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从摩诃衍所引经典论后期禅宗对金刚经、楞伽经之并重
胡适之谓南宗神会以《金刚经》代替楞伽经,然今观此卷,摩诃衍答「声闻住无相得入大乘」问云:「准楞伽经云:若住无相,不见大乘。所以不得取无相定。是故经文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此引《金刚经》要语,以释《楞伽经》「不住无相」之义。以明宜住无所住,则《楞伽经》与《金刚经》并用。理诀又云:
「摩诃衍再说,不依疏论,准大乘经文指示。摩诃衍所修习者依大般若、楞伽、思益、密严、金刚、维摩、大佛顶、花(华)严、涅槃、宝积、普起三昧等经,信受奉行。……同教示大乘禅门。……现令弟子沙弥未能修禅,已教诵得楞伽一部,维摩一部,每日长诵。……于大乘无观禅中,无别缘事常习不阙。以智惠(慧)每诵大乘,取义信乐般若波罗蜜者甚多。」(S 本)
是其诵习经典,不专主于一种。而楞伽与维摩尤为重视。神秀教普寂「令看思益,次楞伽,因告此两部经,禅学所宗要着。」(见李邕《大照禅师塔铭》)
摩诃衍教人,仍是循此轨辙。另一方面,可见楞伽经在晚期之禅宗,尚占极重要之地位。
西藏史中目摩诃衍为顿门派,称之曰「大乘和尚」,藏言 Hva-Saṅ;目印度僧为渐门派,称之曰「禅师」,藏言 Sansis,则以小乘、大乘为判别之分。
《传灯录》自达摩以下悉称曰「禅师」,则以统指大乘法师,异乎藏人之专指小乘者流。今观敦煌所出神会语录题曰「《南阳和上顿教解脱禅门直了性坛语》」(页二○四五)曰「《南阳和尚问答杂征义》」(页六五五七)。「和上」一名,与大乘顿教发生密切关系者,其事似与神会不无因缘。摩诃衍为神会门下,以顿悟开示,且对其依止师均称为和上,其入吐蕃必以和上自号,如神会之比,故藏史遂以 Hva-San 称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