生起了哀愍之心，如果具备广大的威势力量，就能够救护众生，所以接下来说明这个。佛经中比较力量大小，说六十头象的力量不如一头香象的力量，……这样比较下去，最后那罗延的力量最为殊胜。佛的化身每一毛孔都具有等同于那罗延的力量，所以用这个来比喻法界身所具有的那罗延力。

第九是“大那罗延力执金刚”。指的是持守秘密神通力。比如对于断绝善根的“一阐提”这种必死的重病，以及声闻、缘觉二乘圣者在证入实际后（如同已死之人），诸佛作为医王，因为明见如来藏性的缘故，就能作必定救度的“狮子吼”，对于救度疗愈的因缘心不怯弱。这一点连菩萨们都还做不到，所以进一步说明这种不与一切菩萨共有的“大那罗延力”。

第十是“妙执金刚”。“妙”的意思是再也没有能与之相比的，再也没有能超过它的。好比醍醐，已经极其醇妙融炼，无法再增加，恒常不变，没有间断，没有杂质。如来也是如此，一切功德都无比无上，所有的一切行为也都只是为了这唯一的大事因缘，所以名叫“妙执金刚”。

第十一是“胜迅执金刚”。“胜”指的是“大空”，“大空”就是周遍一切处，所以能生起极其迅速的神通。安住于此乘的人，在最初发心的时候就能成就正觉，不离开生死而能到达涅槃，所以名叫“胜迅”。

第十二是“无垢执金刚”。就是远离一切障碍的菩提心。好比真正的金刚宝石，体性纯净，如果经过各种冶炼，用众多宝物来磨砺，会更加光明。由此可知，它最初的质地还是和微细的污垢共存的。能够持守这个毕竟清净的金刚印，因此用这个作为名号。

第十三是“刃迅执金刚”。这个“刃”字，梵文原意是忿怒中的忿怒、锋利中的锋利，意思翻译过来就像刀刃一样。持守这个金刚般的锋利智慧，一切难以斩断的地方都能斩断，一切难以降伏的地方都能降伏，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号。

第十四是“如来甲执金刚”。“如来甲”就是大慈心。由于用这个大慈心庄严自身，所以能够摄受护持众生，施行佛事，不会被一切烦恼所伤害，没有能够降伏、摧毁它的人或物，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号。

第十五是“如来句生执金刚”。“句”指的是住处，也就是“大空”。诸佛自身所证的功德是从如来藏性中生起的，这个加持身是从如来自证功德中生起的。因为不离“阿”字门的缘故，所以名叫“如来句生”。

第十六是“住无戏论执金刚”。指的是安住于大空智慧。就是观察缘起的真实样貌，无生无灭、不断不常，也没有去和来、一和异的对立。在这样的境界里，一切戏论都止息了，犹如涅槃。持守这样的智慧印契，所以得到这个名称。

第十七是“如来十力生执金刚”。说的是佛的善巧智慧，如此微妙的权巧是从哪里生起的呢？是从如来的十种智慧力量生起的。持守这样的印契，所以得到这个名称。

第十八是“无垢眼执金刚”。就是如来的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因为菩提心彻底清净的缘故，用一切种智观察一切法，能够清清楚楚地见、闻、觉、知，没有任何障碍。能够持守这样的金刚印，所以用这个作为名号。

第十九是“金刚手秘密主”。梵语“播尼”，就是手掌。手掌持拿金刚与用手执持意思相同，所以佛经中这两个名称交替出现。古印度将“夜叉”称为“秘密”，因为他们身、口、意的行动迅速、隐秘，难以了知，所以旧的翻译有时译为“密迹”。如果从浅显的层面说明含义，“秘密主”就是夜叉王。他手执金刚杵，常常侍卫在佛的身边，所以叫做“金刚手”。然而这其中深层的含义是，所说的“夜叉”，指的就是如来的身密、语密、意密，只有佛与佛之间才能完全了知。甚至弥勒菩萨等，对于这样的秘密神通力量也有所不及。这是秘密中最极秘密的，是心密之主，所以叫做“秘密主”。能够持守此印，所以叫做“执金刚”。

以上这些上首金刚，数量达到“十佛刹微尘数”那么多的持金刚众聚集在一起。如果完全按照梵文原本，在列出每个名号之后，都带有表示“等等”、“及其眷属”意思的词，应该译为“虚空无垢等”、“虚空游步等”，一直到“秘密主等”。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些上首执金刚神，每一个都有无量的眷属，部类繁多，更广的版本应该会完整记载。然而，把握了纲领要点，细节也就随之清楚了，对于宗旨的贯通和理解并不造成欠缺。

所说的“十佛刹微尘数”，指的是如来差别智的印契，其数量无量无边，不是用算数、譬喻所能知道的。这里暂且用如来的十种智慧力量，各自对应一佛刹的微尘数，来表示法会大众的数量。关于“世界海”、“世界性”以及“一佛刹”的含义，在相关的释论中有详细的说明。

然而，这是毗卢遮那佛内在证悟的功德，由于加持的缘故，从每一种智慧印契中各显现出执金刚的身形。他们的形态、颜色、性质、类别都有其象征意义，各自随顺其根本因缘和众生的习性、愿求来引导摄受众生。如果修行人能够精勤恳切地修习，就能让自身的身、口、意三业与本尊相同，从这一个法门得以进入法界，也就是普遍进入了通往一切法界的门径。

接下来是菩萨众的排列，以四位圣者作为上首。前面说到诸位执金刚，纯粹代表如来的智慧印记；而这些菩萨则兼具禅定与智慧，又包含慈悲，所以另有名称。他们也是毗卢遮那佛内在证悟的功德显现，如同执金刚有十方佛国微尘数量的众神，这些菩萨所代表的法门也一一对应，同样有十方佛国微尘数量的菩萨，这是佛力加持的缘故。不过他们各自从法界的某一特定面向，化现为一位善知识的形象。

《大智度论》中提到，佛在人间成道时，阿难、密迹力士等，称为内眷属；舍利弗、目犍连等圣者，以及弥勒、文殊这些不退转菩萨和一生补处菩萨等，称为大眷属。这里佛的加持身也是如此：诸位执金刚手持如来密印，是内眷属；诸菩萨以慈悲和善巧，普遍接引无量众生，辅助法王推行佛的事业，是大眷属。所以《大品般若经》说：要想成为诸佛的内眷属，获得大眷属，应当修学般若波罗蜜。

普贤菩萨，"普"是遍及一切处的意思，"贤"是最极微妙的善。指从菩提心所生起的愿力和行为，以及身口意都完全平等，遍及一切处，纯净妙善，具备一切功德，所以用这个名称。

慈氏菩萨（弥勒），佛有四种无量心，这里以慈心为首。这种慈悲是从如来种性中生出，能使一切世间不断绝佛种，所以称为慈氏。前面说的普贤，是自身证悟的功德，本愿已经圆满，想要教化众生也获得这种境界，所以接着说明慈氏。

妙吉祥菩萨（文殊），"妙"指佛的无上智慧，如同纯醍醐般纯净第一；"室利"译为吉祥，就是具足众多功德的意思，也叫妙德，或妙音。这是说凭借大慈悲的力量，演说微妙法音让一切众生听闻，所以在弥勒之后说明。

除一切盖障菩萨，"障"是众生的种种心垢，能遮蔽如来清净法眼使之不能明亮；如果用无分别的法门消除种种妄念戏论，就像云雾消散后太阳显现，所以称为除盖障。如来所有说法，都是为了这个目的，所以在妙音之后说明。

再者，修行人虽然修学般若波罗蜜，如果没有禅定，就像盲人即使遇到阳光也毫无作用，所以在文殊的妙慧之后说明除盖障三昧。

这四位菩萨代表佛身的四种功德，缺少任何一种都不能成就无上菩提，所以把他们列为上首，统摄无量无边的功德。

"诸大菩萨"这个名号，从梵文完整说来应该是"摩诃菩提萨埵"。《大智度论》解释："菩提"是诸佛之道，"萨埵"是众生，或译勇心。这样的人渴望获得诸佛所有功德，他们的心志不可断、不可破，如同金刚山，所以称为萨埵。再者，这样的人心能承担大事，具有不退转的大勇心，在众生中发起大慈悲，建立大乘，践行大道，必将到达最殊胜的境地，所以必定能够说法，破除一切众生的大邪见、大贪爱、大我执等种种烦恼，所以称为摩诃萨埵。

阿阇梨说：按照准确的翻译应该是"菩提索哆"。"索哆"是忍可、乐受、修行、坚持不舍的意思。不过语言学有这样的规则：如果按字面意思虽然准确，但读音不够流畅时，可以采用通行的读法，所以世间的论师称为"萨埵"。想要传习的人就随顺这个称呼。

根据瑜伽修行体系，众生大致分为三类：

第一种是迷茫凡夫。指六道中不明白真理因果的普通人，他们常走偏路、种下苦因，却贪恋三界生活，固执地抓着不放，所以称为"愚童"。

第二种是觉醒行者。指声闻、缘觉二乘修行者。他们刚认识到生死轮回的过患，一心追求自我解脱到达涅槃，却容易满足于暂时的修行成果，误以为已经究竟解脱，对佛陀的广大功德尚未生起向往之心。

第三种是觉悟勇者。这类众生超越了所有妄想猜测和错误见解，内心纯粹洁白、微妙难喻，其实就是众生本具的不可思议心性。他们能够坚持成佛之道，发愿修行坚定不移，所以称为"菩提萨埵"。在这些修行者中功德最殊胜、能够教导一切众生的，就称为"摩诃萨埵"。

这些大众前后围绕，以至诚的身口意供养大日如来，为听闻佛法而来。接下来要说明的，就是经中所说超越三时的"如来之日"加持境界，也就是身语意三平等法门。

这部经典流传人间约有十万偈，如果要详细演说一切众生身口意的差别法门，那将是无穷无尽的。那么说法的时间又该如何计算呢？结集经典者说：当时安住于佛的境界中演说佛法。

按世间的时间观念，有过去、现在、未来，长短劫数各不相同。比如太阳运行一周形成的昼夜，各有初、中、后分，乃至三十个时辰等，刹那不停，相互更替。但用智慧眼观察，三时之相其实不可得，没有开始结束，也没有来去。

这真实之日本来圆满光明，永恒存在，清澈如虚空，没有时间长短差别。凭借佛陀的神通力，能让修行者在无量劫中感觉如一顿饭工夫，或将一顿饭工夫展现为无量劫。长短自在，适应众生根器，没有固定相状，所以称为"如来日"。

在这境界中，佛陀宣说什么法？正是身语意平等法门。如来的种种身口意业，都达到究竟圆满的境界。身体如语言，语言如心意，好比大海遍布各处，同一咸味，所以称为"平等"。

"句"在梵语中叫"钵昙"，本意是"足"。在声论中表示行进、住处的意思。如同人走路，举足落足，足迹所到之处就是"钵昙"。文辞句读也是这个道理，所以用同一个名称。

现在我们这个法门，就是通过这样的修行路径，循序渐进地修持，最终达到三业平等的境界，所以称为“句”。这个法门以平等的身、语、意秘密加持作为入门途径——通过结手印使身体达到清净，诵真言使语言达到清净，修妙观使心念达到清净，凭借这些方法，就能见到佛的加持受用身。这样的加持受用身，其实就是毗卢遮那佛遍满一切处的法身。所谓遍一切身，也就是修行者证得的平等智慧身。因此，修持这个法门的人，看似没有修行却自然在修行，看似没有到达却已然到达，这就叫作平等句。一切众生都融摄在这个平等法门之中，但实际上既没有能进入的人，也没有可进入的地方，所以称为平等法门。这就是本经的核心要义。

当时那些菩萨中，普贤菩萨位居上首；那些执金刚中，秘密主位居上首。由于毗卢遮那如来加持力的缘故，他们展现出迅捷自在的身相，显现出无穷无尽的庄严宝藏。直到众生业力寿命的种子除尽后，又有新生的芽种萌发——这是为了宣说平等法门，所以先以自在加持力感动法会大众，让所有人都显现出普门境界中不可思议、从未有过的秘密庄严景象。借着众人的疑问，如来开始演说妙法，使听闻者信心欢喜倍增，能深入领悟法义。就像《法华经》序品中从地涌出菩萨的因缘一样，这里也会详细说明。

再者，普贤、秘密主等位居上首的诸位大德，其实就是毗卢遮那如来不同智慧身的化现，他们对这样的境界早已通达。这些解脱门所显现的善知识们，各自接引无量有缘众生，共同进入法界曼荼罗。为了利益这些初入法门、实修实践的菩萨们，如来以加持力迅疾展现具足大神通力的身相。好比狮子王将要发出震吼之前，必定先舒展身体，展现威神力量，然后才发出吼声。如来也是如此，为了宣说一切智慧法门而作决定性的狮子吼，先展现出无量庄严宝藏。

所谓庄严，是指从一个平等身普遍显现一切行为举止，这些举止无不是密印；从一个平等语普遍显现一切音声，这些音声无不是真言；从一个平等心普遍显现一切本尊，这些本尊无不是三昧。而这每一种三昧的不同相状，都无边无际，不可测量，所以称为无尽庄严如来秘密慧。

经中记载：除盖障菩萨在法会中，想知道佛的身量，就让大目连去寻找。目连向上一直找到梵天宫，仍然看见如来。若站在佛前看，佛的身形仪态、说法音声，和平时完全没有差别。甚至用尽神力前往他方佛土，所见也和梵天宫一样。这时除盖障菩萨和目连无法测度，就亲自去观察，越过十方各如恒河沙数的世界，都看见如来没有离开座位，却在演说佛法。即使周遍十方，用尽神通力量，所见也都是如此。回来之后，才看见除疑天女在离佛不远处入定，便心想：我听说这位天女通达无量三昧法门，应当观察她现在安住于何种定境。但用尽心力观察，仍无法测知她的心念所在。他又聚集无量天鼓，每个都像须弥山那么大，用神力同时发声想使天女出定，却没能成功。直到佛说：我尚未发菩提心时，这位天女已能安住此三昧，这就是无边际的含义。

如此，毗卢遮那如来在十方一切世界中，普遍示现佛的加持身。这每一尊化身，各自都有十佛刹微尘数的菩萨、金刚等大众。这些大众的根器相貌，也同样无边无际，就像芝麻中含藏的油，遍满法界，没有一丝空隙。又好比国王拥有大宝库，需要展示给人时，就自在打开陈列布置，所以称为庄严藏。

再者，这些大众都是依靠佛的威神力，才能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境界。如果如来撤去加持，境界就不会显现，这不是单靠凡夫心量所能达到的。就像修行者内修般舟三昧，外得神力护持，就能以父母所生身见到十方诸佛。如同晴朗无云的夜晚仰望星空，听闻佛法音声清晰无碍。

那么这种境界，是因为修行者心清净而产生的吗？还是因为佛力加持而产生的？如果源于内心，就是从自性而生；如果源于佛力，就是从外力而生。这两种理解都和外道的争论没有差别。因为自和他本质上都不存在，和合也不存在。但也不是没有因缘就能成就。为什么呢？如果内在因缘或外在条件有所欠缺，境界就不会显现。应当知道这些庄严相，显现时不知从何而来，隐没时也不知去向何处，根本上是平等的，从未超出真如本性。

所以经中说：并非从毗卢遮那佛的身、语、意产生一切处，生起与灭去的边界不可得。而毗卢遮那如来以一切身体行为、一切语言行为、一切心意行为，在一切处、一切时，为众生宣说真言道的句法。这进一步解释佛的庄严藏之所以无穷无尽、无边无际，是因为它与如来遍一切处、常住不灭的法身无二无别。虽然恒常无生无灭，却能以一切身语意，普遍在十方三世一切时处，演说最真实的道法，教化众生，引导他们的心趋向佛道。

佛经上说：大日如来还显现出执金刚神、普贤菩萨、观音菩萨等形象，在十方世界普遍宣说真言道的清净法门。从初发心到十地修行的各个阶段，都能在这一生中依次圆满因缘业力，消除众生业报寿命的种子，让清净的芽种重新生长。

进一步说明这个境界：不仅显现的佛身充满十方世界，所化现的执金刚神与菩萨等圣众也同样遍布法界。如同十方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金刚菩萨，虽然各自的身相、语密、心印各不相同，但每一位本尊及其眷属都如同毗卢遮那佛一般，充满十方世界，像帝释天的宝网那样相互辉映而不妨碍。这里特别举出三位圣者作为代表：执金刚神代表金刚智慧门的降伏法，普贤菩萨代表如如法身的息灾法，观音菩萨代表莲花三昧门的增益法。举出这三个要点，无量无边的妙用就都包含在其中了。经文里说的"等"字，还包括诸天、龙八部、五通仙人等，如同曼荼罗中所示现的诸尊，都可以类推知晓。

通过这些无量无数的善巧方便，佛菩萨普门示现教化众生。虽然示现有深浅粗细的差别，但究其根本都是秘密加持，都能开显如来清净知见。如果离开了这个实相印，其他的都是执着妄见所生，与天魔外道为伴，怎么能称为清净法门呢？

接下来解释"清净句"的含义：这就是顿觉成佛的神通乘。其他法门的菩萨追求无上菩提，要经历种种勤苦修行，不惜身命，经过无数劫的时间，有的能成佛，有的还不能成佛。而真言门的菩萨若能如法修行，就在这一生中能见到无尽庄严的加持境界，不仅是现前见到而已。如果想要直接证入佛地，也可以达到与大日如来同等的地步。

再者，修行者初发心时证入"阿"字法门，就是从如来金刚本性中生出觉芽。要知道这个觉芽一旦生起，就会不断增长，永远不会退转，直到成就菩提，没有什么可增加的，这时才停息。所以说"次第此生满足"。这里的"次第"，在梵文里有不停滞、精进、普遍行持的意思。就是说初发心要入菩萨位，依此真言法要如法修行，到达初地。这时以无住之心精进不息，为圆满第二地，再依真言法要修行，证入三昧。这样次第修行，直到圆满十地，始终是依着同一行持、同一道路而成正觉。即使在其他善巧法门中开显密意，也都不离这个宝乘。

"缘业生"是指众生因为无明贪爱，造作身口意种种虚妄不清净的业，随着这些业力投生六道，增长轮回，备受诸苦。现在修习平等三业清净智慧法门，一切阿赖耶识中的业寿种子都被焚毁，到达虚空无垢的大菩提心。一切如来平等种子从悲藏中生出法性芽，乃至茎叶花果遍满法界，成就万德庄严的菩提树王。用"四不生"的智慧来观察，实际上无所来去，也没有生起之处，要知道这个生起就是大空的生起。所以说"有情类业寿种除，复有芽种生起"。

另外，如来所显现的十方佛国微尘数那么多的善知识及法界门，如果依次观听，无量劫的时间都无法穷尽。由于佛日加持的缘故，在法会座席之间就能全部现前，这就是要说这部经之前所示现的不可思议神通瑞相。就像文殊菩萨看见佛白毫光所照见的万八千国土中诸菩萨的种种因缘，知道他们都是行菩萨道，就明白诸佛将要开权显实，演说《法华经》。要知道金刚手菩萨等圣众也是这样，普遍见到加持世界中都在宣说平等法门，就知道如来将要演说遍一切乘、自心成佛的教法。所以下文中的提问，就是由此而产生的。

这时，手持金刚杵的秘密主在法会中起身，恭敬地向佛陀请教：“世尊啊，如来、应供、正等觉者究竟如何证得无所不知的智慧？这种智慧的根源是什么？最终境界又是怎样的呢？”

其实如来自己证悟的智慧，就算运用神通力加持也无法直接示现给人。之前所说的展现无边庄严境界，都只是外在的显现罢了。有智慧的人看见枝叶就能推知根本，就像看到特别巨大的象脚印，虽然没见到大象本身，也能知道这头象必定身强力壮。又如同雷电暴雨能让鸟兽惊惶、江河奔涌、淹没山陵，虽然看不见神龙本体，也能推知它威势浩大。现在大家亲眼看见如来能同时应和法界众生的不同根器，巧妙契合地成就佛事，就知道如来的智慧必然能在刹那间照见所有因缘本末。应对世俗的权巧尚且如此，那契合真理的真实智慧又该何等深邃呢？

正因为这法门玄妙难测，虽然已见到种种迹象，却不知从何证得，所以金刚手代表在场众人的疑问向佛请教。

“如来”在梵语中含义深广：既指循着真理之道成就正觉而来，也指如实地认知诸法实相并为众生解说，更指安住于涅槃境界的圆满归去。古代翻译多取“如来”之意，也有宗派译为“如去”。

“应供”意为断除烦恼的圣者。佛陀披着忍辱与精进的铠甲，骑着持戒的骏马，张开通达的弓弩，射出智慧的箭矢，外降魔军，内灭烦恼，所以堪受天人最高供养。又因为佛心种子不再萌生无明烦恼，如同蜕去壳膜，故称不生。

“正遍知”指正确普遍地觉知一切。这种智慧能如如不动地照见诸法实相，无有遗漏。在我们密法传承中，“佛”更含有觉醒与绽放的意义——如同清净的莲花自然盛开，既能圆满觉悟诸法，也能开启众生的佛性。

“一切智智”是智慧中的至高智慧。它不仅遍知一切现象差别，更彻知诸法本来寂灭、不生不灭的金刚实相。这种亲证境界，说者难以言诠，观者不可眼见，不像手中的果子可以传递他人。如果单靠言语传授就能成佛，那么释迦菩萨受燃灯古佛授记时就该立即成佛了，为何还要经过勤修实证才能自觉成佛呢？就像我们听说有人被刀所伤，虽相信其痛苦，但唯有亲身经历才能真正体会。

金刚手实质是在问：怎样才能获得这种自觉的智慧？证得之后，又如何为无量众生随顺他们的根基、习气、因缘，善巧宣说一切智智？如何安立无量法门，示现种种身形，用众生熟悉的语言和方式演说同一解脱真味？

这里的“种种趣”指众生轮回之道，从传统的五道六趣，到十方世界无量无边的生命形态。“性欲”指众生与生俱来的倾向——如有人贪恋欲望，有人渴求名声，就连大弟子们也各有偏好：大迦叶乐于头陀苦行，舍利弗热衷智慧法义，优波离精通戒律规范。这些习气会形成稳固的性格特质，性格又反过来影响行为取向。

关于“种种方便道”，龙树菩萨曾以巧喻说明：般若智慧与善巧方便本是一体，如同金匠用黄金打造各种器物，虽形状各异但本质无别。毗卢遮那佛也是如此，能用真如金性化现无量法门。

这个提问其实正是开启大悲胎藏曼荼罗的缘起。在平等心田中建立诸佛菩萨乃至天龙八部的法界坛城，每一尊圣众的身语意印契都代表特定法门。譬如有人求修仙道，胎藏界就会化现韦陀仙人身形传授真言法要，待修成仙身后再辗转方便，终能证得毗卢遮那佛果。无论是示现佛身说大乘法，还是化现非人身形说相应教法，所有音声形相无不是真言密印的展现，或迟或早都将引发觉悟因缘，如同毒鼓声远播终令闻者解脱。

之所以能“同一解脱味”，是因为一切众生的身心实相，从最初以来就是毗卢遮那的平等智身，并非成佛时才强行空却诸法。佛陀从平等心田开显无边庄严坛城后，再用以开启众生本具的庄严心坛。这种玄妙的感召与应和，都不离“阿”字本源。就像大海中波涛相激，互为能所，但终究同具咸味。

接着，执金刚菩萨承借佛陀的威神力，为了开启大悲胎藏密法的深奥法门，又说了五种比喻，就是虚空、地、水、火、风。

第一句说：就好像虚空一样，远离一切分别、没有分别、也没有“没有分别”这种概念。同样，一切智慧的本质，也是远离一切分别、没有分别、也没有“没有分别”。按照毗婆沙论的解释，虚空本身没有过失也没有功德。如今如来的智慧之身远离一切过失，圆满具足一切功德，怎么能完全相比呢？只是取它们一点点相似的地方来比喻广大的空性罢了。这里相比有三层意思：一是虚空毕竟清净，二是没有边际，三是没有分别。一切智慧的本性也是这样，所以用世间人容易理解的虚空，来比喻难以理解的空性。

第二句说：就好像大地，是一切众生依赖的地方。同样，一切智慧，是天人、阿修罗等所有众生依赖的根本。就像世间的百谷、药材、花草、树木，随着各自性质有无量差别，都从大地生出根芽，直到茎叶花果依次长成，作为一切众生的依靠，养育它们。大地也不会想：我现在承载着一切世间，不计较恩德，不觉得劳累，增加了不欢喜，减少了不忧愁，深厚广阔难以测量，不可动摇。一切智慧之地也是这样，是从大悲曼荼罗一切种子中生出来的，就是一切修行法门无量事业的依靠之处，对生死和涅槃其心平等，世间的称讥毁誉等八风不能动摇。因为有这些少许相似，所以用作比喻。

第三句说：就好像火能燃烧一切柴薪没有满足，同样，一切智慧能烧尽一切无明的柴薪没有满足。就像火种，即使堆积的柴薪充满世界，都像须弥山那么大，也能依次焚烧没有怯弱。它不会想：我应当烧这些柴，不烧那些柴。只是炽盛燃烧不停息，勇猛前进不满足，直到要烧的都烧尽了，然后才随着熄灭。如来的智慧之火也是这样，烧尽一切戏论烦恼的柴薪，连相对的念头都烧尽，这时智慧之光本身也无处可依。再者，就像世间的火，无论贵贱都能使用，能在暗夜中作照明，让迷失坠落的人都找到正路，又能成就一切事物。一切智慧之火也是这样，圣者和凡夫都平等具有，在无始的长夜之中，让修行人见到真实的道，依次成就一切佛法，所以用作比喻。

第四句说：就好像风能吹除一切尘埃，同样，一切智慧能除去一切烦恼的尘埃。就像大风起时，烟、云、尘、雾全都清除，天空清澈辽阔，日月星辰清晰显现，让被闷热烦恼折磨的众生都得到清凉，能使花草树木繁荣增长，也能摧坏一些东西。又像风的性质无处不在，没有依靠，自在旋转，没有障碍。如来的智慧之风也是这样，涤除一切障碍、烦恼的游尘，让人证得涅槃的清凉法性。又能让一切世间出世间的善法增长，摧坏无明的大树拔除它的根本，而这种无碍的力量本身也无处可依，所以用作比喻。

第五句说：就好像水，一切众生依靠它得到欢乐。同样，一切智慧能给诸天和世人利益安乐。就像水有美德，从高处流下能利益很多，能滋润草木而生出花果。又它的本性清洁，没有污垢没有混浊，能完全满足饥渴的众生，洗去污秽消除热恼，清澈深邃难以进入不可测量，对于坑洼之处其性都平等。如来的智慧之水也是这样，从真法界流向世间，滋润各种禅定生出助道之法，结成大果实利益众生。本体没有烦恼所以清洁，能远离各种惑业所以无垢，一体不异所以无浊，众生得到它则思虑愿望都止息，获得清凉的定境洗除尘劳，深邃寂静难以思议证得平等本性，所以用作比喻。

接着，金刚手菩萨！说这五种比喻，就是要引出下面五个字的含义。阿字代表地，嚩字代表水，囉字代表火，訶字代表风，佉字代表空。又像世间的种子，需要地、水、火、风作为条件，虚空不障碍然后才能生长，缺少任何一种条件终究不能增长。一切智慧的本性也是这样，就用一切智慧法门的这五种意义自身作为条件，能够到达菩提常住妙果，这就是所谓不可思议、不生不灭的因缘。金刚手菩萨！看到如来唯一法界加持的景象，心里思量必定知道将要宣说这样的法门，所以先比喻它的功德，启发法会大众理解的机缘，然后才问佛：这样的智慧，什么是它的因？什么是它的根本？什么是它的最终归宿呢？

从这以后，如来用智慧印证安定众生的心，广泛细致地解说。就像弥勒菩萨看到佛陀显现神通的祥瑞时，内心充满困惑疑虑，急切想知道：这展现的是成道时证得的法，还是授予成佛的记别呢？文殊菩萨便揭示名相本质，指出这是"妙法莲华"。接着如来用实相真理加以印证，顺应机缘演说妙法，让执着的人得以脱离疑惑的罗网。好比初春时节，种子萌芽破壳，雷声鼓动，春雨滋润，才能挣脱种皮自然生长。若是没有善根机缘的人，即使遇到殊胜法会，也不能引发深厚的法益。

毗卢遮那佛对持金刚秘密主说：很好，很好！执金刚！很好，金刚手！你能向我提出这样深刻的问题。你要专心听，好好思考，我现在就为你解说。所谓“诸法无相即是虚空相”这个道理，因金刚手作为密法之主，早已洞见如来加持的深意，又能借机引发在场大众领悟佛法的因缘，准确把握圣者心意不失时机，所以佛陀重复赞叹：很好，很好！我观察一切天界、人间、修行者、外道，乃至修行尚浅的菩萨们，都没有人能在佛前提出这样的问题。为什么呢？因为这三句偈颂中，已经总摄了一切佛法的秘密神力与甚深奥义，所以再次赞叹：很好，金刚手！你能询问如此深妙的义理。由于如来赞叹音声的加持，这时金刚手的无量功德更加光明显耀，对所闻教法必能完整领受。接着佛陀嘱咐说：你要专心听，好好思考，我现在就解说。这也是为未来弟子表明听闻深法的仪轨。如经论所说：若有人心地纯良信念正直，这样的人可以听闻正法；若不具足这样的品质，则不能领悟。正如偈颂所言：听法者目光专注如渴饮，全心融入法语真义，闻法时心怀悲喜踊跃，这样的人应当为其说法。又如《无尽意经》所说，专心听法具有二十种功德，应当广为宣说。

佛陀告诉金刚手菩萨：追求觉悟的心是种子，慈悲是根基，善巧方法是最终归宿。这就像世间的种子，要依靠土壤、水分等条件才能生根发芽，按照这样的顺序，直到结出果实，才算是圆满成就。但用中道的智慧来看，万物本质上既没有真正产生也不会消亡，既非存在也非不存在，所以因果的道理才能成立。如果事物不是这样，而是有生有灭、有断有常的现象，那就落入了片面见解，都是可以驳倒的，因果的道理也就不能成立了。

修行者观察心的真实面貌也是如此，要超越一切片面见解，如同清澈的虚空。在内心体证的境界中，获得坚定的信心，让觉悟的智慧之心坚固不动摇，超越业力轮回的束缚，成就真实的生命境界。所有修行功德都从这里增长，所以说觉悟心是根本。相对于后面两句（大悲为根、方便为究竟）而言它是因，但相对于轮回中积累的善根来说它又是果，因为已经显现佛法的征兆。

就像有人听智者说：你家里本来就有无尽的宝藏，应当勤奋开发，可以供养全国永不匮乏。他听后生起真实信心，按照教导不断努力，渐渐看到宝藏的征兆。这时对宝藏功德不再怀疑，能够发起殊胜的修行。所以觉悟心就是纯净信心的含义。

经论也说：佛法如大海，信心是能进入的门径。就像梵天王请佛说法时，佛说的偈子：我今开启甘露之门，有信心者皆得欢喜。这个偈子不是说布施、持戒、博学、忍辱、精进、禅定、智慧的人能得到欢喜，唯独说有信心的人。佛的用意是：我最深妙的法门，微妙无量不可思议，不依赖不执着无所得，不是具足智慧的人不能理解。所以要以信心为起点，不是靠智慧等其他条件能初入佛法。为了让这样的清净心坚固增长。

接下来经文说大悲是根本，根就像树根能牢牢抓住土壤，支撑着树干、枝叶、花果不让整棵树倒下。梵语称悲为“迦卢拏”，“迦”是耕耘的意思，“卢拏”是剪除的意思。慈悲如同精心培育良苗，大悲则像锄去杂草，所以这里说大悲时也包含了慈悲的含义。

当修行者进行供养时，哪怕只是献上一朵花或涂一点香，都要以遍布一切处的清净觉悟之心，升起如云海般的供养，普遍地做佛事，发起慈悲的愿望回向给所有众生，帮他们拔除一切痛苦，给予无量快乐。依靠自己的善根和如来加持的法界力量，这些微妙的修行都能成就，在一切智慧之地乃至所有众生界都扎下根来。

随着修行者以坚定不移的心修持各种法门，就会因为大悲如大地般牢牢护持，大悲如火焰般温暖培育，大悲如流水般滋润生长，大悲如和风般启发萌生，大悲如虚空般毫无阻碍。这时无量的度化法门自然开启，就像种子发芽、生根、长枝、生叶那样次第庄严，这就是在一切心法中具足因缘的含义。

“方便为究竟”是说各种修行圆满到极点，无法再增加，顺应众生的权巧方法完全发挥了作用，这就是最殊胜的成就，是三密的源头。

清净觉悟之心就像真金，本性明亮洁净没有瑕疵；大悲如同学习精巧工艺，用各种药物反复锻炼，直到金子透彻柔软、能屈能伸、运用自如；方便则像精巧技艺已经纯熟，想做什么都能随心而成，规制恰到好处，超越一般技艺，所以这种微妙的境界很难用言语传授给别人。

就像《大般若经》里说的六度、十八空、三昧、道品、总持法门等等，都包含在大悲之中。那些修行所成就的究竟智慧之果就叫做方便，因为内心具备了方便的智慧。方便的修行就是为了利益他人，所以梵语“乌波娜”也有发起的意思，就像从种子长出果实，果实又能成为新的种子，因此得名。

佛对金刚手菩萨说：怎样才是真正的觉悟？就是能够清楚认识自己的本心，这才是通往如来功德宝库的正确途径。就好比有人虽听说过宝藏，也发愿勤苦寻找，但如果不知道宝藏所在，终究无从下手。所以进一步指明：前面所说最甚深微妙的法门，若非具有圆满智慧的人难以领会——这个法门究竟要从何处求得呢？其实就在修行者自己的心中啊。若能如实观察，清晰证悟，这就叫作成就菩提。真正的觉悟从来不是靠他人点拨，也不是从外界获得。

有人问：如果本心就是道，为什么众生还会轮回生死，不能成佛？

回答说：因为不能如实认知本心。普通凡夫听闻这个道理，很少能够相信；执着分别的二乘行者虽然也会自我观察，但仍未达到如实认知的境界。若能如实了知自心，那么在初发菩提心的刹那便已成就佛果。就像富家长大的孩子，若从小就知道自己的父亲，怎会沦落成为寄人篱下的佣人呢？

这时，修行者因正确认知心的真实相貌，见到一切法都是如此甚深微妙，无量无数，不可思议，心念不动摇、不偏倚、不执着，彻底放下得失，最终显现与菩提无二无别的实相。所以经文说：金刚手菩萨！这无上正等正觉，乃至其中最微小的部分，都不可得。

关于无上正遍知的含义，前文已经说明。这里说的“微小部分”，梵语称作“阿耨”，是指七微尘合成的极微单位，在因缘所生的物质中最为细小，故以此作比喻。所谓“彼法”，是指除了这无相菩提心之外，再没有别的法可得。

经中接着说明原因：为什么呢？虚空的本性就是菩提，没有能认知的主体，也没有被开启的觉悟对象。为什么呢？因为菩提本无相状。就像虚空遍及一切处所，始终清净无染，远离一切形相，没有动摇不起分别，不可改变不可破坏。用这些与菩提略有相似的特征，来比喻无相的菩提心。不过这其中还包含着无量无边隐秘深奥的妙义，实在不是世间虚空能够完全比拟的，希望学习者能领会精髓而不拘泥于表象。又如虚空远离一切戏论分别，所以既没有认知的相状，也没有开悟的相状。诸佛亲证的无上正等正觉也是如此，只是心自证于心、心自觉于心。这其中既没有认知的方法，也没有认知的主体；既非初次开悟，也没有开悟之人。倘若对微尘般细小的能所关系产生分别，就会执着法相或非法相，摆脱不了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的束缚，这怎能称为金刚智慧呢？

再者，经中自己解释说：为什么呢？因为菩提本来就没有固定相状。就像释论里说的：佛的智慧清净无染，超越一切思维观察，既不执着诸法恒常的相，也不执着无常的相；不执着有边界的相，也不执着无边界的相；不执着有来去的相，也不执着无来去的相；不执着存在之相，也不执着空无之相；不执着有烦恼的相，也不执着清净的相；不执着造作之相，也不执着无为相；不执着生灭的相，也不执着不生不灭的相；不执着空相，也不执着不空相——始终保持着清净无量的状态，如同虚空一般。所以佛的智慧自在无碍。

如果执着生灭现象，就体会不到不生不灭的真相；如果执着不生不灭，又把握不住生灭的妙用。假如认定生灭是真实的，那么不生不灭就成了虚妄；如果认定不生不灭是真实的，生灭就变成虚妄。其他各种执着认知也都是这样。

用这样清净的菩提心，超越所有二元对立，远离一切执着相状，才能对万事万物都通达无碍。就像虚空的特性就是无相无形，却能让万物依托其中，而虚空本身不需要依托任何东西。同样的，万法都依托于清净心，而清净心本身无所依托，一切现象的本质也都是如此。菩提的真正相貌，就是清净如虚空的本来面目。

所以经文又说：秘密主啊！所谓诸法无相，指的就是如同虚空般的清净实相。

这时金刚手菩萨又向佛陀请教：“世尊，是谁在追寻无上智慧？又是谁成就了觉悟？谁引发了这究竟圆满的智慧呢？”佛陀回答：“秘密主啊，正是我们自己的本心在寻求觉悟与无上智慧。为什么呢？因为本心本性原本清净，所有无量功德都本自具足。”

金刚手菩萨听闻佛陀开示，明白究竟智慧只存于自心，没有任何法能超越心的范畴。为解除未来众生的疑惑，他继续请教：“菩提心是指坚定不移地追求无上智慧，如果无上智慧就是菩提心本身，那么这其中谁是追寻者？谁是被追寻的对象？谁能被觉悟？谁又是觉悟者？再说，离开心之外根本不存在任何事物，又是什么力量推动这颗心证得妙果呢？如果诸法不需要因缘就能成就，那一切众生岂不都应该不用修行就自然成佛了？”

佛陀答道：“秘密主啊，仍是自心在寻求觉悟与无上智慧。为什么呢？因为本性本来清净。虽然众生的真心实相本就是觉悟，无论佛陀是否出现都本来庄严清净，但由于不能如实认识自己，这就成了无明。无明使人颠倒执着外相，由此产生贪爱等种种烦恼，因烦恼而造作各种业行，投生各种道途，获得各种身份，承受各种苦乐。就像春蚕吐丝，并非受外力所迫，而是从自己体内吐出丝线反过来缠绕自己，最终承受沸水煮烫之苦。又如同人间清水，随天、鬼众生的心念所现，天人见为珍宝，饿鬼见为烈火，苦乐感受都源于自心所见。应当明白，离开心之外根本不存在任何独立的事物。”

“若修行人如实观照诸法实相，就是见证心的真实面貌。心的真实面貌就是无相之觉悟，也称作无上智慧。虽然它超越一切因缘条件，但也不是毫无缘由就能证得的。”

世尊为了让众生能够真正认识自己的本心，又用更具体的方法来讲解。为什么呢？如果只说“本心不生不灭，因为它没有来处”，这个道理确实很难理解。所以先指出我们通常执着的地方：心不在身体内，不在眼耳鼻舌身意这六种感官外，也不在内外之间，根本找不到心的实体。

就像《摩诃般若经》用无数方法让我们认识诸法实相，现在要掌握核心要领，只要观察内六根（眼耳鼻舌身意）和外六尘（色声香味触法）这十二处，就能包含一切法了。修行的人因为从无始以来，总是执着内在有真实的心相，所以先观察内六处，用“即”“离”“在”等方法仔细审视，发现心根本不可得，没有生起、没有形相、没有住处。这时可能会想：难道心在外境吗？再观察外六处，如实去看，心同样无生无相、无处可寻。为免出错，再综合观察内外之间，还是找不到。

这时就能悟到：心的真实本性，本来就是不生不灭、始终清净的。就像乌云散尽，宝珠的威力使水澄清，水清了宝珠自然显现——它从来就不曾从别处来啊。

佛对金刚手菩萨说：真正的如来智慧，既不是青色，也不是黄色；既不是红色，也不是白色；既不是粉红，也不是紫色；既不是水晶般的透明色，也没有长短方圆这些形状；既不显得明亮，也不显得昏暗；既不是男性，也不是女性，更不是不男不女的中性。前面是从否定一切现象的角度来说明心的真实面貌，现在则是通过“真正的自我”这个概念来揭示心的实相。我们这个法门的核心要义，就是把当下这颗心认作如来的圆满智慧，也就是内在的真实自我。

就像有些外道因为不能认识自心，就宣称：“我看到的真我是纯青色的，别人都看不见”；或者说真我是纯黄色、纯红色，或是雪白色，还有人说是胭脂色（就是我们说的粉紫色）。更有人说：“我见到的真我特别矮小”，或者“真我显现为男性形象”等等。他们都坚持只有自己见到的是真实的，别人说的都是假话。

其实这些形形色色的相状都是因缘和合的产物，根本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怎么能称为真实的自我呢？正是为了破除这些执着，佛陀才开示说：如来的智慧不是青色，也不是其他任何颜色。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所谓的青色本质上从来就没有真实存在过，所以“不是青色”；但从另一方面看，青色的本质空性也从未消失，所以也“不是非青色”。要知道如来的智慧既没有固定不变的形相可说，但又不脱离这些显现的相状。

这就像有个外道导师在漆黑的夜晚带着弟子们来到大象跟前，对他们说：“我现在就给你们指出真正的自我”。当时这些人有的用眼睛看，有的用手摸。看见大象身形的人就说：“我认识到真我了，它非常洁白，高大挺拔”；摸到象牙的人说：“真我像长矛”；摸到耳朵的说：“像簸箕”；摸到腿的说：“像柱子”；摸到尾巴的说：“像绳子”。每个人都根据自己接触到的部分下了判断，各执己见。虽然他们互相争论不休，却始终没能认识大象的真实全貌。

当修行者通过禅修开启内心智慧时，就能像在光明中亲眼看见一切事物那样，照见心性本具的如来智慧，自然就不会产生这样的争论了。

世尊继续对金刚手菩萨说：心不属于欲界的性质，也不属于色界的性质，也不属于无色界的性质，更不与天神、龙神、夜叉乃至人类和非人等众生界的性质相同。这是为了破除众生的错误执着，显示真心本来没有变化的缘故，所以说这颗真心与三界的性质都不相同。

有些外道认为自我的本性等同于欲界，或者等同于色界、无色界，甚至认为非想非非想处就是涅槃，还有人说梵天、毗湿奴等天神创造了万物。然而这三界的一切都是因缘和合而生，连它们自己的真实体性都找不到，又怎么能说心的本性会与这些虚幻的境界相同呢？

接着详细说明各种众生形态的无限多样性，每个众生形态都不与法性本身相同。就像虚空中降下具备八种功德的水，本质纯净无瑕，但随着承载的容器不同——有的容器辛辣，有的酸涩，有的温热，有的浑浊——水的味道就会产生各种差异。但水的八功德本质从不与容器同味。当温热散去浑浊沉淀后，水的清凉本性依然如故，从未改变。

又好比摩尼宝珠本无固定颜色，遇到什么物体就映现什么色彩，但宝珠的光明本质从不与所照物体同色。如果本质会随外物改变，那么当所映色彩随因缘生灭时，宝珠的光明性也该跟着生灭了。

世尊为了开示大悲胎藏生起的曼荼罗境界，首先为我们指明心的真实相貌。为什么呢？就像修行者在禅定中见到的本尊形象，有时显现男女身形，有时示现六道众生的样貌。这是担心修行人不明白这些境界都是因心念因缘而生，反而对宝贵的真实本性产生错误理解。所以佛陀开示说：如来的实相不是青也不是黄，乃至这颗真心与三界六道的性质完全不同。若能这样如实观察，就不会障碍菩提心的生起。

佛陀继续对金刚手菩萨说：心既不停留在眼睛所见的世界，也不停留在耳朵、鼻子、舌头、身体、意识所感知的领域。这种境界超越了能见与所见的对立。

前面已经说过"心不存在于任何地方"，这个道理本来已经统摄了一切法义。但为了尚未领悟的人，现在再逐一详细说明。如果心不与六道轮回同质，那它怎么可能停留在眼睛认知的范畴呢？乃至怎么可能停留在意识认知的范畴呢？

假设心真的停留在眼睛认知的范畴：眼睛本身是因缘和合而生，本性空寂，连它自己都没有固定住所，更何况心的真实面貌怎么可能住在眼睛里？从眼睛认知的范畴，到五蕴、六入等一切法，都应该这样深入观察。

前面已经破除了各种外道的错误见解，现在说不执着于任何法，是为了破除那些执着边见的声闻弟子。就像犊子部论典中所说：好比地水火风四大元素和合形成了视觉功能，同样五蕴和合形成了所谓的"人"，这个"人"被归在不可言说的范畴。

那些执着"一切实有"的修行人说：真我啊！在所有法门中寻求都找不到，就像兔角龟毛根本不存在，但五蕴、六界、六入却是真实存在的。因为沉迷于这类空洞的理论，所以他们不能认识心的真相。

如果能观察到心不依附任何事物，那么心就失去了运作的依托，所有空洞理论自然消融。"超越能见与所见"的意思是：有人说一切众生本来具足佛的智慧德相，只要除去无明遮蔽，自然能见真理；也有人说真理不是造作而成，就像乌云散尽太阳自然显现。这些都是用世俗道理所作的比喻。

如果清净的觉悟之心是可以用眼睛看见、用意识显现的东西，那就成了有形象的存在。凡是具有形象的都是虚妄不实的，这样的认知怎么可能见证无上菩提呢？

经中自己说明了其中的道理。为什么呢？因为心如同虚空，远离各种妄想执着，也没有分别。就像虚空本身清净无染，任何影像都不能污染它；心的本性也是这样，一切分别念头都无法污染它。如果没有分别，就是脱离了所有表象。

经文说：为什么呢？因为万物的本性如同虚空，也就和心的本性相同；心的本性就是觉悟的本性。所以，秘密主啊！心、虚空和觉悟，这三者本质没有差别。

这一切都是以大慈悲为根本，通过善巧方法达到圆满境界。前面所说的种种清净法门，都是为了帮助我们认识自己的本心、寻求觉悟的意义。现在总结来说：清净无染的虚空就是心，心就是觉悟，根本是同一实相，只是有三个不同的名称罢了。

这个涵盖一切的法界之心，虽然从本质上说是不生不灭的，但又不破坏世间因缘的真实相状。因为不生不灭，所以没有能所对立；因为不坏缘起，所以能够以大悲为根本，通过善巧方法达到圆满。这就是最终极、不可思议的中道真义。

佛陀告诉金刚手菩萨：我所说的所有佛法，都是为了让菩萨们生起清净的觉悟之心，真正认识自己的本心。其实佛陀早已开示清净觉悟之心的要义，简要概括就是三句根本宗旨。整部经书的所有教法，无量善巧方便，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帮助菩萨净化觉悟之心，认清自心本性。

这部经的深意，其实贯穿所有佛经。就像释迦牟尼佛所说的法，十方三世一切如来，用各种因缘、随顺众生根机而说的种种教法，无不是为了彰显这三句根本法门。虽然说法方式不同，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真理，根本路径从无二致。所以我说：所有佛法都是为此而说，都是为了帮助众生认识自己的本心。

佛经上说：秘密主！怎样才算真正认识自己的心呢？就是说，不论是各种现象形态，或是颜色、形状、境界，还是物质、感受、思想、行为、意识，乃至自我、我所拥有的东西，能执着的心、被执着的对象，清净的境界、各类范畴、认知领域——在所有具体现象中寻找，都找不到心的实体。世尊先前已经详细解说过清净菩提心的真实样貌，但因为众生还不能领会，心中存有疑惑，所以又用善巧方法开示这个顿悟成佛、契入心性实相的法门，也是为了彻底阐明十方三世一切佛法的真谛。

其他经典中，有的说在五蕴和合中找不到真实的我，有的说万法因缘生起都没有固定本性，这些都是逐步引导众生认识实相的方法。那些经典所说的诸法实相，就是这部经讲的心之实相；而心的实相就是菩提觉悟，再没有别的道理。只是福报浅薄的众生很难相信自己能成佛，能够自信作佛的人实在稀有，所以世尊先让他们清除烦恼障碍，护持心性，等到机缘成熟时，再为他们解说即心是佛的真理。

这部经则不同，直接通过万法让人认识本心，所以称为秘密精髓的宝库。开头说的"各种现象形态"，是总括因缘所生的事物，因为一切法依赖因缘和合，必然呈现出差别相状。修行者应当这样观察：在这些具体现象中，到底什么才是心？这样层层分析推究，终究找不到心的实体，就会明白此心超越一切形相，脱离种种因缘。因为认识到心性本来如此，这时就会发现，一切万法自然与心没有差别。

颜色指青黄等色彩，形状指方圆等形态，境界指眼耳鼻舌身意六根所对应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为了让人们容易理解，再逐一观察：在这些色彩形状中，什么是心？物质本是无情物，没有知觉作用，何况在其中找到心？如同色彩形状，一切物质现象都是如此；如同物质现象，声音、香气、味道、触觉、法理也都是这样。

修行者在外部境界中找不到心，再观察内在身心的五蕴，它们就像水泡、泡沫、火焰、芭蕉、幻影、变化，寻找其真实本性尚且无从可得，何况在其中找到心？这样从粗大到细微，从广博到简略，甚至当下的一念意识，也没有停留的实体。又因为都是因缘和合而生，所以当下即空、即假、即中，远离一切分别执着，达到本来不生的境地。

本来不生的境地，就是自性清净心。自性清净心，就是"阿"字法门。因为心契入"阿"字法门，所以应当知道一切法都融入"阿"字法门。以上讲述了如何观察诸法实相。

接下来说明观察自我相状的道理。经文中说到的"我"、"我所"、"能执着"、"所执着"、"清净"这些概念，都是需要观照的对象。就像前面通过各种方法观察五蕴中的心念，最终发现心念并不可得，更何况是"我"、"人"、"寿命"这些概念呢？这些其实从最初就只是假名安立而已。

如果有人以为在这种观察中能找到一个清净的心，这就落入了外道的见解——他们把这种最极清净的境界错认为涅槃。就像长叉梵志舍弃一切法却执着某种见解，现在有些人也是这样，在观空时生起智慧，却又执着这个清净的念头。

正确的修行是：就在生起清净想的当下，如实观察自心根本没有生起之处，这样才能真正契入清净的菩提心。以上是详细对应五蕴所作的说明。

接着再讲十八界、十二处等一切现象范畴中，都找不到心的实存。关于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的道理，在《阿毗昙》论藏里已有详细说明。这三类法门已经涵盖了所有现象。

所谓"在一切现象范畴中都找不到"，这正是《摩诃般若经》等经典中逐一分析法相时所阐明的。就像分析五蕴、十八界、十二处去寻找心，终究找不到心的实体。由此可知，在六度万行乃至一切总持三昧法门中，种种追寻心的努力同样找不到实体。正因为心不可得，所以心所具有的"常乐我净"或"非常乐我净"等特性，也同样不可得。

再举个例子：声闻行者最初观察五蕴、十八界、十二处时，不论是在五蕴中寻找"我"，还是离开五蕴寻找"我"，都找不到"我"的存在，"我在五蕴中"或"五蕴在我中"这些观念也都不成立。这时通过八正道修行，就能远离烦恼尘垢，生起正法眼藏。

真言门的菩萨也是这样，最初观察五蕴、十八界、十二处时，不论是在五蕴中寻找心，还是离开五蕴寻找心，都找不到心的实体，"心在五蕴中"或"五蕴在心中"这些观念也都不成立。因此当下就能领悟自心本来清净的境界，在如来的智慧见解中，远离烦恼尘垢，获得法眼清净。

如果不采用这种善巧方法，不从众生执着处入手观察，而只是空谈"心遍一切处，毕竟无相"，那么一切众生就无从契入。应当知道这种观修方法是最秘密重要的法门。

就像其他修行渐次法门的菩萨，逐步修习戒定慧，经过无量劫用种种方法观修人法二空，仍然未能彻底超越心的影像执着。而今真言行者初发心时，直接观照自心实相，因为了知心本不生，当下人与法的种种戏论都如虚空般清净，成就自然觉悟，不需依靠他人开导。应当知道这种观修又可称为顿悟法门。

佛陀告诉金刚手菩萨：这位菩萨通过清净觉悟之心入门，就叫作“初入佛法光明之道”。菩萨安住在这个境界中，很快就能获得消除所有障碍的禅定力量，从而契入佛的智慧，这里面有着无数善巧方法。我们密法宗派直接以清净觉悟之心作为入门途径，一旦进入这个门径，就等于初步踏入了所有如来的境界。

就像弥勒菩萨打开楼阁大门，善财童子在里面亲眼目睹了无数不可思议的景象，这种体验难以用语言描述，只有亲身进入的人才能明白。所谓“法明”，是指觉悟到心性本来清净不动，让心安住于这种清净状态，就会生出大智慧光明，普遍照亮无量法性，见证诸佛所走的道路，所以称为“法明之道”。

菩萨安住在这条道路上时，那些因为妄想执着而产生的所有烦恼、业力、痛苦，都会得到净化消除。好比有人在黑暗中不慎被宝物割伤，却以为是毒蛇咬伤，因为当作毒想，心里执着不放，结果毒气蔓延全身，几乎丧命。这时遇到良医诊断，明白事情原委，立刻带他到受伤处，用明灯照看，看到割伤自己的其实是沾着血迹的珍宝，这人明白不是中毒，毒气也就消散了，反而欣赏起这件精美宝物，心生欢喜。

修行人也是这样，因为清净觉悟之心照亮了万法真相，只需稍用功夫，就能获得消除障碍的禅定力量，看清八万四千烦恼的真实面目，反而转化为八万四千种珍宝法门。所以经文接着说：菩萨安住于此修行，不用长久辛苦，就能获得消除所有障碍的禅定。得到这种定境，就与诸佛菩萨处于同等境界。

这些障碍有五种： 一是烦恼障，指从根本烦恼发展出来的八万四千种不同层次的烦恼覆盖清净心，加上前世养成的习气，阻碍修行机缘，不能契入佛法。 二是业障，指过去现在造作的重罪，甚至诽谤大乘经典。这样的人虽然具备得道的因缘，但因为先前业障未除，会遇到种种阻碍，不能契入佛法。 三是生障，指有些人如果能投生到优越无碍的环境，必定能够悟道，却因为前世业力，投生到没有修行条件的恶劣环境，这种投生本身就成了障碍。 四是法障，指有些人虽然投生到无障碍的环境，也有悟道的机缘，但因为前世曾障碍佛法的因缘，遇不到善知识，听不到正法。 五是所知障，指有些人虽然遇到善知识、听到正法，却因种种因缘不具足，妨碍修行智慧，如《大品般若经》魔事品中详细说明的，这也是前世可能障碍他人修行机缘导致的。

修行人获得清除五障的禅定后，就能在自己心中常见十方一切诸佛，庄严法相清晰如在明镜中，甚至在日常行住坐卧、睡眠醒来时，都不离开这样的佛国因缘。这时诸佛菩萨常用殊胜善巧方法启发他，用清净法音安慰教导，解除疑惑。修行人随着修行法门逐步开悟，开悟的同时障碍也随之消除，很快就能成就一切佛法，所以说获得这种定境就与诸佛菩萨同等安住。应当明白这样的修行人已经达到与大觉者同等的阶位。

因为自觉本心所以称为佛，但还不是究竟圆满的妙觉佛果，好比明月虽然本体没有增减，但光明逐渐增长，要到十五日才能引动大海潮汐。修行人既然与如来同等安住，就能以善巧方便发起五种神通，不动本来心性游历诸佛国土，示现种种身口意行为，广作供养，以无尽大愿修行各种度化事业。

又因为意识清净，接着获得理解无量语言音声的陀罗尼。比如一个世间有三十六种生命形态，随着它们上中下不同根性、各种方言习俗的千差万别，都能明白其含义。一个世界如此，一切世界也都如此。梵语中“噜多”指大声，“囉尾多”指小声，“涅瞿衫”指长声，还包含多声，所以完整表达是为了显示总持境界无所不晓，这些对此方文字难以完全翻译。

因为获得陀罗尼，能知一切众生心理行为：这类众生嗔恨心重贪心轻，那类众生贪心重嗔恨心轻，乃至通达阻塞等无量差别，如《大智度论》道种智中详细说明。这位菩萨不仅意识能知晓，甚至视觉、听觉、嗅觉、触觉都能互相通用无障碍。又能观察众生根器因缘为他们消除障碍，用种种善巧方法成就众生，庄严佛国，行持如来事业。应当知道真言门的修行者，甚至一生就能成就。

再者，如上所说的各种功德，一切众生本来都具有，只因为无明障碍不能自知，未能发起这种秘密神通力量。现在真言门的修行菩萨因为见证法明之道，当下获得消除所有障碍的禅定。得到这种定境，就能与诸佛菩萨同住并发起五种神通。因为五神通，获得一切众生语言陀罗尼。获得这种陀罗尼后，能知一切众生心理行为而作佛事。因为能广作佛事不断如来种性，所以在一切时一切处常受十方诸佛护持，就像婴儿刚出生时父母特别爱护永不捨离。应当知道这些经文句义都是次第相释的。

再者，修行人内在具备如上功德、外在受诸佛护持，因此处于生死轮回却不被污染，如同莲花出淤泥而不染，常用四种摄受方法救度苦难众生，乃至在无量无边阿僧祇劫常驻无间地狱，身心精进不息，永不退转厌倦。为什么？因为清净觉悟之心的本性如同金刚般坚固。这种极坚固性不是从老师那里得来，安住无为戒律清净无染不可破坏。戒的梵语“尸罗”是清凉的意思。好比水的本性常冷，虽然遇到柴火因缘能烧毁物体，但水的自性永远不会改变，一旦撤柴熄火自然恢复清凉。

真言修行者也是这样，获得消除障碍的禅定时，心之本性就是尸罗，不是造作得来也不由他得，所以说安住无为戒。像声闻乘的净戒需要经过白四羯磨等仪式众缘具足才能产生，还需要小心守护如防利刺，寿命终结时戒体也随之消失。这种无为戒则不同，生生世世与生俱来，不需要刻意受持也永远不会违犯。

又因为安住此戒，真实智慧日益明利，证见不可思议的中道甚深缘起，制止八种颠倒远离二边偏见。所以经文接着说：远离邪见通达正见。大迦叶也说：在此境界之前我们都叫作邪见人。这里智慧不正所以称为邪见，因为凡夫二乘不能正确认识自心实相，对于真理甚至把空说成不空、不空说成空，不见古佛所行的大菩提路。现在这位菩萨因为照见心性光明之道，立刻生出无碍智慧，对于一切法都能现前通达没有错谬，如同眼睛好的人在日光下看清各种颜色，即使无量天魔都化成佛身，各说相似的波罗蜜法，终究不能动摇他丝毫疑心。

所以经文接着说：金刚手菩萨！安住在此消除所有障碍的菩萨，因为信解力的缘故，不用长久勤修就能圆满一切佛法。这样的正见如同金刚，就是最上等的坚信解力，依此进修如实行持善巧度化，所以获得诸佛十力、四无畏、解脱三昧及其他无量佛法都能成就。

龙树菩萨比喻：如同冶炼师用各种方法熔炼矿石然后成金，若是有神通的人能让土木直接变成金体，所以说不用长久勤修就能圆满。因为这位菩萨初发心时就名为佛，真实功德不可度量，即使如来用无量无边阿僧祇劫来分别解说也说不尽。所以佛说：简要来说，这样的善男子善女人无量功德都已成就。

珍贵版本。深奥义理。

这本书稿原本在山中遗失了，后来从嵯峨殿上寻找回来交给了我。

元庆八年四月十一日于木丘记

橘姓大臣，先前担任宰相，由朝臣好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