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名义序
宋唯心居士荆溪周敦义述
余阅大藏,尝有意效《崇文总目》,撮取诸经要义,以为内典总目。见诸经中每用梵语,必搜检经教,具所译音义表而出之,别为一编。然未及竟,而显亲深老示余平江景德寺普润大师法云所编《翻译名义》。余一见而喜曰:「是余意也。他日总目成,别录可置矣已。」而过平江,云遂来见,愿求叙引。余谓此书不惟有功于读佛经者,亦可护谤法人意根。唐奘法师论五种不翻:一、秘密故,如陀罗尼;二、含多义故,如薄伽梵具六义;三、此无故,如阎浮树,中夏实无此木;四顺古故,如阿耨菩提非不可翻,而摩腾以来常存梵音;五生善故,如般若尊重,智慧轻浅。而七迷之作,乃谓释迦牟尼,此名能仁,能仁之义位卑周孔。阿耨菩提,名正遍知,此土老子之教先有。无上正真之道无以为异。菩提萨埵,名大道心众生,其名下劣。皆掩而不翻。夫三宝尊称,译人存其本名,而肆为谤毁之言。使见此书,将无所容其啄矣。
我阅读大藏经时,曾想过仿照《崇文总目》的体例,摘取各部佛经的精要,编成佛教典籍总目。发现经文中凡使用梵文术语处,都需要查考经论教典,把译音和含义整理成表格单独列出,另外编成一册。但这个工作还没完成,显亲寺的深老和尚就给我看了平江景德寺普润大师法云编著的《翻译名义》。我一见便欢喜赞叹:"这正是我想做的事。日后即便编成总目,这册别录也完全可以独立传世了。"
后来途经平江,法云大师特地来见我,恳请我为本书作序。我认为这部著作不仅对阅读佛经的人大有助益,更能破除诽谤佛法者的妄念。唐代玄奘法师曾提出五种不翻译的情况:一是涉及密义,如陀罗尼咒语;二是含义丰富,如"薄伽梵"包含六种意义;三是中土没有对应事物,如阎浮树;四是遵从古译,如"阿耨菩提"并非不能翻译,但自迦叶摩腾以来都保留梵音;五是为令人生敬,如"般若"显得尊贵,若译作"智慧"则显得浅薄。
然而有些迷惑之人竟然宣称:"释迦牟尼译作能仁,能仁的境界还不如周公孔子;阿耨菩提译为正遍知,但中土老子学说早有此说;菩提萨埵译作大道心众生,这个名称实在卑下。"所以他们都刻意不翻译这些术语。其实译者保留三宝尊称的梵文原名,却被这些人肆意诽谤。若是他们见到这部《翻译名义集》,恐怕再也找不到借口诋毁了。
然佛法入中国,经论日以加多。自晋道安法师,至唐.智升作为目录图经,盖十余家。今大藏诸经,犹以升法师《开元释教录》为准。后人但增《宗鉴录》、《法苑珠林》于下藏之外。如四卷《金光明经》、《摩诃衍论》,及此土《证道歌》,尚多有不入藏者。我国家尝命宰辅为译经润文使,所以流通佛法至矣。将未有一人继升之后?翻译久远,流传散亡,真赝相乘无所放据。可重叹也!云虽老矣,尚勉之哉。
然而佛法传入中国后,经论典籍日益增多。从晋朝的道安法师,到唐朝的智昇法师编撰目录图经,前后已有十余家。如今大藏经中的典籍,仍以智昇法师的《开元释教录》作为标准。后人只在补充藏经之外增添了《宗鉴录》、《法苑珠林》等。像四卷本《金光明经》、《摩诃衍论》,以及本土所作的《证道歌》,仍有不少未被收录进大藏经。
朝廷曾任命宰相担任译经润文使,可见国家对佛法流传的重视。难道后世无人继承智昇法师的志业吗?因年代久远,译作流传过程中散佚残缺,真伪混杂难以考证,实在令人感慨!我虽年事已高,仍当勉力为之。
绍兴丁丑重午日序
雪山大士,求半偈而施身;法爱梵志,敬四句而析骨。久沈苦海今遇慈舟,秉志竭诚采经集论,宜安像前烧香礼拜,息尘劳之杂念,游般若之法林,终卷掩帙摄心静坐,照元明之本体,复常寂之性原,虽万有以施为,然一无而亦绝。
雪山大士为求半句偈颂而舍身供养;法爱梵志因敬仰四句法语而甘愿析骨。众生久沉苦海今遇慈悲之舟,我秉持誓愿竭尽诚心采集经论,应当安奉佛像前焚香礼拜,止息尘劳杂念,遨游智慧法林。掩卷合帙时收摄心神静坐,观照本自光明的心体,恢复永恒寂静的性源。虽随缘践行万般作为,实则连"空无"之念亦不存留。
无机子法云奉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