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1606-A建州弘释录序
余作驱乌旹甞游闽中。知建州为理学渊薮。后阅传灯诸书。又知建州为禅学渊薮。每见建州僧必询其乡之先正。然往往不能对。因为悒悒久之。丁巳春吾弟永觉师初弃儒入释。从寿昌先师学枯禅。因与道其乡之先正。甚悉。皆粹若珙璧逸若凤鸾。多余所未及知者。余喜甚。指其胸曰。此是弌部僧史记。师曰吾将志而传之。无何先师没。师徕博山同居者五载。余间索其旧诺。师曰俟识鼻孔后为之。后归闽隐山未通消息。戊辰春余自皷山还博山。道经建州。师迎于开元寺。余弌见而识之曰今可志建州僧也。师咲而不答。余乃问曰寿昌塔扫也未。师曰扫即不废祇是不许人知。余曰汝偷扫祛也。师曰龢尚又作么生。余曰扫即不废祇是不曾动着。师曰和尚不偷扫那。遂相笑而别。至己巳冬以书徕博山。则建州僧志成。寄以相示。且征序焉。余阅其所集。凡分之为四科。首曰达本。重明宗也。次曰显化。彰祷应也。三曰崇德。录众行也。四曰辅教。备金汤也。合之命名曰弘释崇法化也。其识正。其论确。其采访博。其分界严。非良史也耶。昔者道宣作僧史于唐。弗长于文。且不知有别传之事。齐达磨弌宗于枯寂之辈。识何暗也。赞宁作僧史于宋。学富而才踈。且列黄蘗于感通。列嵓头于遗身。列永明于兴福。至于云门。僧中王也。反舍之而弗列。则其谬为尤甚。觉范继赞而有述。高华秀朗登作者之坛。然止传禅宗诸彦。可以称全史虖。今师所志虽仅仅弌州。而宣宁让其雅当。觉范推其完备。逈然独出。前无作者。即此可以窥师之弌班矣。矧千载之上藉师而传之。千载之下藉师而知之。是师之功固在千载之上下也。建州称弘释者。非师而谁欤。余故乐观厥成。不辞而为之序。抑又闻师撰述甚富。尽当杀青以传。若然则天下后世有大造焉。非独弌建州也。余请拭目以俟之。
我年少做净人时曾经游历福建,知道建州是理学大师聚集的地方。后来读《传灯录》等书,又知道建州也是禅学大师荟萃之地。每次见到建州僧人,总要询问他们家乡有哪些先贤,但往往得不到回答,因此郁郁寡欢了很久。丁巳年春天,我的师弟永觉师初次放弃儒业进入佛门,跟随寿昌先师学习枯禅。我趁机跟他详细说起他家乡的先贤们,那些先贤都像美玉般纯粹、像凤凰般超逸,很多是我之前不知道的。我非常高兴,指着胸口说:"这里装着一部僧史记录。"师弟说:"我将把这些记下来流传后世。"没过多久,先师圆寂了,师弟来到博山与我同住了五年。我偶尔提起他之前许下的承诺,师弟说:"等见识了真实面目后再做这件事。"后来他回到福建隐居山中,没有传来消息。戊辰年春天,我从鼓山返回博山,途经建州。师弟在开元寺迎接我,我一见面就认出他说:"现在可以记录建州的僧人了。"师弟笑着没有回答。我就问:"寿昌塔扫过了吗?"师弟说:"扫是没缺过,只是不让人知道。"我说:"你偷偷扫塔了吧。"师弟说:"和尚您又怎么说?"我说:"扫是没缺过,只是不曾动过。"师弟说:"和尚没有偷扫吧?"于是相视笑着分别了。到己巳年冬天,他写信到博山,说建州僧志已经编成,寄来给我看,并且请我写序。我看他编的集子,共分为四部分:第一部分叫"达本",着重阐明宗旨;第二部分叫"显化",彰显祈祷的感应;第三部分叫"崇德",收录各种善行;第四部分叫"辅教",备载护法之事。合起来命名为"弘释",旨在弘扬佛法、光大教化。他的见识纯正,论断确凿,采访广博,界限严格,这难道不是优秀的史家吗?从前道宣在唐代编写僧史,不擅长文采,而且不知道有别传之事。把达摩一派与枯寂之辈并列,见识多么暗昧啊。赞宁在宋代编写僧史,学问丰富但才疏学浅,而且把黄檗列入感通类,把岩头列入遗身类,把永明列入兴福类。至于云门,本是僧人中的王者,反而舍弃他不列入,他的错误尤其严重。觉范继承赞宁而有所著述,文采华丽、风格秀朗,堪称名家之作,但只传禅宗诸贤,能称为全史吗?如今师弟所记虽然仅仅是一州,但道宣贤能在典雅方面让给他,觉范推许其完备,远远超出前人,前无古人。从这里可以窥见师弟的一斑。何况千年以上靠师弟而流传,千年以下靠师弟而知晓,师弟的功劳本来就在千年之上和千年之下。建州被称为弘扬佛法的地方,不是师弟还能是谁?我因此乐于看到这件事成功,不推辞而为它作序。另外还听说师弟著述很多,理当全部刊印流传。如果是这样,那么天下后世将得到很大帮助,不仅仅是一个建州。我准备拭目以待。
崇祯己巳冬佛成道日 博山释 大舣 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