毗卢遮那成佛神变加持经义释卷第二
沙门 一行 述记
入真言门住心品第一之余。
初入真言法门修心品第一(续篇)
尔时执金刚秘密主复以偈问佛,乃至不知诸空非,彼能知涅槃,是故应了知,空离于断常者,如上佛说经之大旨,心实相门略以周备。时金刚手为令未来众生具足方便无复余疑,故以偈问佛,请世尊广演其义。是中略有九句:初句云何世尊说,此心菩提生者,即是菩提心生也。如华严经广说叹发菩提心功德,今此中直问心密印云何了知此心菩提种子发生,若已发生其性云何。第二句复以云何相知发菩提心者,相谓性成于内,必有相彰于外,如般若中广明阿毗拔致相貌,今此中亦问菩提心生时有何相貌也。经云愿识心心胜,自然智生说者,是如实叹佛功德,请敷演前二句义。初云识心是心自觉之智,次又言心即是心之实相,意明境智俱妙无二无别,故重言之。自然智即是如来常智,唯是心自证心,不从佗悟。言佛既于识心人中最为第一,必能知此菩提发生及其微相,唯愿说之也。第三句云大勤勇几何,次第心续生者,大勤勇即是佛之异名也。叹德而复发,问有几心次第而得是心也。第四第五句云心诸相与时,愿佛广开演者,问此诸心差别之相及相续胜进,凡经几时而得究竟净菩提心也。第六句云功德聚亦然者,言是心微妙功德,亦愿世尊广开演之,故云亦然也。第七句云及彼行修行者,次问当以何行云何修行而能获得无上悉地,亦可分为二句也。第八句第九句云心心有殊异,唯大牟尼说者,谓众生异熟识心与瑜伽行者殊异之心,亦愿世尊分别广说。牟尼者是寂嘿义,言佛身语心皆究竟寂灭过语言地,以对二乘小寂不可为譬,故云大牟尼也。阿阇梨言:如是九句或可分为十句,从此以后迄至经终,皆是如来酬九问之意广分别说。然佛观当时众会务令得意求宗,或后问先答文无定准,或转生疑问以尽支流,如下文入大悲藏曼荼罗等即是答修行句,百字果等即是答殊异心及功德句,其余随有相应处皆以类观之,义可知也。
这时,金刚手菩萨再次用偈颂向佛陀提问:如果连各种空性的真义都不明白,又怎能真正理解涅槃?所以应当认识到,空性是超越断灭和永恒这两种极端见解的。
前面佛陀已经将心性实相的法门概要讲述完备。金刚手菩萨为了让后世众生能够具足修行方便,不再存留疑惑,所以用偈颂请教佛陀,恳请世尊详细开示其中的深义。
这段提问大致包含九个要点: 第一问“世尊如何说,此心菩提生”,指的是菩提心的生起。就像《华严经》中广泛赞叹发菩提心的功德,这里直接询问:要怎样通过心密法门来了知菩提种子的萌发?已经生起的菩提心,其本质又是怎样的?
第二问“又以何相知发菩提心”,“相”是指内在成就的性德必然会显现在外在特征上。如同《般若经》中详细说明不退转菩萨的相貌,这里也是在问:菩提心生起时具有哪些表现特征?
经文中“愿识心心胜,自然智生说”是如实地赞叹佛陀功德,请求开示前两个问题的深义。“识心”指心性自觉的智慧,再说“心”即是心的真实相状,意在说明所观境界与能观智慧同样玄妙,二者无二无别,所以重复强调。“自然智”是如来本具的常智,唯有靠心自己去证悟本心,不是从外部获得的。意思是佛陀在彻证心性者中最为第一,必定能知晓菩提心生起的因缘及其微细特征,恳请为我们解说。
第三问“大勤勇几何,次第心续生”,“大勤勇”是佛陀的别称。在赞叹功德后继续发问:需要经过多少心念次第相续,才能证得这个清净心?
第四、五问“心诸相与时,愿佛广开演”,是请教这些不同层次的心相,以及相续增胜的过程,需要经历多长时间才能究竟成就清净菩提心?
第六问“功德聚亦然”,是说这菩提心所含的微妙功德,也恳请世尊详细开示,所以说“亦然”。
第七问“及彼行修行”,接着请教应当以何种修行方法,怎样实际修持,才能获得无上成就。这一问也可以分为两句。
第八、九问“心心有殊异,唯大牟尼说”,是指众生的业报识心与修行者瑜伽观修的心有着差别,也祈请世尊分别详细说明。“牟尼”是寂默的意思,指佛陀身口意三业都已究竟寂灭,超越言语境界,相对于二乘的小寂默不可同日而语,所以称为“大牟尼”。
阿阇梨指出:这九句问答也可以分为十句。从这之后直到经文结束,都是如来为回应这九问而开展的详细解说。不过佛陀观察当时法会大众的根机,为了让大家把握宗旨,有时后面的问题会先回答,文句顺序并不固定;有时又会辗转产生新的疑问以穷尽支流细节。比如下文进入大悲藏曼荼罗等内容就是回答修行方法之问,百字果等章节则是回答差别心及功德之问。其余相关之处都可以类推理解,其中的义理自然能够明白。
次如来答金刚手偈中善哉善哉佛真子,广大心利益者,以从如来种性生,从佛身语心生,故曰真子。如前大日世尊现广大加持境界,今秘密主亦欲普为如是无量应度众生,速成大行,裂大疑网,同获三平等句无尽庄严。故佛叹言:善哉佛子!汝今能以广大心为利益无量众生故,发如是问也。次云胜上大乘句,心续生之相,诸佛大秘密,外道不能识者,略有七义,故名大乘。一者以法大故,谓诸佛广大甚深秘密之藏,毗卢遮那遍一切处,大人所乘。二者发心大故,谓一向志求平等大慧,起无尽悲愿,誓当普授法界众生。三者信解大故,谓初见心明道时,具足无量功德,能遍至恒沙佛刹,以大事因缘成就众生。四者以性大故,谓自性清净心金刚宝藏无有缺减,一切众生等共有之。五者依止大故,谓如是妙乘即法界众生大依止处,犹如百川同趣大海,卉木依地而生。六者以时大故,谓寿量长远出过三时,师子奋迅秘密神通之用未曾休息。七者以智大故,谓诸法无边故等虗空心,自然妙慧亦复无边,穷实相源底,譬如函葢相称。以如是七因缘故,于诸大乘法门犹如醍醐淳味第一,故云最胜大乘也。乘名进趣,句名止息之处,故云大乘句也。心续生之相者,虽此心毕竟常净,犹如虗空离一切相,而亦从因缘起有心相生,犹如大海波浪,非是常有,亦非常无。若常有者,不应风飙止息,则澄然而静。若常无者,不应风飙才起,鼓怒相续。当知是心从缘起故,即是不生而生,生而不生,无相常相,相常无相,甚深微妙,难可了知。诸佛秘密之印,不妄宣示。是故凡夫、二乘、两种外道,非但不识无生灭心,亦复不识生灭心。故云:诸佛大秘密,外道不能识。我今悉开示,一心应谛听也。次偈云:越百六十心,生广大功德,其性常坚固,知彼菩提生者,是略答初问。云何即知菩提心生?今佛告言:越百六十相续心,即是净菩提心。如有人问:云何知此乳中醍醐生?答言:若乳酪生熟酥麤浊变异之相,悉已融妙,无复滓秽,当知即是醍醐生也。行者最初开发金刚宝藏时,见是心性如净虗空,超诸数量。尔时离因业生,佛树芽生。此芽生时,已遍法界,何况枝叶华果?故云:生广大功德。以过心行戏论故,不可破,不可转,犹若阎浮檀金,无能说其过恶。故云:其性常坚固。若知自心有如是印,当知是菩提生也。次有一偈半,略答菩提心相貌。以世间更无有法可以表示净菩提心相者,唯除太虗空,喻少分相似。故云:无量如虗空。譬如虗空,不为烟云尘雾之所染污,其性常住,离诸因缘。假使八方大风吹尽世界,亦不能令其动。自本初以来,常自寂灭无相,非适今也。心相亦尔,从无始以来,本自不生,以本不生故,无有一法能令染污动摇,常住不变,永寂无相,故云不染污常住,诸法不能动,本来寂灭无相。尔时行人为此寂光所照,无量知见自然开发,如莲华敷,故云无量智成就。此智成就,即是毗卢遮那心佛现前,故云正等觉显现,梵本云三藐三佛陀现也。佛已略说如是心实相印,若行者与此相应,当知已具坚固信力。然此信力,本从真言门供养仪轨行法,如说修行,得至净菩提心,故云供养行修行,从是初发心也。此中供养有二种:一者外供养,二者内供养,下文当广说耳。或有说言:但观心性无相无为,不应种种纷动行菩萨道。此说非也。如以四种不生观鑛中金性,虽复在因在果,常自无减无增,若不以方便消融滓秽,则此不生金无由可得。行人亦复如是,若不以三种秘密方便供养行门,消融百六十心鑛石之垢,何以得此净菩提心?龙树阿阇梨中道正观,正以从缘起故,无生义成,而汝谓龟毛兔角为不生,是故堕在失处。又如世人覩真金百炼不移,以为妙性穷极,若五通仙人以诸药物种种炼冶,能化土石之类尽为金宝,其有服食之者,住寿长远,神变无方。当知真金性中自有如是力用,但世人无秘密方便,故不能得耳。净菩提心亦如是,若以大悲万行种种炼冶,得成神变,加持不思议业,故不应未得,谓得保初心为极果也。
接着如来回答金刚手菩萨的偈颂:善哉善哉佛真子,广大心利益者。说"佛真子"是因为从如来的种性中生,从佛的身语意中生,所以叫真子。前面大日世尊显现广大的加持境界,现在秘密主(金刚手)也想普遍为无量应当度化的众生,快速成就大行,破除大疑网,共同获得三平等句的无尽庄严。所以佛赞叹说:善哉佛子!你现在能以广大心为利益无量众生的缘故,发起这样的提问。
接着偈颂说"胜上大乘句,心续生之相,诸佛大秘密,外道不能识",这里"大乘"有七重含义:第一是法门广大,指诸佛广大甚深的秘密法藏,毗卢遮那佛遍一切处,是大人所乘的法。第二是发心广大,指一心追求平等大智慧,生起无尽的慈悲誓愿,发誓要普遍度化法界众生。第三是信解广大,指初现心明道时,具足无量功德,能遍至恒河沙数佛国,以大事因缘成就众生。第四是自性广大,指自性清净心如同金刚宝藏没有缺减,一切众生都平等具足。第五是依止广大,指这样妙乘是法界众生的大依止处,就像百川归海,草木依地而生。第六是时劫广大,指寿量长远超越过去现在未来三时,狮子奋迅秘密神通的作用从未停息。第七是智慧广大,指诸法无边所以平等如虚空心,自然妙慧也同样无边,穷尽实相的根源,好比盒子与盖子完全相合。因为这七种因缘,在一切大乘法门中如同最纯的醍醐美味,所以称为最胜大乘。"乘"是前进趣向的意思,"句"是止息之处,所以说"大乘句"。
"心续生之相"是说:虽然这心毕竟恒常清净,如同虚空远离一切相,但也会随因缘生起心相,就像大海的波浪,不是恒常存在,也不是恒常没有。如果恒常存在,就不该在风停时恢复澄静;如果恒常没有,就不该在风起时连续波动。应当知道这心从因缘生起,正是不生而生,生而不生,无相而恒常现相,现相而恒常无相,甚深微妙难以理解。这是诸佛秘密的印契,不随便宣说。所以凡夫、声闻缘觉二乘、两种外道,不但不认识无生灭的心,也不认识生灭的心。所以说:诸佛大秘密,外道不能识。
接着偈颂说"越百六十心,生广大功德,其性常坚固,知彼菩提生",这是简要回答最初的问题:怎么知道菩提心生起?佛现在告知:超越一百六十种相续心,就是净菩提心。好比有人问:怎么知道乳中生出醍醐?回答:如果乳、酪、生酥、熟酥等粗浊变异的相状都已融汇微妙,不再有渣滓污秽,就知道是醍醐生成了。修行人最初开发金刚宝藏时,见到这心性如同清净虚空,超越一切数量。这时远离因业所生,佛树的芽苞生起。这芽苞生起时,已经遍满法界,何况将来的枝叶花果?所以说:生广大功德。因为超越心行戏论,不可破坏,不可转变,就像阎浮檀金,没人能说它的过失。所以说:其性常坚固。如果知道自心有这样的印契,就知道是菩提生起了。
接着有一偈半,略说菩提心的相貌。因为世间再没有别的法可以表示净菩提心的相状,只有太虚空可以比喻少许相似。所以说:无量如虚空。好比虚空不被烟云尘雾污染,其性常住,远离一切因缘。即使八方大风吹尽世界,也不能让它动摇。从最初以来,永远自然寂灭无相,不是现在才这样。心相也是如此,从无始以来,本来不生,因为本来不生,所以没有一法能把它染污动摇,常住不变,永寂无相,所以说"不染污常住,诸法不能动,本来寂灭无相"。这时修行人被这寂灭光明照耀,无量的知见自然开发,如同莲花绽放,所以说"无量智成就"。这智慧成就,就是毗卢遮那心佛现前,所以说"正等觉显现"。
佛已经略说这样的心实相印,如果修行人与这实相相应,应当知道已经具备坚固的信力。但这信力,原本是从真言门供养仪轨的修行方法,如说修行,得以到达净菩提心,所以说"供养行修行,从是初发心"。这当中供养有两种:一是外供养,二是内供养,下文会详细说明。
有人这样说:只要观心性无相无为,不该各种纷动地行菩萨道。这种说法不对。好比用四种不生观来观察矿中的金性,虽然处在因位果位,常自无减无增,但如果不用方便法消融渣滓污秽,这本不生的金就无法得到。修行人也是这样,如果不用三种秘密方便的供养修行法门,消融一百六十心矿石般的污垢,怎能得到这净菩提心?龙树阿阇梨的中道正观,正是从缘起故,无生义得以成立,而你把龟毛兔角当作不生,所以堕在错误中。又像世人看见真金百炼不坏,以为妙性到了极致,如果五通仙人用各种药物反复冶炼,能把土石之类都化成金宝,服用的人住寿长远,神变无量。应当知道真金性中自有这样的力用,只是世人没有秘密方便,所以不能得到。净菩提心也是这样,如果用大悲万行种种冶炼,能成就神变,加持不思议业用,所以不该尚未证得,就认为初发心已是究竟果位。
经云:秘密主!无始生死愚童凡夫,执着我名我有,分别无量我分。秘密主!若彼不观我之自性,则我我所生者。以下答心相续义也。欲明净心最初生起之由,故先说愚童凡夫违理之心。无始生死者,智度云:世间若众生若法,皆无有始。经中佛言:无明复爱所系,往来生死始不可得。乃至菩萨观无始亦空,而不堕有始见中。愚童义如先说。凡夫者,正译应云异生。谓由无明故,随业受报不得自在,堕于种种趣中,色心像类各各差别,故曰异生也。其所计我,但有言语而无实事,故云执着我名。言我有者,即是我所。如是我我所执,如十六知见等,随事差别无量不同,故名为分。次释虗妄分别所由,故云:秘密主!若彼不观我之自性,则我我所生也。若彼观察诸蕴皆悉从众缘生,是中何者是我?我住何所?为即蕴异蕴相在耶?若能如是谛求,当得正眼。然彼不自观察,但展转相承,自久远以来祖习此见,谓我在身中能有所作,及长养成就诸根,唯此究竟道,余皆妄语。以是故名为愚童也。
佛经中说到:秘密主!那些从无始以来就在生死中轮回的愚昧凡夫,执着于“我”这个名字和“我所有”的概念,由此产生出无数对自我的分别。秘密主!如果他们不能看清所谓“我”的真实本性,那么“我”和“我所有”的念头就会不断生起。接下来要说明心念相续的道理。为了讲清清净心最初是如何产生的,所以先说明愚昧凡夫违背真理的心念状态。
所谓“无始生死”,《大智度论》说:世间无论是众生还是现象,都没有一个绝对的起点。佛经中佛陀说:因为被无明和贪爱所束缚,在生死中轮回的开端是不可得的。甚至菩萨观照“无始”也是空性的,不会陷入有开端的见解中。“愚童”的含义前面已经解释过。“凡夫”这个词,准确的翻译应该是“异生”。意思是由于无明的缘故,随着业力承受果报不得自在,堕落在各种生命形态中,身体和心识的形态各不相同,所以称为异生。
他们所执着的“我”,只是空洞的语言概念而没有真实存在,所以说他们是“执着于‘我’这个名字”。所谓“我所有”,就是“我”所拥有的东西。像这样对“我”和“我所有”的执着,比如十六种知见等,随着具体事情的不同而有无数差别,所以称为“分”。
接着解释虚妄分别产生的原因,所以说:秘密主!如果他们不能看清所谓“我”的真实本性,那么“我”和“我所有”的念头就会生起。如果他们能够观察五蕴都是因缘和合而生,这里面哪有什么是“我”?这个“我”又存在于哪里?是与五蕴相同、不同,还是在五蕴之中呢?如果能够这样认真探究,就能获得正确的见解。然而他们不去自我观察,只是代代相传,从很久远以来就沿袭这种见解,认为有个“我”在身体里面能够做各种事情,能够滋养成就各种感官,认为只有这才是究竟真理,其他说法都是虚妄的。因此才称他们为愚昧凡夫。
经云:复计有时者,谓计一切天地好丑,皆以时为因。如彼偈言:时来众生熟,时至则催促,时能觉悟人,是故时为因。更有人言:虽一切人物非时所作,然时是不变因,是实有法,细故不可见。以华实等果故,可知有时。何以故?见果知有因故,此时法不坏故。常亦以不观时自性故,而生如是妄计也。经云:地等变化者,谓地水火风,虗空各各有,执为真实者。或云:地为万物因,以一切众生万物依地得生故。以不观地之自性,但从众缘和合有故,而生是见。以为供养地者,当得解脱。次有计水能生万物,火风亦尔。或计万物从空而生,谓空是真解脱因,宜应供养承事。皆应广说。
佛经上说:还有一种人执着于“时间”是万物的根源,他们认为天地间一切美好和丑陋的事物,都是时间造成的。就像那首偈颂说的:时间到了众生就成熟,时间到了就催促进程,时间能让人觉悟,所以说时间是根本原因。
还有人这样说:虽然人和万物看起来不是时间直接创造的,但时间是不变的根本原因,是真实存在的法则,只是太细微所以看不见。通过花朵果实这些结果,就可以推知有时间存在。为什么呢?看见结果就知道有原因,这个时间法则永远不会消失。因为人们没有去观察时间的本质,所以产生这样错误的认知。
佛经又提到:有些人把地水火风等元素神化。他们执着地认为地、水、火、风、虚空都是真实存在的本体。有人说:大地是万物的根源,因为一切众生和万物都要依靠大地才能生长。由于没有观察大地的本质其实是因缘和合而成的,就产生了这种见解。甚至认为只要供养大地,就能获得解脱。
接着有人主张水能生成万物,也有人认为火或风是根源。还有人认为万物都是从虚空中产生的,说虚空才是真正的解脱之因,应当供养侍奉。这些观点都应该详细批驳说明。
經云瑜伽我者,謂學定者,計此內心相應之理,以為真我,常住不動,真性湛然,唯此是究竟道,離於因果,不觀心自性故。如是見生,以為真我,但住此理,即名解脫也。經云建立淨,不建立無淨者,是中有二種計:前句謂有建立一切法者,依此修行,謂之為淨;次句謂此建立非究竟法,若無建立,所謂無為,乃名真我,亦離前句所修之淨,故云無淨也。由不觀我之自性,有如是見生,廣說如上。經云若自在天,若流出及時者,謂一類外道,計自在天是常,是自在者,能生萬物。如十二門中難云:若眾生是自在子者,唯應以樂遮苦,不應與苦,應但供養自在,則滅苦得樂。而實不爾,但自行苦樂因緣,而自受報,非自在天作。又若自在作眾生者,誰復作此自在?若自在自作則不然,如物不自作,若更有作者,則不名自在,如彼論廣說也。計流出者,興建立大同,建立如從心出一切法,此中流出,如從手功出一切法,譬如陶師子埏埴無間,生種種差別形相。次云時者,與前時外道宗計小異,皆自在天種類也。經云尊貴者,此是那羅延天外道,計此天湛然常住不動,而有輔相,造成萬物,譬如人主無為而治,有司受命行之,以能造之主,更無所尊貴者,故名尊貴。又此宗計尊貴者,遍一切地水火風空處。昔有論師欲伏彼宗計故,往詣天祠,於彼天像身上坐而飲食。西方以飲食之殘為極不淨,皆共忿怒。論師言:如所宗,豈非遍一切處地水火風空界相?答言:如是。論師言:彼即地水火風,我亦如是。以之相入,何所不可而忿怒邪?彼眾默然,不能加報。亦由不觀我之自性,故生如是妄計也。經云自然者,謂一類外道計一切法皆自然而有,無造作之者。如蓮華者生而鮮潔,誰之所染?如棘刺端利,誰所削成?故知諸法皆自爾也。有師難云:今目觀人造舟船室宅之類,皆從眾緣而有,非自然成。云何自爾邪?若謂雖有而未明了,故須人功發之,是亦不然。既須人功發之,即是從緣,非自然有也。經云內我者,有計身中離心之外別有我性,能運動此身作諸事業。難者云:若如是者,我即無常。何以故?若法是因及從因生,皆無常故。若我無常,則罪福果報皆悉斷滅。如是等種種論義,至挍量中廣明。經云人量者,謂計神我之量等於人身,身小亦小、身大亦大。智度云:有計神大小,隨人身死壞時,神亦前出。即與此同。然彼宗以我為常住自在之法,今既隨身大小,即是無常,故知不然也。經云:遍嚴者,謂計此神我能造諸法。然世間尊勝遍嚴之事,是我所為,與自在天計小異。如中論破自在云:自在天何為不盡作樂人、盡作苦人,而有苦者、樂者?當知從愛憎生,故不自在。今遍嚴者,既能造諸福樂,而不能以樂遮苦,何名遍常自在耶?經云:若壽者,謂有外道計一切法,乃至四大草木等,皆有壽命也。如草木伐已續生,當知有命。又彼夜則卷合,當知亦有情識,以睡眠故。難者云:若見斬刈還生,以為有命,則人斷一支,不復增長,豈無命邪?如合昏木有眠,則水流晝夜不息,豈是常覺?皆由不觀我之自性,故生種種妄見也。經云:補特伽羅,謂彼宗計有數取趣者,皆是一我,但隨事異名耳。若有從今世趣於後世,是則識神為常。識神若常,云何有死生?死名此處沒,生名彼處出,故不得言神常。若無常,則無有我。如佛法中,犢子道人及說一切有者,此兩部計有三世法。若定有過去、未來、現在,則同有數取趣者,失佛三種法印。西方諸菩薩作種種量,破彼宗計也。經云:若識者,謂有一類執此識遍一切處,乃至地、水、火、風、虗空界,識皆遍滿其中。此亦不然。若識遍,常應獨能見聞覺知。而今要由根塵和合,方有識生,則汝識神為無所用。又若識神遍五道中,云何復有死生邪?故知不爾也。經云:阿賴邪者,是執持含藏義,亦是室義。此宗說有阿賴邪,能持此身,有所造作,含藏萬像,攝之則無所有,舒之則滿世間,不同佛法中第八識義也。然世尊密意,說如來藏為阿賴邪。若時佛法中人,不觀自心實相,分別執著,亦同我見也。經云:知者見者,謂有外道,計身中有知者,能知苦樂等事。復有計能見者,即是真我。智度云:目覩色,名曰見者。五識知,名為知者。皆是我計,隨事異名也。難者云:汝言能見是我,而彼能聞能觸知者,為是我不?若皆是者,六根境界,互不相知,一不可作六,六不可作一。若有非我者,是亦同疑。故知根塵和合,有所知見,無別我也。經云:能執所執,謂有外道,言身中離識心,別有能執者,即是真我,能運動身口,作諸事業。或有說言,能執者,但是識心,其所執境界,乃名真我,此我遍一切處。然內外身受心法性,皆從緣生,無有此自性。是中所執能執,尚不可得,何況我邪?亦由不觀我之自性,故作是說也。經云內知外知者,亦是知者別名,分為二計:有計內知為我,謂身中別有內證者,即是真我;或以外知為我,謂能知外塵境界者,即是真我也。經云社怛梵者,謂與知者外道宗計大同,但部黨別異,故特出之耳。經云若摩奴闍者,智度翻為人,即是人執也。具譯當言人生,此是自在天外道部類,計人即從人生,故以人為名。唐三藏云意生,非也。末那是意,今云末奴,聲轉義別誤耳。經云摩納婆者,是毗紐天外道部類,正翻應云勝我,言我於身心中最為勝妙也。彼常於心中觀我,可一寸許。智度亦云:有計神在心中,微細如芥子清淨,名為淨色,或如豆麥,乃至一寸。初受身時,最在前受,譬如像骨;及其成身,如像己莊。唐三藏翻為儒童,非也。儒童,梵云摩拏婆,此中云納,義別誤耳(此二名是菩提闍梨解)。經云常定生,彼外道計我是常住,不可破壞,自然常生,無有更生,故以為名也。經云聲非聲者,聲即是聲,論外道若聲顯者,計聲體本有,待緣顯之,體性常住;若聲生者,計聲本生,待緣生之,生已常住。彼中復自分異計,如餘處廣釋。非聲者,與前計有異,彼計聲是遍常,此宗悉撥為無,墮在無善惡法,亦無聲字處,以此為實也。
经云:秘密主!如是等我分,自昔以来,分别相应。希求顺理解脱者,经中略举三十许事,若随类差别,则有无量无边。如人坐得四禅,即计此法为真实常理,或生是念:我是得禅者。如是等皆是我分相应,例可知也。皆由不观我实相故,但从久远以来,相承祖习此见,各各自谓有大师薄伽梵一切知见者,以善修瑜伽故,现觉此法,而为世间说之,唯此是究竟道,更无余道。如劫初时,独有一天,先生梵界,而作是念:若更有众生,来与我共住,岂不善哉?时有上界天,命终来生此中。先生者,即谓之言:由我念力故,汝得生此,汝即我所生也。彼亦作是念:是尊能生我等。便相随顺,计为最初有我者,从是以来,谓是梵天王,能造世间。如是展转,生于异见,不可胜记。希求顺理解脱者,顺理,梵音瑜祇,即是古昔修瑜伽行者,谓彼得真解脱,是万物之宗,今顺彼行,希求解脱,故云然也。已上皆是破坏内外因果违理之心,次明最初顺理之心,即是世间八心也。
佛陀告诉金刚手菩萨:秘密主啊!像这样种种执着自我的表现,从古至今都与分别妄念相应。那些追求真理与解脱的修行者,经文中简要列举了约三十种情形,如果按类别详细区分,更是多得无法计量。
譬如有人修得四禅境界,就执着这个境界是永恒真理,或者产生“我是得道者”的念头。这些都属于自我执着的表现,其他情形可以此类推。这都是因为未能体悟无我实相,只是沿袭远古传承的偏见,各自宣称:有觉者世尊以圆满智慧,通过精进修行现证此法,为世间开示的唯有此道最究竟,再没有其他途径。
就像劫初之时,有位天人最先抵达梵天界,心想:“若有其他众生来此与我同住该多好”。恰逢上界天人命终转生至此。先来的天人便说:“因我的愿力,你才得生此地,你是我所创造的”。后来者也认为:“这位尊者创造了我们”。于是互相认同,将其奉为最初的存在主体,从此尊称他为创造世界的梵天王。像这样辗转衍生出的错误见解,实在不可胜数。
(追求真理解脱的“顺理”,梵语原为“瑜伽”,指古时修行人认为获得真解脱者即是万物本源,现在遵循其道寻求解脱,故称顺理。)
以上都是破除违背因果真理的妄心,接下来要说明最初契合真理的八种世间心境。
经云:秘密主!愚童凡夫类,犹如羝羊,或时有一法相生,所谓持斋。彼思惟此少分,发起欢喜,数数修习。秘密主!是初种子善业发生。羝羊是畜生中,性最下劣,但念水草及婬欲事,余无所知。故顺西方语法,以喻不知善恶因果愚童凡夫也。世间从久远来,展转相承,有善法之名。然以违理之心,种种推求,而不能得。后时忽然自有念生:我今节食持斋,即是善法。然由未是佛法中八关戒也。彼由节食自诫故,即觉缘务减少,令我饮食易足,不生驰求劳苦。尔时即生少分不着之心,其心欢喜,而得安稳。由见此利益故,数数有修习之,即是最初微识善恶因果,故名种子心也。
秘密主啊!那些像公羊般懵懂的普通人,有时也会生起一个善念,比如持斋戒。他们想到这个简单的修行方法,心中就生出欢喜,反复实践。秘密主,这就是善业的种子开始萌芽了。
公羊是畜生中最愚痴的,整天只惦记着吃草喝水和交配,其他什么都不懂。所以按照印度的说法,就用它来比喻那些不懂善恶因果的愚昧凡夫。自古以来,世间就流传着行善积德的说法,但人们用错误的心态去追求,总是求而不得。直到某天突然想到:我现在节制饮食、持守斋戒,这就是善法啊——虽然这还算不上佛法中的八关斋戒。
正因为通过节制饮食来约束自己,他们发现生活负担减轻了,饮食容易满足,不必再为谋生奔波劳苦。这时便生起些许超脱之心,内心充满欢喜安宁。看到这样的好处后,就经常实践,这就是最初能够分辨善恶因果的萌芽,所以称为种子心。
经云:复以此为因,于六斋日,施与父母男女亲戚,是第二芽种者。此六斋日,即是智度论中,上代五通仙人,劝令此日断食,既顺善法,又免鬼神灾横,如彼广说也。由见止息贪求,内获利益,故欲修习此法,令得增长,故于持斋之日,舍己财物,而与六亲,自念我无守护之忧,而令佗人爱敬,获孝义之誉。以见此因果故,转生欢喜,生欢喜故,善心稍增,由如从种子生芽也。
经上说:再以这个为因缘,在每月六个斋戒日,将财物布施给父母、子女和亲戚,这就是第二阶段的"发芽种子"。这六个斋戒日,就是《大智度论》中记载的,古代具有神通的仙人们劝导人们在这几日断除饮食,既符合善法修行,又能避免鬼神的灾祸侵扰,具体内容该论中已有详细说明。因为看到停止贪求能带来内在利益,所以想要修习这个法门让它增长,于是在持斋的日子里,舍弃自己的财物给予亲属,心中想着自己既免去了守护财物的忧虑,又让他人产生敬爱之心,获得了孝顺重义的美名。由于看清了这样的因果关系,转而心生欢喜;因为心生欢喜,善念就渐渐增长,就像从种子发出嫩芽一样。
经云:复以此施授,与非亲识者,是第三疱种。谓欲成此守斋善法,修习无贪慧舍之心,由数习故,善心渐次增长,复能施与非亲识人。见此平等施心功德利益故,尔时善萌倍复增广,犹如芽茎滋盛未生叶时,故名疱种也。
经上说:再把这样的布施,转送给没有亲缘关系的人,这是第三阶段的萌芽状态。意思是想要成就这种持戒修善的功德,就要培养没有贪念、智慧舍离的心。因为反复练习的缘故,善良的心会逐渐增长,进而能够布施给非亲非故的人。看到这种平等施舍心带来的功德利益后,这时善念的萌芽会加倍增长,就像幼苗的茎干茁壮成长却还没长叶子的时候,所以叫做萌芽阶段。
经云:复以此施与器量高德者,是第四叶种。谓已能习行惠舍,借此为因,渐能甄择所施之境。如是之人德行高胜,我今宜应亲近而供养之。即是慧性渐开,遇善知识之由渐也。
经上说:再把这样的布施给予那些品德高尚、气度恢宏的人,这是第四种福田。意思是说,已经能够习惯践行布施的人,借着这个因缘,渐渐就能辨别选择所布施的对象。这样的人德行高超殊胜,我现在应当主动亲近并供养他们。这正是智慧逐渐开启,遇到善知识的渐进过程。
经云:复以此施,欢喜授与伎乐人等,及献尊宿。是第五、敷华者,谓慧性渐开,复甄别所施之境,见其利佗之益,以伎乐人能化大众,令其欢喜,故赏其功。凡如此类众多,是以云等也。尊宿耆旧多所见闻,及学行高尚,世所师范,以其多所导利故,推诚欢喜而施与之,亦令我施时心倍欢喜故,即是华种也。
佛经上说:还要把这些布施,欢喜地送给表演歌舞音乐的人,以及献给德高望重的长辈。这第五步“敷华”,说的是智慧心性逐渐开启,又能分辨布施的对象,看到对他人有益之处。因为表演歌舞的人能够教化大众,使大家心生欢喜,所以奖励他们的功德。像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所以用“等”字来概括。那些德高望重的长者见多识广,学问品行都很高尚,是世人的榜样,因为他们能够引导利益很多人,所以诚心欢喜地布施给他们,同时也让我在布施时心里倍感欢喜——这就是播撒善根的种子啊。
经云:复以此施发亲爱心而供养之,是第六成果者,谓所习醇熟,非直欢喜而已,复能以亲爱心施与尊行之人。又因前施因缘,得闻法利,知彼内怀胜德,谓能出离欲等,狎习亲附而供养之,望初种子,即是成果心也。
经文说:进一步用这种布施带着亲近爱护的心来供养,这是第六种成就果报的情形。意思是说修行已经纯熟,不只是心生欢喜而已,更能以亲近爱护的心布施给德行高尚的人。又因为先前布施的因缘,得以听闻佛法获得利益,知道对方内心具备殊胜功德,能够超脱欲望等束缚,于是亲近依止并作供养。比起最初发心的种子阶段,这时已经成就了果报心。
复次秘密主!彼护戒生天是第七受用种子者,谓已能斋施见其利益,即知三业不善皆是衰恼因缘,我当舍之护戒而住。由护戒故,现世获诸善利有大名闻,身心安乐倍复增广,贤善命终而得生天。譬如种果已成受用其实,故曰受用种子也。又如从一种子而成百千果实,是一一果实复生若干,展转滋育不可胜数。今此受用果心复成,后心种子亦复如是,故曰受用种子也。
再者,秘密主!所说的持戒生天,就是第七种“受用种子”的意思。这是指有人已经能够通过持戒布施,亲眼见到其中的好处,就明白身口意三业的不善行为都是招致烦恼痛苦的根源,于是决心舍弃这些恶行,严守戒律生活。因为持戒的缘故,现世就能获得种种善果,享有很好的名声,身心安乐不断增长,生命结束时还能转生天界。
这就好比种下的果树已经结果,可以享用它的果实,所以叫做“受用种子”。又像从一颗种子能结出成百上千的果实,每颗果实又能生长出更多新苗,这样不断繁衍增长,多得数不清。现在这个享受果报的心念,又会成为未来心念的种子,道理也是一样的,所以称为“受用种子”。
经云:秘密主!以此心生死流转,于善友所闻如是言,此是天大天与一切乐者,若虔诚供养,一切所愿皆满,所谓自在天等。乃至彼闻如是,心怀庆悦,慇重恭敬,随顺修行。秘密主!是名愚童异生生死流转无畏依。第八婴童心,已知尊行之人宜应亲近供养,又见持戒能生善利,即是渐识因果。今复闻善知识言,有大天能与一切乐,若虔诚供养,所愿皆满,即能起归依心也。虽未闻佛法,然知此诸天因修善行得此善报,又渐解甄别胜田,复闻佛法殊胜妙,必能归依信受,故为世间最上心也。问曰:前说自在天等皆是邪计,今复云归依此等是世间胜心,与前有何异邪?答曰:前是不识因果之心,但计诸法是自在天等所造。今由善根熟故,于生死流转中求无畏依,欲効彼因冀成胜果,故不同前计也。商羯罗,是摩醯首罗别名也。黑天,梵音噜捺罗,是自在天眷属。龙尊,是诸大龙。俱吠啰,皆世所宗奉大天也。梵天后,是世间所奉尊神。然佛法中,梵王离欲无有妃后,从波头摩以下,所谓得叉迦罗龙、和修吉龙、商佉龙、羯句擿劒龙、大莲华龙、俱里劒龙、摩诃泮尼龙、阿地提婆龙、萨陀龙、难陀等龙,皆是世间所奉尊神也。天仙,谓诸五通神仙,其数无量,故不列名。围陀,是梵王所演四种明论。大围陀论师,是受持彼经能授教者,以能开示出欲之行,故应归依也。于彼部类之中,梵王犹如佛,四围陀典犹如十二部经,传此法者犹如和合僧时,彼闻如是等世间三宝,欢喜归依随顺修行,是第八生死凡夫无畏依也。
佛经上说:秘密主!众生因为这颗心而在生死中流转,如果从善知识那里听到这样的说法:有一位至高无上的天神能赐予一切快乐,只要虔诚供养,所有愿望都能满足,比如自在天之类的天神。他们听到这样的话,内心欢喜庆幸,就会殷切恭敬地按照这个方法去修行。秘密主!这就叫做愚昧凡夫在生死流转中寻求依靠的第八种心态——婴童般纯真的信心。
这种心态的众生,已经知道应当亲近供养有德行的尊者,也明白持戒能带来善果,这说明他们开始逐渐认识因果道理了。现在又听善知识说有大天神能赐予一切安乐,只要虔诚供养就能满愿,于是生起了归依之心。虽然还没听闻佛法,但知道这些天神是因为修行善业才得到这样的福报,而且慢慢学会辨别殊胜的福田,再听闻佛法的殊胜微妙,必定能够归依信受,所以这是世间最上等的心念。
有人问:前面说自在天等都是邪见,现在又说归依这些天神是世间殊胜心,两者有什么不同呢?
回答:前面说的是不懂因果的心,以为万物都是自在天所创造。现在是因为善根成熟,在生死流转中寻求依靠,想要效仿他们的修行因缘以期获得殊胜果报,所以和之前的邪见完全不同。
商羯罗是摩醯首罗的别名。黑天,梵语叫嚕捺罗,是自在天的眷属。龙尊指诸大龙王。俱吠囉等都是世间尊崇的大天神。梵天后是世间供奉的尊神。不过在佛法中,梵天王是离欲的,并没有妃后。从波头摩以下,像得叉迦罗龙、和修吉龙、商佉龙、羯句擿劒龙、大莲华龙、俱里劒龙、摩诃泮尼龙、阿地提婆龙、萨陀龙、难陀等龙众,都是世间所供奉的尊神。
天仙指各种具足五通的神仙,数量无量,所以不一一列名。围陀是梵天王演说的四种明论。大围陀论师是受持这些经典并能传授教法的人,因为他们能开示出离欲望的法门,所以应当归依。
在这些部类中,梵天王就如同佛陀,四部围陀典籍如同十二部经,传授这些法的人就如同和合僧。当时众生听闻这些世间三宝,欢喜归依并随顺修行,这就是第八种生死凡夫寻求依靠的心态。
经云秘密主!复次殊胜行随彼所说中,殊胜住求解脱慧生等者,谓即此第八无畏依中复有殊胜心也。既闻如上所说,世间诸薄伽梵宜应供养归依,复遂生心:此诸三宝何者为胜?我当择其善者随顺修行。由前善根力故,随彼所说法中得殊胜住者,有求解脱智生。然以未知缘起法故,所有观空智慧不离断常,故曰常无常空,但随顺如是说而勤修学。此中复有二种:若求解脱智生名殊胜心,已于空法作证名决定心。若离分说之,并前凡有十心也。世尊欲明出世间观空智慧,故次说言:秘密主!非彼知解空非空义了知断常,虽作非有非无平等观绝诸戏论,然亦不能双离是见,由彼未解正因缘故。然佛法中以知因缘有故则离无见,以观自性空故不生有见,若离有无见者即不堕断常。若不达如是空义,虽复不着有无离言绝相,终是以分别想作此无分别心。犹如长爪梵志观诸法实相,不受一切法而作是见。夫真空离于分别,云何分别空耶?若不解空义者,虽复一心精进勤求解脱,非彼能知涅槃。是故佛言:汝欲求涅槃者,应了知缘起之空离于断常也。由彼初种子心减损少分贪垢,即顺少分净心,从此以后斋施渐增,即是净心势力渐得萌动。由此熏习,则能甄择所归依处,有求解脱慧生。若不遇善缘,还从断常空退入邪见,然其八心种子终不败亡。若闻佛法,但于断常空合观缘起空,即入正道。若是未生种子,无机之人虽种种为说,终不能信解也。又如行者于第八心求生死无畏依时,若遇善知识为说三宝真归依处,由彼渐识现世因果故即能信受。复置是事,如彼修斋时,是人若遇善知识告言:汝观何利故为此斋施?彼即答言:我观贪求保护因缘有种种忧苦,少欲行施得欢喜安乐住故。善知识告言:善哉,善男子!如佛所说:众生以悭贪故,现世有种种忧苦,命终以此因缘堕恶道中。以心离悭贪垢故,现世安稳有大名称,命终生天后得涅槃。是故汝今更应以胜上心受八斋法。彼闻已便信受,如说修行。若无机之人,但说世间苦乐皆是自在天造或地等变化,以时为因,则闻如是八斋少分安净尚不能信,况余深事耶?问曰:如是八心最初种子复以何为因?答曰:由世间自久远以来有善恶之名,种子从是生也。如劫初众生贪食地味,尔时即以多食者为不善、少食者为善。或有见多食因缘起诸过患,便作是念:我今少食此味,常自诫节,不亦善乎?然此众生亦未识因果后世之报,但展转相承,谓仁义惭愧等以为善法。有能如是行者,世间共称誉之。又如小劫终竟时,众生忽尔发心知世间恶法过患,更相劝导共行善事,尔时亦无善知识劝导使然,当知皆是自心实相熏习因缘力也。如最初种子离微尘许心垢时,即显如微尘许净心势力,虽云善种子生,其实相即是不生生,以是坚固性故,在众生识心终不败亡,未至自心实际大金刚轮中间更无住处,虽果复成种展转滋长,然亦不出阿字门,故云最上大乘句心续生之相。诸佛大秘密外道不能知,法华药草喻品意亦在于此也。复次行者归依三宝随顺如来律仪,于一日中受八斋法,由圣戒所防护故寂静安乐,以安乐故则信贤圣所行数数修习,是名最初种子。为令此善增长而修诸善,乃至由戒醇净决定生天后至涅槃,是名受用种子。复由亲近善知识故,闻正法利不起异归依心,是生死流转凡夫第八真实无畏依。又于此中殊胜住,有求解脱慧生,思惟观察生决定想,从此即发声闻菩提初种子心,皆应准例前文广分别说,乃至三乘一一地皆具十心,迄第十地亦具种子芽疱叶华果等,有求佛地智生,观毕竟空得到金刚际也。
佛经中说:秘密主啊!再有,在殊胜修行中,随着所说的法门,产生殊胜的安住和求解脱的智慧。这是指在这第八种无所畏惧的依止中,又生起了殊胜的心念。听到前面所说的,世间诸位世尊(佛的尊称)应当被供养归依,于是又产生念头:这些佛法僧三宝中,哪个更殊胜?我应该选择其中最好的去随顺修行。由于先前善根的力量,在随顺那些所说的法门中,得到了殊胜的安住,产生了求解脱的智慧。但因为还不懂缘起法(事物相互依存而生起的道理),所有观察空的智慧都摆脱不了断见(认为死后一切消失)和常见(认为有永恒不变的我),所以说是“常与无常皆空”,只是随顺这样的说法而勤奋修学。这其中又有两种:如果求解脱的智慧生起,叫做殊胜心;已经证悟了空性法门,叫做决定心。如果分开来说,加上前面的一共就有十种心了。世尊为了说明超越世间的观察空的智慧,所以接着说道:秘密主啊!并不是他们理解了空和不空的真实意义,明白了断见和常见的错误。虽然他们也作“非有非无”的平等观察,断绝各种无意义的争论,但仍然不能同时远离这些错误见解,因为他们还不懂得真正的因缘道理。然而佛法中,因为知道事物是因缘和合而有的,所以就远离了“无”的邪见;因为观察事物本性是空的,所以不生起“有”的执着。如果能远离有和无的邪见,就不会陷入断见和常见。如果不通达这样的空性道理,即使不执着有和无、离开言语、断绝形相,终究还是用分别的心思来作这个无分别的心。就像长爪梵志(一位外道修行者)观察诸法实相,不接受一切法而持这样的见解。真正的空性是远离分别的,怎么能用分别心去认识空呢?如果不理解空性道理的人,即使一心精进勤奋求解脱,也不能真正了知涅槃。所以佛说:你想要求得涅槃,就应该了知缘起性空的道理,远离断见和常见。由于那人最初的善心种子减少了少许贪欲污垢,就随顺了少许清净心,从此以后持斋布施渐渐增多,这就是清净心的力量开始萌发。由于这样的熏习,就能辨别选择所归依的地方,产生求解脱的智慧。如果遇不到善缘,还会从错误的断常空退转陷入邪见,但他八心中的种子终究不会消失。如果听闻佛法,只要在断常空中结合观察缘起性空,就能进入正道。如果是还没有生出种子、没有善根机缘的人,即使给他说种种法门,终究不能信受理解。又比如修行者在第八心中寻求生死无所畏惧的依止时,如果遇到善知识为他解说三宝这个真正的归依处,由于他逐渐认识了现世的因果道理,就能信受。再举一个例子,比如那人修持斋戒时,如果遇到善知识问他说:你观察什么利益而做这些斋戒布施?他就回答说:我观察因为贪求保护的缘故有种种忧愁痛苦,少欲布施能够得到欢喜安乐的生活。善知识告诉他说:善哉,善男子!如佛所说:众生因为吝啬贪心的缘故,现世有种种忧愁痛苦,命终后因为这个因缘堕入恶道。因为心远离了吝啬贪欲的污垢,现世安稳快乐有大名声,命终后生到天上,后来证得涅槃。所以你现在更应该以殊胜的心受持八关斋戒。他听闻后就信受,按照所说的修行。如果是没有善根机缘的人,对他说世间的苦乐都是自在天所造或者地等变化所成,以时间为因,那么听到这样八斋法门少许的安宁清净尚且不能相信,何况其他的深奥道理呢?有人问:这样的八心最初的种子又以什么为因呢?回答说:由于世间自古以来就有善恶的名称,种子就是从这里产生的。比如劫初(世界形成初期)的众生贪吃地味(一种天然食物),那时就以多吃者为不善、少吃者为善。或者有人看见多吃会引发种种过失祸患,便这样想:我现在少吃这种美味,经常自我节制,不也是善吗?然而这些众生也还不认识因果和后世的报应,只是辗转相传,认为仁义、惭愧等是善法。有能够这样修行的人,世间人都共同称赞他。又比如在小劫结束的时候,众生忽然发心知道世间恶法的过患,互相劝告引导共同行善,那时也没有善知识劝导使他们这样,应当知道这都是自心实相熏习的因缘力量所致。就像最初的善心种子离开微尘那么少的心垢时,就显现出微尘那么少的清净心力量,虽然说是善种子生起,其实它的真实相貌就是“不生而生”,因为这种坚固的性质,在众生的意识心中终究不会消失,在没有到达自心实际的大金刚轮(喻指究竟的证悟)之前,中间再没有别的住处,虽然果实又成为种子辗转滋长,但也不出“阿”字门(密教中代表本不生之义的法门),所以说最上大乘的心念相续生起的相貌。诸佛的大秘密外道不能知道,《法华经》药草喻品的意思也在这里。再有,修行者归依三宝随顺如来的戒律仪轨,在一天中受持八关斋戒,由于圣戒的防护而寂静安乐,因为安乐所以就相信贤圣所行的法门而经常修习,这叫做最初种子。为了让这种善法增长而修习各种善行,乃至由于戒律清净醇厚决定生天后来到涅槃,这叫做受用种子。又由于亲近善知识的缘故,听闻正法利益不生起其他归依的心,这是生死流转凡夫的第八种真实无所畏惧的依止。又在这当中殊胜的安住,产生求解脱的智慧,思惟观察生起决定的认知,从此就发起了声闻菩提(声闻乘的觉悟)的最初种子心,都应该按照前文的例子广泛分别解说,乃至三乘(声闻、缘觉、菩萨)的每一地都具有十种心,直到第十地也具有种子、芽、苞、叶、花、果等,有求佛地智慧生起,观察究竟空性到达金刚边际。
尔时金刚手复请佛言:唯愿世尊说彼心。如是说已,佛告金刚手秘密主言:秘密主!谛听心相,谓贪心、无贪心、瞋心、慈心、痴心、智心,乃至云何受生心?谓诸有修习行业,彼生心如是同性。此答前问中诸心相句也。初列六十心名,次释其相。秘密主!彼云何贪心?谓随顺染法者,染谓染着前境,即是染污净心。若随顺修行此法,名有贪心。以心法微细难识,但观彼所为事业,必有相彰于外。譬如览烟之状貌,则火性可以比知。故诸句多以顺修明义,以可例然也。此等皆是未得出世心以来,与善种杂起之心。若行者善识真伪,犹如农夫务除秽草,以辅嘉苗,则净心势力渐渐增长。勿谓是因缘事相,轻忽至言,使心没其中,不得自觉知也。第二、云何无贪心?谓随顺无染法者,谓与前心相违,乃至所应进求善处,亦复不生愿乐。是故不染善法,俱障善萌,与无染污心,名同事异,最须观察也。是故行者,但观贪心实相,自然贪不染心,不应起如是无慧不贪之行也。第三、云何瞋心?谓随顺怒法者,怒谓瞋心发动,事彰于外。以心法难识,故以顺修怒法释之。若数起如是不寂静相,即知是瞋心相也。但于此众缘中,观察瞋心,自无所住,则此障不生。第四、云何慈心?谓随顺修行慈法者,此慈亦是与瞋相违,爱见心垢之慈,非善种所生也。上慈字据内心,下慈字是外相。所为事业既觉知已,但治妨道之失,转转修慈无量心,即是对治也。第五、云何痴心?谓顺修不观法者,谓不观前言善恶是非,遇便信受。凡所为事业,不能先以慧心甄别寿量是非,如是等多诸误失,皆是痴心相也。第六、云何智心?谓顺修殊胜增上法者,谓是人于种种所说中,皆以智简择此胜此劣,此应受此不应受,取其胜上者而后行之,即是无痴相也。然过人之法,非智力筹量所能及之,唯信者能入耳也。是故观察世智辨聪难,是彼对治。第七、云何决定心?谓尊教命如说奉行。第八、云何疑心?谓常收持不定等事者,今先释疑心,令决定心相易解明了故。谓此人随有所闻,便生不决定心。如受戒时,便自生疑心:我今定得戒?为不得戒耶?或疑师疑法,诸事例尔。如人道行,以疑惑故,不能前进。智度偈云:乃至譬如观岐路,好利者应逐。是彼对治。又决定心者,谓随闻善友等如法教命,便即不生疑虑,至心奉行。然亦当以慧观察,生正决定心,离邪决定心也。第九、云何暗心?谓于无疑虑法生疑虑解者,谓如四谛不净无常等,世间智者不应生疑。然彼闻之,心怀犹豫,如夜见株杌,生种种忆度之心。若见有如是相者,当知暗心使然也。第十、云何明心?谓于不疑虑法无疑虑修行者,谓于决定法印非可疑虑之法,彼随所听闻,即能悬信,当知是明心也。然是中若过若不及,即是障道之心,更处中之慧,是彼对治。第十一、云何积聚心?谓无量为一为性者,谓此人随于一事生信解已,更闻种种殊异法,皆合集为一。如人学得一三昧已,见余经教无量法门差别胜事,皆谓说此定心,离此之外,更无余法,故名积聚心也。第十二、云何鬪心?谓互相是非为性者,谓闻佗所说言教,常好辨论是非,谓是义应尔,是事不然。假使所言合理,亦以种种方便,伺求其长短,欲令堕在失处。设佗来问,亦复求其长短,言此问乖僻,我不应答。有如是相现,当知是鬪心也。第十三、云何诤心?谓于自己而生是非者,谓内怀是非之心,如自思惟一义竟,輙复自设异端,推求其失。虽善心咨受于人,既领受已,还自思惟,推求得失,谓此事合尔,此不合尔。多有如是相现,当知是诤心也。第十四、云何无诤心?谓是非俱舍者,准梵本转声,于六十心下,皆合有为性之字,例可知也。谓其心不怀向背,虽先所宗习,作如是见解者,更闻异言,以违合理,即受行之。或先以为是,闻佗以为不善,即能改之。情无所执,是非俱舍。有如是相,当知是无诤心也。觉知无记无诤之心,修诸法实相无诤之心,是彼对治也。第十五、云何天心?谓心思随念成就者,如诸天以先世果报故,若有所须,不加功力,随心而生,数起如是愿乐,当知是天心。亦由曾生上界,故有此习也。如真言:行人不期远大之果,但为自心所牵,能障净菩提心。当自觉知,勿贪世间悉地,是彼对治。第十六、云何阿修罗心?谓乐处生死者。阿名为非,修罗名天,以其果报似天,而行业住处不同,故以为名也。此知有解脱之利,但深乐生死果报快乐,不能进趣。若行人有此相貌,当知名修罗心。亦由先世曾生此趣,故有此习也。观察无常、苦、空等,是彼对治。第十七、云何龙心?谓思念广大资财者。谓数作是念:我当以何方便,获如是广大资财、胜妙珍宝?有此多贪无厌之想,是龙趣之心也。亦本从龙趣中来,故生此习。喜令行人愿求世间悉地,障出世净心。思惟少欲、知足、无常等,是彼对治。第十八、云何人心?谓思念利佗者。谓好追求思念:某甲于我有恩,我当以如是方便,令得大利。某甲曾于我所有不饶益,今当报之。及种种理人利物之计,皆是人心也。当念自观心行,早求法利,不应纷纭思虑佗缘,是彼对治。第十九、云何女心?谓随顺欲法者。亦是人趣心,但以多欲心为异耳。如经说言:女人多欲,百倍于男子。常念所经乐事,或想佗容色姿态等,能令行者障蔽净心。亦是多生曾作女人,犹有本习也。是中以不净念处等,观身实相,是彼对治行。第二十、云何自在心?谓思惟欲我一切如意者。自在即外道所事天神也。彼宗计自在天能随念造诸众生及苦乐等事。修此法者亦常系念,愿得如其本尊。若真言行人数念如是悉地,愿我随念成就,当知是自在心,亦先习使然也。当观诸法皆悉属众因缘,无有自在,是所对治。第二十一、云何商人心?谓顺修初收聚后分析法者。如世商人先务储聚货物,然后思惟分析之,此物当某处用,彼物当某处用,可得大利。若行人先务内外学问令周备已,方复筹量此是世典,当如是处用,此二乘法用应接某人,此大乘资粮是某缘所要,此名商人心,亦由先习使然也。修捷疾智,是彼对治。谓随闻何法,即应观彼因缘事用,岂待多闻蓄聚方求用处耶?第二十二、云何农夫心?谓随顺初广闻而后求法者。如学稼者询问老农,云何知地良美,云何耕植耘耨,云何候时,云何苅藏,如是一一知已,方就功力。此心亦尔,先务咨承智者广闻道品,然后行之,皆宿习使然也。以利智为所对治,如闻诸蕴无常,即知界入缘起等,其相例尔。又如毒箭入体,岂得俟三农月广问而后拔之耶?第二十三、云何河心?谓顺修依因二边法者。此心性双依二边,或时修常,或时修断,或复邪正兼信。如河水双依两岸,其所漂流之物亦不定系一边。此中对治,谓行人专心一境,则能有所至到。若心不定守,能令事业俱办,无此理也。第二十四、云何陂池心?谓随顺渴无厌足法者,譬如陂池,若众水流入,终无厌足。此心亦尔,若名利眷属等事来集其身,终无厌足。乃至于所学法亦尔,如已得乳糜,不务速食,更复渴望余味。是中少欲知足,以为对治。第二十五、云何井心?谓如是思惟深复甚深者,谓如俯闚井水,浅深之量难知。此心性亦如是,凡所思惟,好尚深䆳,所有善不善事,皆欲令人不能测量,共住同事,亦不识其心行,当知是井心也。缘起法门及善人相,皆显了易知,是彼对治。第二十六、云何守护心?谓唯此心是实,余心不实者,如世人为护己身财物等故,乃至周墙重阁,种种防守,不令为佗所伤。此心亦尔,常守护身心,乃至如龟藏六,不令外境所伤。谓唯此行为实,诸余有作之务,皆为不实。学声闻者,多生此心也。以兼护佗人为所对治,又有人自保所解,不欲令佗种种异论所伤,谓余见解悉皆不实,亦是也。第二十七、云何悭心?谓随顺为己,不与佗法者,谓此人诸有所作,皆悉为自身故,财物伎艺,乃至善法,皆好秘惜,不以惠人。有此相者,知是悭心也。以念施及无常等为所对治,常念财物伎能,设无常时,无有随我去者。然今此身,念念不可自保,云何惜此邪?第二十八、云何猫狸心?谓顺修徐进法者,如猫狸伺捕禽鸟,屏息静住,不务速进,望至度内,然后取之。此人亦尔,遇闻种种法要,但作心领受记持,而不进行,冀待良缘会合,则当勇健励行之。又如猫狸蒙种种慈育,亦不识恩分,若人但受佗慈惠善言,而不念报,亦猫心也。以不待时处,如闻輙行,常念恩德,为所对治。第二十九、云何狗心?谓得少分以为喜足者。如狗以薄福因缘,所期下劣故,遇得少分麤鄙之食,便生喜足。若稍过于此者,则非本所望。此心亦尔,闻少分善法,便以为行不可尽,不复更求胜事,此声闻种习所生也。以增上意乐,为所对治,乃至心如大海,少亦不拒,多亦不溢。第三十、云何迦楼罗心?谓随顺朋党羽翼法者。此鸟常恃两翅挟辅其身,所往随意,以成大势,假少一羽,则无所能为。此心亦尔,常念多得朋党,与辅翼相资,以成事业。又因佗所作,而后发心,不能独进。如见人行善,便念:彼尚能行,我何不为?当念勇健菩提心,如师子王,不赖助伴,为所对治。第三十一、云何鼠心?谓思惟断诸系缚者。如鼠见佗箱箧绳系等輙好,非理损坏,亦不作念:由断此故,令我得如是利。但尔,无趣为之。此心亦尔,所有系属及与成事,好为间隙,而沮败之。第三十二、云何歌咏心?梵本缺文不释。阿阇梨言:此喻传法音也。如世人度曲于佗,得善巧已,复为佗人奏之,出种种美妙之音,闻者欢喜。此心欲从佗听闻正法,我当转为众生,以种种文句庄严分别演说,令此妙音处处闻知也。是声闻宿习,亦能障净心也。当念我当得内证自然之慧,然后普现色身而演说之。是彼对治。第三十三、云何舞心?谓修行如是法,我当上升种种神变者。如世人支分散动,说名为舞。神变亦尔,现种种未曾有事,令前人心净悦眼,多是五通余习者。若偏尚如是悉地方便愿求,亦障净心也。当念除葢障三昧,心无散动,神通不起,灭定而作加持神变,勿贪世间小验。是所对治。第三十四、云何击皷心?谓随顺是法,我当击法皷者。皷能警诫众生,令得觉悟。若行人但作如是念:众生长夜昏寐,我当习种种无碍辩才,击大法皷而警悟之。亦能妨碍净心也。当念早证无量语言陀罗尼,以天皷妙音普告一切众生,勿以世间小利妨大事因缘。是彼对治。第三十五、云何室宅心?谓顺修自护身法者。如人造立舍宅,庇卫其身,得免寒热风雨、盗贼恶虫等种种不饶益事。此心亦尔,我当持戒修善,以自防护今世后世,远离恶道众苦,多是声闻习也。当念救护一切众生,非独一身。是所对治。第三十六、云何师子心?谓修行一切无怯弱法者。如师子王于诸兽中,随所至处皆胜,无有怯弱。此心亦尔,于一切事中皆欲令胜,一切人心不怯弱,自谓无有难事,莫能与我角其优劣者。若自觉知已,当发释迦师子心,当令一切众生遍胜无有优劣。是所对治。第三十七:云何鸺鹠心?谓常暗夜思念者。此鸟于大明中无所能为,夜则六情爽利。若行者昼日虽有所闻诵习,昏愦不得其善巧,至暗夜思忆所为之事,重复筹量便得明了,乃至修禅观等亦以暗处为胜。若觉知己,当念等于明暗,令所作意无昼夜之别。是所对治。第三十八:云何乌心?谓一切处惊怖思念者。如乌鸟,若人善心附近惠养,或时伺求其便,俱生猜畏之心,一切时性常如是。此心亦尔,虽善友欲为饶益及陷误之者,一槩猜阻而怀疑惧,乃至持戒修善时,亦于生死怀惊怖心。若觉知已,当修安定无畏心。是彼对治。第三十九:云何罗刹心?谓于善中发起不善者。如人见为善事皆作不善意,解佛说造诸塔庙得无量福,而彼反作是言:由此故横损无量小虫烦扰施主,将何所益当受苦报?如是等不善心生起也。是中但以观功德利益,不念彼短。为所对治。第四十:云何刺心?谓一切处发起恶作为性者。犹如棘丛于一切处多所损妨,令近者不安。此人心亦尔,若行善事如大施等,既作已便生追悔之心,若作恶事竟复自思惟亦怀慙惧,是故常怀恶作动虑不安。此中对治若有违犯,速务忏除勿生掉悔,所为善事应自思惟生庆幸心。第四十一:云何窟心?谓顺修为入窟法者。谓诸龙阿修罗等,皆在地下或海底深窟中,多有神仙诸药,能得长寿自在。行者或念彼中多有美女,端正同于诸天,可无夭逝之忧,五欲自恣。或念留住彼中,可得劫寿,见未来诸佛。皆是窟心也。当念如法修行,可于此生见法明道,乃至成佛。不应枉路稽留,念此世仙之法。是彼对治。第四十二:云何风心?谓遍一切处发起为性者。风性散乱,由不住故。此人心亦尔,于一切处遍种善根。谓于世间外道种种天尊及三乘诸行中,皆令有分,而作是念:如多种子,于一切处遍之,会有成者。当知是风心也。当念石田不毛,虗费种子。当求良美福田膏腴之处,专意耕耨,所获必多。是彼对治。第四十三:云何水心?谓顺修洗濯一切不善法者。如水性清洁,虽暂为诸垢所污,澂之则净,又能洗除垢秽。此人心亦尔,常欲发露垢恶,忏洗三业众罪,以见此垢此净。我如是行,则能障碍净心。但当观心实相,了从本来垢法不生,自能除一切葢障。是彼治行也。第四十四:云何火心?谓炽盛炎热为性者。如火性赫奕躁疾。此人心亦尔,若造善时,于须臾间能成无量功德,造恶亦少时成极重业。此中治行,应思惟猛暴之心,多所败伤,以柔和慈善之水,方便令灭,而炽然善事,务令恒久。是彼对治。第四十五:云何泥心?梵本缺文不释。阿阇梨言:此是一向无明心也。乃至目前近事,不能分别记忆。故律云:犹如泥团,又如泥泞,以淖弱故,难事越度。要令有所由藉,谓假桥梁等,方能越之。若觉有此心,必须归冯善友,令方便开发,乃能渐去无知,还生慧性也。第四十六:云何显色心?谓类彼为性者。譬如青黄赤白等染色,若素丝入之,便与同色。此人心亦如是,见闻善法,亦随彼行,见闻恶事,亦依随修学,乃至无记亦尔,对种种境界,随事而迁。行人自觉知已,当念专求自证之法,不由佗悟,不为佗缘所转。是彼对治。第四十七:云何版心?谓顺修随量法,舍弃余善故者。如版在水中,随其分量,受载诸物,过限则不能胜,终亦倾弃之。此人心亦尔,简择善法,随己力分,行一事已,便作是语:我承上以来,唯行此法,不知其佗。乃至习行八斋,即不舍离,更不慕行余善,以发广大心,学菩提行。是所对治。第四十八:云何迷心?谓所执异,所思异者。如人迷故,意欲向东,而更向西。此人心亦如是,意欲学不净观,而反取净相,自谓我今修不净观。若修无常无我时,反行常我倒中,谓我今修无常无我,由心散乱,故使然也。常念专一其心,宷谛安详,无倒观察。是彼对治。第四十九:云何服毒药心?谓顺修无生分法者。毒谓龙蛇药草诸恶毒也。如人中毒闷绝,转趣死地,无有生分。此人心亦尔,不生善心,亦不生恶心,乃至一切心不能生起,但任运而行,渐入无因无果中,故名无生分法也。行人自觉知已,应发起大悲众善,离断灭空,即是所治甘露妙药。第五十:云何羂索心?谓一切处住于我缚为性者。如人为羂索所缚,乃至手足支分不得动转。此心者如是,堕于断见我缚之中,此见能缚行者心,乃至于一切处常为所抅,不能自出,最是重障也。既觉知已,应速以缘起正慧刀决除障葢,是所对治。第五十一:云何械心?谓二足止住为性者。在手曰杻,在足曰械。如人为械所持,故二足停住,不得前进。此心亦尔,常好端坐,寂然住立,而修定心,及观察法义,为此所拘,故名为械心。此中治行,当于一切时处思惟修习,使静乱无间,是所对治。第五十二:云何云心?谓常作降雨思念者。如西方夏三月中,霖雨特甚,以常滞淫昏垫故,时俗忧乐思虑之心,蔚翳滋多,故云作降雨时思念也。觉知已,则当行舍心,离于世间忧喜,随顺法喜,是所对治。第五十三:云何田心?谓常如是修事自身者。如人有良美之田,常修治耕垦,芸除荒秽,种种方便,令得清净。此人亦尔,常好修事其身,以香华滋味等灌涂奉养,务令光洁严好。觉知已,常念回此功力,修事其心,以如是诸供养具,播植福田,资成胜果,是彼对治。第五十四,云何盐心?谓所思念,彼复增加思念者,如盐性咸,凡有所入处,皆增盐味。此人心亦如是,于所思事,复加思念,如忆想欲色之时,适生此意,还复自推求,是心由谁而生,作何相貌,观此未决,复念此推求之虑,有何因缘,如是则无穷尽也。觉知已,当一向安心谛理,务使穿彻。又心性离念,非忆度能知,不于分别之上,更增心数也。第五十五,云何鬀刀心?谓唯如是依止鬀除法者,鬀除须发,是离俗出家相,谓此人心,但作是念:我已鬀除俗相,令恶法不得复滋,更何所求?当知此心最恶,以自作分除故,能鬀除所有善根,令不得生。当念一切贤圣所应断者,所谓无明住地,三毒之根,若能鬀此,令妄想不生,乃名真出家也。第五十六,云何弥卢等心?谓常思惟心,高举为性者,如须弥山,高绝众峰,无能出其上者。此人心亦尔,常以高举为性,乃至师僧父母等所应尊敬处,皆不能下意,犹如高幢,不可屈挠之,若欲挠之,要必当折,终不能改。其常操以忍辱谦卑,于一切众生,作大师想,为所对治。第五十七,云何海等心?谓常如是受用自身而住者,譬如大海,百川归之,吞纳无限。此心亦尔,于一切胜事,皆归之于己,谓嫌余人,无有比者。常自恃如是众多所长,自受用此而住,前心务高,此心务广,故云与海等同也。行者觉知已,当念三贤十圣等无量大功德海,展转深广,自尅心行,曾未得其尘渧,不应起大慢之心也。第五十八:云何穴等心?谓先决定彼,后变改为性者。譬如完坚之器,后若遇缘穿穴,无所堪任。此心亦尔,初时多所受持,后稍穿漏也。或初发心受戒时,具足无缺,不久渐生漏法,同于已败之器,法水不停。凡如是例,皆名穴心也。故行者当令所为之事,皆有终始。又知性多变改,最能障碍坚固菩提心,是彼对治。第五十九:云何受生心?谓诸有修习行业,彼生心如是同性者。如人由白黑业,受善恶报,由所作种种杂故,受彼彼无量差别身。此心亦尔,所修诸行,欲回向受生,当知得果亦兼恶善也。故行者当念甄择善恶,除去不善,纯修白法。就此善中,又复以慧更去麤鑛,如是次第,乃至得成纯一清净醍醐妙果,是所治也。第六十心,梵本缺文。阿阇梨云:少一猿猴心也。猿猴之性,身心散乱,常不蹔住。行人亦尔,其性躁动不安,故多所攀缘,犹如猿猴放一捉一。大略言之,众生尽尔,今就偏盛而言也。此中亦不随动散之相,系缘一境,是所对治。犹如猿猴,若系之于柱,则不复肆情掉掷跃腾,是所治也。然此六十心,或时行者本性偏多,或由行道用心发动先习,或一时杂起,或次第而生,当于一切时留心观察,自然得顺净菩提心。若阿阇梨为弟子平治心地时,亦当一一简去也。
这时金刚手菩萨再次向佛陀请法说:“恳请世尊开示众生的种种心相。”这样请示后,佛陀告诉金刚手菩萨:“秘密主啊,请仔细听这六十种心相。所谓贪心、无贪心、嗔心、慈心、痴心、智心,乃至最后受生心。这些心相如同众生造作的业力,会感召相应的果报。”
第一、贪心:指习惯顺从染污行为的心。这种心执着外境,污染清净本心。若经常顺从贪欲行事,就是贪心的表现。观察外在行为就能推知内心状态,如同看见烟雾就知道有火。修道人要像农夫除草护苗般,认清妄心真心的区别。
第二、无贪心:表面不贪着,但连该追求的善法也不愿进取。这种心态看似清净,实则障碍善法生长,需要特别注意分辨。
第三、嗔心:容易愤怒的心。若经常显现不平静的状态,就是嗔心特征。应在各种境缘中观察嗔心本质,自然能化解障碍。
第四、慈心:修习慈悲却夹杂执着。这种慈心并非纯善,需要转为无量慈心才能对治。
第五、痴心:不辨是非盲目信从。做事不用智慧抉择,常犯错误就是痴心表现。
第六、智心:善于用智慧抉择优劣。但超越的佛法不能单靠思维测度,唯有信心能入。
第七、决定心:遵从教导如法奉行。
第八、疑心:对一切心存怀疑。比如受戒时怀疑是否得戒,或怀疑师长、教法。这种犹豫会阻碍前进。
第九、暗心:对明确真理产生怀疑。如同夜见树影妄生猜测。
第十、明心:对确定法理毫不怀疑。但过度或不及都会成为障碍,需要中道智慧。
第十一、积聚心:把一切法门混为一谈。比如学得一法就认为涵盖一切。
第十二、斗心:喜欢争论是非。即使对方有理也要挑剔,设法规辩。
第十三、诤心:内心自我争辩。接受教导后还要反复推敲得失。
第十四、无诤心:舍弃是非对立。不固执己见,合理即采纳。
第十五、天心:期望随心成就。如同天人果报,不劳而获。这种心态会障碍菩提心。
第十六、阿修罗心:贪恋生死快乐。虽知解脱利益却不愿进取。
第十七、龙心:贪求庞大财富。念念积聚珍宝,永无满足。
第十八、人心:总想着利益他人或报复恩怨。应早求法益,少思人我是非。
第十九、女心:多欲之心。常忆乐事或贪恋色相,能遮蔽净心。
第二十、自在心:妄想一切如意。如同外道崇拜自在天,期望随心创造。
第二十一、商人心:先广学多闻再分析运用。如同商人囤积货物再谋划用途。
第二十二、农夫心:先详细请教再实践。如农夫学会全部农事才动手。
第二十三、河心:摇摆不定。有时修常有时修断,或正邪兼信。如河水依两岸漂流。
第二十四、陂池心:贪得无厌。如同池水汇聚永不满足,对名利、学问皆如此。
第二十五、井心:心思深沉难测。善恶之事都让人捉摸不透。
第二十六、守护心:固执己见。如守护财物般坚守自认为真实的见解。
第二十七、悭心:吝啬不舍。财物、技艺乃至善法都不愿与人分享。
第二十八、猫狸心:缓慢等待。听闻法要只记持而不实践,期待机缘成熟。
第二十九、狗心:容易满足。得少为足,不愿进取。
第三十、迦楼罗心:依赖朋党。如金翅鸟靠双翅飞翔,总想借助外力。
第三十一、鼠心:喜欢破坏束缚。无故损坏事物,不为利益只因习气。
第三十二、歌咏心:喜好传播法音。如歌手传唱,愿以妙音广宣佛法。
第三十三、舞心:追求神通变化。期望显现神变令人敬仰。
第三十四、击鼓心:愿击法鼓觉醒众生。但若执着此事反成障碍。
第三十五、室宅心:但求自保。持戒修善只为防护自身免堕恶道。
第三十六、狮子心:好胜无怯。凡事都要胜过他人,自以为无可匹敌。
第三十七、鸺鹠心:暗夜思维。白天昏沉,夜晚反而头脑清晰。
第三十八、乌心:处处猜疑。对善友恶人都怀戒惧,常生惊恐。
第三十九、罗刹心:善中起恶。见善事反作恶意解读。
第四十、刺心:常怀恶作。行善后悔,作恶也悔,始终不安。
第四十一、窟心:向往秘境。幻想入深窟得长寿美女,或见未来佛。
第四十二、风心:四处播种。在各种法门中都结缘,指望总有成就。
第四十三、水心:勤于忏悔。常欲洗涤罪垢,执着净秽分别。
第四十四、火心:急躁猛烈。造善顷刻成无量功德,造恶也瞬间成重业。
第四十五、泥心:愚暗不明。近事都不能记,如陷泥沼需要依止善知识。
第四十六、显色心:随境而转。见善随善,见恶随恶,如布染色。
第四十七、版心:量力而行。择一善法修持便满足,不愿广学。
第四十八、迷心:所想与所行相违。欲修不净观反取净相,心散乱故。
第四十九、服毒心:不生善恶心。任运而行,渐入断灭。
第五十、罥索心:我执深重。如被绳索捆绑,处处受制。
第五十一、械心:好静恶动。喜欢端坐修定,为此所拘。
第五十二、云心:多忧多虑。如雨季阴云,常怀忧愁。
第五十三、田心:勤修自身。如治良田,用心装饰供养身体。
第五十四、盐心:念上增念。如盐增味,于所缘境反复思量。
第五十五、剃刀心:以出家相自满。认为剃除须发即是究竟,反断善根。
第五十六、弥卢心:心高气傲。如须弥山出众,不肯谦下。
第五十七、海心:广纳归己。如海容百川,将一切功德归于自己。
第五十八、穴心:先勤后怠。如器穿漏,初发心勇猛后渐退失。
第五十九、受生心:业力感召。所修行业决定未来受生。
第六十、猿猴心:散乱不定。心念跳跃,如猿猴攀缘。
这六十种心相,或是本性使然,或是修行引发旧习,或混杂生起,或次第显现。修行者当时时观察,自然能趣向清净菩提心。传法师长为弟子调理心性时,也应当一一辨识对治。
经云:秘密主!一二三四五再数,凡百六十心,越世间三妄执,出世间心生。乃至四分之一度于信解者,亦是答诸心相及心殊异也。由有无明故,生五根本烦恼心,谓贪、瞋、痴、慢、疑。所以不说五见者,以属见烦恼多在六十心中也。此五根本烦恼,初再数为十,第二再数成二十,第三再数成四十,第四再数成八十,第五再数成一百六十,故云一二三四五再数成百六十心也。以众生烦恼心常依二法,不得中道,故随事异名,輙分为二。就此二中,复更展转细分之,其名相具如十万偈中说。若更约上中下九品等,乃至成八万尘劳,广则无量。譬如从一种子生五根本,于一根本皆破为二枝,至第五破则成百六十小枝,从此复更离分,则条叶不可胜计。又如劫初时,人皆化生,以念为食,身光自然,安乐无碍。然以不知心实相故,稍贪着地肥,由食味多小,色貌随异,是非胜负之心犹此而生。以有憍慢心故,福利衰减,地肥隐没,乃至地肤林藤亦复不现。次食自然粳米,始有男女之殊,婬盗杀妄等种种非法次第而起,是事阿含中广明。从是以来,有种种族姓、种种方俗,起种种业烦恼网,成种种众生趣,造种种五阴之身,自非一切智人,则不能究其条绪。阿阇梨所以为此喻者,欲表一无明心,随诸事离分,即成阿僧祇妄执也。越世间三妄执,出世间心生者,若以净菩提心为出世间心,即是超越三劫瑜祇行。梵云劫跛,有二义:一者时分,二者妄执。若依常途解释,度三阿僧祇劫,得成正觉。若秘密释,超一劫瑜祇行,即已度百六十心等一重麤妄执,名一阿僧祇劫。超二劫瑜祇行,又度一百六十心等一重细妄执,名二阿僧祇劫。真言门行者,复越一劫,更度百六十心等一重极细妄执,得至佛慧初心,故云三阿僧祇劫成佛也。若一生度此三妄执,即一生成佛,何论时分耶?然就第一重内,最初解了唯蕴无我时,即名出世间心生也。度世间六十心,离我倒所生三毒根本,名越三毒妄执也。复次有三妄执,所谓根、境、界、淹留、修行。根谓六根,境谓六尘,界谓六识界。以内外十二入界,即是根境,故合言之。此是三果学人所留滞处,故云淹留修行也。复次有三妄执,所谓业、烦恼、株杌,及无明种子,即是无学圣人所断最难断处,凡有三种三妄执也。学摩诃衍人,初得出世初心,与小乘见道适齐,然不堕声闻正位。所以尔者,由彼从初发心,即知心性但为我倒所覆,未能现前。尔时谛观阴界入等,悉从缘生,无常变异,是中何者是神我耶?作如是推求,即了神本不生,度无量见网,净菩提心,少分增明。由得菩提心势力,所以不堕二乘地也。然彼行者,有法执当心。若修禅定道品种种诸度时,虽不于中起诸我倒,而心住于禅慧等法,稽留淹滞,不能速至菩提。以非如实巧度,故名淹留修行也。然亦稍离下地三妄执,能拔业烦恼根本无明种子,生十二因缘。知如是甚深之法,有佛无佛,性相常尔。如前所说,建立净不建立无净等,种种宗计,皆不相应。乃至长叉梵尼诸大论师等,自以智慧利根,推求诸法实相,皆亦不能图度。此十二因缘义,如稻芉等经广明。言湛寂者,寂是不生义。谓五根本烦恼,及百六十随烦恼等,皆毕竟不生,故名为寂。湛者是甚深义。譬如清潭万仞,澂恬镜彻,临视之者,不测浅深。故说三兽渡河,各随足迹之所至。独有大香象王,能渐次深入,到其源底耳。此中有三乘之人,同以无言说道,得诸法实相。然声闻入法性最浅,故厌怖生死,自谓已得涅槃,生灭度想。辟支佛所入有差稍深,故于生死不甚忩遽,然不能以方便力,发起大悲。菩萨悟如是法时,即知是心垢渐除,所以净心渐现。尔时便得菩提心势力,能以不住道,学种种度门。故同共一法中,而升沉有异也。
佛经中这样开示:秘密主!从一到五这样层层翻倍计算,总共有一百六十种心念状态。当超越世间的三种错误执着时,超越世俗的觉悟之心就会生起。其中关于四分之一达到信解境界的说法,其实也是在回答各种心理状态及其差异的问题。
由于存在无明愚痴,就会产生五种根本烦恼心,也就是贪欲、嗔恨、愚痴、傲慢、怀疑。之所以没有单独列出五种错误见解,是因为这些属于见解类的烦恼大多包含在六十种心中。这五种根本烦恼,第一次翻倍变成十种,第二次变成二十种,第三次变成四十种,第四次变成八十种,第五次就形成一百六十种,所以说“从一到五翻倍成一百六十心”。因为众生的烦恼心总是偏向两个极端,不能保持中道,所以随着具体情况不同就有了各种名称,总是分成两类。在这两类之中,又继续不断细分,具体名称和特征在《十萬偈》中都有详细说明。如果还要按照上中下九品来区分,甚至可以分出八万种烦恼,展开来说更是无穷无尽。
这就像从一颗种子长出五根主干,每根主干又分出两枝,分到第五次时就变成一百六十根细枝,再继续分下去,枝叶就多到数不清了。又好比世界初成时,人类都是化生,以意念为食,身体自然发光,安乐自在。但由于不明白心的真实面貌,渐渐贪恋地上的美味,因为摄取味道的多少不同,容貌身形也产生差异,于是是非胜负之心由此产生。因为有了骄慢心,福报逐渐减退,地肥消失不见,连地肤、林藤等食物也不再出现。后来食用自然生长的粳米,才开始有男女分别,淫欲、偷盗、杀生、妄语等各种不当行为接连产生,这些在《阿含经》中都有详细说明。从此以后,形成各种族姓、各种风俗,产生各种业力烦恼之网,成就各种众生道,造就各种五蕴之身,如果不是具足一切智慧的圣者,根本无法理清这些头绪。
阿阇梨用这些比喻,是想说明一颗无明之心,随着各种因缘不断分化,就形成了无数妄执。“超越世间三种妄执,超越世俗之心生起”这句话,如果以清净觉悟之心作为超越世俗的心,就是指超越三大劫的修行。梵语“劫跛”有两层含义:一是时间概念,二是妄执。按通常解释,需要经历三大阿僧祇劫才能成佛。而密教的特解是:超越第一劫修行,就是度脱了一百六十心等一层粗重妄执,称为一阿僧祇劫;超越第二劫修行,又度脱了一百六十心等一层细微妄执,称为二阿僧祇劫;真言门的修行者,再超越一劫,度脱一百六十心等一层极细微妄执,就能到达佛慧的初发心阶段,所以说三大阿僧祇劫成佛。如果一生就能度脱这三重妄执,那就是即生成佛,何必拘泥于时间长短呢?
在第一重境界内,当最初明白“唯有五蕴无我”时,就称为超越世俗之心的生起。度脱世间六十种心,远离我执所产生的三毒根本,就叫超越三毒妄执。还有三种妄执,指的是对根、境、界的执着,以及停滞在某个修行阶段。根指六根,境指六尘,界指六识界。因为内外十二入界就是根与境,所以合起来说。这是三果圣者容易停滞的地方,所以说“淹留修行”。另外还有三种妄执,指的是业力、烦恼、无明习气,以及无明种子,这是无学圣者所要断除的最难断之处,总共有三种三妄执。
修学大乘的人,最初获得超越世俗的初心时,与小乘的见道位相当,但不会堕入声闻的境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他们从初发心就知道心性只是被我执遮蔽,未能显现。这时如实观察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等,都是因缘所生,无常变化,这其中哪里有什么永恒的我呢?通过这样推求,就能明白“我”本来就不存在,度脱无数错误知见,让清净觉悟之心逐渐显发。由于获得觉悟之心的力量,所以不会堕入二乘境地。但这样的修行者,心中还有法执。在修习禅定、道品等各种法门时,虽然不会产生我执,但心却执着于禅定、智慧等法,停滞不前,不能快速证得菩提。因为不是以真实智慧善巧度脱,所以称为“淹留修行”。
不过也已经稍微脱离了下地三妄执,能够拔除业力烦恼根本和无明种子,生起十二因缘的智慧。明白这样甚深的法义,无论有没有佛出世,真理永远如此。像前面说过的“建立净与不建立无净”等各种宗派见解,都与实相不相应。就连长叉、梵尼等大论师,自恃智慧利根,推求诸法实相,也都无法测度这十二因缘的深义。这些在《稻秆经》等经典中有详细说明。
所谓“湛寂”,寂是不生的意思。指五种根本烦恼及一百六十种随烦恼等,都彻底不生,所以称为寂。湛是甚深的意思。好比万丈清潭,澄澈如镜,观看的人无法测其深浅。所以用三兽渡河来比喻,各自随着足迹所能到达的深度。只有大香象王能够渐次深入,直达源头深处。这里有三乘修行人,同样通过无言说的方式证得诸法实相。但声闻乘证入法性最浅,所以厌离恐惧生死,自以为已得涅槃,产生灭度的想法。缘觉乘所证稍深,所以对生死不太惊慌,但不能以方便力发起大悲心。菩萨悟入这样的法义时,就知道心中尘垢渐渐消除,清净心逐渐显现。这时就获得觉悟之心的力量,能够以无住之心学习各种度化法门。所以虽然同在一个法性之中,但升华与沉沦却有差别。
经云一切外道所不能知者,此宗中说有两种外道也。外外道犹如覩见清潭,逆生怖畏,不敢习近;内外道虽能游泳其中,适热除垢,得清凉乐,然不觉是中有无量宝玉,一则不入不识,二则入而不识,故云一切外道不能知也。先佛宣说离一切过者,言十方三世诸佛唯有此一门,诱进群迷,出于火宅,是处无复障碍,戏论不行,故种种因量诸师无能出其过恶者。然未度法障,未名真净菩提心,如莲华虽已离浊泥,尚未出水,故经云彼出世间心住蕴中也。以行者于瑜伽中湛寂之心虽已明显,然涉事时,根、尘、识等犹尚当心,由厌怖有为故,着无为法。然以菩提心势力,自然不由佗教,有如是慧,随生能于蕴等发起其心,修离着方便,于五种譬喻观察无性空。初句观察聚沫者,如水上浮沫,虽可目覩有种种形,推求性实,了不可得。色阴亦尔,若麤若细,无不从众缘生,缘生无性,即是色本不生也。次句浮泡者,如夏时暴雨,水上浮泡亦但属众缘,四句观之,都无起灭。受阴亦尔,诸苦乐等皆从情尘和合生,从缘无性,即是受本不生也。次句阳炎者,如春月地气日光,望之如水。迷渴者生企求心,奔趣徒勤,去之弥远。众生亦尔,不知缘起性空,有法想生。若悟实相,即想本不生也。次芭蕉者,如人求芭蕉中坚实,乃至分分破析,至于隣虗,亦不可得。行阴亦尔,一微尘涉于动境,无不从众缘生。缘生无性,即是行本不生也。次幻事者,如世间呪术药力,蔽惑人心,现种种未曾有事。识阴亦尔,从一念无明幻心,幻出三界。究其源本,都无生灭去来。当知从众缘生,无自性故,亦识本不生也。声闻经中,虽说此五喻,而意明无我。今此中五喻,意明诸蕴性空。如观五阴者,当知十二入、十八界、六入、十二因缘等,皆应广分别说,如大般若中所明。行者如是观察时,从无性门,达诸法即空,得离一重法倒,了知心性。如是不为蕴界处能执所执之所动摇,故名证寂然界。证此寂然界时,渐过二乘境界。如莲华虽未开敷,而稍出清流之上。行者亦尔,不复心没蕴中,故名出世间心。若据正译,当言上世间心也。秘密主!彼离违顺八心相续业烦恼网者,如前所说种子根疱等,及归依三宝,为人天乘行斋施善法,皆名顺世八心。若三乘初发道意,迄至拔业烦恼根本无明种子,生十二因缘,名违世八心。或可就见道修道等诸位分之,各自有八心也。大乘行者,了达诸蕴性空,故于一切法中,都无所取,亦无所舍,双离违顺八心我蕴两倒二种业烦恼网,是名超越一劫瑜祇行。瑜伽译为相应,若以女声呼之,则曰瑜祇。所谓相应者,即是观行应理之行人也。依常途解释者,是菩萨从发心以来,经一大阿僧祇劫,方证如是寂然界。今秘密宗,但度此一重妄执,即是超一阿僧祇劫。行者未过此劫,与辟支佛位齐时,名为极无言说处。尔时心滞无为法相,若失方便,多堕二乘地,证小涅槃。然以菩提心势力,还能发起悲愿。从此以后,三乘径路始分。然所观人法俱空,与成实诸宗,未甚悬绝。由约偏真之理,作此平等观耳。故以三乘上中下出世间心,合论一僧祇劫,至第二僧祇劫,乃与二乘异也。
经上说“一切外道所不能知”,这个宗派中说到两种外道。外在的外道就像看见清澈深潭,反而心生恐惧,不敢靠近学习;内在的外道虽然能在潭中游泳,借水洗去污垢获得清凉快乐,却不知道潭底藏着无数珍宝玉石。一种是不敢进入所以不认识,另一种是进入了却不认识,所以说一切外道都不能真正知晓。
先佛所说的“离一切过”,是指十方三世诸佛只有这一法门,能引导迷惑众生走出火宅。在这法门中不再有障碍,虚妄分别不再生起,所以各种立论阐义的学派都无法指出它的过失缺陷。但若尚未超越法执,还不能称作真正的清净菩提心,就像莲花虽然已出淤泥,却还未伸出水面,所以经中说“彼出世间心住蕴中”。修行者在禅定中澄澈宁静的心虽然已经显现,但在应对事务时,眼耳鼻舌身意六根、色声香味触法六尘、眼识耳识等六识仍然会萦绕心头。由于厌恶恐惧世间有为法,就容易执着无为法。但借着菩提心的力量,自然不需他人教导就能生起智慧,随缘在五蕴等法中发起觉悟之心,修习远离执着的善巧,通过五种比喻来观察诸法无自性空。
第一句观察聚沫,如同水上泡沫,虽然眼见有各种形状,推究其实质却了不可得。色阴也是如此,无论粗相细相,无不是因缘和合而生,缘生即无自性,这就是色本不生。
第二句浮泡,如同夏日暴雨击打水面形成的气泡,也仅是众缘和合,从四句(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来观察,根本没有真实生灭。受阴也是如此,所有苦乐感受都是从情识与尘境和合而生,缘生无自性,这就是受本不生。
第三句阳炎,如同春日地气蒸腾日光映照,远望似水。迷途渴鹿心生渴望,奔走追寻终是徒劳,越追离得越远。众生也是如此,不知缘起性空,产生实有的错觉。若能悟入实相,就知道想本不生。
第四句芭蕉,如同有人寻找芭蕉树的坚实树心,层层剥开直至微尘,终究一无所得。行阴也是如此,哪怕一微尘的动相,无不是众缘所生。缘生无性,这就是行本不生。
第五句幻事,如同世间咒术药力,迷惑人心,显现种种虚幻景象。识阴也是如此,从一念无明幻心,幻化出三界万象。追究其本源,根本没有生灭去来。应当知道这同样是众缘所生,无自性故,也就是识本不生。
声闻乘经典中虽然也说这五种比喻,但意在阐明无我之理。而此处五种比喻,重点在说明五蕴本性皆空。如此观察五阴时,应当知道十二入、十八界、六入、十二因缘等法,都应当详细分别解说,正如《大般若经》中所阐明。
修行者这样观察时,从无性门通达诸法即空,得以破除一层法执,了悟心性。从此不再被五蕴、十八界、十二处等能执所执动摇,所以称为证得寂然界。证入这寂然界时,渐渐超越二乘境界。如同莲花虽未完全绽放,但已稍稍伸出清水之上。修行者也是如此,不再沉溺于五蕴之中,所以称为出世间心。若按准确翻译,应称作上世间心。
秘密主!所谓“彼离违顺八心相续业烦恼网”,前面所说的种子、根疱等阶段,以及皈依三宝、修行人天乘的斋戒布施善法,都称为顺世八心。而三乘初发道心,直至拔除业烦恼根本无明种子,超越十二因缘,称为违世八心。或者也可按见道、修道等各位次划分,各自都有八心。
大乘修行者因为彻达诸蕴性空,所以在一切法中既无所取,也无所舍,同时超越违顺八心、我蕴二执这两种业烦恼网,这就叫作超越一劫瑜祇行。“瑜伽”译为相应,若用女声发音则称“瑜祇”。所谓相应,就是指观行与真理相应的修行人。
依照常规解释,菩萨从发心开始,要经过一大阿僧祇劫,才能证得这样的寂然界。但密宗修行只要超越这一重妄执,就是超越一阿僧祇劫。修行者未度过此劫时,与辟支佛位次相当,称为极无言说处。这时心滞留在无为法相中,若失去善巧方便,多会堕入二乘境地,证得小涅槃。但因菩提心的力量,还能重新发起慈悲誓愿。从此以后,三乘道路才开始分途。不过此时所观的人法二空,与成实宗等学派尚未显著区别。因为是依偏真之理作此平等观照,所以将三乘的上中下出世间心,合论为一僧祇劫,到第二僧祇劫时,才与二乘道路真正区分开来。
经云:复次,秘密主!大乘行发无缘乘心,法无我性。何以故?如彼往昔如是修行者,观察蕴阿赖耶,知自性如幻、阳炎、影、响、旋火轮、乾闼婆城者,即是明第二重观法无我性也。梵音莽钵罗是无义,亦是佗义。所谓佗缘乘者,谓发平等大誓,为法界众生行菩萨道,乃至诸一阐提及二乘未入正位者,亦当以种种方便析伏摄受,普令同入是乘。约此无缘大悲,故名佗缘乘。又无缘乘者,至此僧祇始能观察阿陀那深细之识,解了三界唯心,心外更无一法而可得者,乘此无缘心而行大菩提道,故名无缘乘也。此无缘乘心即是法无我性,以行者初劫修观行时,心没蕴中,故以五种无性空门观法无我。然望缘生中道,由属对治悉檀,若失般若方便,即堕于断灭,名恶取空者,滥方广道人。今大乘不可得空相,空相亦不可得,虽观诸法无所有,然亦于诸法无所空,故须离有离无道观法无我性。为欲净除智障故,随顺古昔诸菩萨修学观蕴阿赖耶,即楞伽解深密等八识、三性、三无性,皆是此意。经言知自性者,即是知三界唯心也。如幻、阳炎、影、响、旋火轮、乾闼婆城六喻,皆是双办有无明蕴阿赖耶别缘起义,与前劫上五喻观无性空意复有殊矣。阿赖耶,义云含藏,正翻为室,谓诸蕴于此中生,于此中灭,即是诸蕴巢窟,故以为名。然阿赖耶有三种义:一者分别义,二者因缘义,三者真实义。如大乘庄严论求真实偈中,以离二及迷依,无说无戏论故,应知三性俱真实。所云离二者,谓分别性真实,由能取所取毕竟无故。迷依者,谓依佗性真实,由此起诸分别故。无说无戏论者,谓真实性真实,由自性无戏论故。次说求真实譬喻。偈云:如彼起幻师,譬说虗妄分别。如彼诸幻事,譬说二种迷。释曰:如幻师依呪术力,变木石等以为迷因。如是虗妄分别依佗性亦尔,起种种分别为颠倒因。又如幻师像金等种种相貌显现,如是所起分别性亦尔,能取所取故,二迷恒时显现。次偈云:如彼无体故,得入第一义。如彼可得故,通达世谛实。此中意言,如彼幻者,幻事无有实体,此譬依佗分别二相亦无实体。由此道理,即得通达第一义谛。又如幻者,幻事体亦不可得,此譬虗妄分别亦尔。由此道理,即得通达世谛之实。又偈云:彼事无体故,即得真实境。如是转依故,即得真实义。释云:若人了彼幻事无体,即得平等实境。若诸菩萨了彼二迷无体,得转依时,即得真实性义也。又偈云:是事彼处有,彼有体亦无。有体无有故,是故说是幻。此偈明幻事有而非有。何以故?有谓幻像事,彼处显现故。非有谓彼实体不可得故。如是有体与无体无二。由此义故,说彼是幻。又偈云:无体非无体,非无体即体,无体体无二,是故说是幻。此偈明幻事非有而有。何以故?非有谓彼幻事无体,由无实体故。而有谓幻事非无体,由像显现故。如是无体与有体无二。由此义故,说彼是幻。此幻即譬诸蕴。是故当知,虗妄分别有而非有。何以故?彼二影显现,而实体不可得故。故说色等有体即是无体。复次,虗妄分别非有而有。何以故?彼二都无实体,然有影显现故。故说色等无体与有体无二。由此有无不二,能遮建立诽谤,及趣小乘寂灭。所以然者,由于无体知无体故,不应安立。由于有体知世谛故,不应诽谤。又以彼二无别故,不应厌体入小涅槃。彼偈又云:幻像及取幻,迷故说有二,如是无彼二,而有二可得。骨像及取骨,观故亦说二,无二而说二,可得亦如是。前偈意云:迷人于幻像及取幻,以迷故说有能取、所取二事。彼二虽无,而二可得,由迷显现故。后偈意云:观行人亦尔,于骨像及取骨,由观故说有能观、所观二事。彼二虽无,而二亦可得,由观显现故。问曰:如是观已,以何法为能治?何法为所治?故彼复说二。偈云:应知所治体,谓彼法迷相,如是体无体,有非有如幻。应知能治体,念处等诸法,如是体无相,如幻亦如是。前偈意云:何所治体即是迷法相?迷法相者,谓如是如是体故。然如是体可说为有,由虗妄分别故亦说非有,由能取所取二体与非体无别故。如是有亦如幻、无亦如幻,故说此相如幻。后偈意云:能治体即是诸法,谓佛所说念处等如是如是体故,彼体亦皆如幻。何以故?如诸凡夫所取,如是如是有体故;如诸佛所说,如是如是无体故。如是体无相,而佛世尊示现入胎出生、逾城出家、成等正觉,如是无相而影显现,是故如幻。问曰:若诸法同如幻者,以何义故,一为能治、一为所治?彼偈答言:譬如强幻王,令余幻王即退;如是清净法,能令染法尽。由此义故,菩萨虽修众行而无所得也。彼论明观察蕴阿赖耶,了知自性如幻,最与此经符会,故具出之。当知阳炎、影、响、旋火轮、干城,亦应如是广说。前劫五喻,有泡沫、芭蕉。此中所以不论者,此三事由带折法明无性空。然此中幻炎等喻,意明唯识无境体法难解之空,即是麤相转融,故不论也。行者解诸蕴唯心,即是知法自性。未了如是如是自性时,畏堕有所得故,不能尽理观有;畏堕断灭故,不能尽理观空。非但见有不明,亦复见空未尽。今以如幻等门照有空不二,而人法二空之相亦不当心,乃名真入法空、悟唯识性故。
经云:秘密主,彼如是舍无我,心主自在觉,自心本不生。心主即心王也。以不滞有无,心无罣碍,所为妙业,随意能成,故云心王自在。心王自在明,即是净菩提心。更作一转开明,倍胜于前劫也。以心王犹如池水,性本清净。心数净除,犹如客尘清净。是故证此性清净时,即能自觉心本不生。何以故?以心前后际俱不可得故。譬如大海波浪,以从缘起故,即是先无后无。而水性不尔,波浪从缘起时,水性非是先无。波浪因缘尽时,水性非是后无。心王亦复如是,无前后际。以前后际断故,虽复遇境界风从缘起灭,而心性常无生灭。觉此心本不生,即是渐入阿字门。尔时复离百六十心等尘沙诸烦恼一重微细妄执,名第二阿僧祇劫。故经云:知自心性是超越二劫瑜祇行也。此中无为生死缘因生坏等义,如胜鬘宝性佛性论中广明。今且明宗义,故不详说。然上来原始要终,自发一毫之善,以至于超度人法有无二障。虽宗极炳着,转妙转深。由是对治心外之垢,尚未开此心中种种秘密不思议事。从此以后,方乃说之。若不作如此对辩,则常情各玩先习,不能觉其微妙也。
佛经上说:秘密主啊,修行者这样放下对"我"的执着,就能让心真正当家作主,觉醒到心本来就没有生灭。这里说的"心主"就是我们的本心。因为不再被"有"和"无"的观念束缚,心中没有牵挂障碍,所以一切善行事业都能随愿成就,这就叫心王自在。
心王自在的智慧,其实就是清净的觉悟之心。这种觉悟一旦开启,就比之前修行阶段要殊胜得多。我们的本心就像池水,本性原是清澈的。各种杂念烦恼清除后,就像客尘被洗净。所以当体认到这本性清净时,自然就觉悟到心本来不生不灭。为什么呢?因为心在时间上既没有开端也没有尽头。
好比大海的波浪,因缘和合就生起,缘分尽了就消失。但海水的本性并非波浪生起前不存在,也不是波浪消失后就不存在。我们的本心也是这样,没有时间界限。因为超越了时间概念,虽然会遇到境界就像风吹起波浪般生灭变化,但心的本性从来没有生灭。
觉悟到心本不生,就渐渐进入了"阿"字的真谛之门。这时又能超越一百六十种心念如尘沙般的烦恼,破除更深层的细微执着,这就称为第二阿僧祇劫。所以经中说:知道自心本性就是超越两个修行阶段的瑜伽行。
关于无为、生死、缘起、生灭等道理,在《胜鬘经》《宝性论》《佛性论》中都有详细说明。这里主要阐明核心教义,就不展开说了。从最初发心修行,到超越对人法、有无二种障碍,虽然道理越来越精深微妙,但这些都是对治心外污垢的方法,尚未开启心中种种不可思议的奥秘。从这之后,才会开始说明这些深奥法门。若不这样层层说明,世人容易固守以往认知,就无法体会其中微妙之处了。
经云:复次秘密主!真言门修行菩萨行诸菩萨,无量无数百千俱胝那庾多劫,积集无量功德智慧具修诸行,无量智慧方便皆悉成就者,即是欲明超第三劫之心,欲令见闻者信乐尊重故,先叹其功德耳。如余教中菩萨行于方便,对治道次第渐除心垢,经无量阿僧祇劫,或有得至菩提或不至者。今此教诸菩萨则不如是,直以真言为乘,超入净菩提心门。若见此心明道时,诸菩萨无数劫中所修福慧自然具足。譬如世人以舟车䟦涉,经险难恶道得达五百由旬,更有一人直乘神通飞空而度,其所经过及至到之处,虽则无异而所乘法有殊。又世尊所以先广说如上诸心相者,为教真言门诸观行人,若行至如是境界时,则须明识,不得未到谓到而于中路稽留也。复次如轮王太子初诞育时,众相备足无所缺减,虽未能遍习众艺统御四洲,然已能任持七宝,成就绍王之家业。何以故?以即是轮王具体故。真言行者初入净菩提心亦复如是,虽未于无数阿僧祇劫具修普贤众行,满足大悲方便,然此等如来功德皆已成就。何以故?即是毗卢遮那具体法身故。是以经云:无量无数劫乃至智慧方便皆悉成就也。又如王子始生,又以龙神兆庶之所宗归。初发净菩提心亦复如是,已为天人世间迷失正道者作大归依。若常途诸论所明,证此心时即名为佛。是故舍利弗等一切声闻缘觉尽其智力不能测量。经云:所谓出过一切声闻辟支佛地也。行者得此心时,即知释迦牟尼净土不毁,见佛寿量长远,本地之身与上行等从地涌出。诸菩萨同会一处修对治道者,虽迹隣补处,然不识一人,是故此事名为秘密。又此菩萨能于毕竟净心中普集会十方法界诸佛菩萨,亦自能普诣十方供养诸善知识询求正法,唯独自明了,诸天世人莫能知者,由此因缘复名秘密。前二劫中虽云度二乘地,虽须菩提等由能承佛威神衍说人法俱空,而于此秘密一乘心生惊疑不知所趣,乃名直过声闻辟支佛地也。时大威德诸天不见菩萨心所依处,咸生敬信。故释提桓因作如是愿言:今此上人不久成佛,若彼成佛时,我当奉吉祥草。四天王亦生此念言:若此菩萨成佛时,我当献钵。梵天王亦作此念:若此菩萨成佛时,我当请转法轮。故云亲近敬礼也。已叹入真言门功德竟。然行者复以何法入此门耶?故经次云:所谓空性,空性即是自心等虗空性。上文无量如虗空,乃至正等觉显现,即喻此心也。前劫悟万法唯心,心外无法。今观此心即心,则是如来自然智,亦是毗卢遮那遍一切身。以心如是故,诸法亦如是。根尘皆入阿字门,故曰离于根境。影像不出,常寂灭光,故曰无相。以心实相智,觉心之实相境智,皆是般若波罗蜜,故曰无境界。以此中十智喻,望前十喻,复成戏论,故曰越诸戏论。第三重微细百六十心,烦恼业寿种除,复有佛树牙生,故曰等虗空。无边一切佛法,依此相续生。既不坏因缘,即入法界。亦不动法界,即是缘起。当知因缘生灭,即是法界生灭。法界不生灭,即是因缘不生灭。故曰离有为无为界。若如来出世,若不出世,诸法法尔如是住,故曰离诸造作。如般若中,一切法趣眼,是趣不过。犹如百川赴海,更无去处。是故当知,眼即是第一实际。第一实际中,眼尚不可得,何况趣不趣耶?耳鼻舌身意亦如是,故曰离眼耳鼻舌身意。行者得如是微细慧时,观一切染净诸法,乃至少分,犹如隣虗,无不从缘生者。若从缘生,即无自性。若无自性,即是本不生。本不生,即是心之实际。心实际,亦复不可得。故曰:极无自性心生也。此心望前二劫,由如莲华盛敷。若望后二心,即是果复成种。故曰:如是初心,佛说成佛因。故于业烦恼解脱,而业烦恼具依。此中云佛说者,世尊以十方三世佛为证。言以此一事因缘,为众生开净知见,其道玄同也。行者解脱一切业烦恼时,即知一切业烦恼,无非佛事。本自无有缚,今何有脱邪?如良医变毒为药,用除众疾。又如虗空出过众相,而万像具依。若住此不思议解脱时,即是真阿罗汉。不著于有为无为,一切世间,应受广大供养。故经云:世间宗奉,常应供养也。复次,阿阇梨欲明此应供义故,统论三劫始终,作宝珠譬喻。犹如有如意宝,在石朴之中。以世人不识故,弃在衢路之间,与瓦砾无异。然别宝者,见有微相,才彰于外,即便识之。先用利䥫,镌去钝石。既近宝玉,其石渐耎。复以诸药食之,使矿秽消化,而复不伤其质。尔时麤垢已除,尚有细垢。既洗以灰水,磨以净㲲,种种方便,而莹发之。既得光显,置之高幢,能随一切所求,普雨众物。尔时世人生奇特想,尊重是宝,由如大天,以能充满所希愿故。然此宝玉,于一时间,普应众心,随其所得,各各差别。然此众物,为于宝中先有邪?先无邪?若先有者,即此小珠,何能顿藏众物?若先无物者,又何能顿雨众物?即此世间宝性,已有不可思议,何况众生菩提心宝邪?是故诸善知识,才见众生世间八心适萌动时,即便识是真宝,知有可凿之理。如彼相者,以曾多识名宝,是以遇便识之。诸佛菩萨亦尔,久已证知,亲从一毫之善,自致大菩提道。是故鉴彼情机,即大欢喜,方便诱进,令受三归,如前已分别说。譬如收彼顽石,置于家中。次以三种三心,拔业烦恼根无明种子,如以利䥫开凿,去其麤矿。次观无缘乘法无我性,如渐至耎处,以药物消化而不伤之。次生极无自性心,如灰水莹拭,使极光净。尔时生于佛家,名置在高幢,雨种种宝。以此因缘故,堪受世间广大供养也。若行者直从真言门,得见心宝,如仙人善呪术,以神力取之,虽巧拙难易不同,而获宝终无有异路。故此经从浅至深,广明心相,皆为开示菩提心本末因缘。若但依常途法相,则不得言诸佛大秘密,我今悉开衍也。
佛经上说:秘密主啊!通过真言法门修行的菩萨们,在无数漫长岁月里积累功德智慧,圆满各种修行,成就无量智慧与善巧。这里是为了说明超越第三重境界的心地,让听闻者生起信心,所以先赞叹他们的功德。
就像其他教法中,菩萨通过循序渐进的方法对治烦恼,经历无数劫难慢慢清除心中污垢,有的能成就佛道,有的还不能。但真言教法的菩萨不同,他们直接以真言作为载体,瞬间契入清净觉悟的心性。当明见这本心时,无数劫修集的福慧自然具足。好比世人乘车船历经艰险走完五百由旬路程,另有人直接以神通飞越虚空到达,虽然终点相同,但所用的方法大有差别。
佛陀先前详细说明各种心境现象,是为了教导真言修行者,在修到相应境界时能够清楚辨认,避免尚未达到却自以为达到,中途停滞不前。
又像转轮圣王的太子刚出生就具足各种殊胜特征,虽然还没学会所有技艺、统治四方,但已经能够执掌七宝,继承王业。为什么?因为他本来就有转轮王的体质。真言修行者初发清净觉悟心时也是如此,虽然还没经历无数劫修行所有菩萨行,圆满大悲善巧,但如来的种种功德都已具足。为什么?因为这就是法身佛的具体显现。
所以经中说:无量无数劫修集的智慧善巧都已成就。又如王子刚诞生,就受到龙神百姓的敬仰归附。初发清净觉悟心也是这样,已经成为天界人间迷失正道众生的究竟归宿。
按照通常教理,证得此心时就称为成佛。所以舍利弗等所有声闻缘觉,即使用尽智慧力量也无法测度。经中说:这已经超越了一切声闻缘觉的境界。
修行者证得此心时,就知道释迦牟尼的净土永不毁坏,见到佛寿命无量,法身与从地涌出的菩萨们共聚一处。那些修习对治法的菩萨,虽然看似邻近补处位,却不认识一人,所以这事称为秘密。
这菩萨能在究竟清净心中聚集十方法界所有佛菩萨,也能亲自前往十方供养善知识求取正法,只有自己清楚明白,诸天世人都无从知晓,因此又称为秘密。
前两重境界虽说已超越声闻缘觉,像须菩提等人虽然凭借佛力演说人法皆空,却对这秘密法门心生惊疑不知方向,这才称为直超声闻缘觉之地。
那时具足威德的诸天看不见菩萨心的依止处,都生起敬信。帝释天发愿说:这位修行者不久成佛时,我要奉献吉祥草。四大天王也想:这位菩萨成佛时,我要供养钵盂。大梵天也发心:这位菩萨成佛时,我要请转法轮。所以说亲近敬礼。
赞叹真言门功德后,修行者要凭什么方法入门呢?所以经中接着说:所谓空性,空性就是自心如同虚空的体性。上文说无量如虚空,乃至正等觉显现,就是比喻这个心。
前一重境界了悟万法唯心,心外无法。现在观照这心即是本心,就是如来自然智慧,也是法身佛遍满一切的身相。因为心如此,诸法也如此。六根六尘都融入根本法性,所以说超越根尘境界。影像不生,常驻寂灭光明,所以说无相。以心真实相的智慧,觉悟心的真实境界,都是般若智慧,所以说无境界。这里的十种智慧比喻,相对于前面的十种比喻,又成了概念分别,所以说超越一切概念分别。
第三重微细烦恼彻底清除,又有菩提树芽生长,所以说等同虚空。无边佛法都依此相续生起。既不破坏因缘,就契入法界。也不动摇法界,就是缘起。要知道因缘生灭,就是法界生灭。法界不生灭,就是因缘不生灭。所以说超越有为无为界限。无论如来是否出世,诸法本来如此安住,所以说远离一切造作。
就像般若经中说,一切法趣向眼根,无所不趣。犹如百川归海,再无去处。所以应当知道,眼就是究竟实相。在究竟实相中,眼尚不可得,何况趣向不趣向呢?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所以说超越眼耳鼻舌身意。
修行者获得如此微细智慧时,观察一切染净诸法,哪怕最微小的部分都像邻虚尘,无不是因缘所生。既然是因缘所生,就没有固定自性。如果没有自性,就是本来不生。本来不生,就是心的实相。心的实相,也同样不可得。所以说:极无自性的心显现。
这个心相对于前两重境界,犹如莲花盛开。相对于后续两种心,又是果实化成种子。所以说:这样的初发心,佛说就是成佛之因。所以在业烦恼中解脱,而业烦恼也具足依存。
这里说佛说,是指世尊以十方三世诸佛为证。说以这一大事因缘,为众生开启清净知见,其道理深奥相通。
修行者解脱一切业烦恼时,就知道一切业烦恼无非是佛事。本来就没有束缚,现在哪有什么解脱呢?如同良医转化毒药为良药,用来治病救人。又像虚空超越一切形相,而万物都依它显现。安住在这不可思议解脱境界时,就是真正的阿罗汉。不执著有为无为,一切世间都应该广受供养。所以经中说:世间尊崇,常应供养。
接着,导师为了说明这应供的意义,统观三重境界始终,用宝珠作比喻。好比有颗如意宝珠藏在璞石里,因为世人不认识,丢弃在路边,与瓦砾没有差别。但识宝的人看见微光外露,就能辨认出来。先用利铁凿去粗石,接近宝玉时,石头渐渐变软。再用药物浸泡,让杂质消化而不损伤本质。这时粗垢已除,还有细垢。用灰水洗涤,细布打磨,种种方法让它晶莹透亮。显发光彩后,安置在高幢上,能随一切所求普降众宝。那时世人生起稀有想,尊崇这宝珠如同天神,因为能满足所有愿望。
但这宝玉在同一时间普应众心,随各人因缘所得各有不同。这些宝物是宝珠里原来就有的吗?还是本来没有?如果原来就有,这么小的珠子怎能顿时藏纳众物?如果本来没有,又怎能顿时降下众宝?这世间的宝性已有如此不可思议,何况众生的觉悟心宝呢?
所以善知识们刚看见众生世间八心初萌动时,就认出是真宝,知道有雕琢的可能。如同识宝者因多见宝物,所以遇到就能识别。诸佛菩萨也是这样,久已证知,从一丝善念开始,都能导向无上菩提。所以鉴察众生根机就生大欢喜,善巧引导,让受三皈依,如前所述。
好比收集那些顽石放在家中。接着用三种三心拔除烦恼根本无明种子,如同用利铁开凿去除粗矿。再观无缘乘法无我性,如同渐至软处用药物消化而不损伤。然后生起极无自性心,如同灰水莹拭使其极光极净。这时生于佛家,名为安置高幢,降下种种珍宝。因此缘故,堪受世间广大供养。
如果修行者直接从真言门得见心宝,就像仙人用咒术神力取得,虽然方法巧拙难易不同,但获得珍宝终究没有差别。所以这部经从浅到深广说心相,都是为了开示觉悟心的本末因缘。如果只按照常规法相,就不能说是诸佛大秘密,我现在全部开显了。
经云:秘密主!信解行地,观察三心无量波罗蜜多,慧观四摄法,信解地无对无量不思议,建立十心无边智生者,此经宗从净菩提心以上十住地,皆是信解中行,唯如来名究竟一切智地。如华严中,初地菩萨能信如来本行所入,信成就诸波罗蜜,信入诸胜地,信成就力,信具足无所畏,信生长不可坏不共佛法,信不思议佛法,信出生无中边佛境界,信随入如来无量境界,信成就果。于如是诸事中,其心毕竟不可破坏,不复随佗缘转,故名信解行地,亦名到于修行地也。观察三心,即是因、根、究竟心。若通论信解地,则是初地菩萨得此虗空无垢菩提心时,自然于十无尽界生十大愿,乃至满足百万阿僧祇大愿,此即是菩提心为因。从二地以去,增修大悲万行,即是无尽大愿。于十方界生根,乃至渐次增长,至第八地以去,皆名方便地。佛性论云:八地以上,境界皆同,但约方便为阶降耳。若观一一地,亦自有三心。如以众多十因缘得入初地,名为因。既彼安住已,以种种大悲万行净治是地,名为根。说净治地果相及方便业,名究竟。余皆准此。此经无量波罗蜜多四摄法,即是治地也。行者从此无有待对,出过心量。不可思议地有十心无边智生,即是初地果相也。华严云:发十大愿已,则得利益心、柔輭心、随顺心、寂静心、调伏心、寂灭心、谦下心、润泽心、不动心、不浊心。次又成就十种净诸地法,所谓信、慈、悲、喜、舍,无有疲厌,知诸经论,善解世法慙愧及坚固力,供养诸佛,依教修行。复次,住是地已,善知诸地障,善知地成坏,善知地相果,善知地得修,善知地法清净,善知地地转行,善知地地处非处,善知地地殊胜智,善知地地不退转,善知净治一切菩萨地乃至转入如来地。如是等有众多十心,若广分别,即有百万阿僧祇度门,故曰无边智生也。更就前三心作十心说之。若通论信解地,则初地为种子,二地为芽,三地为疱,四地为叶,五地为华,六地为果,七地为受用种子,八地为无畏依,所谓果中之果,九地为有进求佛地慧生,是最胜心,十地此心决定。此二心无别境界,还是于第八心中约方便转胜开出之耳。若一一地中亦自具此十心,且如住初地时,成就净治诸地法及知诸地相,即是先解一地竟,借此为因,智慧增长,更解二地。以上十心类例推之,可知华严有众多十法门,亦当准此次第广分别说。然此经宗从初地得,即入金刚宝藏,故华严十地经一一名言依阿阇棃所传,皆须作二种释:一者浅略释,二者深秘释。若不达如是秘号,但依文说之,则因缘事相往往涉于十住品。若解金刚顶十六大菩萨生,自当证知也。经云我一切诸有所说皆依此而得者,如上一切智地无尽庄严境界,及余无量修多罗佛所称叹一切行果,无不因此而得之。是故余经如是广叹娑罗树王茎叶华果。今此经中唯明此树王种子及生育因缘,若离此因缘能成彼果者,无有是处。所以称大日经王者,非为此乎?经复举益劝修云:是故智者当思惟,此一切智信解地。复越一劫升住此地,即是初入此信解地。是复越百六十心一重细惑,名度三大僧祇劫也。行者初观空性时,觉一切法皆入心之实际,下不见众生可度,上不见诸佛可求,尔时万行休息,谓为究竟。若住此者,即退不堕二乘地,进不得上菩萨地,名为法爱生,亦名无记心。然以菩提心势力及如来加持力,复能发起悲愿,尔时十方诸佛同时现前而劝喻之。以蒙佛教授故,转生极无自性心,乃至心之实际亦不可得。虽解脱一切业烦恼,而业烦恼具存,至此不思议地,乃名真离二乘地也。就前三句义中,更开佛地为上上方便心,至此第四心时,名究竟一切智地。故曰此四分之一度于信解也。
世尊对金刚手菩萨说:关于信解修行阶位,要观察三种根本心相和无量修行法门,以智慧实践四种摄受众生的方法。在信解阶位中,修行者能达到无对立、无量、不可思议的境界,由此生起十种心相和无边的智慧。
这部经的宗旨是:从清净觉悟之心开始,直到十地菩萨的修行阶位,都是在信解中实践修行,只有如来才能称为究竟圆满的智慧境地。就像《华严经》所说:初地菩萨能够深信如来过去的修行历程,深信各种修行法门的成就,深信能进入殊胜的境地,深信成就各种力量,深信具足无所畏惧,深信生长不可摧毁的独特佛法,深信不可思议的佛法,深信产生无边际的佛国境界,深信随顺进入如来无量的境界,深信必定成就果位。对于这些境界,他们的信心永远不会动摇,不再被外界影响,所以称为信解修行地,也叫作到达修行地。
观察三种心相,就是观察根本因心、生长根机心和究竟果位心。如果总体来看信解地,就是初地菩萨证得清净无染的觉悟心时,自然会对十方世界发起十大誓愿,乃至圆满无数大愿,这就是以觉悟心为根本因。从第二地开始,逐渐增修慈悲万行,这就是无尽的大愿。在十方世界生根成长,渐渐增长,到第八地以后,都称为方便地。《佛性论》说:八地以上的境界本质相同,只是根据修行方便而有层次差别。如果观察每一个阶位,也都具备这三种心相。比如凭借众多因缘进入初地,称为根本因;安住在这个阶位后,用种种慈悲修行来净化这个境地,称为生长根机;说明净化境地的果相和修行方法,称为究竟果位。其他阶位都可以类推。
这部经所说的无量修行法门和四种摄受方法,就是在净化修行境地。修行者从此没有对立分别,超越思虑范围。在不可思议的境地生起十种心相和无边智慧,就是初地的果相。《华严经》说:发起十大誓愿后,就能得到利益心、柔软心、随顺心、寂静心、调伏心、寂灭心、谦下心、润泽心、不动心、不浊心。接着又成就十种净化诸地的方法:就是信心、慈悲心、喜悦心、舍离心、永不疲倦、通晓经论、善解世间法、知惭愧、有坚定力量、供养诸佛、依教修行。再者,安住在这个境地后,善于了知各阶位的障碍,善于了知阶位的成就与败坏,善于了知阶位的相状果报,善于了知阶位的修证方法,善于了知阶位法门的清净本质,善于了知阶位之间的转变修行,善于了知每个阶位的适当与否,善于了知每个阶位的殊胜智慧,善于了知每个阶位的不退转,善于了知净化一切菩萨地乃至转入如来地的方法。像这样有众多的十种心相,如果详细分别,就有无数修行法门,所以说生起无边的智慧。
再就前面三种心相展开为十种心相来说。总体来看信解地,初地就像种子,二地像发芽,三地像花苞,四地像长叶,五地像开花,六地像结果,七地像享用果实种子,八地像无所依怙,可说是果中之果,九地有追求佛地的智慧生起,是最殊胜的心,十地这种心完全坚定。后两种心没有另外的境界,还是在第八地心中根据修行方便更加殊胜而开展出来的。如果具体到每个阶位,也都具备这十种心相。比如安住初地时,成就净化诸地的方法及了知诸地相状,就是先完全理解初地,以此为因,智慧增长,进而理解二地。以上十种心相都可以类推而知。《华严经》有众多十法门,也应该按照这次第详细解说。
然而这部经的宗旨是从初地证得,就进入金刚宝藏,所以《华严经·十地品》中每一地的名称,按照传承上师的教导,都需要作两种解释:一是浅显的解释,二是深奥秘密的解释。如果不明白这些秘密含义,只按照文字解说,那么因缘事相往往会与十住品混淆。如果理解金刚顶经十六大菩萨的诞生,自然就能证实了知。
经中说“我所说的一切教法都依据这个道理”,就是指上文所说的一切智慧境地、无尽庄严境界,以及其他经典中佛所赞叹的一切修行果报,无不是依据这个道理而获得的。所以其他经典广泛赞叹娑罗树王的枝干、树叶、花朵、果实,而这部经只说明这树王的种子和生长因缘,如果离开这个因缘而能成就果报,是不可能的。这正是《大日经》被称为经王的原因啊!
经中又举出利益劝勉修行:所以有智慧的人应当思维这个一切智慧信解地。再超越一劫修行就能安住这个境地,这就是初次进入信解地。这是超越一百六十种细微烦恼,相当于度过三大阿僧祇劫的修行。
修行者最初观察空性时,感觉一切法都归于心的实相,向下不见众生可度,向上不见诸佛可求,这时觉得一切修行都可以止息,认为已经达到究竟。如果停滞在这个境界,就会退步而不堕入二乘境地,进步则不能达到上位菩萨地,这称为对法的贪爱生起,也叫无记心。然而凭借觉悟心的力量和如来加持力,还能再次发起慈悲誓愿,这时十方诸佛同时现前劝导安慰。因为蒙受佛的教导,转而生起极无自性的心,乃至心的实相也不可得。虽然解脱了一切业力和烦恼,但业烦恼的现象依然存在,到达这个不可思议的境地,才真正称为脱离二乘地。
在前面三句法义中,再开展出佛地作为最殊胜的方便心,到达这第四心时,称为究竟一切智地。所以说这四分之一的修行就能度到信解地。
经云:尔时执金刚秘密主白佛言:世尊!愿救世者演说心相菩萨有几种得无畏处,乃至当得一切法自性平等无畏者,犹是答前心相句。以金刚手既闻此教,诸菩萨直乘真言门上菩萨地,故问世尊:此菩萨行道时有几种得无畏处?佛还复约前三劫作差降对明也。梵音阿湿嚩娑,正译当言苏息。如人为强力者所持,扼喉闭气垂将闷绝,忽蒙放舍还得复苏。众生亦如是,为妄想业烦恼所缠触缘皆闭,至此六处如得再生,故名苏息处。亦如度险恶道时,其心泰然无所畏惧,故名无畏处也。佛言:秘密主!彼愚童凡夫修诸善法害不善法,当得善无畏者,善义通于浅深。今此中意明十善业道,如世人以十不善道因缘漂沉恶趣无有穷已,后得顺世八心渐受三归戒,于无量世生人天中,后至涅槃以免离三途极苦,名最初苏息处也。若真言行者初入三昧耶,依三密供养佛修行,位与此齐等也。经云:若如实知我当得身无畏者,如修身观时,见此身三十六物之所集成,五种不净恶露充满,终不为此而生贪爱。次复观受心法,得离不观我性四种颠倒于身之扼缚,得苏息处。若真言行者本尊三昧众相现前时,位与此齐也。
这时,金刚手秘密主向佛陀请教:“世尊!请您为救度众生开示:菩萨修行时,要经历哪几种境界才能达到无所畏惧?如何最终证得一切法自性平等的无畏境界?”这实际上是在追问菩萨修行的心理状态。
因为金刚手刚听闻佛陀开示,知道菩萨能通过真言法门直趋菩萨境地,所以请教佛陀:菩萨在修行过程中会有哪些获得无畏的境界?佛陀便沿用前面说的“三劫修行”次第来对应说明。
梵语“阿湿嚩娑”,准确翻译应是“苏息”。好比有人被大力士掐住喉咙,气息闭塞快要窒息时,忽然被释放重获呼吸。众生也是这样,被妄想烦恼紧紧缠绕,遇到任何境缘都感到窒息,到达这六种修行阶段时如同重获新生,所以称为苏息处。又像走过险恶道路后,内心坦然无所畏惧,所以也叫无畏处。
佛陀开示:“秘密主!那些尚未开悟的凡夫,通过修习善法对治不善法,将获得‘善无畏’。‘善’的含义有浅有深,这里特指十善业道。如同世人因造作十不善业,长期沉沦恶道不得出离,后来遵循世间八正道,逐渐接受三皈五戒,经历多生累世的人天果报,最终趋向涅槃,永远脱离三恶道的极端痛苦,这称为最初的苏息处。真言修行者初入三昧境界,依身口意三密供养诸佛修行时,所证境界就与此相当。”
经文中说:“若能如实认知自我,将获得‘身无畏’。修习身体观想时,看清此身由三十六种物质组成,充满五种不净污秽,自然不会对此产生贪恋。进而观察感受、心念、诸法,得以破除‘我执’的四种错误认知,从身体的束缚中获得解脱,这就是苏息处。当真言修行者本尊三昧境界清晰显现时,所证境界就与此相当。”
(此处说明菩萨修行次第:从凡夫修十善业开始,到观身不净破我执,真言行者在相应修行阶段会体验类似境界。)
经云:若于取蕴所集我身,舍自色像,观当得无我无畏者,谓观唯蕴无我时,于阴界入中种种分折,推求我不可得。舍此自色像者,譬如因树则有树影现,若无树者,影由何生?今五蕴尚从缘生,都无自性,何况此积集中而有我耶?如上所说,乃至证湛寂之心,离一切过,是于我之扼缚得苏息处。若真言行者,于瑜伽境界一切分段中,能观心不可得,不生爱慢,位与此齐也。
经文说:如果对于由五蕴聚合而成的这个所谓“我”的身体,能够放下对自我形象的执着,观想将来证得无我的无畏境界——这是指在观察“只是五蕴和合并无实我”时,对色受想行识、六根六尘六识等一切法进行详细分析,推究寻找却根本找不到一个实在的“我”。所谓放下自我形象,好比因为有树才会出现树的影子,如果没有树,影子又从何而生?现在连构成身心的五蕴都是因缘和合而生,完全没有独立不变的实体,更何况在这些暂时聚集的现象中怎么可能存在一个真实的“我”呢?正如前面所说,直到证得清净寂静的本心,远离一切过失,这才是从“我”的束缚中得到解脱安息的所在。如果是真言修行者,在禅观修行的一切境界中,能够观察到心念的不可得,不生起贪爱和我慢,他所证的境界就与这个无我的境界同等了。
经云:若害蕴住法攀缘,当得法无畏者,谓行者心住蕴中,欲令发起离着,尔时约幻炎等喻,观察诸蕴即空,得离违顺八心,证寂然界,能离蕴之扼缚,于法得苏息处。法谓十缘生句也。若真言行者现觉瑜伽境界,皆如镜像水月,无性无生,时位与此齐也。
经上说:如果修行者破除对五蕴的执着,不再攀缘外境,就能获得对一切现象的觉悟。这是指修行者原本心念执着于五蕴(色受想行识),现在要通过观察现象如幻影、如阳焰的比喻,认识到五蕴本质是空,从而超越顺逆八种心境,证入寂静境界。这样就能摆脱五蕴的束缚,在现象界获得自在解脱。这里说的“法”就是指十种缘起现象。如果真言修行者在禅定中亲身体证到一切境界都如镜中像、水中月,没有实在本性,不生不灭,这时他的修行境界就与上述境界完全相应了。
经云:若害法住无缘,当得法无我。无畏者,即是无缘乘心观察法无我性,于心外有无影像智都无所得,心王自在,觉本不生,得离法之扼缚,于法无我得苏息处。若真言行者于瑜伽道中心得自在,用时位与此齐也。
经上说:如果能够破除对一切现象的执着,达到无分别的境界,就会证悟诸法无自性的真理。所谓无所畏惧,就是指以无分别的心去体察诸法无我的本质,这时心中对外界一切现象的有无概念都完全消失,心念获得真正的自在,觉悟到万法本来不生,从而解脱了被现象束缚的枷锁,在证得法无我的境界中得到真正的安歇。若是真言宗的修行者在禅观中达到心自在的境界,那么他所证悟的时空体验就与这个境界完全相应了。
经云:若复一切蕴界处,能执所执我寿命等,及法无缘空,自性无性,此空智生,当得一切法自性平等。无畏者,谓观自心毕竟空性时,我之与蕴法及无缘,皆同一性,所谓自性无性,此空智生,即是极无自性心生也。于业烦恼等,都无所缚,亦无所脱,故云得一切法自性平等。尔时于有为无为界,二种扼缚,得苏息处,即是真言行者虗空无垢菩提心也。然此心在缠出缠,皆毕竟无相,以如来五眼谛观,尚不能得其像貌,况余生灭中人。今所以广明三劫六无畏处众多心相者,皆是拟议外迹,以明修证之深浅耳。上已明见烟之相,可以皆比知火性,但知心垢尽处,戏论不行,即是第六无畏依,更欲如何表示耶?
佛经上说:如果能够认识到,所有物质与精神现象(五蕴)、认识范畴(十八界)、感知领域(十二处),以及我们执着的主体与对象——比如所谓的“我”、寿命等等,甚至连“一切法本性空寂”这个观念本身,都是本性空无、没有固定实质的——当这种空性智慧生起时,就能证得一切现象本质平等的境界。
这里说的“无所畏惧”,是指在观察自心究竟空性时,发现所谓“我”、五蕴、诸法乃至空观本身,都归于同一实相,即“本性空寂”。这种空智的生起,就是达到了“极无自性”的境界。这时对于业力烦恼,既谈不上被束缚,也谈不上要解脱,所以说“证得一切法自性平等”。
此时,在有为法和无为法两种束缚中,终于找到了安歇之地,这就是真言修行者所证的虚空无垢菩提心。但这颗心不论在迷障中还是解脱后,始终是无形无相的,即使用如来的五眼来观察,也找不到它的具体相貌,何况是还在生死中的普通人。
现在详细说明三劫六无畏的种种心相,都是通过外在修行迹象,来说明证悟的浅深层次。就像看到烟就能推知有火,只要知道心中尘垢除尽、妄念止息时,就是第六无畏的依止处,还需要用什么别的方式来描述呢?
经云:秘密主!若真言门修菩萨行,诸菩萨深修观察十缘生句,当于真言行通达作证,乃至如实遍知一切心相者,是略答前问中修行句也。如下文万行方便中,无不借此十缘生句净除心垢,是故当知最为旨要。真言行者,特宜留意思之。然统论此品中十缘生句,略有三种:一者、以心没蕴中,欲对治实法故,观此十缘生句,如前所说,即空之幻是也。二者、以心没法中,欲对治境界攀缘故,观此十缘生句,如前所说,蕴阿赖耶,即心之幻是也。三者、以心没心实际中,欲离有为无为界故,观此十缘生句,如前所说,解脱一切业烦恼,而业烦恼具依,即不思议之幻也。摩诃般若中十喻,亦具含三意。今此中云深修观察者,即是意明第三重。且如行者于瑜伽中,以自心为感,佛心为应,感应因缘,即时毗卢遮那现所喜见身,说所宜闻法,然我心亦毕竟净,佛心亦毕竟净。若望我心为自,即佛心为佗,今此境界为从自生耶?佗生耶?共生无因生耶?以中论种种门观之,生不可得,而形声宛然,即是法界论幻,即幻论法界,即法界幻论遍一切处,即遍一切处论幻,故名不可思议幻也。复次,言深修者,谓得净心已去,从大悲生根,乃至方便究竟,其间一一缘起,皆当以十喻观之。由所证转深,故言深观察也。且如四谛义,直示娑婆世界已有无量无边差别名,又况无尽法界中,逗机方便,何可穷尽?今行者于一念净心中,通达如是尘沙四谛,空则毕竟不生,有则尽其性相,中则举体皆常,以三法无定相,故名为不思议幻也。如四谛者,余一切法门例耳。是故唯有如来,乃能穷此十喻,达其源底。此经所以次无垢菩提心即明十喻者,包括始终,综该诸地也。既触缘成观,不可缕说,今且依释论,明其大归耳。
佛说:秘密主!如果真言法门中修菩萨行的人,能够深入观察十种缘起现象,就能在真言修行中通达证悟,乃至彻底了知一切心念的真相。这是对前面所问修行要领的简要回答。就像后面说的各种修行方法,都要靠这十种缘起现象来净化内心烦恼,所以要知道这是最核心的要义。真言修行者特别需要用心体会。
这品里说的十种缘起现象,大致有三种观察角度: 第一、当心陷在物质现象里,为对治这种执着实有的习气,就观察这十种缘起现象,如前面说的,这就是“即空之幻”。 第二、当心陷在概念法理中,为对治对外境的攀缘,就观察这十种缘起现象,如前面说的,五蕴和阿赖耶识就是“即心之幻”。 第三、当心执着于空性实相,想要超越有为无为的界限,就观察这十种缘起现象,如前面说的,虽解脱一切业力烦恼,而业烦恼依然存在,这就是“不可思议之幻”。
《大般若经》里的十种比喻,也包含这三层意思。这里说的“深修观察”,主要指的是第三层境界。好比修行者在禅观中,以自心为感召,佛心为回应,因缘和合时,毗卢遮那佛就会显现相应的身形,宣说适宜的法要。这时我的心本是清净的,佛心也是清净的。若以我心为自,佛心为他,那么这种境界是从自心生?从他心生?还是共生或无因生?用《中论》的各种方法去观察,其实了不可得,但形象声音又明明显现。这就是在法界中谈幻相,在幻相中论法界,法界即幻相,幻相遍一切处,所以叫做不可思议的幻相。
再说“深修”,指的是获得清净心之后,从发起大悲心开始,直到修行圆满,这期间每一个缘起现象,都要用十种比喻来观察。因为所证境界越来越深,所以叫做深观察。就像四圣谛的道理,单是娑婆世界就有无量无边的不同说法,更何况无尽法界中适应众生根基的方便法门,怎能说得尽?修行者在一念清净心中,通达无数四圣谛法门,空性本不生灭,现象各具特性,中道全体即是永恒。因为这三法没有固定相状,所以叫做不可思议的幻相。四圣谛如此,其他一切法门也都是这样。
所以只有如来才能彻底穷尽这十种比喻的深意,通达其根源。这部经在说明清净菩提心之后紧接着讲十种比喻,就是要统摄修行始终,涵盖所有阶位。既然随缘都能成为观修内容,无法一一细说,这里只是依据经论说明其根本宗旨罢了。
经云:云何为十?谓如幻、阳炎、梦、影、乾闼婆城、响、水月、浮泡、虗空华、旋火轮。乃至云何为幻?谓如呪术药力,能造所造种种色像,惑自眼故,见希有事,展转相生,往来十方。然彼非去非不去。何以故?本性净故。如是真言幻持诵成就,能生一切者,佛说药力不思议。如人以药力故,升空隐形,履水蹈火。此事非诸论师等,能建立因量,出其所由。亦非可生疑,谓定应尔,或不应尔。过如是筹度境界,唯亲行此药,执持行用者,乃证知耳。又如药术因缘,示现能造所造种种色像,虽于众缘中,一一谛求,都无生处,而亦五情所对,明了现前。虽展转相生,往来十方,然亦非去非不去,是事亦非筹度思量之境。释论云:佛问德女:譬如幻师,幻作种种事。于汝意云何?是幻所作内有不?答言:不也。又问:外有不?内外有不?从前世至今世,从今世至后世不?幻所作有生者灭者不?实有一法是幻所作不?皆答言:不也。佛言:汝颇见闻幻所作伎乐不?答言:我亦见亦闻。佛言:若幻空欺诳无实,云何从幻能作伎乐?女言:大德!是幻相法尔耳,虽无根本而可闻见。佛言:无明亦如是,虽非内有乃至无生灭者,而无明因缘诸行生,若无明尽行亦尽,乃至广说。今此真言门喻持诵者,亦复如是,如下文广说。依三密修行,得成一切奇特不思议事,虽一一缘中谛求,毕竟离于四句,法尔如是不异净心,而自在神变宛然不谬。此事亦非诸大论师等聪辨利根者所能测量,独有方便具足得成悉地者自证知耳。
经文说:什么是十种比喻呢?就是指如幻象、如阳炎、如梦、如影子、如乾达婆城、如回声、如水月、如水泡、如虚空花、如旋转的火轮。至于什么是幻象?就像通过咒术和药力,能够变造出各种形象,因为迷惑了自己的眼睛,所以看到奇特的事物,这些现象辗转相生,往来十方世界。但实际上它们既没有离去,也没有不离去。为什么呢?因为它们的本性是清净的。同样地,真言咒语通过持诵修行达到成就,能够产生一切作用,佛陀说这种药力是不可思议的。就像有人借助药力,能够升上天空、隐藏身形,行走水上、踏入火中。这些事情不是那些理论家们能够通过推理说明来龙去脉的。也不应该产生怀疑,认定必然如此或必然不如此。这种境界超越了思量分别,只有亲自实践这种药力,掌握并运用它的人才能证知。又如通过药术因缘,显现出能造作和被造作的各种形象,虽然在各种条件中一一推究,都找不到产生之处,但确实通过五官感受,清楚地呈现在面前。虽然辗转相生,往来十方世界,但既没有离去也没有不离去,这种事情也不是思量揣测所能理解的。
《释论》中记载:佛陀问德女:比如幻术师变幻出各种事物。你认为这些幻化出来的事物存在于内部吗?回答说:不存在。又问:存在于外部吗?既内又外存在吗?从前世到今世存在吗?从今世到后世存在吗?幻化出来的事物有生有灭吗?确实有一样东西是幻术所作的吗?都回答说:不存在。佛陀说:那你可曾看见、听见幻化出来的音乐舞蹈吗?回答说:我也看见也听见。佛陀说:如果幻术是空虚欺骗不真实的,为什么从幻术中能产生音乐舞蹈呢?德女说:大德!这就是幻术现象的本然状态,虽然没有实质根源,却可以被听闻看见。佛陀说:无明也是这样,虽然不存在于内部乃至没有生灭,但以无明为因缘就会产生种种行为,如果无明灭尽了行为也就灭尽了,如此等等详细说明。
现在这个真言法门中的持诵修行也是如此,如下文详细说明。依靠身口意三密修行,能够成就一切奇特不可思议的事情,虽然在每个因缘中仔细推究,终究超越四句分别,法性本来就是如此,与清净心没有差别,而自在的神奇变化确实存在不虚。这种事情也不是那些博学的理论家们凭借聪明辩才和锐利根器所能测度的,只有具足修行方法、成就悉地的人自己证悟才能知晓。
经云:复次秘密主,阳𦦨性空,彼依世人妄想成立,有所谈议。如是真言相,唯是假名者,释论云:以日光风动尘故,旷野中动。如野马,无智人初见之,谓之为水。众生亦尔,结使烦恼,日光热等,动诸行尘,邪忆念风,于生死旷野中转。无智慧者,谓一相为男,一相为女。复次若远见之,谓以为水,近则无水相。如是远圣法者,不知无我及诸法空,于阴界入性空法中,生人想等。若近圣法,则知诸法实相,是时虗诳种种妄想尽除。此经意云:如世人远望之者,徒见此炎之相,强立假名,求其实事,都不可得。故云妄想成立,有所谈议。如真言行者,于瑜伽中,见种种殊特境界,乃至诸佛海会,无尽庄严。尔时应作此阳𦦨观,了知唯是假名,离于慢着,转近心地,则悟加持神变种种因缘,但是法界炎耳。故云如是真言相,唯是假名。
经文说:另外要告诉秘密主,阳光下的热浪本质是空性的,那其实是世人依据自己的想象建立起来的,才有了各种说法议论。就像这样,真言的各种相状,其实都只是假立的名相。
解释的论典中说:因为阳光和风的吹动扬起尘土,在旷野中形成了晃动的景象。就像海市蜃楼,没有智慧的人初次看见,就以为那是真实的水。众生也是这样,被烦恼尘垢、炽热的欲望所扰动,加上邪念的风,在生死的旷野中流转。没有智慧的人,就把一种相状执着为男性,另一种相状执着为女性。
再者,如果从远处看,会以为那是水,靠近了就会发现根本没有水的实体。同样地,远离圣法的人,不懂得无我以及诸法皆空的道理,在五蕴、十八界等本质空寂的法中,却生出人、我等执着妄想。如果亲近圣法,就能了知诸法的真实相貌,这时种种虚妄不实的想象就全部消除了。
这段经文的意思是:就像世人从远处眺望,只看见热浪的相状,勉强安立了一个假名,真要寻找它的实体,却完全找不到。所以说这是想象建立,才有了各种议论。
就像真言修行者,在禅定中见到种种特殊的境界,甚至诸佛聚集的法会,无尽的庄严景象。这时候就应该用这种热浪的观想,清楚地知道这些都只是假名,远离傲慢和执着,这样就能更接近本心,从而领悟到佛力加持的种种神奇变化,其实都只是法界的热浪现象而已。所以说,真言的各种相状,都只是假立的名相。
经云:复次秘密主!如梦中所见昼日牟呼栗多刹那岁时等,住种种异类受诸苦乐,觉已都无所见。如是梦真言行应知亦尔者,释论云:如梦中都无实事谓之有实,觉已知无而还自笑。人亦如是,结使眠中实无而生着,得道觉时乃知无觉亦复自笑。又如以眠力故,无法而见法,无喜事而喜,无瞋事而瞋,无怖事而怖。众生亦尔,无明眠力故,不应瞋喜忧怖而生瞋喜忧怖等故。今复明此梦事不思议边,如梦中自见住寿一日二日乃至无量岁,有种种国土及众生族类,或升天宫或在地狱受诸苦乐,觉时但一念间耳。于觉心眠法因缘中四句求之了不可得,而梦事照然忆持不谬,以一念为千万岁,以一心为无量境。此事非世间智者忆度思量能尽其源底,亦非可疑之事,独梦者亲证知耳。今此真言行者瑜伽之梦亦复如是,或须臾间备见无量加持境界,或不起于座而经多劫,或遍游诸佛国土亲近供养利益众生。此事于诸众因缘中观察都无所起,不出一念净心,然亦分别不谬。此事谁能思议出其所以然?实独证知者自知耳。行者得如是境界,但当以梦喻观之,心不疑怪亦不生着,即以普现色身之梦作无尽庄严,故云深修十句也。
经上说:还有啊,秘密主!就像在梦里,看见白天、一会儿工夫、一刹那、一年等等时间,停留在各种不同的地方,经历种种痛苦和快乐,醒来以后却发现什么都没有。像这样的梦境,真言修行也应该这样去理解。
解释的论典里说:就像梦里根本没有真实的事情,却以为是真的,醒来后知道没有,自己都觉得好笑。人也是这样,在烦恼昏睡中,其实没有真实的东西却执着不放,等到觉悟得道时才明白没有,也会自己觉得好笑。又比如因为睡眠的力量,没有的东西却看见了,没有值得高兴的事却高兴,没有值得生气的事却生气,没有值得害怕的事却害怕。众生也是这样,因为无明昏睡的力量,不应该生气、高兴、忧愁、害怕的事情,却生起了生气、高兴、忧愁、害怕等等。
现在再说明这梦事的不可思议之处:就像在梦里,自己看见自己活了一天、两天,甚至无数年,有各种各样的国土和众生种类,或者升到天宫,或者堕入地狱,遭受种种痛苦和快乐,醒来时却只是一念之间的事。在醒时的心、睡眠的法、各种因缘中,用各种方式去推求,根本找不到梦的来源,但梦里的事情却清清楚楚,记得一点不错。把一念变成千万年,把一心变成无量境界。这种事,不是世间的聪明人凭推测思量就能完全明白根源的,也不是可以怀疑的事,只有做梦的人自己亲身证明才知道。
现在这真言修行者禅定中的梦也是这样,有时候在极短的时间里,完全看见无量的加持境界;有时候不从座位上起来,却经历了许多劫的时间;有时候游遍诸佛国土,亲近供养诸佛,利益众生。这种事,在各种因缘中观察,都找不到生起的来源,不出于一念清净心,但也能清楚分别,没有错乱。这种事谁能思议,说出它的所以然呢?实在是只有亲自证悟的人自己知道罢了。
修行人得到这样的境界,只应当用梦的比喻来观察,心里不怀疑奇怪,也不产生执着,就用这普现色身的梦,来做无尽的庄严,所以说要深入修行那十句。
经云:复次,秘密主!以影喻解了真言能发悉地,如面缘于镜而现面像。彼真言悉地当如是知者,此中言影,即是释论镜中像喻。彼论云:如镜中像,非镜作,非面作,非执镜者作,非自然作,亦非无因缘作。何以非镜作?若面未到镜,则无像故。何以非面作?无镜则无像故。何以非执镜者作?无镜无面则无像故。何以非自然作?若未有镜,未有面,则无像。像待镜,镜待面,然后有故。亦非无因者,若无因缘,应常有。若常有者,除镜除面,亦应自出。以是故,非无因缘。当知诸法亦复如是,以我不可得故,一切因缘生法不自在故。诸法属因缘故,非自作。若自无,佗亦无故,非佗作。若佗作,则失罪福力。亦非共作,以有二过故。亦非无因,如先世业因,今世善恶行缘,从是得苦乐。一切诸法必有因缘,以愚痴故不知耳。如少儿见镜中像,心乐爱着,失已破镜求索,智人笑之;失乐更求之,亦复如是,亦为得道圣人所笑。今此真言门中,以如来三密净身为镜,自身三密行为镜,中像因缘有悉地生,犹如面像。若行者悉地成就时,乃至起五神通,住寿长远,面见十方国土,游诸佛刹,皆以此喻观察是事,从自生耶?佗生耶?若谓佗三密加持能授是果,则众生未修行时,佛之大悲平等,何故不令成就?若谓自如说行能得是果,何用观三密净镜之身求加被耶?若共生则有二过。何以故?若谓我心为因,待彼众缘方得成就者,即此因中先有悉地果耶?若先无耶?若先有之,众缘则无所用;若先无之,众缘复何所用?然是悉地成就,亦复非无因缘。故智论镜像偈云:非有亦非无,亦复非有无,此语亦不受,如是名中道。不应如彼小儿妄生取着也。作如是观故,行者心无所得,不生戏论,故曰应如是知。
佛经上说:还有啊,秘密主!用影子来比喻,能帮助我们理解真言为什么能产生种种成就,就像脸对着镜子,镜子里就出现了脸的影像。真言的成就,就应该这样去理解。这里说的“影子”,就是解释佛理时用的“镜中像”这个比喻。
那个解释里说:比如镜子里的影像,不是镜子自己造出来的,不是脸造出来的,不是拿镜子的人造出来的,也不是无缘无故自己冒出来的,但也不是没有原因就出现的。
为什么说不是镜子造的呢?因为如果脸没有到镜子前面,镜子里就不会有影像。 为什么说不是脸造的呢?因为没有镜子,脸自己也显现不出影像。 为什么说不是拿镜子的人造的呢?因为没有镜子、没有脸,就不会有影像。 为什么说不是自己无缘无故冒出来的呢?因为如果没有镜子,没有脸,就不会有影像。影像是需要镜子,镜子又需要脸,然后才有的。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如果是完全没有原因,那应该随时都有影像才对。如果随时都有,那就算拿掉镜子、拿掉脸,影像也应该自己跑出来。所以,不是没有原因的。
要知道,一切事物也都是这样的。因为“我”这个东西是找不到的,一切由因缘和合而生的事物,都不是自己能做主的。一切事物都属于因缘,所以不是自己造出来的。如果自己不存在,那“其他”也就无从谈起,所以也不是其他东西造出来的。如果是其他东西造出来的,那就会失去善恶业报的道理。也不是自己和他人共同造出来的,因为那样会有两种错误。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像前世造作的业是因,今世善行或恶行是缘,由此才得到苦或乐的果报。一切事物必定有它的因缘,只是因为人愚痴,所以不知道罢了。
就像小孩子看见镜子里的影像,心里喜欢,非常执着,等影像消失了,就把镜子打破去寻找,有智慧的人看了就会笑他;人们失去了快乐,又拼命去追求,也是这样,也会被得道的圣人所笑。
现在这个真言法门里,把如来的身、口、意三业清净之身当作镜子,把自己身、口、意的修行当作脸,镜中的影像就是由这些因缘产生的成就,就像镜中的脸像一样。如果修行人成就了某种境界,甚至生起了五种神通,寿命延长,亲眼见到十方国土,游历诸佛世界,都应该用这个比喻来观察这件事:这个成就是自己生出来的吗?是别人给的吗?
如果认为是别人(佛)通过身口意三业的加持给了你这个结果,那么众生还没有修行的时候,佛的大悲心是平等普遍的,为什么不让大家都成就呢? 如果认为是自己按照佛说的去修行,就能得到这个结果,那又何必去观想佛清净的三业之身,祈求加持呢? 如果认为是自己和他人共同产生的,那就有上面说的两种错误。为什么呢?如果认为自己的心是因,需要依赖其他各种条件才能成就,那么这个“因”里面,是早就有了成就的“果”呢?还是本来没有呢?如果早就有了,那其他各种条件就没什么用了;如果本来没有,那其他各种条件又有什么用呢?
然而,这些成就的获得,也并不是没有因缘的。所以解释佛理的论著里,关于镜中影像的偈颂说:不是有,也不是无,也不是既有又无,连这个说法也不执着,这才叫做“中道”。不应该像那个小孩子一样,胡乱地产生执着和贪爱。
这样去观察思考,修行人的心就不会执着于任何所得,不会产生无意义的争论,所以说应该这样去理解。
经云:复次,秘密主!以乾闼婆城譬解了成就悉地宫者,释论云:日初出时,见城门、楼橹、宫殿、行人出入,日转高转灭。此城但可眼见,而无实有。有人初未曾见,意谓实乐,疾行趣之,近而逾失,日高遂灭。饥渴闷极,覩热气如野马,谓之为水。复往趣之,乃至求之,疲极而无所见。思惟自悟,渴愿心息。行者亦尔,以智慧知无我、无实法者,是时颠倒愿息。声闻经中无此乾闼婆城喻。又以城喻身,说此众缘实有,但城假名,为破吾我故。菩萨利根,深入诸法空中,故以乾闼婆城为喻也。此中言悉地宫,有上、中、下。上谓密严佛国,出过三界,非二乘所得见闻;中谓十方严净土;下谓诸天、修罗宫等。若行者成三品持明仙时,安住如是悉地宫中,当以此喻观察。如海气、日光因缘,邑居严丽,层台、人物粲然可观。不应同彼愚夫,妄生贪着,求其实事。以此因缘,于种种胜妙五尘中,净心无所罣碍也。
经上说:还有,秘密主!用海市蜃楼来比喻理解并成就悉地宫殿的,解释的论典里说:太阳刚出来时,看见城门、城楼、宫殿、行人进进出出,太阳升高后,景象就渐渐消失了。这座城只能用眼睛看见,实际上并不存在。有人以前从没见过,心里以为是真的乐园,就急忙跑过去,越靠近反而越消失,太阳一高就完全没了。他又饥又渴,难受极了,看见热空气像野马奔腾,以为是水。又跑过去找,甚至到处寻找,累到极点却什么也没找到。他静下心来一想,自己明白了,那种干渴的妄想也就平息了。修行的人也是这样,用智慧明白没有永恒的自我、没有实在不变的事物,这时候那些颠倒的妄想就平息了。声闻的经典里没有这个海市蜃楼的比喻。又有人用城来比喻身体,说这些因缘聚合的东西看起来是实在的,但“城”只是个假名字,是为了破除我们对“我”的执着才这样说的。菩萨根器利,能深入理解一切事物本性空寂,所以用海市蜃楼来作比喻。这里说的悉地宫殿,有上、中、下三等。上等指的是密严佛国,超出三界之外,不是声闻、缘觉二乘所能看见或听闻的;中等指的是十方清净庄严的佛土;下等指的是诸天、阿修罗等的宫殿。如果修行人成就了上、中、下三品持明仙的时候,安住在这样的悉地宫殿中,应当用这个比喻来观察。就像因为海上水汽和阳光的因缘,显现出城市、华丽的楼台、人物,清晰可见。但不要像那些愚痴的人一样,胡乱产生贪爱执着,去追求它真实存在的事物。因为明白这个道理,在面对各种美好诱人的色、声、香、味、触时,内心就能清净,没有任何挂碍了。
经云:复次秘密主!以响喻解了真言声。如缘声有响,彼真言者当如是解者,释论云:若深山峡谷中、若深绝㵎中、若空大舍中,以语言声相击故,从声有声名为响,无智人谓为有实。智者心念:是声无人作,但以声转故,更有响声诳人耳根。人欲语时,亦咽口中有风名忧陀那,还入至脐,触脐响出。响出时,触顶及龂、齿、唇、舌、咽、胷七处而退,是名语言。愚人不解而生三毒,智者了知心无所着,但随诸法实相真言。行者若于瑜伽中闻八风种种违顺之音,或诸圣者以无量法音现前教授,或由舌根净故能以一音遍诸世界。遇此诸境界时,亦当以响喻观察。此但从三密众缘而有是事,非生非灭、非有非无,是故于中不应妄生戏论,尔时自入音声慧法门也。
经云:复次秘密主,如因月出故,照于净水而现月影像。如是真言水月,喻彼持明者当如是说者,释论云:月在虗空中行,而影现于水。实法性月轮在如如法性实际虗空中,而凡夫心水有我我所相现。又如小儿见水中月欢喜欲取,大人见之则笑。无智者亦尔,身见故见有吾我,无实智故见种种法,见已欢喜欲取诸相,得道圣人笑之。复次譬水中见月影,搅水则不见。无明心静水中见吾我憍慢诸结使影,实智慧杖搅心水则不见。以是故说诸菩萨知法如水中月。持明行者亦如是,由三密方便自心澄净故,诸佛密严海会悉于中现,或自以如意珠身于一切众生心水中现。尔时应谛想观,今此密严之相从我净心生耶?从佛净身生耶?自佗实相尚自毕竟不生,何况相违因缘而有所生?又如一切江河井池大小诸器,月亦不来,水亦不去,而净月能以一轮普入众水之中。我今亦复如是,众生心亦不来,自心亦复不去,而见闻蒙益皆实不虗,当以慧杖搅之使知无实,不得如彼婴童欲作方便取之以为玩好之具也。既能自静其意,复当如如不动,为人演说之。故曰持明者当如是说。
经云:复次秘密主,如天降雨生泡,彼真言悉地种种变化,当知亦尔者,声闻经以受譬浮泡,般若中以泡为喻,虽无实性,而因缘犹是实生,故十句中有如化,而不明泡喻。今此经譬意亦复殊也。如夏时雨水,自雨水中,随渧之大小,生种种浮泡,形类各异。然水性一味,自为因缘,四句推求,无别所生之法。是故此泡举体从缘,泡起即是水起,泡灭即是水灭,故以此喻即心之变化也。如行者即以自心作佛,还蒙心佛示悟,方便转入无量法门,及以心为漫荼罗。此境与心为缘,能作种种不思议变化,是故行者以浮泡喻观之,了知不离自心,故不生着也。释论又云:修定者有十四变化,天龙鬼神亦能化作。如化生先无定物,但以心生便有,心灭则灭。又是法无初无中无后,生是无所从来,灭亦无所至,当知诸法亦如是。复次如变化相,清净如虗空,无所染着,不为罪福所污。诸法亦尔,法性如如实际,自然常净。譬如阎浮提四大河,一一河有五百小河以为眷属,此水种种不净,入大海中,皆悉清净,与泡喻意同也。
经云:复次,秘密主!如空中无众生、无寿命,彼作者不可得,以心迷乱故,而生如是种种妄见者。释论云:如虗空者,谓但有名而无实法。虗空非可见法,远视故,眼光转见缥色。诸法亦如是,空无所有,人远无漏实智慧故,弃实相,见彼我、男女、屋舍、城郭等种种杂物心着。如小儿仰观青天,谓有实色,有人飞上极远而无所见。又如虗空性常清净,人谓阴𪾼为不净。诸法亦如是,性常清净,婬欲、瞋恚等𪾼故,人谓不净。此经云:心迷乱者,如人以疾病、非人等种种因缘,其心迷乱,妄见净虗空中有种种人物形相,或可怖畏,或可贪着。若得本心时,则知如此事,生时不染虗空,灭时亦非还净,本来不碍虗空,亦不异于空。行者修观行时,若有种种魔事、种种业烦恼境,皆当安心。此喻如净虗空,虽于无量劫中处于地狱,尔时意无罣碍。如得神通者,于空一显色中自在飞行,不为人法妄想之所尘污也。
经云:复次秘密主!譬如火烬,若人执持在手而以旋转,空中有轮像生者,如人持火烬空中旋转作种种相,或方或圆三角半月,大小长短随意所为。愚小观之以为实事而生贪着,然实都无法生,但手中速疾力能运一火成无量相尔。真言行者若于瑜伽中随心所运无不成就,乃至于一阿字门旋转无碍成无量法门。尔时当造斯观,但由净菩提心一体速疾力巧用使然,不应于中作种种见,计为胜妙而生戏论也。释论无火轮喻,别有影喻云:如影可见而不可捉,诸法亦如是,眼识等见闻觉知实不可得。又如影映光则现,不映则无,诸结使烦恼遮正见光则有我相法相。又影人去则去、人动则动、人住则住,善恶业影亦复如是,后世去时亦去、今世住时亦住,报不断故、罪福熟时则出。然是影非有物,但是诳眼法,如旋火烬疾转成轮亦非实有,喻意大同也。
秘密主!应如是了知大乘句、心句、无等等句、必定句、正等觉句、渐次大乘生句者,梵音谓句为钵昙,义如前释。此十喻皆是摩诃衍人甚深缘起,非声闻缘觉安足之处也,故名大乘句。心之实性更无一法可以显示之者,亦不可授人,但如是深观察时,障葢云披自当证知耳,故名心句。如来智慧于一切法中无可譬类亦无过上,故名无等。而心之实相与之函盖相称间无异际,故云无等等。若以十缘生了知心处则安住其中,故曰无等等句。诸佛以此十缘生义,必定师子吼说如来性心实相印。若有能信解者,假使十方世界一切诸魔皆化身作佛说相似般若,亦不能变易其心使法相不如是,故曰必定句。以此中道正观离有为无为界,极无自性心生,即是心佛显现,故曰正等觉句。以深修观察故,如入大海,渐次转深,乃至毗卢遮那,以上上智观,方能尽其源底,故曰渐次大乘生句。当知如是六句,次第相释,次第相生也。毗卢遮那,即以此十缘生句。不思议法界,作无尽庄严藏,从十世界微尘数诸佛法界门,常出根力觉道禅定解脱诸宝,遍施众生,犹尚不匮,故曰具足法财。一切如来智业,由此具足,故曰出生种种工巧大智。若于一念心中,明见十缘生义,则上穷无尽法界,下极无尽众生界,其中一切心相,皆能了了觉知,以皆从缘起,即空即假即中,故曰如实遍知一切心相。阿阇棃言,行者初修观行境界现前时,由内因外缘力故,自然有缘起智生,不同常途习定功力,苦至而后通彻也。梵本中云,自此以后,次说真言者,持诵次第,如法悉地,如法果生,此是传法者所记,故不于经中具出。其大意言,已说净菩提心诸心相竟,从此以下,明进修方便,及悉地果生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