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經文句私志記卷第二(從釋文方軌盡如是因緣釋)
石皷沙门释 智云 撰
自下是第四释文方轨。此经名为妙法,旨趣玄旷,科判虽尽其要,解释须得其方。此经名为妙法,如上科判妙旨,大略可知。将委明之,非其妙方不可,故次明方法。方法既妙,不先统会,随文难用,故仍先委明之。此经特须余可例识,故此须辨,余略不明。不然,幽微之致何由能显?故须明其方法。阐幽致之方既其玄远,若不预先辨释,直尔随文无由可会,故须先略明其相状。此经特须余文仨可,故专于此委辨,余文可以准知,故余皆不先论之也。于中为三:初标数,次列名,三随释。初言帖者,帖谓配帖,即附逐随文销释也。又帖谓委帖,即是消息之义,谓用方法随文销释,使文意通畅安稳也。为四,即标数也。或云此四正是方法之数,先标为,次解释作本。或云是标能彼四之数,次即列名故也。或合云标两法数也,义并可通。今且依第二义,谓今明帖文方法为四也。思之,列数为作本,所以用四之意引证,更有圣言可凭示相,令先预识通本其体状,文不必具,其义尽矣,故此四也。次列名中,此四一一皆通论释文之四,谓列彼四法名数,乃至示彼四法之相状,即先作此四种释彼四法,故标云为四也。次随前所列之四名,释其义之相状,即有四别。初列数中,先正列数,次明用与不同。初中正应云列名,那言列数?余文无此体例。或言数只是名,如言名数,此不然也。今谓此中一言似含两义,谓标数及列名也。具足应云今以四法帖释经文。何者为四?谓一因缘等,今略但以一言兼之,故云尔也。其中一二三等即数也,余是名也。或可列数是总标,一二等是列名。
接下来是第四部分,解释经文的方法和步骤。这部经名叫《妙法》,它的道理深奥广大,前面的章节划分虽然抓住了要点,但具体解释还得有合适的方法。这部经名叫《妙法》,前面章节划分所体现的深妙旨趣,大致可以了解。但要详细阐明它,没有巧妙的方法可不行,所以接下来要说明方法。方法本身也很精妙,如果不先总体把握一下,直接照着经文去用会很难,所以仍然需要先详细说明。这部经特别需要,其他的可以类推理解,所以这里需要辨别清楚,其他的就略过不说了。不然的话,那些幽深微妙的意趣怎么能显现出来呢?所以必须说明它的方法。阐明幽深意趣的方法既然那么玄妙深远,如果不预先辨别解释,直接照着经文去理解是无法领会的,所以需要先大略说明它的样子。这部经特别需要,其他的经文可以参照理解,所以其他的都不先讨论了。这部分内容分为三块:第一是标明数目,第二是列出名称,第三是随文解释。第一,说到“帖”,帖就是配合、贴附的意思,也就是跟随、依照经文来消解解释。又说“帖”是详细贴切的意思,也就是斟酌、调整的含义,说的是用方法随着经文来解释,使得文意通畅、稳妥。分为四类,这就是标明数目。有人说,这四类正是方法的数目,先标出来,然后解释作为根本。也有人说,这是标明能成就那四种的数目,接着就列出名称。或者合起来说,是标明两种法的数目。这些意思都能讲通。现在暂且依照第二种说法,就是说现在要说明的、贴附经文进行解释的方法有四种。想一想,列出数目是为了作为根本,之所以用四种方法的用意,可以引经据典来证明,更有圣人的言教可以作为依据来显示其相状,让人预先认识、通达根本的体状。文字不一定完备,但意思已经说全了,所以是这四种。接着,在列出名称的部分,这四种每一种都是通论解释经文的方法,说的是列出那四种法的名称和数目,乃至显示那四种法的相状。也就是先做出这四种来解释那四种法,所以标题说“为四”。接着,依照前面所列的四种名称,解释它们的含义和相状,这就有了四种区别。在第一部分“列数”中,先是正式列出数目,其次说明用途与的不同。在“正式列出数目”这部分,按理说应该叫“列名”,为什么说是“列数”呢?别的经文没有这种体例。有人说“数”就是“名”,比如“名数”连用,但这里不是这样。我认为这里的一句话似乎包含两层意思,就是“标数”和“列名”。完整地说应该是:“现在用四种方法来贴附解释经文。是哪四种呢?就是第一因缘等等……”现在简略了,只用一句话兼带两层意思,所以这么说。其中的“一、二、三”等就是数目,其余的是名称。或者也可以说,“列数”是总的标明,“一、二”等是列出名称。
始,从如是以下是论用与之势数不同,即向分两意也。思之,今依后义用与具否。因缘谓通明教兴之所由也。约教分别所生教法之差会也。本迹显示所起有久远也。观心明向三种妙用之有因,因之要极莫过是也。正令即今行人修以致也。道皆即心而具足,宜求诸己无专外他之事也。上列解释方法,如是下明用与势数不同。文有三句:初明其体必四,次明逐要元方,后明贵在要意不繁。文墨可寻,后文更自辨释。此中初列为次所以引证二释作本,次论势数不同为后示相作本,至后自见。次所以者,明用向四法解释之所以也。所以即缘由义,亦意致义也。于中有二:初明四数之所以,次明四名之所以。又初数次名,又初四所以也,次此四之所以也。由前云列数,意在此也。此四法故须明此两之所以,此即释名数也。又复因前处中之言而起也。初先问者,向云始终皆用四意消文,今即仍此作问,何不过减专以四为消释。何所以耶?匪者非也。此一所以之言征上三义,此直论其通数未涉别名。答中三句,答前三所以也。初答第二不广,次答第一不略,三略答专以四意也。谓若广则过于四,侧词过乖于理冗长,智者贵理于此乖长,所以不好习行,故云令智退。智者后生晓学聪慧之人也。仲尼云后生可畏,故云智也。解释本为令物致其正要,锐意习行,既繁不行,从尔何为?以此故不过四。若略减于四,则令经之意义不能周悉明显。解释本为显明经之意义,既不周显,用释何为?以是故不可略减于四。此两意者,盖互章也。复令两义,谓约人、约法。人有利钝,法有略广。今约处中,人法俱中当也。略既明意不周,广是于理过分。过分既令智退,不周亦令不周,故是互显意矣。不然,此亦难会。此两答前不可广略意竟。此二明不能扬教利物故也。甚要,思之思之。又初则词过其理,次则词不及理,此二扬教无益也。下答专以四之所以。如上广略二边,乖中失旨,于物无益。我今处中,称理而说,令义意章显于易,物可明了,学者则人法俱俱得,无复两失。是故专用四法,不过不减,故云我今等也。此言出杂心论,今用以显此意。此与前明科文体要,其势一也。前明繁无二边,若过不及,问津不贵,寄以显于处中,科判则当。今上两句明广略,则过不及,学无利益;下明处中,则理无不当,学无不可。前是通明大体,说者皆别释;此亦通论四数,说者亦作别解。前后并失其宗,可惜之甚,学者岂不慎哉!上论通数之所以竟。
一开始,从“如是”以下是讨论运用四种方法时的不同情况和数量,这就分成了两层意思。我们来思考一下,现在依据后一种含义来讨论是否要完全运用这四种方法。“因缘”是普遍说明教法兴起的缘由。“约教分别”是区分所产生教法之间的差异与融会。“本迹显示”是揭示教法兴起的久远根源。“观心”是阐明前面三种妙用之所以产生的原因,而修行最关键、最根本的,没有超过这个的了。“正令”就是让现在的修行人通过修习来达到它。道,都在自心中本来具足,应该向自己内心去求,不要专门向外去寻求。上面列出了解释的方法,从“如是”以下是说明运用这四种方法时,情况和数量有所不同。文字有三句:第一句说明其根本必定是这四种;第二句说明要根据重点,原本没有固定的方法;第三句说明贵在抓住核心意思,不追求繁琐。文字可以寻绎,后面的文字会再作解释。这里,首先列出次序,是为了引出两种解释作为根本依据;其次讨论情况与数量的不同,是为了在后面展示具体相状作为根本依据,到后面自然就明白了。“次所以”是说明运用上述四种方法进行解释的原因。“所以”就是缘由的意思,也是意图、目的的意思。这里面有两层:第一层是说明为什么是“四”这个数量;第二层是说明为什么是这“四个名称”。又是先说数量,后说名称;又是先说明这“四”的原因,后说明“此四”的原因。因为前面说到列出数量,用意就在这里。因为这四种方法,所以必须阐明这两个“所以”,这就是解释名称和数量。这也是承接前面“处中”的说法而展开的。首先提问:前面说从头到尾都用四种意思来解释经文,现在就据此发问:为什么不能超过或减少,专门用四种意思来解释呢?是什么原因呢?“匪”就是“非”的意思。这个“所以”的提问,是在追问上面三层含义,这里只是笼统地讨论通用的数量,还没有涉及具体的名称。回答中有三句,对应回答前面三个“所以”。第一句回答第二个“所以”;第二句回答第一个“所以”;第三句简要回答为什么专门用四种意思。意思是说,如果解释得太广,超过了四种,言辞就会过分,违背道理,变得冗长。有智慧的人看重道理,面对这种违背道理又冗长的解释,就不会喜欢学习和实行,所以说“令智退”。“智者”是指后来那些聪慧好学的人。孔子说“后生可畏”,所以称他们为“智”。解释经文本是为了让人们掌握核心要义,专心学习实行,既然太繁琐无法实行,那还解释来干什么呢?因此,不能超过四种。如果解释得太简略,少于四种,就会使经文的意义不能周全、详尽、明显地表达出来。解释经文本是为了显明经文的意义,既然不能周全显明,那解释还有什么用呢?因此,不能简略减少到少于四种。这两层意思,其实是互相阐明的。又可以从两个角度来说:一是根据人,二是根据法。人的根器有利有钝,法门有略说和广说。现在采取适中的方法,人和法都适中恰当。太简略了,意思就表达不周全;太广了,在道理上又过分了。过分了会让有智慧的人退却,不周全也会让人理解不周全,所以这是互相显明的意思。不然的话,这里也很难领会。这两点回答前面关于不可太广、不可太略的意思就结束了。这两点说明,如果不能适中,就不能弘扬教法、利益众生。这很重要,要仔细思考,仔细思考。再者,第一点是言辞超过了道理本身;第二点是言辞没有达到道理。这两种情况对于弘扬教法都没有益处。下面回答为什么专门用四种意思。像上面说的广、略两种极端,都违背了中道,失去了宗旨,对众生没有益处。我现在采取适中的方法,根据道理来说,使经文的义理和意图能够明白、显著、易于理解,众生可以明了,学习的人就能在“人”和“法”两方面都得到益处,不再有两方面的缺失。所以专门运用四种方法,不超过也不减少,所以说“我今”等等。这话出自《杂心论》,现在用来显明这个意思。这和前面说明科判文体的要领,其道理是一样的。前面说明繁琐没有好处,如果过分或不及,探求正法的人就不会看重,借此来显明“处中”的道理,科判才恰当。现在上面两句说明广和略,就是过分和不及,学习没有利益;下面说明处中,就道理无不恰当,学习没有不可。前面是普遍说明大体原则,解说者都作分别解释;这里也是普遍讨论“四”这个数量,解说者也作分别解释。如果前后都失去了它的根本宗旨,那就太可惜了,学习的人怎能不谨慎呢!上面讨论通用的数量之所以如此,就到这里。
因缘亦名下,次明此四之所以。向明但四之所以竟,或复疑云为处中故,但此中明若名若数皆是处中,故此释其疑也。用四法不多不少信其必然,但四法盖多,何必要用此四?是故更有此释。所以四者,准文释意,正以此并是处中,其余四法不然,故须必用此四释也。此四亦是处中,与向四是处中,云何取别?向四明非多少二边,从容中当名为处中,此四不对二边,直明其最为要当,故名为处中也。文中具显,非是专輙自意,于此释中即有四别。所以约因缘者,若无因缘非佛教义,若无约教不能显此经义,若无本迹不能尽此经义,若无观心不能显前妙用之义,如是妙因妙果自行化他妙体妙用义尽于此,此四要当更无以过,故须特用此四释,不用其余四也。初用因缘释也。于中先明用因缘释之所以,次更问答显成处中之义。初文约感应释,仍先标云谓夫因缘者亦名感应也。此以感应为因缘义,虽言亦名正显于即,同是众事和合能生起义故也。然因缘两字义有通别,通者相即同是一义,别者亲生为因疎助为缘。感应之名专别,感是徼动之义,应是酬对之名。故儒家以动释感,以对释应。因缘之名,又互通于能所。故止观云:或因于圣缘于凡,或因于凡缘于圣也。感应之名,儒家虽有通义,今一向别。应专在圣用,感专在机缘。今既以感应释因缘,直依言次,感即是因,应即缘也。又通净秽,今专净缘起,后文正尔。然要而言之,直简自行,章于化他用,故以感应为释。何不以感应为名,以因缘释之?然此言因缘,正本言感应。又因缘是佛教之宏宗,感应是儒家之大要。故李思慎心镜论云:释谓之因缘,儒谓之感应,其实一也。故用释标名,以儒释之内外并彰,因缘之理弥复显要,又会通正经故也。今为显净妙因缘,又令两字之义各定,又显圣用故矣。因缘释以感应,其意尽矣。众生无机,正约感应以释。夫圣人虽有慈悲妙用,利益无方,但无机感,终无有应,故云虽近不见。有则必赴,故云远而自通。言近远者,此下文云:常住此说法,我常住于此。以诸神通力,令颠倒众生,虽近而不见。同在此土灵山,无机不应,故近不见;虽在十方,有感应必会,故远而自通。又若无机,虽在同居而终不覩,故虽近不见;若有妙感,虽在寂光而必赴会,故云远而自通也。慈善根力,大经十四梵行品文也。初修一切善行,以无缘慈悲普熏一切果时,常能无方与拔之周,故云慈悲善根力。慈善根是因力,即果用也。此上一物无,则言教不与有别。言教得起自者,任运利益,即无缘也。通者,会也。易云:夫易,无恩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此即易道之感应,今借此语也。此上句举无显有,下句正显有也。又下既言有而自通,则上若无,虽至欲见而不可得也。夫因缘感应,并是通谈,未即论别。若分两句,对于今昔,则别而失通,何俟更明?约教但正明感应相待,今昔皆尔,故不应别。思之。结者,如此一切,皆由感应道交,言教得起,致诸利益。若不明此义,则不识圣化之所由,徒同从邪无,况此妙致?以是故,须用初因缘以释向,用感应以释因缘。感应道交,即是因缘合会,方得事起,即因缘义亦所生法也,故结以因缘释也。
因缘也可以叫“下”,接下来说明为什么用这四种解释。前面已经说明了只用这四种解释的原因,但可能还有人会怀疑:是不是为了取一个“适中”的原则,所以才只用这四种?这里要说明,无论是名称还是数量,都体现了“适中”的原则,所以这段解释就是为了消除这个疑问。用四种方法不多不少,相信这是必然的。但方法有很多,为什么一定要用这四种呢?因此才有了这段进一步的解释。之所以用这四种,根据经文的意思,正是因为这四种都符合“适中”的原则,而其他的四种方法不符合,所以必须用这四种来解释。这四种也是“适中”,和前面说的四种“适中”有什么区别呢?前面四种是说明既不偏向“多”也不偏向“少”两个极端,从容适中所以叫“处中”;这四种不是针对两个极端,而是直接说明它们是最重要、最恰当的,所以也叫“处中”。经文里都写得很清楚,不是我个人的主观想法。在这个解释里,就有四种区别。为什么要从“因缘”入手呢?如果没有因缘,就不是佛教的教义;如果不依据教法,就不能显明这部经的深义;如果不明白“本迹”,就不能穷尽这部经的义理;如果不结合观心修行,就不能显发前面所说的微妙作用。像这样,微妙的因、微妙的果、自己修行、教化他人、微妙的体、微妙的用,所有这些义理都包含在这四种解释里了。这四种解释至关重要,没有比它们更好的了,所以必须特别用这四种来解释,不用其他的四种。首先是用“因缘”来解释。在这部分,先说明为什么要用“因缘”来解释,然后再通过问答来显明“处中”的道理。开头这段是根据“感应”来解释的,所以先标出:所谓因缘,也可以叫做感应。这是用“感应”来阐明“因缘”的含义。虽然说“亦名”,正是要显示它们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指众多条件聚合而能产生事物的意思。然而“因缘”这两个字,含义有“通”和“别”两种。通的意思是两者相通,本质是一个意思;别的意思是,直接生起的是“因”,间接辅助的是“缘”。“感应”这个名称则专门指“别”义:“感”是众生动念、求取的意思,“应”是佛菩萨回应、对答的意思。所以儒家用“动”来解释“感”,用“对”来解释“应”。“因缘”这个名称,又可以互通于“能”和“所”两方面。所以《止观》里说:有时以圣者为“因”,凡夫为“缘”;有时以凡夫为“因”,圣者为“缘”。“感应”这个名称,儒家虽然有通用的含义,但在这里我们专门用它的“别”义。“应”专指佛菩萨的妙用,“感”专指众生的机缘。现在既然用“感应”来解释“因缘”,就按照字面顺序来理解:“感”就是“因”,“应”就是“缘”。另外,因缘也通于清净和污秽,但这里专指清净的缘起,后面的文章正是这样说的。总而言之,这是为了区别于单纯的自修,而彰显教化他人的作用,所以用“感应”来解释。为什么不直接用“感应”来命名,而要用“因缘”来解释呢?其实这里说的“因缘”,根本指的就是“感应”。而且“因缘”是佛教的根本宗旨,“感应”是儒家的核心要义。所以李思慎的《心镜论》说:佛教称之为因缘,儒家称之为感应,其实是一回事。所以用佛教的术语来标名,用儒家的思想来解释,这样内外都彰显了,因缘的道理就显得更加重要和显明,也是为了融会贯通正统的经典。现在为了显明清净微妙的因缘,又让这两个字的含义各自确定,同时也彰显佛菩萨的妙用。用“感应”来解释“因缘”,意思就完整了。众生如果没有机缘(感),这正是根据“感应”来解释的。佛菩萨虽然有大慈大悲的妙用,能无方利益众生,但如果众生没有机缘感召,终究不会有回应,所以说“虽近不见”。如果有感,则必定会回应,所以说“远而自通”。这里说的“近”和“远”,下文有解释:常住在此说法,我常住于此。用各种神通力量,让颠倒的众生,虽然很近却看不见。同在这个世界的灵山,没有机缘就不回应,所以“近不见”;虽然在十方世界,只要有感应就必定相会,所以“远而自通”。另外,如果没有机缘,即使同在一个世界也终究看不见,所以“虽近不见”;如果有微妙的感召,即使在寂光净土也必定会来赴会,所以说“远而自通”。“慈善根力”,是《大般涅槃经》第十四卷《梵行品》里的文字。最初修行一切善行,以无条件的慈悲普遍熏习一切,在证果之时,常常能无方地、周遍地给予众生利益或拔除其痛苦,所以说“慈悲善根力”。慈善根是“因”的力量,也就是“果”的妙用。如果上面所说的这些(感、应、慈善根力)一样都没有,那么言教就和没有区别了。言教之所以能生起并发挥作用,是自然任运地利益众生,这就是“无缘”的慈悲。“通”,就是会合、感通。《易经》说:易道,没有恩惠,没有造作,寂然不动,有感就能通达。这就是易道的感应,这里借用了这个说法。上面这句是举出“无”来显明“有”,下面这句正是显明“有”。既然下面说“有而自通”,那么上面如果“无”,即使非常想见也不可能得到。“因缘”和“感应”,都是普遍性的说法,还没有具体讨论它们的区别。如果分成两句,对应“今”和“昔”,那就只有区别而失去了相通性,哪里还需要再说明呢?根据教义,正是要说明感应是相互依待的,无论过去现在都是如此,所以不应该分开理解。仔细想想。总结来说,所有这一切,都是由于感应之道相交,言教才能生起,从而带来各种利益。如果不明白这个道理,就不认识圣者教化的缘由,就和那些主张虚无的邪见没有两样,更何况这微妙的境界呢?因此,必须先用“因缘”来解释,再用“感应”来解释“因缘”。感应之道相交,就是因缘和合,事情才能生起,这也就是因缘的含义,也是所生起的法,所以总结为用“因缘”来解释。
向释因缘所以处中之义,亦已略显,然未全悉,恐后不达,下更问答以委明之。初问举所感应事广,以征处中之义不成,起以妙释成也。此义广如玄文,感应妙中,不可卒具,而今略以言之。机众即十界权实不二三业求离得也。文中略言求脱,脱即求离诸苦,亦即求得诸乐也。以此为机,感于圣人,应而与拔,应亦众者,即以感故也。起十界权实不二三业之与拔也。此事横竖,弥满法界,感应一事,殆言四法并为处中,其义安在?然此直就当文以问,不对余三,以向所释,即约处中之义。今问若以感应为处中者,感应之事如是,乃更成广,何有处中之义故也?正为显成要当之义故也。若此一不成,余皆非也。然感应义广而名要,恐后不达,故约义以难名,使释成名要,以正为释四名要故也。此一既尔,后三例然,故此一问,成前起后,后承前势,直释之也。此举事广以为难也。次引大经答释,此即十四释慈无量文也。此并当应之义。夫应是圣人利用,利用要以慈悲为本,慈悲复由其因,故言慈善根力无量,如前明也。若案经文,或且身事广多,名无量也。门即能通出入之要,从此起应,引物入也。依此慈悲善根之力,起无量种利益之事,用虽复无量,总要不出神通。神通或且在身,密对于口意之广,故云略。或总三业之名,对于十界权实及以不二之广,名为略也。前或未全,即尽应义,则以此事类显圣人利用之事,虽广无边,总要不出于应。应对于感,应既如是,感亦如之。群生求脱,虽复众多,更不出于机感,故知欣赴之事,事虽无量无边,撮其枢机,要由感应。感应既即因缘,则知因缘是佛法之宗要,此义最为要当,则此名义处中明矣。或曰:前非略广二边名为处中,今以略为处中如何?或有释云:此以对广名略,非是减少名略,以仍须至于四故,还是对于二边名为处中义也。今谓此恐不然,前总论四,即以中当名为处中,此别论此四,则一一当分皆是要当名为处中。若如所释,还只是总,非论于别,则别当分并不得名处中,失于宗义,以文一一皆对广非要,以显要当名处中故。故释略字有其二义:一者总摄,二者简当。今言略者,正当、简当之义,此最为中要,于事无不收,于理无不会,正当、要当之义,处中明矣。降此以外,余则无能摄显,故名虽同而义有别,不可思应知。此章与后三释处中之义有异,后三皆传望于前,以简显要,此一最初无前可简,故直以名事对论于后,持起问答,良有以矣,思之。然此因缘有通有别,通论十方三世圣人三密六尘对机利用,总是感应因缘交合而起,别论即此土释尊一代利益之事,又尅实论即此妙经一部四悉利益之因缘也。但因缘本是通论,约教本迹方显其别,文中或时从别,或时从通,今此意虽即别,名义一句仍通,善须得此意,乃可不惑。
前面解释因缘作为“处中”的道理,已经大致说明了,但还不够全面,担心后人不能完全理解,下面再用问答的形式来详细阐明。第一个问题,是举出感应的事相非常广泛,来质疑“处中”这个说法不成立,然后通过巧妙的解释来成立它。这个道理在《玄义》里讲得很详细,在“感应妙”的部分,不能一下子说完,现在只能简单说一下。“机众”就是指十法界众生,无论是权教还是实教,无论是身、口、意三业,他们都在寻求脱离痛苦、获得安乐。经文里简略地说“求脱”,这个“脱”就是求离一切苦,也就是求得一切乐。众生以这样的状态作为“机”,就能感召圣人,圣人就会“应”现,给予他们拔苦与乐。“应”也有很多种,就是因为“感”的缘故。圣人会发起针对十法界、权实不二、三业的种种拔苦与乐的事业。这件事在空间和时间上,充满整个法界。感应这一件事,几乎可以说四法(指前文提到的略、广等)都算是“处中”,这个道理在哪里呢?然而,这里只是就当前的经文来提问,不涉及其他三法,因为前面解释的就是“处中”的含义。现在问:如果以感应为“处中”,感应的事相如此广泛,岂不是更显得“广”了,哪里还有“处中”的含义呢?这正是为了要显明“要当”(核心、关键)这个含义。如果感应这一条不能成立“处中”,那其他的也都不能成立。然而,感应的含义虽然广泛,但名称上却叫“要”,担心后人不能理解,所以就它的含义来质疑它的名称,通过解释来成立“名要”,这正是为了解释这四个名称为什么是“要”的缘故。这一条是这样,后面三条也是同样的道理。所以这一个问题,既承接了前文,又引出了后文,后面就顺着这个势头直接解释了。这是举出事相广泛来作为问难。接下来引用《大涅槃经》来回答解释,这就是经中解释“慈无量”的那段文字。这都属于“应”的含义。“应”是圣人的妙用,这个妙用根本在于慈悲,慈悲又来源于它的因,所以说“慈善根力无量”,就像前面说明的那样。如果按照经文,有时只是说身相、事用广大众多,称为“无量”。“门”就是能够通入通出的关键,从这个慈悲门发起应化,引导众生进入。依靠这个慈悲善根的力量,发起无量种利益众生的事业。作用虽然无量,但总的关键不出“神通”。神通有时只就“身”而言,相对于口、意的“广”来说,就称为“略”。有时总括身、口、意三业,相对于十法界权实以及不二之理的“广”来说,也称为“略”。前面或许没有完全说尽“应”的含义,那么就用这类事来类比显示圣人妙用的事业,虽然广大无边,但总的关键不出于“应”。“应”相对于“感”,“应”既然是这样,“感”也是如此。众生寻求解脱,虽然种类众多,但总归不出于“机感”。所以知道,这种欣求与赴应的事情,事相虽然无量无边,抓住它的核心关键,就在于“感应”。感应既然就是因缘,那么就知道因缘是佛法的宗旨和关键,这个道理最为“要当”(核心、恰当),那么这个名称和含义作为“处中”就很明白了。或许有人会说:前面不是说不是略、广两边才叫“处中”吗?现在以“略”为处中,怎么解释呢?有的解释说:这里是以“略”相对于“广”而得名,并不是说数量少才叫“略”,因为仍然需要达到“四”(种)的缘故,所以还是相对于两边而名为“处中”的道理。我认为这恐怕不对。前面是总论四法,就以“中当”(适中、恰当)名为“处中”。这里是别论这四法,那么每一法在它自己的分位上,都是“要当”(关键、恰当),所以名为“处中”。如果像那种解释,还只是总论,不是别论,那么在别论各自的当分上,就都不能称为“处中”,这就失去了本宗的要义,因为经文是一一都相对于“广”和“非要”,来显示“要当”而名为“处中”的。所以解释“略”字有两个含义:一是总摄,二是简当(简明扼要、恰当)。这里说的“略”,正是“简当”的意思,这最为“中要”,对于事无不全收,对于理无不融会,正是“正当”、“要当”的含义,作为“处中”就很明白了。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能总摄和显明,所以名称虽然相同,但含义有别,不可混淆,应该知道。这一章和后面三章解释“处中”的含义有所不同。后面三章都是参照前面来比较,通过简别来显示“要”。这第一章是最初的,没有前面可以比较简别,所以直接用名称和事相来与后面相对讨论,提出这个问答,确实是有道理的,要好好思考。然而,这个“因缘”有通论和别论。通论来说,十方三世一切圣人的身、口、意三密,以及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对应众生的根机而起的妙用,总的说来都是感应因缘交合而起的。别论来说,就是此土释迦牟尼佛一生利益众生的事情。再确切地说,就是这部《妙法莲华经》一部经中,用四悉檀(四种利益众生的方式)来利益众生的因缘。但因缘本来是通论,通过判教和本迹的分别,才显出它的别义。文中有时从别论说,有时从通论说。现在这里的含义虽然是别论,但“名义一句”仍然是通论。要善于把握这个意思,才不会迷惑。
次明约教所以,所以因缘之后复明约教释者,亦以处中故也。此复何义得是处中?前明因缘当分虽为处中,然则通而未别,殊未显于此经之意,若非约教无以能显此义,更为要当故为处中,所以次须约之以释。此文虽少即含三意:初明感应义通,次须简从别约教显别,若不约教显别未显今经之意,次明今正为显别故约教以释,后结以是之征。约教之义要当处中则显,是故须约教释。然此中正明意,先因缘六尘通广非为处中,要当今别明此土声尘,故次须此为也。然此中须简二意:一对五尘,二为简权显实。又略但明初义,次义本中自章故也。然此章凡对三通以显三别:一对五尘,二待权显实,三绝权以显实。文中从略且显初也,至下入文即明余二,不得此意殊未可会。初即约教之由,次即正明约教,后结也。初言通者,遍收十方六尘权实,差会一切感应之事,故言通也。今论此土声教佛乘感应之事,故为别也。举通以起于别故为由,别则正显故为正,非教无能如此简显,故须明也。应知此两句虽通别殊并明感应,今上但举感,下但举应,互举一边显义齐等。又须知上句有多通义,下句有多简别,不然不可会也。前明感应虽复广若虗空,要不出于六尘权实差会等事,具如净名等说。言此土音声者,音声即言教也。机宜不同,此土以此为机感,故如来以此为应益。然亦非不因余尘得道,但旁少故从正,多说故云尔也。余土亦然。甘露天上不死之药,譬大涅槃常乐四德。门者,即言教也。开者,显示也。谓应机以音声教化利益,则是为诸众生开示大涅槃门,令其因以通会三德秘密藏中也。然佛事等言有通有别,通谓以此音声为佛利益众生之事也,别谓以此音声与诸众生而作成佛之事也。甘露门义亦尔。大经云:有涅槃,有大涅槃。涅槃既有大小,门亦如之。虽有通别,准约教意本为简别,显此经意则并宜从别也。是则权实麤妙待绝之旨,都在此一言中。然非约教意,亦不与次本迹初牒文会,可以思之。
接下来要说明用教法解释的原因。在解释了因缘之后,还要进一步用教法来解释,这也是为了取一个适中的角度。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要取这个适中的角度?前面解释因缘,虽然就它本身来说算是适中,但那是从普遍、笼统的角度讲的,还没有特别突出这部经的独特意义。如果不通过教法来阐明,就无法显明这部经的深义。用教法来解释更为重要、恰当,所以是适中的方法。因此,接下来需要用教法来阐释。这段文字虽然简短,但包含了三层意思:首先说明感应这个道理是普遍通用的;其次,需要从普遍中区分出特殊,通过教法来显明其特殊性——如果不通过教法来显明特殊性,就无法突出这部经的独特意旨;然后说明,现在正是为了显明特殊性,所以才用教法来解释;最后做一个总结性的征引。用教法来解释的意义,关键在于取这个适中的角度,从而显明经义,所以必须用教法来阐释。不过,这里要重点说明的是:前面从因缘角度讲六尘,虽然普遍广泛,但不算“适中”;关键现在要特别指明是我们这个世界的“声尘”。所以接下来需要以此为重点。这里需要区分两层意思:一是相对于其他五尘(色、香、味、触、法)而言;二是为了区分权宜教法和真实教法。但这里只是简略说明了第一层意思,第二层意思在后面的“本迹”部分会专门展开。这一章总体上通过对比三种“普遍”来显明三种“特殊”:一是对比五尘;二是相对于权宜教法来显明真实教法;三是超越权宜教法来显明真实教法。文中为了简略,只先显明了第一种。到后面具体解释经文时,就会说明另外两种。不明白这个用意,就很难领会全文。第一层是说明采用“约教”解释的缘由,第二层是正式阐明“约教”的解释,最后是总结。先说“通”,指的是普遍包含十方世界一切六尘、权法实法,以及所有感应的情形,所以说是“通”。现在讨论的是我们这个世界以音声为教法、属于佛乘的感应之事,所以是“别”。举出“通”是为了引出“别”,这就是缘由;“别”才是真正要显明的,所以是正文。没有教法的框架,就无法这样区分和显明,所以必须说明。要知道,这两句虽然一“通”一“别”,但都是在说明感应。现在上一句只举了“感”,下一句只举了“应”,是各自举一边来显示意义是完整平等的。还需要知道,上一句包含了多种普遍的含义,下一句包含了多种区分的含义,不然就无法领会。前面说明感应,虽然广阔如虚空,但总不出六尘、权实、差别会通等事,详细情况就像《维摩诘经》等所说的。说“此土音声”,音声就是指言教。众生的根机和机缘不同,我们这个世界以此作为机缘感召,所以如来也以此作为回应和利益。当然,也不是不能通过其他尘境得道,但那只是次要的、少数的情况;主要、多数的情况还是通过音声,所以这么说。其他世界也是这样。“甘露”是天上的不死之药,比喻大涅槃的常、乐、我、净四德。“门”就是指言教。“开”就是显示、开示。意思是说,顺应众生机缘,用音声进行教化利益,这就是为众生开示通向大涅槃的门户,让他们借此能够通达、契入法身、般若、解脱这三德秘密的宝藏。不过,“佛事”等说法有普遍和特殊两种含义。普遍来说,是指用这音声作为佛利益众生的事业;特殊来说,是指用这音声为众生作成佛的事业。“甘露门”的意义也是这样。《大般涅槃经》说:有涅槃,有大涅槃。涅槃既然有大小之分,“门”也一样。虽然有普遍和特殊两种含义,但根据“约教”的用意,本来是为了区分特殊性,显明这部经的意旨,那么都应该从特殊含义来理解。这样一来,权法实法、粗浅精妙、相对超越的深意,都包含在这一句话里了。但如果不理解“约教”的用意,也无法和后面“本迹”部分开头引用的经文会通起来,这一点可以仔细思考。
次明本迹所以,次更须约本迹释者,亦以处中故也。此复何义得为处中?以此经中盛论本迹之事,前约教释者,当分虽为要会而未关于远近,若不更约本迹,经意犹为未尽,必待此释方能尽会此真要当,故为处中,故次更须约本以释也。文中亦含三意:初明约教亦是近迹,次明更须论于远本,若不论本但知近利未识远益,经意未了后结以远,故为要当处中须约之以释,此三大意亦如前也。初虽双牒前二举由显正,正取设教次第缘由故也。言权实者,权即三也,实即圆也。于权三中二浅别深,以权名通故须更别言也。今谓权实约教、浅深约时,即四教五时横竖之别名故也。又亦可权实在昔分流各定故为浅,于今合会微妙无方故为深,深即妙也,浅即麤也,盖乃麤妙之谓矣。故下文云已今当说最为第一难信难解,即其义也。约教之义固当如是,约教虽复显示如是差会种种功能,并是垂迹近事,未关本迹长远,若不更论本迹其义未了,故次正明以显本。文有譬合引同,譬合之言极略,虽会此仍前教为迹,故作此说。如天上一月影现百川,惑者但见百川多影,不知天上一质,智者以指示之,应知指在于一月,须置指以存月,岂可仍专于指而不观于真月,乖于智者以指之意,岂可然耶?如来亦尔,从一远本垂于种种教化之迹,物虽覩斯迹而都不知本,如来因以示之,应知迹在于本,须王迹以寻本,岂仍专逐教迹而不更寻远本,失于如来垂迹利益之意,岂可然耶?次引肇师言同正助明于此,然彼师意但在体用,今在远近,言同意别取言同也。初句从本以垂迹,次句须云迹以寻本,如是不可但明约教而不明于本迹,经意未了妙用未周,则如意妙实始获其半,岂可已乎?此极要当处中明矣,故约教后须更约此本迹释也。
接下来要说明为什么要用“本迹”来解释,这同样是因为它处在中间位置。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为什么说它是“处中”?因为这部经里大量讨论了“本”和“迹”的关系。前面用“教”来解释,虽然就它自身范围来说抓住了要点,但没有涉及到长远和根本的问题。如果不进一步用“本迹”来解释,经文的意思就还没有完全说透。必须等到用这个方法来解释,才能真正把握住这部经最核心、最重要的东西。所以它处在承上启下的位置,因此接下来必须用“本”来解释了。这段文字也包含三层意思:第一,说明用“教”来解释也只是近期的“迹”;第二,说明更需要讨论长远的“根本”。如果不讨论根本,只知道近期的好处,不认识长远的利益,经文的意思就没有完全明白;第三,最后归结到长远,所以这是关键,处在中间位置,必须用它来解释。这三层大意也和前面一样。开头虽然同时提到前面两种方法(权、实),并举出理由来显明正理,但重点在于设立教法的先后次序和缘由。这里说的“权”和“实”,“权”指的是藏、通、别三教,“实”指的是圆教。在“权”的三教中,藏、通二教比较浅显,别教比较深奥,因为“权”这个名称比较笼统,所以需要再细分说明。现在认为,“权”和“实”是从教法上说的,“浅”和“深”是从时间上说的,这就是四教和五时横向与纵向的不同名称。也可以说,过去的“权”和“实”是分开的、各自确定的,所以显得“浅”;如今将它们融合会通,变得微妙无穷,所以是“深”。“深”就是“妙”,“浅”就是“粗”,这大概就是“粗妙”的说法。所以下文说“过去、现在、未来所说的法中,这是第一,最难相信、最难理解”,就是这个意思。用“教”来解释的道理固然是这样,但用“教”来解释虽然显示了这样种种的差别和会通,以及种种功能,都还只是佛陀垂示的、近期的“迹相”,没有关系到“根本”与“迹相”的长远关系。如果不进一步讨论“本迹”,其中的深义就没有完全明了。所以接下来要正式说明,以显明“根本”。文中有比喻、有结合、有引用相同的说法。比喻和结合的话非常简略,虽然领会这里的意思,但仍然是把前面的“教”看作“迹”,所以才这样说。好比天上一个月亮,影子映现在千百条河流中。迷惑的人只看见河流里有很多月影,不知道天上只有一个月亮本体。有智慧的人用手指给他看,他应该知道手指指的是天上的那个月亮。必须放下手指,去存想那个月亮,怎么可以一直只盯着手指,而不去观察真正的月亮呢?那样就违背了智者用手指的用意了,怎么可以这样呢?如来也是这样,从一个长远的根本,垂示出种种教化的迹相。众生虽然看到了这些迹相,却都不知道根本。如来因此指示他们,应该知道迹相来源于根本。必须通过迹相去追寻根本,怎么可以一直只追逐教化的迹相,而不去进一步追寻长远的根本呢?那样就失去了如来垂示迹相以利益众生的本意了,怎么可以这样呢?接下来引用僧肇大师的话来辅助说明这一点。不过,那位大师的意思只在“体”和“用”的关系,我们这里是在“远本”和“近迹”的关系。话虽然相同,意思却有区别,我们只是取用他话里相同的部分。第一句是“从根本垂示迹相”,第二句是“必须通过迹相去追寻根本”。像这样,不可以只说明用“教”来解释,而不说明“本迹”关系。如果那样,经文的意思就没有完全明了,微妙的功用也没有完全展现。那么,如意的妙用和真实的利益,才得到一半,怎么可以就此停止呢?这是极其关键、处在中间位置需要说明的。所以,在用“教”解释之后,必须再用这个“本迹”来解释。
次明观心所以。所以本迹之后复须观心释者,亦以处中故也。此复何义得为处中?以前三种道理,并是说彼至圣果上微妙之德,当昔之时利益一切之用。然果必有因,用须得体,能致体用,要唯观心,故须明也。末世欲致如此妙能,唯宜修此妙观,能修此要,则为妙因能尅妙果,能令妙体致妙用矣,不最要妙哉。至于即时初心行人,虽复谈彼未有利益于己,然则圣人垂教,正令一切因以了知自己心内自有如是道理,推求欣勇进修尅证。若不约此以释,即于行人都无利益,圣人垂教之旨犹未终极,此复最为要当,故是处中。以处中故,须约此释。是以本迹之后更须约此观心释者,方极其致也。文中亦含三意:初明初心行人专他本迹无利,次明但观自心高广有益,后结。以是之故,本迹之后更须约观心解。言迹广等者,迹乃横遍十方五时八教十界之化,故名广;本则竖通三世利益,故言高。并他极果之妙德,于己初心行人无所利益,故徒劳无极矣。徒,独也,空也。高既不可极,广亦不可穷,广既徒自疲劳,高亦虗成困苦,文亦人法互举耳。此明初心行人专前果上两用俱无益也。下引譬显。此即华严问明品中譬斥多闻不行文也。经云:譬如贫人日夜数他宝,自无半钱分,多闻亦如是。今引虽略,意则兼具。今且直约此中释者,初心行人无功德财为贫,无智慧德为穷,世以不达不用为穷,即贱也。又此既譬于前,亦可对于前释无迹中十方广大功德之富为贫,无本地三世利益用为穷。终日数他宝者,譬前寻专他圣本迹功德也。己身功德智慧未有分毫,故无半钱分也。初心行人专寻前他迹本无异于此,故云多闻亦如是也。然彼经意正斥广求其解而不修行之失,此明专外习他果地功德,不知自己心中自即具彼道理,非直无行亦乃未解,彼有解而不行尚失如是,况自内无解行专习他外果用,岂是圣人垂教之意致耶?若谓信行则可然者,夫论信行意亦不专闻信于外,正通闻信内外故也。又信他本为自内,知自内具假他外以为缘,助发我之自内故也。若欲深信于他,先须深信于己,己若不深他必不厚,若能深达信己,则于他外弥增信乐,即特学或不信此观心之释,则自他之信有无深浅其可知矣。今作四释,前三信他、后一信自,信自为因、信他为缘,因缘具足则能成办大事利益,岂得不约观心以释而欲专他事解?名利既倦,掷以别求四句,斯亦可哀之甚矣。上明专他无益,如是下明但观己心则有广大义利。照了自心本来具足十法界等一切因果之法,广也;皆即三谛不可思议之理,高也。扣谓击发感也,但修此观即能感圣之道也。至人从本来只为利益一切,无机感不遂乃本怀,今能作观即有可应利益,故即能感圣应也。无穷之圣即前已致本迹之圣也,高广无边际故也。于自内心作本迹之妙观,以发动外已得本迹之圣应,此两句即翻前寻他本迹之两句也。下两句明有利益,翻前寻他无利益也。致,得也,至也,能感圣来应也。己利,入位之功德也。逮谓及至之义,即是证也。今谓既约自心作高广本迹之观,感他无穷本迹之应,机成致感即是感应道交,获大利益即自证得上来心中本有高广本迹功德,非前数他高广之利,故言得己利也。净名云:诸佛解脱当于心行中求,此之谓矣。此即本有而今显现圆妙无方。六即事无滥法,所以约本迹作观者,正欲摄前三释故也。以本迹释具摄前三,前二并迹故也。故作本迹之观即具摄前三义,在文自显。但观己心高广即当分作本迹观心,扣无穷圣应即摄前己他本迹之事,机成致感即摄前因缘,逮得己利即获圆妙利益,如前佛事甘露门关摄前约教义也。故此观心即具前来三种功德,故知直守自家方寸之地而获弥伦太虗之功,观心之解岂不妙哉。
接下来要说明观心的重要性。为什么在本迹解释之后还需要观心解释呢?这也是因为观心处在中间位置,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这又是什么意思呢?因为前面三种道理,都是在讲那些至高圣人果位上微妙的功德,以及在过去利益一切众生的作用。然而,果位必定有它的因,作用也需要有本体。想要达到这种本体和作用,关键就在于观心,所以必须说明清楚。
末法时代的众生,想要获得如此微妙的能力,唯一的方法就是修习这种微妙的观心法门。能够修习这个关键法门,就能成为微妙的因,从而证得微妙的果,能让微妙的本体产生微妙的作用,这难道不是最精要、最微妙的吗?
至于当下初发心的修行人,虽然谈论那些圣人果德,但对自己还没有实际利益。然而,圣人垂示教法,正是为了让一切众生因此了知:自己内心本来就具备这样的道理,从而推求、欣慕、勇猛精进地修行,最终证得。如果不依据观心来解释,那么对修行人来说就完全没有利益,圣人垂教的宗旨也就没有彻底实现。这一点最为重要和恰当,所以观心是处在中间的关键。正因为它是关键,所以必须依据观心来解释。因此,在本迹解释之后,更需要加上这种观心解释,才能达到最究竟的意旨。
文中的意思也包含三点:首先说明初发心修行人如果只专注研究他人的本迹功德,对自己没有利益;其次说明只要观察自心的高广,就能获得利益;最后总结。因为这个缘故,在本迹解释之后,更需要依据观心来理解。
说到“迹广”等等,“迹”是指横遍十方、五时八教、十法界的教化,所以称为“广”;“本”则是指竖通三世利益,所以称为“高”。这些都是他人极果的微妙功德,对于自己这个初发心的修行人来说,没有什么利益,所以只是白白劳累,没有尽头。“徒”是独自、空无的意思。高既然不可达到极点,广也不可穷尽。广既然只是让自己疲劳,高也是徒然造成困苦。文中也是人和法互相举例来说明。这是在阐明初发心修行人如果只专注前面所说的果上两种作用,都没有益处。
下面引用比喻来显明。这就是《华严经·问明品》中比喻斥责那些只求多闻而不实修的经文。经中说:譬如贫穷的人,日夜数着别人的珍宝,自己却没有半分钱。多闻而不修行的人也是这样。现在引用虽然简略,但意思都具备了。现在直接依据这里来解释:初发心修行人没有功德财,所以是“贫”;没有智慧德,所以是“穷”。世间以不通达、不会运用为“穷”,也就是低贱。另外,这个比喻既然针对前面所说,也可以对应前面的解释:没有“迹”中十方广大的功德之富,所以是“贫”;没有“本”地三世利益的作用,所以是“穷”。“终日数他宝”,比喻前面只专注寻求他人的圣者本迹功德。自己身上的功德智慧还没有分毫,所以“无半钱分”。初发心修行人只专注寻求他人的迹和本,和这个比喻没有两样,所以说“多闻亦如是”。
然而,那部经的意思正是斥责广求理解却不修行的过失。这里说明只向外学习他人果地的功德,不知道自己心中本来就具足那些道理,不但没有修行,甚至也没有真正理解。那些有理解却不修行的人尚且有这样的损失,何况自己内心没有理解、没有修行,却只专注学习他人外在的果地作用,这难道是圣人垂教的本意吗?
如果说相信并修行就可以,但讨论信行的本意,也不是专门听闻、相信外在的东西,正是要通过听闻,相信内外的道理。另外,相信他人的“本”是为了自己的“内”,知道自心本具,假借外在的“他”作为助缘,来启发自己的“内”。如果想要深深地相信“他”,首先必须深深地相信“己”。自己如果不深信,对“他”的信念也必然不深厚。如果能深深通达、信解自己,那么对于外在的“他”,信念和好乐就会更加增长。如果有人特别学习却不肯相信这种观心的解释,那么自他的信念是有是无、是深是浅,就可以知道了。
现在作四种解释,前三种是信他,后一种是信自。信自是因,信他是缘。因缘具足,就能成办大事利益。怎么能不依据观心来解释,却只想专注他人的事相理解呢?追求名闻利养已经疲倦,抛开这些去另求四句偈颂,这实在是可悲到了极点。
上面说明了只专注他人没有利益,从“如是”往下说明只要观察自心,就有广大的义理和利益。观照了达自心本来具足十法界等一切因果之法,这就是“广”;这些都即是三谛不可思议之理,这就是“高”。“扣”是击发、感召的意思,只要修习这种观法,就能感召圣道。圣人从本以来,就是为了利益一切众生,没有机缘感召就不能满足其本怀。现在能够作观,就有了可以应化利益的机缘,所以就能感召圣者应现。“无穷之圣”就是前面已经成就本迹的圣人,因为其高广没有边际。在自己内心作本迹的微妙观想,来发动外在已经成就本迹的圣者应现。这两句就是翻转前面只寻求他人本迹的那两句。下面两句说明有利益,翻转前面寻求他人没有利益。“致”是得到、达到的意思,能够感召圣者来应。“己利”是证入位次的功德。“逮”是及至的意思,也就是证得。现在既然依据自心作高广本迹的观想,感召外在无穷本迹的应现,机缘成熟导致感召,就是感应道交,获得大利益,就是自己证得上来心中本有的高广本迹功德,不是前面数他人高广的利益,所以说“得己利”。《维摩诘经》说:“诸佛解脱,当于众生心行中求。”说的就是这个道理。这就是本有而现在显现,圆满微妙,无有方所。六即的事相没有杂乱的法,之所以依据本迹来作观,正是想要收摄前面三种解释。因为本迹解释具备收摄前面三种,前两种都属于“迹”。所以作本迹的观想,就具备收摄前面三种含义,在文中自然显明。
只要观察自心的高广,就是当分作本迹的观心;“扣无穷圣应”就是收摄前面自他本迹的事相;“机成致感”就是收摄前面的因缘;“逮得己利”就是获得圆满微妙的利益,如同前面佛事甘露门关收摄前面约教的义理。所以这种观心就具足前面三种功德。因此要知道,直接守护自己方寸之地的心,却能获得弥纶太虚的功德。观心的解释,难道不妙吗?
上来别释用此四法释经处中所以竟也。但文中含义尚多,今欲令易解更略助辨。然此四释开涉处多,如前所明虽复一一简非,且为显成处中之义,备论其状寄在入文,故此中极略。然所学者不能圆达,于前迷后、于后迷前,经宗释意并皆不得。今欲令玄达其道,于后备处益明,略述于前以为玄通之地。何者?于四义中一一不逾简显二义,若通言之一一皆具三义。且因缘三者:一为显诸法之大体二谛三谛也,二为简破世间乖体之妄说二谛义不成,三为显成出世正致最尊胜故,即一切权实之教也。次三者,即向所生正法之上仍有三也:一简通五以显别一故,次为简权显实故,后明开权显实故,非教不能故,仍有此三也。三中三者:一明向义仍远近教,次明即权实故,后明又即绝待故。最后三者:一章果用有因故,二寄他以显己故,三明最要动笃己即自具他能故。此上下文义并自明矣。若得此意入文不难,故略述之可无惑矣。如此四法,前三是事解,后一约理观;前三说他事,后一明己事;前三约他化,后一论自行;前三说果用,后一说因体;前三令解外,后一令解内;前三外信他,后一内自信;前三为信行,后一为法行;前三为讲说,后一为修禅;前三对法师,后一对禅师;前三异禅师,后一异法师。略明为此十种所以,故须约此四法解释。然每上半何故至三,下半何故但一,亦各有其所以,可以自思,不繁述也。然一一皆不相离,则十种皆都异也。然一一义其异相者,因缘有四义,约教则有四四,开会唯一四,四五之义在其中矣。本迹之状,高广难思,大略而言,且为四节,谓久远、最初、中间、今日、未来。此四一一皆有四五开会,前约教但四四成一四开绝,此番则有四四而同归一四,又于一一中皆各具四四而同归一四,以一一世皆有本迹故。观心总摄于前,以前不逾高广故也。已修此观,得此妙能,本将致此能,但此则而已矣。此并一家诸文中有,非自专輙。上来束明意竟。
前面我们分别解释了为什么要用这四种方法来解释经文中的“处中”含义,到此就讲完了。不过经文里包含的意思还有很多,为了让理解更容易,我再简单补充说明一下。这四种解释方法涉及的范围很广,前面虽然已经一一说明了它们不是什么,但主要是为了阐明“处中”的意思。要详细讨论它们的具体情况,得结合经文的具体内容来分析,所以这里就说得非常简略。然而,学习的人如果不能全面透彻地理解,就会前面搞不清、后面也糊涂,对经文的宗旨和解释的用意都把握不住。为了让道理更清晰,使后面的详细部分更明白,我先在这里简单说一下,作为理解整体的基础。是什么呢?在这四种含义(因缘、约教、本迹、观心)中,每一种都离不开“简非”和“显是”这两个要点。如果综合起来说,每一种其实都包含三层意思。先说“因缘”的三层意思:第一,是为了显示一切法的根本体性,也就是二谛或三谛的道理。第二,是为了破除世间那些违背根本体性的错误说法,指出它们所说的二谛是不成立的。第三,是为了显示和成就出世间的正确目标,也就是最尊贵、最殊胜的境界,这包括了所有权巧方便和真实究竟的教法。接着是“约教”的三层意思,这是在前面“因缘”所生起的正法之上,仍然有的三层:第一,是通过区分通用的五种教法,来突显其中特别的一种。第二,是为了区分权巧方便的法,显示真实究竟的法。第三,是为了说明如何“开权显实”,即打开权巧方便,显示真实究竟。没有教法就无法做到这一点,所以仍然有这三层。然后是“本迹”的三层意思:第一,说明前面讲的道理,仍然有教法上的远近深浅之分。第二,说明权与实是相即不离的。第三,说明这又超越了相对,是绝对绝待的境界。最后是“观心”的三层意思:第一,说明经文的章句和功用,都有其内在的根源(因)。第二,是借助他法来显明自心。第三,说明最核心、最关键的是要笃实地向内用功,自身具备了这种能力。以上这些上下文的意思,应该都自己就能明白了。如果掌握了这个核心意图,再去深入经文就不难了,所以我简略叙述一下,应该就不会有疑惑了。这四种方法,前三种(因缘、约教、本迹)属于对“事”的理解,最后一种是从“理”上观照。前三种是讲他人的、外在的事,最后一种是讲自己的、内在的事。前三种是着眼于佛陀教化他人,最后一种是讨论自己的修行实践。前三种是讲佛果的功用,最后一种是讲修行的因和体性。前三种是让人理解外在的教法,最后一种是让人理解内在的心性。前三种是外在的信奉他力,最后一种是内在的自信。前三种对应“信行”,最后一种对应“法行”。前三种是为了讲经说法,最后一种是为了修习禅观。前三种主要针对法师,最后一种主要针对禅师。前三种与禅师的角度不同,最后一种与法师的角度不同。我简略地说明了这十种区分的原因,所以必须依据这四种方法来解释经文。那么,为什么每部分上半要讲三层意思,而下半只讲一层呢?这各自也都有它的道理,大家可以自己思考,我就不详细说了。然而,这每一种意思都不是互相割裂的,所以这十种区分实际上也都是相互关联又各有不同的。如果要谈它们各自不同的相状:“因缘”有四种含义,“约教”则有四乘以四(十六)种情况,“开权显实”则统一为一个“四”,“本迹”的“四”和“五”的含义也包含在其中了。“本迹”的相状,高深广大,难以思议。大致来说,可以分为四节:久远的过去、最初成佛时、中间的教化时期、今日、以及未来。这每一节中,都包含有“四”和“五”以及“开权显实”的道理。前面“约教”只是用四个“四”构成一个“四”来开显绝待之理,而“本迹”这番道理,则有四个“四”同归于一个“四”,并且在每一个中,又都各自具备四个“四”而同归于一个“四”,因为每一个时代都有其“本”(
今更明四互相摄者,初明因缘,既是至圣应感利益之事,此即总论一切正因缘也,故余文并言正因缘法也。只此一言通破一切外计,通显一切佛法无不毕尽。何者?外计虽有四宗六乃至九十六种不同,束要而言不逾邪无两种,邪谓万法皆从微尘世性自在天等而生,无谓自然愧尔独立,具如诸论所明。今此正言破彼一切邪,因缘之言破彼无因自有,故此一言破于外计都尽。通显内者,通论十方三世一切佛法,若权若实若不二等,皆从正因缘起,故是通显一切佛法,真可谓一言蔽诸矣。如是虽并为正,未分权实差会。次约教释,委辨施开咸归不二,则前所有感应莫非是因缘也。虽并但是近远,未章远本。次约本迹,会迹归本,则前近妙因缘莫非久远妙因缘也。然并他圣果上久远妙事,何异于己初心。次约观心,则向他外妙事,莫非即心久远微妙之因缘也。此岂遁远乎哉,即心而是矣。具如前来观心中明。因缘既尔,余三例然。约教只是显妙,即妙因缘,妙本迹,妙观心也。本迹只明久远,即久远妙,久远因缘,久远观心。观心只明即心自有,即心高广,即心皆妙,即心因缘。随举其一,皆即具四。故知此经一部,始终莫非因缘,莫非皆妙,莫非久远本迹,莫非即心。四只是一,一而能四,自在无方,斯妙致者矣。上来约处中,专释用此四法之所以,而含两意。初约中当处中,释专用四数之所以。次约要当处中,释专用此四法之所以。具如前竟。何故约此处中释者,中当显数无过减,要当明显名其巧会。此意总明用妙方法,释于妙经,能所皆妙,岂不尽善尽美哉。
现在进一步说明这四种方法互相包含的关系。首先说明“因缘”这一方法。既然是佛陀这位至高无上的圣者为了感应众生、利益众生而显现的事迹,这实际上就是总括论述了一切正确的因缘关系。所以,其他经文里也都讲的是“正因缘法”。就“因缘”这两个字,就足以普遍破除一切外道的错误见解,普遍显示一切佛法,没有遗漏。为什么呢?外道的见解虽然有四大宗派、六种乃至九十六种的不同,但概括起来说,不外乎“邪”和“无”两种错误。“邪”是指认为万事万物都是从微尘、世性、自在天等产生的;“无”是指认为万物是自然、偶然、独立存在的。这些错误的具体内容,就像各种论著里所阐明的那样。现在这里说的“正因缘”,就是为了破除他们那一切“邪”的见解;而“因缘”这个词,就是为了破除他们那种“无因自有”的错误观点。所以,用“因缘”这一句话,就把外道的错误见解全都破除了。从普遍显示佛法内部道理来说,总论十方三世一切佛法,无论是权巧方便的法门,还是究竟真实的法门,还是“不二”的法门,都是从正确的因缘生起的。所以,这“因缘”二字,是普遍显示了一切佛法。真可以说是“一言以蔽之”了。像这样,虽然都算是“正”法,但还没有区分“权”和“实”的差别与融合。接下来,按照“约教”的方法来解释,详细辨别佛陀施设和开显的各种法门,最终都归于“不二”的实相。那么,前面所说的所有感应事迹,没有不是因缘的。虽然都是因缘,但这里还只是说明了近的因缘和远的因缘,还没有彰显那最久远、最根本的因缘。接下来,按照“本迹”的方法来解释,将显现的“迹”会归于根本的“本”。那么,前面所说的近的、妙的因缘,没有不是那久远以来就存在的妙因缘。然而,这还是其他圣者果位上的久远妙事,与修行者自己初发心时的境界有什么不同呢?最后,按照“观心”的方法来解释,那么,向外求的那些奇妙事迹,没有不是自心本具的、久远微妙的因缘。这哪里是遥远而不可及的呢?它就是我们的心本身啊!具体内容就像前面“观心”部分所阐明的那样。“因缘”这一方法的情况就是这样,其余三种方法(约教、本迹、观心)也可以依此类推。“约教”只是显示妙法,即“妙因缘”、“妙本迹”、“妙观心”。“本迹”只是说明久远,即“久远妙”、“久远因缘”、“久远观心”。“观心”只是说明即心自有,即“心高广”、“心皆妙”、“心因缘”。随便举出其中一种方法,都同时具备其他三种方法的含义。所以可以知道,这部经从头到尾,没有不是讲因缘的,没有不是微妙的,没有不是关乎久远本迹的,没有不是即心而有的。四种方法其实是一体的,一体又能展开为四种,运用自在,没有固定的模式,这就是它玄妙的地方。以上是从“处中”的角度,专门解释为什么要用这四种方法,其中包含两层意思。第一层是从“中当”的角度,解释为什么专门用“四”这个数目。第二层是从“要当”的角度,解释为什么专门用这四种具体的方法。具体内容前面已经讲完了。为什么要从“处中”这个角度来解释呢?因为“中当”能显示数目
次引证者,引此经文证成前用四法释也。前明所以是明依义,今此引证是明依文,有义有文是真可信,立义大要必在此二,故所以后复引证也。既证于四即有四别:初证因缘,又云下证约教,寿量下证本迹,譬喻下证观心。初中先引次释。言一大事等者,只为应起群生有大机感,为说大法令得大益而出于世,故云大事等也。然因缘通于大小如前所明,今既正引当文则不从通,故言六事正显此经由也,亦即名为妙因缘也。若且引通证者,即如下文知佛所说经因缘及次第等,故知须约因缘释也。此句是明一部要意,经既自作此说,则一言一句莫非大事因缘而起,岂得不约因缘解释?因缘既即感应,故证因缘即证感应。若欲更别言者,即正法华世尊所为感应如是,即其文也。如是则弥为可信。释中先简非,次显是。初中言非一等者,异故非一,小故非大,非为令得自证妙体之用,故非佛事,不能招致妙应,故不成机感,具应简七方便,但言人天小乘,且从难对大略言之耳。后正释中委悉。次显是中言实相者,诸法妙理即无相也。正应通言一乘,何故别言实相?然一乘通以实相为体,故普贤观云:大乘因果无非实相,从本体说故也。下文示真实相,然理非数量,通于一切事理,不简别也。何故言一言大?乃不思议为物假名字耳。又亦非事,为令众生同得此法,常用此法为化,故言指此为事。众生有此大事,机感即因,佛为此出即缘,此大事即因缘总别之异,故但释大事,不言因缘,后文具显。
接下来是引证部分,引用这部经的经文来证明前面用四种方法解释的正确性。前面说明为什么要这样解释,是阐明依据义理;现在这里引用经文,是阐明依据文字。既有义理又有文字,才是真正可信的。确立核心要义,关键就在于这两点,所以后面还要再引用经文来证明。
既然用四种方法来证明,就有四种区别:第一是证明因缘,第二是证明约教,第三是证明本迹,第四是证明观心。在证明因缘的部分,先引用经文,然后解释。
经文说“一大事”等等,意思就是:只因为要回应众生的重大机缘感应,为了宣说大法,让众生得到大利益,佛才出现在世间,所以说“大事”等等。然而,因缘的道理通于大乘和小乘,就像前面已经说明的。现在既然直接引用这部经的原文,就不从通用的角度来说,所以用六件事来正面显示这部经的缘由,这也就称为“妙因缘”。如果只是引用通用的证明,就像下文所说的“知佛所说经因缘及次第”等等,所以知道必须依据因缘来解释。
这句话是阐明整部经的核心要旨。经文既然自己这样说了,那么每一言、每一句,无不是由“大事因缘”而生起的,怎么能不依据因缘来解释呢?因缘既然就是感应的意思,所以证明因缘也就是证明感应。如果想更具体地说明,那就是《正法华经》里所说的“世尊所为感应如是”,就是这段文字。这样就更可信了。
解释部分先排除错误的,再显明正确的。在排除错误的部分说“非一等”,意思是:因为不同,所以不是“一”;因为小,所以不是“大”;因为不是为了让人证得自性妙体的作用,所以不是“佛事”;不能招致微妙的感应,所以不构成“机感”。这里本应详细辨析七种方便法门,但只提到了人天乘和小乘,暂且从与大乘对比的角度,大略地说明一下。
后面在正面解释的部分会详细说明。在显明正确的部分说“实相”,指的是诸法的微妙道理,也就是“无相”。按理说应该通称为“一乘”,为什么特别说“实相”呢?这是因为一乘都以实相为根本体性,所以《普贤观经》说:大乘的因果,无不是实相。这是从根本体性上来说的。下文显示“真实相”,然而实相之理超越数量,贯通于一切事和理,没有分别。为什么说“一言大”?这是不可思议的,为了教化众生而假借的名字罢了。
这也不是一般的事相,而是为了让众生都能证得这个法,佛常用这个法来教化,所以说“指此为事”。众生有这个“大事”,机缘感应就是“因”;佛为此出现就是“缘”。这个“大事”就是因缘的总说和别说的不同,所以只解释“大事”,没有说“因缘”,后面的文字会具体显示。
次证教中亦先引,次释要。初即释尊章中略显实文。此意者,开昔权教即实教也,释中自显。言当知者,谓决定应知此言意如是也。且何者种种法门者,谓即一切声教也。法门之言虽通,意在于别,故以声释之。法门既是声教,则种种之言是声教之种种,不知复是何等?故以下四明之。释此四种诸说不同,恐繁不述。今谓微、细、劣也,即世人天之教;着、胜、大也,即出世间三种教也。权即总指前前微着,实即昔之圆也。皆为者,并与也,助也。佛道者,不二圆妙教也。筌蹄者,方便也。当知昔日所说如是,若世若出世、若权若实种种声教不同,并皆与此一实,非世出世、非权非实不二,无有种种圆妙之说而作方便,故云当知等也。此是却说昔日施设种种之意然矣。何以知昔所说意之尔者,验今之言以知昔意然矣。而今既并开会无复种种,故知昔施种种并为,而今种种而作方便定矣。又正如下五佛章中皆为之言是也,则文义明矣。可善思之,勿失宗旨。昔权可尔,实岂然也?斯灼然矣。何者?至理无二,岂有如是种种差异?当知于不二中作二说者,皆为不二而作方便故也。此义足以明矣。但人心麤,不觉其妙,更须略以言之。且如不以初不受大实拟宜,即无小权诱引雇作。若不引作,即不堪弹斥涛汰,即亦不能耻少慕大,然后等赐大车,付以家业。以是是故,知昔日权实并为非权非实,不二无方,而作方便明矣。又无量义明自从得道以来,种种说法,种种得道,仍云四十余年未显真实。此经下文已今当说,最为第一。又药王品中十譬叹教,皆对昔日诸经以显此为妙胜。以是道理,定知昔日权实种种之说,皆为此妙无异之说而作方便,信不虗矣。文中正恐或有不信,故更引大经以证成。言筌蹄者,尔雅所明,并是取物之器名也。筌谓取鱼之器。邢璹注易略例云:筌,鱼筌也,以竹为之。故字正从竹而不从草,从草乃草名也。蹄即取兔足器。苍颉篇云:取兔之具。说文云:取兔之网。邢注略例云:蹄,兔置也。又云:此二喻并有庄子也。然器、具、网,名异实一。字或作蹄,说文作罤。庄子云:得兔已蹄。作此蹄字,世俗相承从于此,故今亦尔。然此蹄字乃是足蹄之义,非此中意。或有约蹄解者,谓张兔者先寻其行踪,然后施网取之。此言谬之甚矣,正以此字古今通用。又以古来字少相承,引此蹄迹之字,正应作此罤字,谓取兔网,如前所明。然取喻随义不同,应思其义,勿专遂语。此之二字,世俗共用,以喻言教能显义意,即以义意为鱼兔也。今此意则少别,总喻昔日教理,为今教理而作方便,则昔之能所并为今能筌蹄,今之能所并为昔所鱼兔也。如此共是一义。若王弼作易,略例以蹄兔喻于言象,以筌鱼喻于象意。故彼文云:故言所以明象,得象而忘言;象者所以存意,得意而忘象。犹蹄者所以在兔,得兔而忘蹄;筌所以在鱼,得鱼而忘筌。然则言者,象之蹄也;象者,意之筌也。彼释者云:以蹄兔在陆近显,故喻言象;筌鱼在水沉隐,故喻象意。以彼有言、象、意三之别,故有此异也。今若分别,以昔施权为此显实依蹄,以昔说实为此显本作筌,亦有其义。今应且从通说如前,不从别也。思之。次引大经。此即大经十八阇王逆罪,因佛为恶除罪灭,说偈赞佛三蜜之中口蜜文也。文云:诸佛常软语,为众生故说麤,麤说及软言,皆归第一义。今谓此言义含通别:一、往别者,以王前煞父,深生忧悔,蒙佛为说杀父无罪,如理妙说,安慰除己,定执有罪之心忧悴,此即软语也。若于余时为不信有罪者说杀,定有重罪,以对治之道为众故说麤也。如是皆于无二之中为物而作二说,令物同归非麤非软无二法性之中,故言皆归第一义也。以是承前为己除罪之后,善荷赞叹,故须有此别义。通者,通于一代所说,尽皆在此四句之中。文既云常,故不局此一时,若局一时不名常,又未尽佛口密之用。又其文中通叹如来一代三密应用,即寄通赞而不失别,今正用其通意也。麤软,即前昔日权实之教,对麤名软,软亦妙也,即是昔日相待妙矣。故云其声清净,出柔软音,其义深远,其语巧妙,即其义也,即是麤义也。麤即是权,权故麤也。第一义,即绝待无二之教,即前佛道义也。皆归,即开会也。然所归之义亦正是但对,非前二边相待,所以名为第一义,其实并教,即筌中道第一义教也。此义妙会,以是定知昔日权实皆为今日无二而作筌蹄,若不约教以释,此意何由可会?是故定须约教以释。
接下来要证明教法部分,也是先引用经文,再解释要点。一开始就是释迦牟尼佛章节中简略显示真实义理的文字。这里的意思是:开启过去的权宜教法,就是真实的教法,这在解释中自然会显现。“当知”这个词,是说一定要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是这样的。那么,什么是“种种法门”呢?就是指一切用声音宣说的教法。“法门”这个词虽然含义广泛,但这里的重点在于特指,所以用“声”来解释它。既然法门指的是声音教法,那么“种种”这个词,指的就是声音教法的种种不同。但不知道具体是哪几种不同?所以下面用四种来阐明。解释这四种,各种说法不同,怕太繁琐就不一一叙述了。现在认为,“微、细、劣”指的是世间人、天的教法;“著、胜、大”指的是出世间的三种教法。“权”是总指前面那些微细、粗著的教法,“实”就是过去所说的圆教。“皆为”是“一并给予”、“辅助”的意思。“佛道”是不二、圆满、微妙的教法。“筌蹄”是方便手段。应当知道,过去所说的这些教法,无论是世间还是出世间,无论是权宜还是真实,种种声音教法虽然不同,但都是辅助、导向这唯一真实的、非世间非出世间、非权非实的不二教法,并没有种种圆满微妙的说法来作为方便,所以说“当知”等等。这是在反过来说明过去设立种种教法的用意。怎么知道过去说法的用意是这样的呢?验证现在所说的,就能知道过去的用意了。而现在既然都开权显实、会三归一,不再有种种差别,所以知道过去施设种种教法,都是为了现在,而过去的种种教法就是现在的方便,这是确定无疑的。又正好如下面五佛章节中“皆为”这个词所表明的,这样文义就清楚了。要好好思考,不要失去宗旨。过去的权教可以这样理解,难道实教也是这样吗?这很明显是的。为什么呢?究竟的真理没有两个,怎么会有这样种种的差异呢?应当知道,在不二的法中作出两种说法,都是为了不二之法而作的方便。这个道理足以明白了。只是人心粗钝,察觉不到其中的奥妙,还需要再简单说一下。比如,如果最初不用大乘实法来试探众生的根机,就没有小乘权法来引诱、雇佣他们劳作。如果不引诱他们劳作,就不能够斥责、淘汰他们,也就不能让他们耻于小乘、羡慕大乘,然后平等地赐予大车,托付家业。因为这个缘故,就知道过去的权教和实教,都是为了非权非实、不二无方的教法而作的方便,这很明白了。另外,《无量义经》说明,自从成道以来,种种说法,种种得道,但仍然说四十多年未曾显现实相。这部《法华经》下文说“已说、今说、当说,最为第一”。还有《药王品》中用十个譬喻赞叹教法,都是对比过去的诸经,来显示此经的微妙殊胜。根据这些道理,可以确定过去权实种种说法,都是为这微妙无异的说法而作的方便,相信这不是虚假的。文中正是怕有人不信,所以又引用《大般涅槃经》来证明。“筌蹄”这个词,根据《尔雅》的解释,都是捕取东西的器具名称。“筌”是捕鱼的器具。邢璹注解《周易略例》说:筌,就是鱼筌,用竹子做成。所以字正体从“竹”而不从“草”,从“草”是草的名字。“蹄”是捕兔的器具。《苍颉篇》说:捕兔的工具。《说文解字》说:捕兔的网。邢璹注解《略例》说:蹄,就是捕兔的网。又说:这两个比喻都出自《庄子》。然而器、具、网,名称不同,实质一样。字有时写作“蹄”,《说文》作“罤”。《庄子》说:“得兔已蹄。”用的是这个“蹄”字,世俗相承沿用这个字,所以现在也这样。但这个“蹄”字是兽足蹄子的意思,不是这里的本意。有人根据蹄子来解释,说捕兔的人先寻找兔子的足迹,然后布网捕捉。这种说法非常错误,正是因为“蹄”和“罤”这两个字古今通用。又因为古来字少,相承沿用,引用这个“蹄”字,正应该作“罤”字,意思是捕兔的网,如前所述。然而用比喻可以随含义不同,应该思考其含义,不要只执着于字词。这两个字,世俗共用,用来比喻言语教法能显示义理,就是把义理当作鱼和兔子。现在这里的含义稍有不同,是总喻过去的教理,为现在的教理而作方便,那么过去的能诠和所诠一并成为现在的能诠,现在的能诠和所诠一并成为过去的所诠。这样理解是一个意思。像王弼作《周易略例》,用蹄和兔比喻言语和卦象,用筌和鱼比喻卦象和意义。所以他那篇文章说:言语是用来阐明卦象的,得到卦象就可以忘掉言语;卦象是用来保存意义的,得到意义就可以忘掉卦象。就像蹄是用来捕兔的,得到兔子就可以忘掉蹄;筌是用来捕鱼的,得到鱼就可以忘掉筌。那么,言语就是卦象的蹄,卦象就是意义的筌。那注解的人说:因为蹄和兔在陆地上,明显可见,所以比喻言语和卦象;筌和鱼在水中,沉没隐蔽,所以比喻卦象和意义。因为他有言语、卦象、意义三者的区别,所以有这样的不同。现在如果分别来说,把过去施设权教,当作现在显示实教的依据(蹄);把过去说实教,当作现在显示根本的筌,也有其道理。但现在应该暂且依从前面通用的说法,不采用这种分别的说法。请思考。接下来引用《大般涅槃经》。这就是《大般涅槃经》第十八卷中,阿阇世王犯了杀父逆罪,因为佛陀为他除罪灭罪,他说偈赞叹佛身、口、意三密之中的口密文字。经文说:“诸佛常软语,为众生故说粗,粗说及软言,皆归第一义。” 现在认为这句话的含义包含通和别两种:一、从别的方面来说,因为国王之前杀了父亲,深深生出忧愁悔恨,承蒙佛陀为他开示杀父无罪,如理微妙地说法,安慰他,消除了他自己认定有罪、忧愁憔悴的心,这就是“软语”。如果在其他时候,对不相信有罪的人说杀生必定有重罪,这是为了对治而说,为大众故说“粗”语。像这样,都是在无二的法中,为众生而作两种说法,让众生同归于非粗非软、无二的法性之中,所以说“皆归第一义”。因为这是在承前,为他自己除罪之后,善于荷担而赞叹,所以需要有这种别的含义。二、从通的方面来说,通于佛陀一代所说的所有教法,全都在这四句之中。经文既然说“常”,所以不局限在这一时,如果局限在一时就不叫“常”,也没有穷尽佛口密的作用。而且经文中是通叹如来一代三密的应用,就是寄托在通赞之中而不失去别的含义,现在正是采用其通意。“粗”和“软”,就是前面所说的过去权实之教,相对于“粗”而名为“软”,“软”也是妙,就是过去相待的妙。所以说“其声清净,出柔软音,其义深远,其语巧妙”,就是这个意思,也就是“粗”的含义。“粗”就是权,因为是权宜所以显得粗。“第一义”,就是绝待无二的教法,就是前面“佛道”的含义。“皆归”,就是开权显实、会三归一。然而所归的义理,也正是但中,不是前面二边相待,所以名为第一义,其实也是教法,就是筌中的中道第一义教。这个道理微妙地会通,因此可以确定,过去的权实教法都是为今日无二之教而作的筌蹄。如果不依据教法来解释,这个意思怎么能领会呢?所以一定要依据教法来解释。
次证本迹中,初引三文:前二证师,次证弟子,后双结尔。初引本文,先明执迹而不知本迹,然我以下正显本迹可知。次引迹中文者,此若显说我本之言,只谓如来初发菩提心时起四弘誓愿也。若密意者,即是潜显久远本时,故云我本等也。后文既显久远之本,故即本成以后施方便化,于此一段机缘当时虽未入实,誓终令得如己无异,今已会入故云今已满足。亦可约经初二句本、次二句迹,文中略引本也。此亦通指迹中本迹,未必尅如下文,以且有有本之言故也。又为显通作本迹释,故引迹中通途之意。次弟子中菩萨是本,二乘及世邪恶等并迹也。然其中迹自有本,是古佛迹为九界之化,则此等本仍是其迹,且就迹门明其今日少分之迹,显其本是大也。声闻既尔,菩萨杂众可以意得。又诸经多说下文具显,故此略之。然师之本独在此经后文方显,弟子之迹今昔仍预显者,其有深致下文自显,不俟此论结者,正为故皆必须通约本迹以释,故须本迹解
在论证根本与迹相的关系时,首先引用三段经文:前两段证明佛师的本质,接着证明弟子的本质,最后双方面总结。首先引用根本经文,先说明执着迹相而不知根本与迹相的关系,然而“然我”以下才真正显示根本与迹相可以知晓。其次引用迹相经文中的话,这里如果明确说出“我本”这样的言辞,只应理解为如来最初发菩提心时,发起四弘誓愿。如果是密意所指,那就是暗中显示久远劫前的根本时节,所以说“我本”等等。后文既然显明久远根本,所以根本成就之后,再施设方便教化,对于这一段机缘,当时虽然尚未契入实相,但誓愿终究要让他们获得与自己无异的觉悟,如今已经会归实相,所以说“今已满足”。也可以根据经文,前两句指根本、后两句指迹相,文中简略引用了根本。这里也通指迹相中的根本与迹相,不一定严格对应下文,因为暂且已有“有本”这样的言辞。又为了显示通途而作根本与迹相的解释,所以引用迹相中通途的含义。其次在弟子方面,菩萨是根本,二乘以及世间邪见恶行等都是迹相。然而其中迹相自身也有根本,是古佛迹相作为九法界的教化,那么这些根本仍然是其迹相,暂且就迹相门说明今日少分的迹相,显示其根本是广大的。声闻既然这样,菩萨和杂众可以依此类推。另外诸经多说到下文会具体显明,所以这里简略了。然而佛师的根本唯独在此经后文才显明,弟子的迹相在今昔已经预先显示,这有深意,下文自会显明,不必在此讨论总结,正因为都必须通约根本与迹相来解释,所以必须用根本与迹相来理解。
次證觀心中,亦先引文,次釋會。初即譬喻文,末勸信文也。於釋會中,初且總顯,如文。若一往隨文逐事釋者,只明若人他時他處聞汝身子所說,信無疑惑,則如今日此處親從我及汝等大眾所聞,更無有異。以此勸物,令必信受,故云爾也。今釋意者,謂此經文意正如此也。謂聞外說,能生信解,即能明了自己心中即有如此三種道理,是得圓妙妙解,此總明也。下即別明三相。聞說開顯諸法皆同實相妙理,了知自心具此妙體,故是法寶,即所聞所信也。我只是佛,佛即覺,了知自心復有能照能信之慧,故即見佛寶。汝等即是大眾,了知自心真道妙慧之上具有一切德行和聚,故即僧義。故起信論?歸僧寶云:無量功德義,如實修行等。今即心中德行聚集,名之為僧。此並自心一體之三,非關外許。若見自心之三,則能常見;外三不然,非常非真。所以聞說而於自心能得如此解者,正以此經開會一切無二,皆令一切開佛知見。只此一言,即具三義。何者?知見有能有所,及以和合不二諸功用故,即三寶之義。故知為開佛知見,只是為開一體三寶。示悟入等亦爾。今聞身子所說,只是聞說此義,故能於自心中審達如是道理。如此三種,遍收一切功德。妙法一部,不逾此三。如玄義十種三法中釋,所以不引餘文,正以此最要當故也。信為萬行之本故也。舉此利益,勸物信解。若如尋常之釋,何足以為勸信?又復正論從其聞法,而云亦見於汝。故知此言,止是寄外顯內心觀。若不如此釋者,不與文義允會。既有觀心利益之文若是,故須約觀心解。然經雖寄身子,義通末代,一切弘通者也。注(云云)者,明有諸意,略如向所明也。思之。然此四義之文蓋多,略舉如是,足以為信,不俟繁廣。故知須用此四釋也。
在接下来证明观心含义的部分,也是先引用经文,然后再解释会通。开头用的是譬喻的经文,最后是劝人相信的经文。
在解释会通的部分,一开始先总体说明,就像经文里写的那样。如果只是按照字面意思,跟着文字和事情来解释的话,那只能说明:如果有人在别的时间、别的地方,听到你舍利弗所说的法,能够相信并且没有疑惑,那就和今天在这里,亲自从我以及你们大众这里听到的,完全没有差别。用这个来劝化众生,让他们一定要相信接受,所以经文才这么说。
现在要解释的深层意思是:这部经文真正的含义正是如此。意思是说,听到外在的说法,能够生起相信和理解,就能明白自己心中本来就具备这三种道理,这就是获得了圆满微妙的深刻理解。这是总体的说明。
下面就是分别说明三种相状。听到说法,开显一切事物都同归于实相的微妙真理,就能了知自己的心本来就具备这种微妙的体性,所以这就是法宝,也就是所听闻、所相信的对象。“我”就是佛,佛就是觉悟,了知自己的心还有能够观照、能够相信的智慧,所以这就是见到佛宝。“你们”就是大众,了知自己心中真实的道和微妙智慧之上,具备一切德行的和合聚集,所以这就是僧宝的含义。所以《起信论》里归依僧宝时说:无量功德的含义,如实修行等等。现在就是指心中德行的聚集,称之为僧。这些都是自心一体所具足的三种宝,和外在的、许诺给你的那些没有关系。
如果能见到自心的这三种宝,就能恒常地见到;外在的三种宝则不是这样,不是恒常的,也不是真实的。所以,听到说法而能在自心中得到这样的理解,正是因为这部经开显会通一切,没有分别,都是为了令一切众生开显佛的知见。就这一句话,就包含了三种含义。为什么呢?因为知见有能知、所知,以及能和合不二的种种功用,这就是三宝的含义。所以要知道,为了开显佛的知见,就是为了开显一体三宝。示现、悟入等等也是一样的道理。
现在听到舍利弗所说的,就是听到这个道理,所以能在自心中清楚地通达这样的道理。这三种道理,普遍含摄了一切功德。整部《妙法莲华经》,都不超出这三者。就像《法华玄义》里用十种三法来解释的那样,之所以不引用其他经文,正是因为这个道理最为重要、最为恰当。相信是万种修行的根本。举出这样的利益,来劝化众生相信理解。如果像平常那种解释,哪里足够用来劝人相信呢?
再者,经文里正说从他那里听闻佛法,却又说“也见到你”。所以知道这句话,只是假借外在的事相来显示内心的观照。如果不这样解释,就和经文的含义不能很好地契合。既然经文里已经有了观心利益的文字像这样,所以必须从观心的角度来解释。然而经文虽然是假托舍利弗来说,但这个道理通于末法时代,一切弘扬流通这部经的人。
注(云云)的意思是,说明有多种含义,大略就像前面所讲的那样。好好思考一下。然而关于这四种含义的经文其实很多,大略举出这些,足够用来建立信心了,不需要再繁琐地广说。所以知道必须用这四种解释。
次示相者,略示用前四法消释经文之相状也。如前释文法既显便应解释,更复预前示相状者,然前数之中文有两意:初列名数,次论用与不同。上来三重共论,初列名数所以,而次用与不同所以,犹自未释,故此示相显此意。何者?前云始终皆须用四意解释,而于入文或不悉备,贵在得意而已。而今若不在于先略示四种相状,何由悬得此之意义?故今略示以显前意,然后方释此意。文未自见,于中为二:初正示相,后总结劝。初中示四种相即有四别:初示因缘相中,此文虽少意不易得,得其宗则不至难,失其本即其不易。每于听仪之次,但见己本以遂末,未见治末以归本,从本以理末,虽积岁月烦惑愈增。今輙寻诸文意,略以聊言之,以自释自慰耳。何者?此文总十一句,初一句标,次十正示。初言且者,对后别释,委悉示此大略,总论云且也。四相皆约三段因缘,在初为本故云尔也。示因缘即感应相也。众生以下十句,正示此经三段之文所从因缘而起之相状也。何不应总论一部因缘而引为三分耶?思之此文正应为二:初明能起因缘,次明所起三分。道理虽尔,文乃不然。今且依文即有三别:初有八句明序因缘,次有一句明正因缘,复有一句流通因缘,即是三分因缘相也。以序在初兼总故有多句,后一因别故不多也。序八句中前七句明因缘,后一结由致。初七句中有四:前四约三世,次一释常疑,次一约九世,后一释所以。初之四节所以有此四者,为约本迹二门故也。由来共释仍有四不可会,谓几本迹。何以知尔?次问:何故先后异常?复何所表?何故便约本迹顿乖常体?且初者由来皆共,释云:初二是本,次二是迹。次门所以知者,释云:文云久远故也。今谓久远语通处处有之,何局于此?故不可会也。又问:诸文皆先迹后本,今忽先本后迹。释云:后第三门亦先本后迹,何须此疑?今谓后正约本迹释固须如是,此明因缘通于本迹,理数自别故非类也。次问:设如所对有何所以?二各其二何所表耶?皆无以释。今谓此实不可通,不可强通也。次问:因缘义通、本迹义别,今明因缘尚未得约教,岂便约本迹?一宗翻倒都不可会,其义如何?有云:从来不释,后学何能知之?疑者尚希,焉有能释?今谓固当如此,以此之故,故四由来不可会也。今前三正释如文,第四一中有其三义,如后释疑中辨。今且据宗以显正义,谓此四节约一乘种熟未成脱三,正显此经二门之因缘也。直作四标义已可解,会者更复辨之。何者?不约一乘种等则非此经因缘,不约此之四节不显二门之意,故约此种等三及此四节以显因缘,方尽此经二门之致。前科经文有单有复、有通有别,通则单三、大科三分,别开本迹二门各为三分。后结要云:今记从两三段消文,正为于此。若固前字,此文何由可会?如前十难此即其一,最为甚也。今此正明两门三分因缘,迹门但一、本门有三。今此四中,初一迹也,次三本也。迹门但明一世故但一,本明三世益物故有三,本中三世如经与疏次第分明,岂应不悟?都由前来科末前之一字,致此四即二门三世一切倒乱,譬犹纲领既坏,毛自欲不乱者,其可得乎?故知此中文四义三,意唯在二,归宗但一。何者?文虽四节显义不出三世,意亦为明本迹二门三隔因缘义也。得此宗旨,前后承段简而且易,终不能惑乱也。
接下来要说明的是,大致展示一下如何运用前面四种方法来解释经文的样子。就像前面解释文的方法已经讲清楚了,就应该开始解释,但为什么还要提前说明这个“样子”呢?因为前面那部分文字里其实有两层意思:首先是列出名称和数目,其次是讨论用法和不同之处。前面三重讨论,共同说明了为什么先列名数,但接着为什么用法和不同之处还没解释呢?所以这里展示“相状”就是为了说明这个意思。为什么呢?前面说从头到尾都需要用四种意思来解释,但在具体分析经文时,未必全都用得上,关键在于领会精神。如果现在不先大致展示一下这四种“相状”,怎么能预先把握住这个意思呢?所以现在先简略展示一下,以表明前面的意图,然后再来解释这个意图。文章后面自然会看到。这部分内容分为两块:首先是正式展示“相状”,最后是总结和劝勉。正式展示部分,因为要展示四种“相状”,所以就有四个分别。先说第一个“因缘相”。这段文字虽然不多,但意思不容易把握。抓住了它的核心就不太难,如果丢了根本,那就真不容易了。常常在听讲的时候,只看到自己的根本去追求枝节,没看到治理枝节是为了回归根本,从根本出发来理顺枝节。这样即使花了很多时间,烦恼困惑反而越来越多。现在我试着探寻这些文字的意思,大致说说,算是自我解释、自我安慰吧。为什么呢?这段文字总共有十一句。第一句是总标,后面十句是正式展示。开头说“且”,是为了对应后面详细的解释,这里只是大略地总说,所以用“且”。四种相状都依据三段因缘来谈,因为“因缘”在最开始是根本,所以这么说。“示因缘”也就是“感应的样子”。从“众生”以下的十句,正是展示这部经三段文字所依据的因缘是如何生起的“样子”。为什么不总论整部经的因缘,而要引出来分为三部分呢?想想看,这段文字正应该分为两部分:首先是说明能生起的因缘,其次是说明所生起的三分。道理虽然是这样,但文字上却不是。现在暂且依据文字,就有三个分别:开头有八句说明序分的因缘,接着有一句说明正分的因缘,再有一句说明流通分的因缘。这就是三分的因缘相状。因为序分在最前面,又兼有总括的意思,所以句子多;后面两个因缘是分别的,所以句子不多。序分的八句中,前七句说明因缘,最后一句总结缘由。前七句里又有四层:前四句约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来说,接着一句解释常有的疑惑,再一句约九世来说,最后一句解释原因。开头这四节为什么有这四层呢?是为了依据“本门”和“迹门”这两门来说的。历来共同的解释仍然有四点无法会通,说的就是关于本迹的问题。怎么知道呢?接着问:为什么先后顺序和通常不一样?又表示什么?为什么直接就约本迹来谈,一下子违背了通常的体例?先说第一点:历来都共同解释说,前两节是“本”,后两节是“迹”。第二点怎么知道的呢?解释说:因为文字里说了“久远”。但我认为“久远”这个词很多地方都用,为什么只局限在这里?所以无法会通。又问:各种经文通常都是先“迹”后“本”,这里忽然先“本”后“迹”。解释说:后面第三门也是先“本”后“迹”,何必有这个疑问?我认为后面正式约本迹来解释,固然需要这样;但这里说明因缘,是通于本迹的,道理和次序自然不同,所以不能类比。再问:假设像这样对应,有什么道理?各自分成两个,表示什么呢?都没法解释。我认为这确实说不通,不能强行解释。又问:因缘的意思相通,本迹的意思有别。现在说明因缘,还没到约教相的程度,怎么就直接约本迹了呢?整个体系都颠倒了,完全无法会通,这道理怎么讲?有人说:历来都不解释,后学怎么能懂?有疑问的人还少,哪有人能解释?我认为确实应该这样。因为这个缘故,所以这四点历来都无法会通。现在,前面三节按文字解释,第四节里有三个意思,就像后面解释疑问时会辨明的。现在暂且根据宗旨来显明正确的意思,就是说这四节是依据“一乘”的“种、熟、脱”三个阶段,来显明这部经本、迹二门的因缘。直接把这四点作为标目,意思已经可以理解了,想要会通的人可以再去辨明。为什么呢?不依据“一乘”的种、熟、脱,就不是这部经的因缘;不依据这四节,就不能显明二门的意思。所以依据这种、熟、脱三阶段和这四节来显明因缘,才能完全表达这部经二门的旨趣。前面科判经文,有单有复,有通有别。通则单是三段,大科是三分;别则开出本、迹二门,各自又分为三分。后面总结要点说:现在这部记文依据两重三段来解释文字,正是为了这个。如果固执于前面的“前”字,这段文字怎么能会通呢?像前面提到的十个难点,这就是其中一个,而且是最严重的。这里正是要说明本、迹两门各自的“三分”因缘。迹门只有一个,本门有三个。现在这四节中,第一节是“迹”,后三节是“本”。迹门只说明一世,所以只有一个;本门说明三世利益众生,所以有三个。本门中的三世,在经文和注疏里次序分明,怎么会不明白呢?都是因为之前科判时,拘泥于“前”那个字,导致这四节所代表的两门、三世全都颠倒混乱了。好比网的总绳坏了,想让网眼不乱,可能吗?所以要知道,这里文字是四节,意思有三层,但意图只在两门,归根结底只是一个宗旨。为什么呢?文字虽然是四节,但显明的意思超不出三世;意图也是为了说明本、迹二门、三世间隔的因缘道理。掌握了这个宗旨,前后承接段落就简单容易了,终究不会再被迷惑扰乱。
且初一节正在迹门,种谓下种,即是最初下此妙道了因种子,下文名为将导,系以无价宝珠也。熟谓长养成熟,即次以诸方便教化,令其初种增长成熟堪任度脱,下文名化城止息及资生也。脱谓度脱,即今开显咸归不二,脱离三道生死此岸,度到三德涅槃彼岸,下文名为引至宝所,示本所系珠也。此即大通佛所十六王子覆讲法华,中间世世所生与菩萨俱,今日发起开显皆佛道。此言虽略,迹门由致无不毕尽,不得见有久远蒙佛之言便为本,殊乖旨也。何者?如来往于大通佛所,示为沙弥请说妙法,闻即悟解。当时彼佛说妙法已,愍于此等不悟,知必有在,即长时入定,令诸沙弥寻后覆说,与其结缘下种,及从定起加复称叹,令其究竟必从得度,故云蒙佛善巧等也。既言尘点非算,故云久远,故是迹而非本。文中虽别在序义,贯通于于三段,则前分迹门三段因缘尽于此矣。种即博地凡夫心中下种,熟即且令入七方便,此并圆乘不定聚摄。脱者有通有别,别即分极两位,通者圆乘正定相似十信位也。今对方便成熟,宜约别种,义实通也。若非此三,不为此经因缘,以此经正为施会故也。初实、次权、后是不二,故约此三明因缘,深有以矣。若尔,此经即无熟义,此旨信为幽矣。以诸方便即是法华之能,所以七种皆名方便,正在于此,如彼华是莲故也。故始用法华下种,终用法华度脱,中间即用法华方便成熟,从本从意无非法华故也。然此且约文别说,若义通皆有之,宜思之思之。别历三分,分别可以思之,无烦更述。略释初节三义如是,后三节中可以准知,不复论也。
先说第一段,讲的是佛显现化身度众生的阶段。 “种”就是播种,指的是最初给众生种下成佛的智慧种子,后面经文里称为“引导”,好比系上无价宝珠。 “熟”就是培育成熟,接着用各种善巧方法教化,让最初种下的种子增长、成熟,能够承担度脱的任务,后面经文里称为在化城休息、给予资粮。 “脱”就是度脱,也就是现在开显真实,都归于不二法门,脱离三界生死的此岸,度到三德涅槃的彼岸,后面经文里称为引到宝所,显示原本系着的宝珠。
这指的是大通智胜佛时,十六位王子覆讲《法华经》,中间生生世世都与菩萨一起,今天发起开显,都是成佛的因缘。 这段话虽然简略,但佛显现化身度众生的缘由,没有不包含在内的。不能一见到“久远蒙佛”这样的话,就以为是讲佛的本地,那就不符合经文的宗旨了。
为什么呢?如来在过去大通智胜佛时,示现为沙弥,请佛说妙法,一听就悟解。当时那位佛说完妙法后,怜悯这些众生还不完全明白,知道因缘必在未来,就长时间入定,让各位沙弥随后覆讲,与他们结缘、种下种子;等佛出定后,又再称赞,让他们终究必能因此得度,所以说“蒙佛善巧”等等。 既然说尘点劫数都算不清,所以说“久远”,但这还是迹而非本。
文句虽然分别放在序分里讲,但意义贯通于整部经的三段,那么前面化身门的三段因缘,到这里就讲完了。 “种”是指在普通凡夫心中种下种子; “熟”是指暂且让他们进入七种方便法门,这些都属圆教的不定聚所摄。 “脱”有通有别:别是指分证位和究竟位;通是指圆教的正定聚、相似位、十信位。 现在针对方便成熟来说,宜从别的种子角度讲,但意义其实是相通的。
如果没有这三种因缘,就不成为这部经的缘由,因为这部经正是为了施设法会而说的。 最初是实、其次是权、最后是不二,所以依这三种来说明因缘,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这样,这部经难道没有“熟”的意义吗?这个旨意确实深奥。 因为各种方便就是《法华经》的功用,所以七种都叫方便,道理正在这里,好比那花就是莲花。 所以,最初是用《法华》下种,最终是用《法华》度脱,中间就是用《法华》的方便来成熟,从根本、从意趣,无不是《法华》。
不过这里暂且依文句分别来说,如果从意义贯通的角度,三种都有,应当仔细思惟。 分别对应三分,可以各自思惟,不必再多说。 略释第一段的三层意义就是这样,后面三段可以依此类推,就不再论述了。
次下三节是本门三分因缘,本在迹门之后,而有三世之别,故云复次乃至三也。初节过去所说三分因缘,经初问云:从谁初发心?佛答:我于此土初得菩提,教化示导,令其初发道意。颂中云:从无数劫来,悉是我所化,令发大道心。即是本地最初成佛教化,故是果时种也。其将总名过去近世者,补处既不识,固非是近,盖望前二最远,非望此世以为近也。指地踊者,举示证久,后二亦尔。此是过去有三因缘,已禀法华三分利益之人故也。次节即是现在正禀法华三分得益之因缘也。此节即是向来初节迹门三段因缘也。前全取此,此全用彼,为对二门,故两处出。虽两处出,其实义一也。故前云今日雨华动地,此云今之开示悟入,及后疏释现在益物之文,全指前迹门说。前云文四义三,正以此矣。或曰:两脱似同,两种熟异,文自分明,岂云不别?然此望前本,初种名为中间,若望第三,还是久远,即前大通佛之时也。迹门成熟时,通始自中间,值其退大便,接以方便化,乃至今日,四味并是成熟。前则通举其时,昔种之后,今脱之前,故并名为中间。此举其法,四味并是中间调熟之法,故前四味不出权实,如方等、般若、弹行、涛汰,并以调熟故也。次节即是未来所说妙法三分之因缘也,可知。此前正明因缘竟也。
次释常所疑者,疑云:此中准于寻常,且应通明一重种熟脱三以显因缘,至后本迹门中方可具辨本迹三世之别,何故于此便作迹本之说?失于常体,故即释云如文。此释是释寻常体势之疑,故名释常疑也。言取意者,取后本门经文意也。今谓取下,第三门中意也。所以取意说者,凡有三意:一、为简异诸经显此长远故;二、为简异古今诸师释不异故;三、为成前科中结从要故。初如大论虽广只此初一少分,次如诸家只亦随文少分,第三如前显经最要脱故。有三意故取意也,诸家所释不异诸经故也,为显前来科文两门三分因缘故也。若作通说亦非不得,但意不生,显此门是后诸门之本,于此别委明之,至后门中益其明也。思之。
此前约三世竟,自下一句更约九世明之。前是约文,此下即约义也。以前文中必有此义故也。以三必有九故,故前且随于经文大判道理,实皆各具三世故也。如是即显九世说法华经三分之因缘也。言节节者,前明三世即是三节,皆各具三即成九世,故云尔也。何以明之?且如经中具明三世,即是现在所说明三。现在既尔,过未说时皆说三世,以说皆明本迹故也。今但现在之三,即显过未皆尔,故即具九。前三既各有种等三,故今明九亦各有种种等三。然两三当分皆各自有,因次相望则互为由,正如彼子果果子之义也。具如有此道理,故云无妨。文无理有、理有文自合通,故云无妨。然三世之名诸经共有,九世之说出璎珞经,更有十世如华严说,谓于九上更加一念平等。彼明长短故即相入,以显事事无疑。文成一圆数,故明于十,后文当说。然三既必有、九即必十,但非此中正意,故不论也。
次一句释三九之所以,亦释无妨之所以也。谓如前所明,节节三世九世,即念念常有三世九世,为种熟脱。然三九之说,犹是长时,尅实以论,故念念思之,以少大相因待故。又中间时长,乃有无量三世故也。又念念之言,即显十世义也。思之不知何故如此,今释之,仍先征起,谓有何所以故,而能如是,故云何以故。次正引下本门三世利益之文,以释下文如来举此三事,以显如来有此三力,故能三世益物。然此三句,虽次第对于三世利用,而一一名义,皆即无方,不可定局。如来当时作此名说,正欲但于此三,即显于九,故举之以释三世,即是释于九世,乃至念念也。以此微妙无方,故云自在说也。且如后文所释应知。此且总谈因缘之义,若别分别一一世一一种等,皆具四悉之义,方尽其致。具如玄文用中,及此后入文中所明也。
上来明因缘竟。自下一句结明由致,谓由前来如是因缘之故,致有序分起也。即是由前三世二门,有一乘、种、熟、脱三机感为因,佛为一乘、种、熟、脱三之故,应之为缘。以是因缘和合,故有妙教序分兴也。若以前通为三因缘,此文即应结云:以如是等,故有序、正、流通分也。今既作此别结,故前不以为通分文。然实有通之义,以序、正、流通后传为由致,序最居初,故且别当所起。此正论佛当时序之因缘,不用灭后集经序之由致,故序分之言,正在于别。通序灭后,自属结集流通之意,不关现在,故次亦直牒于别序,思之思之。次下一句是明正说由致,谓由序分因缘致于正说故也。由前序中发起应闻正说得种等益,以此为因,佛应起此为缘,以此因缘和合,故得有妙正说起也。文中因缘及以所起,具足可寻。初众,即如下文三种众也。希有之瑞,即下二土六瑞也。颙颙,瞻仰也,文云瞻仰待钦。恭,敬也,谓覩非常之瑞,皆生恭敬渴仰之心,欲闻具足圆妙之道,以此为因,佛起令其开示悟入,于此即是为作种熟脱故而说,故有正说分也。下有一句是明流通分之由致,为起末代种等因缘,致有流通分起。文虽偏略,亦有由正之义。初虽明应缘,即对感因,因缘具足也。非但等者,明前二分并是当佛在时利物,明复将此现在二门中赴利灭后机缘,故云非但令致。通序结集正在于此,故知通序属结集流通利益末代,故古人亦呼为流通序,良有以矣。言后五百岁者,经论不同。若准毗尼母论,只今是五个百岁,故云第一百年解脱坚固、第二百年禅定坚固、第三百年持戒坚固、第四百年多闻坚固、第五百年布施坚固。今言后五,即是最后第百也。若准大集经明,即有五个五百岁也。第一乃至第四同前,唯第五百云鬪诤坚固。今言后百岁,即当最后第五五百岁也。若单五百,犹在正法,论文稍局。若第五五百,即当末法。如此异者,或是大小教门不同,多依大集经文为正。此据今经,下文药王品末有此五百之言,盖是举其末法德渐薄、垢渐重、圣贤渐少之时,劝令流通,为作种等利益因缘,故云尔也。
向来略释三分由致如是,若直依此说者,于文即虽简易,于理殊未通会。何者?对前明因,因乃甚多,所起三分唯一,则因甚广大而果极微细故也。今明此中虽直一序正流通之言,具含两种序正流通之义,以向具明二门三分因缘故也。又何但具一二三,只此一言即具含三种二门三分之义,以向具明三世因缘故也。又复何但直尔,只此一言仍即具含无量二门三分之义,以前异明三世九世念念无穷极故。经云:自从过去无量无边无数量劫得道以来,我常在此说法教化,乃至尽未来际常住不灭故也。如是方乃由正相摄,因果相当,准因知果,一言蔽诸,故文直言序正流通而已,不烦而无不会,可谓尽善尽美矣。前结要之从两三段稍文,正为于此。若尔,前但两三,今何四三?前是大科,其文且为二门各三;今是委曲,辨其因缘本门具有三世故也。前云取意,正以此矣。如是方,如此经,由致深远,利益广大,虽太虗空犹未足以为方,岂与诸经由致利益相比类耶?如此之辨释,方尽此经之致,岂与诸师所释同乎?语其复劣哉!观古今释此因缘,或取诸经论意,或于当文随事逐语,其言徒烦,其旨至寘,可谓虽有迹迹之心,终自甚为陋矣。明智之人固自知之,不俟言具,今且粗示,未遑委悉。此即此经三分因缘利益相状略如是也。
次下示教相者,谓略显示此经约教解之相状也。以教有通别,若不分别显其相状,则此经之义不显,故须明之。此经即以待绝二麤之教,显于圆妙之教,是其相也。然前示因缘缘相,亦已足知此妙,但前正意不以分别诸教为主,故此更须明之,所以文中广简诸权麤,显此实妙,即其相也。于中亦约三分以示,然但约通途一种三分,不分迹本二三,以二虽有近远之别,同是佛乘圆教,但通作。又前因缘后结明三由致,亦但通言一种三分,而意兼含多种,如前明。此中亦尔,但通言一三,即其二三乃至众多三也。以蹑前势,意则可知,故但通说可矣。于中三分各有五句,皆初四简非,后一显是,所简之非,并是五乘七方便也。以此等并是昔日权施引接成就,非是本怀,不然显其无种,今正开破,故并非也。既非此等,则是一实圆融绝妙之教相矣。一一所简非中四句,皆初一人天,次三三教,亦并依常次第。初人天中,对下三趣沉浊,故曰清升,此教即明清异之道故也。二乘即小道,所诠理狭,对下通大,故云小也。事理相即故通,三乘同行,对藏不通故也。不同前后,故名为浊事。何故并不为此等作序?义如次正为中明之。是中正直等,如理之道,无二边邪曲,故云正直。无量义云:行大直道,无留难故,即正直义也。以正直故,故舍方便,方便即前五七舍之,故无留难。此难言舍,破废开会待绝之义在其中矣。无上道即真实,诸佛所行之妙道也。此既序之所为,即是正宗,序本发起于正宗,正宗既舍方便,但说此之真实,故序但为此而不为彼,故前云不为,义在于此,所舍方便,即前非也。余经或明随他等语,或兼或但,或对带等,今经一向随自意语,故正直舍于方便道也。无上道对前方便即真实,实道亦佛圆道,若对经名,即妙道也。既正为舍,但作绝序,即是开破前方便法,即无彼法,无可更为作序,故云不作等也。即此显是仍念简非之所以矣。下二例尔。正中简非如前,前约道明是非,此中并约智也。前人天即世间法,故此云也。则下三并是出世间法,一一皆有譬法。萤光除暗照物最劣譬折,智观生灭破坏诸法除惑显理最拙,故以为喻。下去例知。此喻出于大品,故彼经云:菩萨一日行般若,如日照世胜萤光虫。此正行三藏,故今用譬藏智。灯喻通二乘,炬喻通菩萨,悬达诸法即空异彼藏折,故云体法。星月喻别,星喻地前智,月喻登地智,以照带教道之权故喻于月。今谓前之两教虽异俱是照空,即与别十住义齐,即当一切智,故大论云:一切智是二乘智。别道种智正当十行,以出假通达诸法异前别后正当此位,十向修中未证亦兼此处,故正应指十行道种智,思之。言不指者,不说尔此法也。何故不用?以序前既为舍方便但说无上道作序,今正岂更说于此等?故不指也。是中日光喻一切种智,世间除暗明物莫过于日,以喻除惑显理莫过种智,此经纯说此智故也。若日光现诸光无用,种智说时诸智废会并无,故正说此而不说彼物也。
次流通中字者,教也,简非。四亦如前。初杨叶等,喻人、天教。此即大经婴儿行品文也。经明婴儿乃有多种,丹丘总判,不出偏、圆,即渐、顿也,以彼经宗唯两故也。各复众多,今不具述。此黄叶即是偏中人、天婴儿也。婴儿通喻小善,此即最小之婴儿矣。即此一文,亦自稍广,备述乃繁。撮要言之,经云:如彼婴儿啼哭之时,父母即以杨树、黄叶而已与之,云:汝金。是儿见已,便正啼哭。或以木牛、木马、木男女与之,婴儿见已,皆生实想,止不啼哭。以喻如来为止众生造诸重恶,为说三十三天有常、乐、我、净。众生闻已,乐生天上,便不造恶,而作诸善业。经但总合天上四德,疏属对云:杨树譬妄常,黄叶譬妄净,木牛、木马譬妄乐,木男、木女譬妄我。虽作此对,而不释其所以。今谓应以柔软难坏故常,形色鲜明故净,乘以嬉戏故乐,并似于人故我,并非真实。不了谬谓,故皆云妄也。又经但合天上四德,不言人间。丹丘释云:此中义推,应有人中四例常、乐、我、净。文略不出此意,正以佛具说人、天乘,止下三恶,故合有也。今取文意,通喻人、天之教。半字对满得名,此名亦出大经,并是举喻。经中但出能满字,谓毗伽罗论不出能喻半字,不知何物。古今释者,约但逐文,有即释文,无便即不言。然经并是约譬满字,既出譬物半字,何得但法而不言譬?固为未了。准文字品,半字即是西土悉昙章也,或即字母也。经自说云:以是一切经书记论之根本,故名为本。西国俗中发蒙,要先学此半已,然后方习其余满字。故经云:先教半字,然后方教满字。毗伽罗论以喻先教小乘,后说满教,正与记传说西俗法是同。故知以彼世间半满两教,喻佛说出世半满两教明矣。河西朗师虽亲禀释涅槃,三藏解释亦犹未了,今亦未暇具论,且知如是。以此半字喻九部小法,即三藏教,以其诠理未满,故名为半。次共别字,经论无文,但例前后约法义作,以论中有共教别教之名,教即文字故也。并从所诠之义以得其名,可知。通本通正,正既是妙,并已绝此等麤。既无此等,何所可流通耶?经中满字喻方等十二部,此名犹通,故云圆满。满之字即是大般涅槃圆妙十二部也。此皆正宗,即绝待矣。此中五句并言字,初何不云?以并随教取文故也。下既并是世间之字,初不可云世间字也。此三节同指一法,何故初并云道,次并云智,后并云字?此盖以未分共显一致。若分别者,即显境智教也,或理行教,即正说四一中之三矣。
次第又如此者,经中次第如此,玄义亦尔,道理亦宜然矣。此中要意,总明三德等诸三法之教相,故此言也。然妙教大体,不出待绝两种。此中言虽似待,义即兼绝者,谓如是三分所非五七等权,皆即真实,实即是权,非权非实,而权而实。如是四句,尽收一切诸法,无是无非,微妙无方,不可思议,名为绝妙,是此教之相也。即前因缘,至此门中,同成此绝妙物矣。
次示是本迹相者,此经具明此义,今总略谓分别显示此经本之与迹两时妙绝三分之相状也。何者是此两三之相状耶?文有六句显示此相,束之为三:初有两句正示本相,中间以下次有三句显示迹相,后有一句譬显前之两相。初两本中初简却本因所宣者非,别取以下一句正示本果所说者是。初中所以须简因者,既言久远初说为本,此言通于因果,今正在果不在于因,在因有过如文所明,是故须简。此中意者,正是简他佛也。以正禀释尊本迹之化,正辨释尊自说本迹,岂得取因中所宣他佛所说?若取他佛其过如文,故知意正释也。久远行道对后本果故即是本因,三世一切诸佛凡说法华皆有二门三分,故云先佛亦有等也。故下本门初说四句皆云诸佛,即此义矣。佛佛相望无穷者,凡言本者最初之名,今正为论释尊最初成道说此妙法为本,不得更指远因所宣他佛所说。若取宣他所说,是则他佛之前更有佛,既云无始岂有穷极?非此宗旨故须简却,以此正论释尊之本故也。不繁他释更成佛意,无穷之义如大法皷经中所明,未遑述也。此句正是简他之所以也,审之无惑。次正示释尊本果所说妙三为本相也。有标有释可知。妙因始满、妙果初圆,随感而应名为最初成佛。上中下语即是经中初中后善,亦名三语故也。语之与善体同业异耳。初即本义故以为释,如此名为本之义自显,不俟更广,故云意可知也。
次下三句明中间、今日、未来三时所说,虽皆明本迹而并名为迹,并是以后时事从前初本上起,故并名为迹也。言中间者,除初实成一说之后,今日以前并名为中间也。准如下文,此时极为长远,弥勒补处于是事中犹尚不及,故直总云自从是来我常在此说法教化,而前后不出两时因化之事,故今亦且略举此二以显中间之迹、奋迅之譬。下文次第正喻现在益物,今以譬未来者,以有二义故也。左右振捭譬现、将前譬未,下文有此二释,故前为现、此复为未。若尔,大势亦具二义,何但具二?奋迅之能将劫即具过义,此一既三,余二例尔,故前引以证释九世,良以此也。后文委证永长久也,谓尽未来无穷极也。问:但正应云虽各有本迹、各有三分,初并名本三分、后并名迹三分,本迹之相即显,何须没本中下并名为上、中间名中、今日已去并名为下?是则本并名序、中间并名为正、今去并名流通,义岂然耶?答:一往观之实如所论,然应别有深致,但未能的知先并不为。今诚言之者,盖欲就此本迹三时三说,仍即混之以为一实,共显微妙无方之致故也。例如无量义经具有三分并名为序、法三分并名为正,普贤观经亦具三分并名流通,正以共显妙致故也。此例虽不全同,亦分相似,如谓不尔,请俟高明。问:此与前因缘中俱明本迹,俱有四番,何故不齐?答:前随经文科分次第,经迹以显本,故先迹而后本。本中又总不出三世,故除今日之前,并名过去。此中正论本迹,明从本以垂迹,故先本而后迹。迹复自有三时之别,故离前过去以出中间,各有所以,故不相违。更有余异,在文可寻,不能繁述。次譬双显本迹之相,示是明前本迹各定之所以也。多枝叶喻向三重之说,一根本喻前最初之一说,不得传指喻于本迹,须各定如前说也。显有此意,今合之出,故注云云。问:相待可尔,若至绝待四句,以论不可思议,岂应如是?答:今正论本迹之相,不论本迹之性,何得輙以此难?又正论本迹未论麤妙,何得輙以妙义为难?又尚未论相待,岂得輙以绝待为难?此固不所应矣。然世多尔,不独一二,并由不思,直信妄情故也。思之思之。前来因缘约教两义,于此门中并是今日之迹事也。前云取意说者,正取此门意矣。两门相摄,其义并尽,但有总别之异。前因缘则此论本迹总取前二,以此本迹四节并有因缘约教之义故也。斯为此经本迹之相,大略如是,广如玄义及后释文所明也。
次示观心相者,谓显示观察自己身心,即自具有前来所明经中三分功德之相然也。云何观察己心自有妙经序、正、流通之义?文正显示此义,仍有两重:初约三学以为之三分,次约三各自为三分。初中先总标,次别显。且初所以约此三为心三分者,解、行、证三为要,而修行之中此最要故,正与经中三分义相当故。余三不然,故须约此三也。何者?大经以为大涅槃行之首,此经以为妙安乐行之初,趣秘藏、适妙道,何莫由是?故为行之要也。由戒能得正定,由于正定能有慧用,固与经之序、正、流通义是同也。即于自心如理观察,能离二业过非,戒也;其心平等寂静,定也;明了诸法性相无碍,慧也。于一妙观心上分别此三,如一妙经有三分也。如下安乐行中无着正观,能离十种恼乱,戒也;心闲静安住不动如须弥山,定也;观诸法空但因缘有,慧也。皆于妙观心中具此三行,亦皆如此次第,故为要会者也。总会三义,与经三分其义相似:一者由致相似,如前所明。二者纲要相似,如来说经三分最为纲要,今修观行亦以此三最为纲要。三者功用相似,如来说经作其三分,能令二会机缘尽得悟入妙道。今观心行亦以此三,必定转一切生死得入秘藏。略明以此三义相似,故以此三分也。下更别显成者,向来总且以此三为三分而未别对,故今更属别对,仍约两义:初约修行,次约法门。修行应约自行,法门约用化他,即所行所用亦人法也。初心修行必须先除恶,次定住,后照达。故本业经云:戒除形非,定无心乱,慧悟想虗。即其义也。利用必先观察,次则入定,然后为物除恶生善,即如云佛当为除断是也。文云迹者,在后事用章显故也。以此两三次第对经三分之义可知。于今观心三分,正宜依于修行次第,即如向初标及向所释是也。此二优劣不者,若小中明三,喻如提缚煞贼似有优劣,而其必须由于前前方致后后故也。况今此三并妙心行,无次第中作次第说。次更约前三中各为三分,以有其义更须此说故也。亦如前来辨经三分通别之中,通论各有三分三义。戒中前方便为序,白四为正,结竟为流通,所以可知。此约受戒始终以论三也。言前方便者,以作白四即是正受,故作白前所有方法并为方便,亦可受前方便为序,正受为正受,后随持为流通。文且通约受时以明三分,此既出家别法,非此委悉,僧人自知之也。次定三中,二十五方便为序,正坐、修、入为正,出定、行、住、历于事缘为流通。二十五方便如止观中,非此能具知之。次更依此经下文所明善人住、出为三,文依经中次第言便,故云出住三昧。此之正定,于百千中一一皆具此三故也。于三皆妙,故云皆善。又约经虽美果用,约义实通初修,以圆妙故也。其三所以,亦可知矣。次慧三中,随文正似空、序、假、正、中为流通,此名出本业经。经中虽不云即,而其次第如此,以对三分,于义不便,故以中为正,假为流通。虽作此对,义亦未安。何者?夫说三观,皆云即空、即假、即中,未闻即空、即中、即假,非直于义未兑,亦乃违经次第。观义既其不立,分义固不能成。若言即不思议故,无不得义者,即假亦即不思议妙有,何故不得为正?经云双照二谛,心心寂灭,自然流入中道,岂不即为流通?若净名疏以前二观为序,得入中道为正,双照以为流通,此义特妙最好。而今文意似直以三观即为心之三分,不同彼释。今谓若直即名以对,可如前之次第即空、中、假;若随义,亦可直如疏文,即空、假、中,并皆妙不可思议,故亦皆无不可矣。
问:如戒三分,此是极少麤法,今论妙观,何以约此?答:绝待之妙,何法而非妙耶?一色一香,无非中道,治生产业,实相无违,何有此戒?如大经明菩萨修戒、定、慧三种圣行,入大涅槃。修戒乃具论诸篇聚,修定乃通一切世、出世间,修慧乃总生、无生等四谛之慧,并即证大涅槃。今此正用彼意,故约之以明也。问:以何取别权小教耶?答:以大涅槃心修,故其名迢永异。世人不晓斯意,谓彼经兼明小乘,或谓大乘渐教,或并不知权实,斯可谓小智见之谓之小,渐者见之谓之渐,愚者日用而不知,何足与谓斯之至妙者哉?今此所明,并即妙心之行,皆为秘藏之因也。问:何故不约菩萨戒说?答:菩萨戒通在家、出家,今为顺此及大经文,并别明出家菩萨之戒,故约此说。又复两经并明出家菩萨三学次第具足,以对三分义便,余则不便,故须从别,不约通也。又此经开会权实,故须从微显著,不别论也。思之!又前初重总作,即麤一切,今更从别,则遍摄一切戒也。思之!思之!问:定中何故约两重,余但一番?答:以此经文自有此说,名义相广显易,余可例知,故不繁也。夫论观心,皆托外事以显中心道理。经有序、正、流通为三分,心以戒、定、慧为三分,此则内外已齐,事理已尽。经于分既三,不更各开三四,戒定慧更各开为三者,何所准拟?若无,何名托事显理?若有拟,则何等说者皆云趣尔而已,无别准则。今谓此言未了,此极有以,亦甚近在,人自不见久矣。何者?此中通别合论则成四番三分之观,即拟向示本迹相中四番三分相也。所以然者,夫论观解必改前三事释,前之三事不出本迹,故要托本迹以摄前三。如前明所以中,先明本高迹广,次即云但观己心之高广,即约己心作本迹之观,遍应前三。今此亦尔,承向本迹四番之后,便明四番之观,即是本迹观也。又前本迹之中以初一番为本,次后三番明迹,同依一本不得传为本迹。今此亦尔,初番总明戒定慧三,后虽更各开三品,是前之三法,此则先张初三以为后三作本,以后三三为前之迹,所以约此三法不约其余,良有以矣。则此复以本迹之义相似,故约此三法也。以是故知此四拟前本迹四番,以明本迹之观明矣。若能于己心中研寻此三分者,则万行斯在、佛慧可开、妙道可会,与经三分功齐,是依此经观心三分之相大略如是,可以意得不可言尽。
上来四重是初约三分略示一经四种相竟,自下第二、总结劝也。此中三句:初、结略以示广;但准望下,次、劝比略以知广;行者以下,后、明广意不出于略,但善思略自知于广。初、结略者,但约三分故,是略示大体也。当用下,是尔将向略体入文广解释也。如前略示三段大体,如是应知一部经文一一章句皆具此之四义。若解释者,皆用此四解释,方乃尽其义意故也。言而退者,经末文云而去,去对于来,退对于进,乃有多名可以意得也,只是经毕而退散故也。此句总明解释一部大体势数应须如是也。义理体势虽尔,但可比类以知其义,不可具载于文,则甚繁广,故示后学可比前略释以知广意,不可律法分别于文则难,难谓于事繁广故也。如何比略得知于广?以经文虽广,更不出前略中四意,故但勤思前略四意,则一部广文无不通也,故云行者善思量之等也。语异,谓一部言语广别故也。意同,不出前之四意故也。下举两事共譬上异,同相可知。辙,车迹也。咸字古来亦有,直作此咸,谓同会于海,与上共字义齐,今并作此咸字,意取会海同一咸味,即是会咸,其言似例,义并通也。前列数中,次云始终皆用四意消文,而今略书,或一二三,贵在得意,若不得前略示四相,可由入文不具而能得其意耶?故知入文不备而能备得意者,皆由略示四相之功故也。是知略尔四相,乃为一部略得意之观格,故前呼为释文方法,即在兹矣。此即释前标中不备而能得意之所以也。是知前列数章中两意,为次三章作本,以次三章释前两意明矣。如前所明,若得此意,何但于此一经得意,乃至诸经无不识其解释之大体,故此略示四相,乃为一切解释而作牒样者也。或曰:此之四释,独在今经,亦通诸教。答:此义有通有别,在后当辨。
問:前分一部為迹本兩門,又結要云依後兩三消釋,則因緣一種消釋文義灼然須通始終,迹門權實差會正須約教分判,本門所論遠近專在圓實,是則約教唯應在迹,近遠專宜在本。而今約教仍通於本,遠近又通於迹,此則釋文與科文相乖,如何通會?答:意有通別,科文顯文起盡別故從別,釋義顯義通故從通。本門雖論圓實,以本迹遠近近名義仍通於諸教,故須還約此教對顯,即對非以顯是也。迹門雖未明於本迹,及開顯已此迹並從本地而垂,垂此迹者寄以顯本,故須一一約迹以明本也。若迹不明本至後方明,則但識總意不識別義,本若不明教則圓,本迹之義未全光顯,故須約通明也。從前科文識總,依通釋義識別,文義並存總別兼得,盡善美矣。若得此意,其餘一切可以準知,不繁更述。曉此通別文義無礙,方可與論妙致,不然未足與議。或曰:萬法唯心,直覽經之大意,明心具足諸法,以一妙觀觀之,此則修行自足簡而且易,何必須作如是別別歷事,豈不繁難之甚?釋曰:此乃常情謬妄自生此惑,未曉他意世人多爾,今為明之以杜迷謬。何者?言觀心者,謂約觀心解釋經也。總明四義釋經,前三約外事解,此一約內心釋,謂自心中分別顯示,即有前事道理通會經文之義,令初心行人於自心中常作如是觀察,修習進趣證得其道。如前所以中明,以此名為觀心釋經,非謂直約自己心中以論觀行,殊不曉他名旨,何得輙作此難?若直攬意以修觀行,即如止觀一部是也。其意各別,不應此疑。又若總妙,即玄義中是也。或曰:既有止觀,應說直依彼明即足,何更此繁?此猶偏見一偶,未達圓方之意。何者?物性不一,或樂覽意修行,或樂弘闡經文,既兩存好不同,又並同遵聖說,何得偏尚乖損不輕?若今弘宣之人專從事者,如前專數他寶都無己利,古今偏多此失,而今一家有此兩門,無所不會。又如玄文約觀解者,即約心釋經名,此中明心以釋經文,如此名文總別無邊事義,即己心中本來自有,但若不說終不自心。今辨示之不逾一念,可以觀念欣勇無有疲歎,豈應却謂繁難者耶?或曰:觀解既要若是,如來當時何故不說?然當爾之時,若感若應皆不可思議,纔於影響即達妙音,豈俟繁委?今時種種了寧提誘猶尚不會,雖復不會不可不委論也。然則經中何者影響之說?即如前引證中略引譬喻所說是也。又如下文如來衣室座三,並即託於外事顯內心中之義,以如來具有外事之三,即寄以顯內心三義,此並即當觀心之釋,不可還約事解。賴佛特自釋,不然,後人還應只作事解。又不可謂佛一向無有外事之三。一類之人,見佛當時有此內解,便並廢外,一向內合。此並若過不及,失其中道之義。又如淨名佛道品中,普現色身菩薩,見淨名室空,無諸所有,便問父母妻子眷屬等,皆何所在。淨名具為答之,廣如經文。如此皆說外顯內,豈得專內專外以釋。如此等類,諸經甚多,不可具述。如此約心顯具外事之義,甚為明著,豈直影響而已。又何但佛說,儒亦有之。如記傳云,東阿王登高,見桑人以鈎鑿去樹之蝎。王曰,於人亦有蝎乎。大夫子華對曰,富而慢,貴而憍,斯亦人之蝎也。嚴師益反其亦為鈎鑿也。王又見農夫私者,顧謂子華曰,夫煞蔾莠而養嘉苗,彼農人之私也。君子亦有私乎。子華對曰,修正性以政惡,斯亦君子之私也。釋者云,仁義人之嘉苗,貪吞人蔾莠也。此並因外以顯內,內有外事之義矣。其類亦甚不少。又如列子外遊內遊之說(云云),莊生辨劒之談,皆因外以明內。且彼儒道世間外教,尚寄外以明內。況以名內教,而不約內,專尚外事解邪。此並約心解之流矣。若得此意,豈直心中有。於經中諸事義理,觸事皆可類之通之。是則觸事皆求諸己,不專區區從他外事。是則觀心之解,最為要當。人惑以為繁閑者,以此則知其人於道之懷有無淺深,其可知矣。世有守井居者,貴而勿論,其有講說大教之人,惑既衰倦,則絕棄其生所事業,別求一四句偈以為修道,良以不得此意,致之然矣。故知其所講說,專數他寶,自無微分,信矣悲哉!若得斯意,解行自他,始終無以易其轍矣。異人忽聞斯言,作色而謂余曰:子雖道有斯法,吾且未見其人,既無其人,徒矜其法,亦奚以為?余應之曰:但論其道,余何所矜?然君子不誣於十室,子且未窺其門,又無智眼,焉能知其盡無人耶?又縱無人,仍有其法,無人有法,豈不愈於人法俱無者耶?子謂無人法非妙者,且如世中亦有高逸之士,出家人中雖亦多有不逮彼者,豈以人有不逮,而謂法不如彼於世之法耶?以是故知無人不妨其法妙矣。子又謂縱有其解,亦不能行者,此亦誣矣。夫有真懷於至道者,明道若昧,進道若退,偽於道者,則矜衒之於世,子亦何能知其盡不能行?縱不能行,且有深信妙解,佛深悅,可至不可易,如有目無足,雖不逮於目足俱有,豈不勝於俱無有耶?以是道理,知此觀心之釋殊為要妙,但人心麤淺,不能知其深妙,謂為尋常等閑,習此宗者不可不致意也。如上簡顯觀心之釋,義已分明,故不得專以止觀為例。故止觀中,亦時約觀心以解。又不同諸經論唯心、唯識等觀,故亦不得為例。以非其類,故文並不言之。幸詳慎之,勿謬宗旨。然一家解釋,與諸家有同有異。同謂經論之中,名相等事,古今共所引用;異即前之四義,古今不明者也。然名相等事,既世常談,委悉又是末事,非此妙宗。此經絕而不論,故今亦不備悉。或指如常所具四義,既是世所闕辨,特是顯義要方,又是此經之主,故今委論,以極幽致。然學道者必務本,本立而道生。世人以名相等事為美談,至如辨妙宗法,以成妙人,則都不惜意。斯乃棄本崇末,尚非儒要,況談佛教?況釋此經?豈其然哉?後學者多不究此等諸事由然,故須略言之也。如上所明,若深得其意,則知一家以此四意釋於此經,則知此經此釋真妙絕矣。但恨知之者希,則之者貴矣。或曰:既真妙絕,知則希貴者,何敢應之?曰:唱高和寘,豈不聞乎?然既鐘子之德察,顏生之錯僧,不知伯牙之韻高深,仲尼之道忽悅,固其宜矣,亦奚怙哉?其有識高深,達微妙者,崇本務玄之士,則自知之矣。然經有略廣兩說,今之解釋亦爾。上來四重,共論四義,雖辨釋經方法,而即已是總略釋一經竟。次後隨文消息,即當廣解釋矣。
序有通、别以下,第五、入文解释。谓即正用前所明方法,通前科判之文以帖释也。初释序文,准前科;后结意,即正从迹门,而即兼收于本,以通序文一向通本故也。于此为二:先述论科,次正释今文。初中,先述论,次今意。然法华论科此品文,古来、今家虽不述用,近代多以为释。既是本论,又即盛用,不可不知。今先略述论意,然后正释疏文。论云:此法门初品明七种功德成就:初、从如是讫于山中,序分成就;次、从列众讫于尊重、赞叹,明众成就;三、从为说大乘讫于护念,明如来欲说法时至成就;四、从说已入定讫于众喜,明所依说法随顺威仪住成就;五、从放光讫于起塔,明依止说因成就;六、从疑念讫于发问,明大众现前欲闻法成就;七、从答去讫尽品文,明文殊师利答成就。初之四句,通为后作。由渐,故名为序。正明所引诸同闻众数类德仪,故名为众。若未说无量义经,则说法华时之未至,若说则其时矣,故名说法时至。说以趺坐依止三法,谓三昧、器世间、众生世间,即依止内德净土根缘,故名随顺威仪住。如来将然智炬光耀身光,所以舒相彩于眉间,现希奇于城外,大众覩而渴仰,如来目以说法,故名为因。众既覩瑞莫测其由,陈以请问希矜幽致,故云欲闻法也。妙德詶请为决其由,故云答也。七别所以略示通称。功德成就其复云何?余家不解,唯慈恩释云:成就是具足圆满之义,欲明序中具足七义,七义圆满余经所无,故云成就。今谓若尔,后之五事义则可尔,前之二事以何为胜?如摄论明深密经、佛地论、朋佛地经,于主处中皆明主有二十一种功德,处具十八圆满。主处既然,余事例尔,则彼更为殊特,此二何足以胜余经?况复余经序中诸事更多奇异。又论释初序成就云:如王城鹫山胜余城山,显此法门于余法门中胜。然不独于此经,余经亦于此处说者多矣。又论主作十地论,解十地经,明第二七日于他化天说,用表十地法门胜,故于最初时胜处以说,何得复云此处胜余处,此经胜余经?故如是释,实难通会。若以初二从于后五故为胜者,然论所释后五立名释义,亦复未能全异于其余教,故如前释,理未通允。未知论主之意其实如何?今谓若云此七共能成就于正说,则正当序,义通诸经,理无不会,极易明了。论主之意,或当如此。若直依前,实难可会,必如前义一途意耳。又论独以初为序者,或云七义通皆是序,从初别受序名。虽作此说成立,犹未既通,何以从别?慈恩释云:始述通,由具圆满故,偏得序名。此意以初以总,故别当名,义近之矣。然西方不尚科判章句,故论主随方随时逐事粗尔。若于此方今时,则未为当。故近代释者,虽先述论科,要复束为二:初二通序,次五为别。故知未当明矣。以非要当,古来今家并不从用,良有以矣。略述如是,后学可以详诸。
次正释疏文者,于中初科文,次示文,三释名,四随解释。初中又二:初且消文,次约义料简。言序有通别者,正谓就初序文有二:一通序,二别序。以易从简,故直云尔。还束前三序义,入此二文。初即次序,次即由述序也。释名从义,故即为三科。就文之起尽,故但为二以次尔。两又分齐,各齐其处者,若作论科,则初文应说别五之初,众集序也。近代多用,并乖佛教,故今不取。以初是佛最后嘱令一切经初共安此事,并齐于此,故是通。次是当时正说前事,异于余经,故是别也。次释两章名者,何故名通?诸经之初共有此事,为证信故。何故名别?其事不同时,为表发此法华经故也。而言教与经者,有通有别相即,但互举之,显异名耳。然具论差互齐等,仍有四句,可知。别者,经是本名,教是义称,即如诸经之初,皆题为经,不题为教。然教即指诸经,以诸经中含诸教义,故从义名。此经破会无诸,无诸教义,故直从本为名,文似从别故也。此皆从事别释。若从义而通,应具四句:通序名通而义别,别序事别而义通。五事名数,虽同余教,其实皆是此中妙物,又皆为证妙法故也。表发之事,虽即悬殊余教,余教非无发起之事,况如放光动地,多皆有故,故其义通。是则通别俱别,通别俱通,常通常别,常别常通。如是非通非别,而此通别,方乃极其玄致。文且略释,故不曲尽,不可不知,故须具述。故是四句,宜善思之。然此通别之义,非直对于余教,仍须更就当部。对余教辨,略已如向。约当部者,初之五事,同为证信一部妙法,故名为通,如后所明。次五别,别发起正中诸义,故名为别,即如下文五序六瑞,属对四十一妙者也。既云妙经通别之序,其义岂不然乎?文且略从一释,理实具含两意。若但一向,未尽其致,思之思之。此并约此经说,余经例亦如是。
此下广约诸义料简,应为三门:一、通论通别;二、别论通别;三、一向别。通者,一切诸经故别。约义约名别者,专在此经故。若大三段但,故但初二。若约二门,须有三义。今通单复,故有此三。思之!思之!然此两序,诸家及今余文乃有,更多名目。如前一对,约事为名,以事同异,故名通别。若约人者,亦名阿难序、如来序。初是
阿难当时问后结集时位置,次是如来将说经时先为方便故也。若约建立者,亦名奉命序、自置序,初是后时奉命安置,次是当时自立。若约时者,亦名未来序、现在序,初是如来灭后结集时安,次是如来在时说前缘起。若约经者,亦名经后序、经前序,初是如来说经已后令置,次是如来说经之前自有。于此对中更有一释:初是经前,以在经初故;次是经后,以次在后故。今谓初约如来说经次第,次约灭后集经次第,亦各有理。若就言者,亦名集经序、说经序,初是在后结集,次是当时说故。于此又亦名为师资序,初是弟子在后结集流通,次即是师当时所说。若例儒家,亦名述结序、作经序,故真谛三藏亦此一对名也。初云我闻,故是述而不作;次云佛说,故是作而非述。此前七对并是随事差别得名。若约置立此诸对之意者,亦名证信发起序,初是结集之时,先学五事为证,令时大众及以末代一切有缘于所传法生信受故;次是说经之时,先为五事发动机缘起正说故。此对亦名劝信表发,义准可知。亦名破邪显正序,初为破外经初阿沤二字,次为显发佛法正道理故。亦名表同章异序,初为表显诸佛道同,次为章明证入之同异故。亦名正说序、流通序。思之!此前十对不出四意,初七既并是事世界义也,次三既设意义次第,即当后三意也。然先德有但述五对,无有前来通别建立作述破显同异五对之名。虽通述五,仍但取证发一对为当,谓余四对名义有妨,并简知之,言多不述。今谓一往别论通别证发,此之两对最为要当,究而通论总无不可,不应强为去取,故后诸家同皆如之。今家光明疏中通述六对,用对四悉,故并无不可矣。何故经必有此两序?古人释云:以经有二,故有两序。谓如来所说以益异时,阿难所传流于末代,约时就人故得有二。经既有二,序亦宜别,故有两序。大师净名疏中释云:一切诸经皆有通别两名,依此两名故有两序。若尔,何故次第不同?释云:各从其便,立名之便宜先别后通,为序之便宜先通后别。又复一途明义,序亦前后通。何者?如现瑞由藉,是昔说经之前如是等事,乃是如来将入涅槃方说此语,故知在后,故并齐也。此之两释,或谓难可和会,今谓不然。前师约证发释,大师约通别解,各有所从,故不相违。然若双存两对,则互相即;若各执一对,则互相乖。彼师不立通别之名,则不可会;大师具存诸对,故无所不通。但对天人而得两序,世所共谈;从于两名而得两序,世所未辨。故但略释通别所从,不复更论证发之义。然经名序文各只一对,论序乃有十对,何耶?然一即具十,十只是一,思之思之。若尔,如何通名起于通序证信等耶?通名者,经也。经是佛说之名,余人不得名经,通序正为总令信佛所说故也。别名即是妙等,正是别序之所发起故也。得此一意,余无滞矣。或曰:既有两序,固亦宜有两正流通,而有不见者,何耶?答:古今名德但只盛明两序,未见论此两正流通。时或亦甞询于先达,则云阿难不合有流通义,以此故亦难可輙言。必欲论之,请俟仪,非此造次所能言矣。甞试言之者,上来总明两序意竟。
自下别释通序文者,释此通文旧诸论中莫先大论,新诸论中莫先佛地,今之所用大论文也。论中仍有总别两释,后诸释者皆取论意为显总别解。然论及以诸家总解虽广,正要不出二意:一明置之元由,二明所置之意。今大师释亦只明此两也。虽明此两仍在余文,此略不说,随文别释兼以显之。后学或未旁通,又或未能玄致其统,此中应须略述此通。序言元由谁之所置,即是如来临涅槃时,遗教阿难令其置也。故大论云:佛涅槃时阿难心没忧悔不能自出,阿泥楼豆语阿难言:汝守佛法藏人,不应如世凡人自没忧悔。汝当问佛:佛涅槃后我曹云何行道?谁当为师?恶口车匿云何共住?佛经初头作何等语?如是种种未来之事应问。阿难闻已闷心少醒得念道力,即于佛边以是事问佛。佛告阿难:当依四念处修道,解脱戒经是汝大师,车匿比丘当依梵天法治。若心柔软,当教迦旃延,即可得道。是我三大阿僧祇劫所集法藏之初,皆应作如是说: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某方某国土某处林中,三世诸佛经初皆称是语,我涅槃后经初亦当称如是语。阿难在后结集之时,奉命安置,故得有此通序言也。论文甚广,今略撮之。言梵法治者,梵法默然故,不应打骂,但摈默故也。摩耶、大悲、涅槃后分及阿含经皆明此事,而大悲经明忧波离教阿难问,其余经论皆云阿泥楼豆教问。先德释云:应是当时二人共教,互举其一。后分文中某林中下更云:与诸比丘四众而说是经也。然此所引四事,正意只在第四一事,余三相从而来。诸家及今净名疏中并广释其所以然。三既非文之正意,不欲繁文,故此不述。后分文中当略辨
上明置之元由略尔,次明所置。此之意者,诸家所明大要有四:一、为除疑,即三疑也;二、为生信;三、为简邪;四、为显正。正即三宝最吉祥故,经初说也。诸家虽广,更不出此四意。今意亦有其四:一、为显诸佛道同故;二、为生正信故;三、为简破邪故;四、为显正得大利益故。此即四悉之意。诸家四意只是此中之三,除疑同是治邪恶摄显正三宝,与今第四意大同也。今此四意并在正释如是中明,故不于此预说,今为对他略举之耳。于后自显,不须此繁。
上來總釋略示,自下正釋。通序文者,疏文略有三意:初標離合,次略釋,後廣解。初離合者,即分章也。准此中體勢,應先標章,次列名,後料簡。文中但標不列,又不明其所以,而注(云云)意在此也。言為五者,如是為一,我聞為二,一時為三,佛住為四,同聞眾為五也。六者,開向五中第四,佛及住處為兩,故為六也。七者,開向六中第二,我聞為二,故為七也。古今如此不定,故云或矣。若五與六,自古多爾,唯真諦三藏獨開為七。如此開合,亦無的據,但是隨當文義,斟酌而己。意明亦並各有道理,皆有通用,故無去取也。若於近代非真者,此七、六、五異,亦更束為四、三、二、一之別。四者,亦依真諦三藏,總束前之七事為四:初如是者,明所聞法;我聞者,辨能聞人;次二,證所聞法;後二,證能聞人。合為三者,即三寶也:佛為佛寶,我聞比丘眾等為僧寶,如是一時及處為法寶。淨法師云:如是我聞即法寶,一時佛住即佛寶,與大比丘即僧寶。成實論云:三寶最吉祥故我經初說。此謂外人經初二字為吉。今以三寶之吉,置初對破,明彼非吉,此意最善。合為二者,謂人與法,佛及我聞比丘眾等,此三人也。如是一時處所,此三法也。人稟法以成德,法藉人以弘宣,兩相資成,互為因果也。今謂此捧未為往也。能說、所說,能被、所被,既是說經,故只應爾。合為一者,即證信通序也。此意者,欲開則從一至七,合則從七至一,其中猶多曲碎,不能具述。然前三則當分文,後四乃是意義,則應先用前三以分其文,然後約四未顯其意。若直一時離合,意舒雖美,而文義混淆,後學難辨其宗,終為煩惑而已。今謂若一時曲分,別前五句自有十義,同聞句中復更多別,何但為七?故大論中點字別釋極為繁細,釋義則可,科文則否。故若為七,此則科文已兼帶義;若四、三、二、一,此則一向約義不涉科;若直隨文起盡,正應為六;若尅從義科文,則正應為五。故為此二最得其實,一家常所用也。非直義理允當,亦乃有文證據。何者?即如世親般若燈論頌,前三明弟子,後三證師說,一切修多羅,其事皆如是。故知隨文起盡,定可為六。親光菩薩佛地論中,科判彼經初序文云:總顯已聞及教起時,分別顯教主及教起處、教所被機。諸家共云:此論五序,即此文也。此則從義為五明矣。故知直為五六,文義盡也。然古人為五,則合主處;佛地論中為五,則合如是我聞。此之開合,亦莫之定。今謂正應如論。何者?此序正明傳述非自己作,顯己聞佛所說。將舉己聞,先舉其所,舉所顯能,能所不得相離,故須合此二也。光宅云:如是者,將傳所聞,先提一部。如是一部經,我從佛聞,即為我聞而作弄胤。此得其實,正與論合。故知得其要,則理自玄會矣。然消文之便,正宜從六;顯意之便,則宜五。五六相修,文義兼暢,盡善盡美,故云或六,不專一也。然此五六,通為後時證信。西方諸論,此方諸師,皆同此說。而近古有一名德,獨異於此,約義約文,廣破不許。謂初二句,爾可一時以下,並是當時發起之事,何得以為經後證信?當時若無此等諸事,說何所託?誰說?說何所被?此並發起之要,何得以為證信?
次引经论证显其非,然后自立正义。以初二句一句证信,下之四句义兼两句。虽复两向,为对前来一向证信,故复以为一向证信,故复以为一向属发起序。彼文甚广,不欲繁述。今观此说虽据文义,而违文乖乘时甚。何者?佛意正以此之六事通是当时发起,故得并为后时证信。若不通于当时,不得为后证信,则正应云此之六句通为当时发起。通为后时证信,如何离初二句以为一向?擘据圣意,两俱不成。虽并当时发起,今置经首,意不在于当持,则正应云此六虽并通为当时发起,今则一句以为证信。但言后证不失当起,而却以为一向发起,得前失后,非置本怀,颠倒之甚。世亲论云:前三明弟子,后三证师说,一切修多罗,其事皆如是。佛地论中总名六句为教起因缘,大智论中所释六句并不出于信义。此三文意并明六句通是为后证信,而今不许,故是乖背圣教明文。以此文义证知其说所失大矣,岂意斯人而有斯疾?彼虽独尔,自后作者并无从用,良有以焉与?或曰:初二云何通于当时?旧有释云:以物有信心方乃说法,故知有如是也。今谓此释犹有未尽。何者?如是之言即是信也,通于能所。所信即妙法,能信即净心。若不先有此法,不能应感而说;若不先有此心,不能感应而生。所以得说得生,皆由将说之前已有故也。不尔,则无感应因缘之义。以是故知,如是之事,当时已有。我闻以下,不俟偷矣。故大师净名疏云:此之六事,佛说法时,已自具有。以是故并通也。上来且论六事,通于现未。若论发起之义,仍有未了。何失论发起,须是非常瑞相,发动机缘,起于将说。至如时处主伴,但是通途因缘,何经不有。此四既未有殊常,将何以为发起。故知若未殊异,不得名为发起。都由此师全不肯立通别一对之名,故致斯乱。此又为一失矣。輙观诸经序之差别,大略有三。有经具有两序,即如今此法华经等,即随两名各定。有经但有证信,义兼发起,即如佛地解深密等。虽无别发起,而于通序主处及众三事之中,广明德相业用非常,即可以为表发机教,即当发起。故即义兼二也。有经虽但有通序,而又全无发起之义,即如弥陀经等。以初五事之中复三,并无异常之事,无可以兼发起。故所释明无发起之义。又若后有别发起序,前证信中虽兼有之,亦一向判属证信,即如华严经等。通中即有非常事故。后既有别,前但为通。而今此经既有两序,通名证发,两名各定。彼师判一切经,尽令如彼。或未达者,谓之必尔。疑于余师所失既深,故略明之。若得此意,无惑异说。思之思之。
上来第一略明离合标章竟讫。下当第二略释文者,略释六句文也。以并未分四释之别,故云略矣。然此六事若直依文名之,如前可知。若更依义别立名者,一举所闻法,二明能持人,三闻持之时,四闻持所从亦名所闻之主,五闻持之处,六闻持之伴亦名同闻众。若依佛地论名所被机,此名于佛则便,若于阿难证信之义犹迁矣,若伴众之名𨒬矣。此是阿难结集传持佛说,故须此名之矣。所以初略释者,举要标宗令意易见,后广释中虽为四解,皆不出此略标中意,各又是为后广释作本故也。言举所闻之法体者,总指一部文义,皆是昔日所闻之体,对于能闻之人,故云所闻之法。今称如是,则以言而提起之,故云举也。此是阿难圣者结集之时,先以其言提起一部所闻之法,以发我闻显己闻而持之,故云尔也。此意总指如来当时三段之说,并为己昔所闻之体,非谓别指如来正宗之说。疑云:发起五事虽并当时,前三乃事非是言说,如何得为所闻?若尔,宝塔神力从地涌出,此等亦并是事,亦应非所闻耶?释云:以在正说之中,又事少说多相从,故得并为闻也。发起五事亦尔,并在结集之中,亦说多事少,故并名闻,不应不然。弥天安师释云:闻有三义:一见,二闻,三知。谓阿难当时亦见佛身及诸神变之事,闻佛口说音声,知佛心之所为。经中具有此三,即是总持如来三密之化。只一闻言,含此三义,故称为闻。今谓此释特穷幽致,经云依义不依语,此之谓矣。然既含三,何必举闻?设举见知,亦不无疑。然以言说多故,此土音声为佛事故,偏举于闻,而实即含三义,如后更明。若得此意,无所不通,不劳自蔽,人法相对,其义已足。更云体者,或只一义,或兼别显体相,如后所释。能持人者,虽兼余人,如后所明。然则正是阿难自斥于己是能闻持向来所说法之人也。对前所闻,应言能闻,而言持者,盖互举耳。然闻通持别,将显其人非直能闻,复是能持之人故也。故称我闻于此,而后列名于后,正为彰其通别两义故也。言和合等者,谓总一会说听始终之时节也。此言似通,熟寻乃别。何者?闻谓所闻,即佛说也;持谓领持,己听受也。阿难言已闻佛所说,奉而持之,能所相会,始终究竟,同一限分,故言闻持和合,非异时矣。非异故,即是一。此一之言,含有二义:一、简余会故,二、显一会能始终故也。思之!言时从佛闻者,的显闻持所从于胜人也,谓从究竟觉人之所闻也。大论云:说法之人有五:一、佛,二、佛弟了,三者、仙人,四者、诸天,五者、化人。今简余四,的显于昔一时亲从佛闻故也。言闻持之所者,阿难显己当昔之时,从佛于此处所听闻领持故也。言闻持之伴者,伴谓朋类也。阿难谓己当昔之时,于某方所与诸比丘大众相共闻佛所说,则阿难为闻持之主,诸余大众皆是朋伴,非望佛。若望教主,阿难亦为等伴,则如佛地论中名为所被机教主而得此名也。如后所列声闻、菩萨、天、人八部,并为同闻之伴,文中略举亲胜言比丘矣。此六既是阿难证信之序,故须皆约阿难以释。又是传述显非己作,故须皆约闻持之言也。然此六句别言之,一一皆须通于一部,并以一妙贯之,方是此经之意。何者?所闻即总举一部之妙法,能闻即总能持一部妙法之人,一时即说听一部妙法之时,佛即能说一部妙法之人,处即说听一部妙法之处,所伴即同闻一部妙法之众也。如此岂非通取一部之义?前约当部释通序名,意以此矣。以通从别,故一一事无非即妙,如是方是妙经通序证信之意,望广说中其义明矣。此皆因缘等者,总结向来略释六句之要意也。此六皆是相与共成断疑立信之方,故言此皆因缘和合。言次第相生者,即如初举所闻之法,须有能闻之人,复是何时?复从谁闻?复在何处?为独为共?传传因前而起于后,故云次第相生。事既极成,故但须此六也。以总集时大众及后末代一切有缘,因有信心为因,六句为缘,信心生成即信果也,亦所生法也。然经或称我闻如是,据现从多从正,故云次第相生也。
又如是广释六义,一一皆作因缘等四种释也。然此四释准如余文,因缘名总,余释名别。此中固尔,故此四释自有次第,不可杂乱。若于因缘便明权实之义,是即繁乱其序,观时说者难免斯各。设不杂乱,又不知后为显于前,前后挽说并乖宗旨,后学固宜慎之。今初因缘释者,即释如是之言义也。义谓所以有何,所以名为如是。文约四悉明之,即是有如此四悉所以,故称如是。然四悉檀之义深广无涯,虽一家盛释,若深体其宗致,积学犹为不易,况后新学信以为难。委论名状已备玄文,此中直用解释,不复更辨。新进之辈多先疏文,未能遍览,说释之者又不复述,致令学者触多不会。今先略辨,自备遗忘,然后正释疏文。然四是别称,悉檀是总名。别是此方言,总犹而梵语。且就此方经论,寻其元出在楞伽经、大智度论。楞伽但标通名而无别义,大论广明别义不释通名。然此通名,西方乃有多名,其声相远,致令古来翻译多滥,辨之可于释玄义中非所明。此类固多,不独一二,今亦未暇具辨。密严经中寻古今章疏,皆云悉檀正翻为宗,谓义宗也。今案天亲菩萨传云:天亲作论,破外全七十论,其枝末虽存而悉檀已坏。案宗者,本也。言其枝末虽复存,而其根本已被破坏。故知悉檀翻宗,义为允矣。即是四宗名四悉檀,不与世诤,故从允矣。然宗义乃多,今即正当,本也,主也。一切感应利益之事,皆以此四为本为主,故名四宗。故大论中以四为一切教起之因缘,即其义也。通名略尔。又宗是尊崇归趣之总显,说法之要怕也。其别名者,大论云:一者、世界,二者、各各为人,三者、对治,四者、第一义也。总说一切世间缘生事法,对于第一义理,故名世界。随人根性堪宜,为令生于信善,于一事中或听不听作二种,故名各各为人。以其法药歒破现起诸重恶病,故名对治。显示法性真实之理,名第一义。文初总谈因缘和合而有诸法,显正法相总异世间一切邪,亦为谬说非正。次是别化善人,三是别破恶人,四是显于正道。此之两番,附论文释。更约要义以申之者,初一总谈世间一切法相,后三别明生善灭恶法性之法也。又初总谈一切法相,次别说善法功德,次别明恶法过患,后显真空妙理。又初总谈假实所依三种世间,次二别明假名善恶,第四则明出前三种世间法也。有前三总别明世谛,第四明真谛。论云:世界故有人,世界故有治。故知前三并世谛。又初令生解,次令生信,三令修行,四悟胜道。如是义类无尽,不可具述。若得向来诸意,随文异释,皆可会矣。不然,触途多惑。又禅经明四随,谓随乐、随宜、随治、随义,与四悉义亦是同也。如是义释。问:何故要以四悉释因缘?答:以四正是感应因缘之义故也。故大论中正以释缘起义矣。问:此四乃大论正明般若缘起,何用法华而今用之?答:大论释大品经,经中亦无四悉之名,而论得用之。释法华虽无其名,何妨得用?释论云:四悉总摄一切十二部经、八万四千法藏,故一切教化皆不出于四。此称为宗者,义现于此。又如论明诸佛常依二谛说法,四悉既是二谛,如前所明,故摄一切意尽,故得用也。问:经中更明三谛,其复如何?答:第一义言含于真中,合则为二,离则为三。论在衍门,且从通说,故四为二,即为三也。问:若如是者,论中但应说四,义无不尽,何故总约二十复次以明缘起,后仍结云般若无边,缘亦无量,今略说耶?答:輙观论意,四悉是总,余是别说,摄别归总,不出四意。何以知其然者?论中自道四悉总摄一切经藏,如前所引,余缘起中无此言故。又约四悉,其文最广,余缘亦不然故。以是故知总别之意明矣。若尔,论中不在初、最后,以冠摄诸,而于中间说之。然居中统边,收前冠后,总别更显,何复疑乎?如是一切既并不出于四,则是一切众生有此四宗机感为因,佛以四宗应发为缘,因缘和合,说此妙教,获四妙益,则感应利益之道尽于此矣。后之三释只成此义,一家释义专在于此,故是一切事兴之本。称为宗者,良有以矣。上略明四悉义讫。
次当释疏文者,然观诸论及以诸家释此如是之言,体势不同,或离或合,或复带释。离谓别释两字,合即总解二文,带谓连带我闻以解如是之意,而未即是释我闻义。此三相状易见,不繁更述。今此文中因缘兼离合释,本迹观心专约合解,约教文中一向离释,随文可知。今既正约六句消文,故略无带我闻释也。然此四种因缘亦名四所以、四道理、四义意、四事等,可善思之。
初云三世等者,大论文也。此总显示诸佛所说之法体相状矣。如异是非,故名如是。论中有通、别举,今直从通,释迦即是现在故也。言皆安者,谓三世一切诸佛应世利物既毕,圆寂之时,皆命弟子结集一切经初悉皆安置如是等之言故也。何要然者,释云:为明诸佛道同不详故也。意道要皆尔者,正为表显一切诸佛自行化他之道皆悉同等,更无互相是非诤竞,故令必皆安置如是之言。所以然者,以如是同之辞,是即不诤之义,故并置此言,以表于此自行之道同,即皆如法相解,化他之道同,即皆如法相说,以是故皆同也。不同则互相是非诤竞,既同故无之矣。世即三世诸佛,互无是非,固非别矣。又世不同故有诤,诸佛既同,故无诤也。同即不异,见是释如是也。不诤无非,即释是也。以总显示诸佛所说之法体相如此,不异无非,名为如是,故是世界义也。此句既是所闻之法,则此一悉总即一部所闻之法体相尽矣。下之三悉,只是别显其功能矣。前略标中加于体字,意或在此,思之。
次明为生信故称如是者,此文略取论意,消为难见。且时即一时,方即城山处也。信即所生之果,时处能生之因,亦名为法。所生信果,其状如何?即大论云:如是者,信也。不信者,是事不如是。其状信者,言是事如是故。如是之言,即又是信之相也。如是之信,依事而立,正由时处而得生起,故云时方令生,故是能所因果之法。准合具如论中,能所兼举今文,故其文简而意自备,直举其能而显于所,故虽举其能而意不在于能,以正释如是是信之辞故也。若通论此信之言,仍有多意,谓信因、信果、信体、信相、能信、所信。因果即向所论者也,体相即是所信果上,净心其言外彰为相,此之体相并为能信,所说之法为所信境。束而言之,一所五能,所即属前世界之义,能即属此为人义也。故今正论其能信矣。于能信中,正论所生之相,若不略知此诸意者,于此文中殊为冥莫。问:准大论意,如是一句一向为信,则余五句并属令生,诸释咸然。今乃偏举时、处二者,何耶?答:此曾不有疑者,或被向已,则云俱应是略。今谓此由不思议,又不寻大论文,故使如此。何者?准大论文,此中人字本合在令字上,正谓举时、方、人令生信者也。人者,即能闻、能说、同闻之人。三既并人,此一人字即摄三句,并时、处、二五句尽矣。并证末代有缘,令于所传如是之法决定生信,谓如是之人于如是时、在如是处、与如是伴、从如是人边而闻,则如是法灼然,如是定可信从矣,故云令生信也。而今此文所以尔者,此非无本,后人之过。后人不晓此人字意,又见结为人,便谓合在,于輙下尔移之。又若具依论文,应合有两人字,故论云说时、方、人令人心生信故也。而今如此,非直于义未安,言句亦不为稳,相从不觉,其失甚矣。问:信有何功而必令生?答:其功大矣,于次明之。为人,通论一切生善皆是其义,别论生信正当为人,故大论中正约生信释为人义。今此正宜依论,故以生信为人也。然信即善,通、别、异耳。
次明为破邪非称如是者,此依百论意也。亦有古本及净名疏并作阿陀,然百论中并无二字,但有吉法之言。或云出大智论,寻检大论释通序中亦无此言。诸家并云阿沤,不知陀字何所从出,或古相传更有此异名也。西方外人此以阿沤二字表于有无,是诸善利言教之本,名为吉法,故以置其经首。佛明其理,不当教令经首置如是言,形斥破彼谬妄,彰其道理。不尔,故云对破不如不是。如何不如不是?或云阿沤既是有无,有无异故不如,以不如故不是。今准光明疏云:外曰:阿沤称吉,文乖其理故非如,理异其文故非是,文如其理故言如,理如其文故言是。此即邪正能所二字,其可知矣。立正歒破彼邪,故是对治义也。如向略释疏文亦已足矣,但于此中人多不晓其事元由,更须依论明之。如论云:外曰:佛说何等法相?内曰:恶止善行法。外曰:汝经有过,初不吉故。内曰:不然,断邪见故,说是经也。此中两番问答,初是破之方便,次番是正破也。且初答云恶止等者,此即经中诸恶莫作,诸善奉行半偈也。准十住婆沙论云:如来初出十二年中,常说此偈以为教戒,别在迦叶佛,通则于一切,故云是则诸佛教论正从通说也。此论虽举半颂,摄义亦尽,此是论之宗,略说名为止行二善。次第二番,初且外人意者,略依世亲释意,明已经初皆有吉法,以初吉故中后亦吉,吉是胜善利义,佛经说要在初,即是不吉,故中后亦尔,故言汝经有过初不吉也。元康法师释云:外谓梵王昔以七十二字教世间,梵王后时贪恡心起退失神通,世敬心薄,梵王忿恨还取诸字吞之,唯阿沤两字从口两边遗落,世人收得将为字正,故以阿字置广主经初,沤字置四韦陀经首,名为吉。今汝先说恶止,恶则在初,既其无吉即名为过,故云汝经有过初不吉。故凭法师云:外以阿沤为吉,无便为咎,不必一恶而已也。复有人云:梵王嗔怒吞噉诸字,唯此二字在口两角,阿表于无,沤表于有,以置彼经初也。净法师云:此之二字犹如字母,能生一切经典文字,皆从中出,故外置于经首。
次明论主答破之云断邪恶故说是经者,世亲释云:是吉是不吉,此是邪见。康法师云:可通两释:一者、如世亲注,即以有阿沤为吉,无为不吉,此是邪见。为破汝邪见,故说是经也。二者、汝煞羊、祠天、持牛戒等,此是邪见,名之为恶。正止汝此恶,故言恶止。此则恶自属汝,何关我经?是故言吉,无有不吉之过。今谓此是论主用佛经意破彼邪恶,略如是也。次更约不定破,明无定实,故无吉法。次更约无从破,谓约自他共推,皆无从生,都无吉法,故无可置于经首也。论文极广,非此中意,故不须述。前来先出外难,执有吉法,即是所破阿沤二字。次出论主用佛经以破之,即当经初如是能破之势数也。古今所用,正当前来第二番也。然论正以恶止二字破外阿沤,其言永殊,又非经首,何开如是之义以类经之能破?然观文意,未甞不分,而人自致混乱,斯不可已,须略明之。元康法师云:此恶止善行乃是经中一偈,论主何不答云我经初言如是我闻,不言恶止?而今乃作此答,岂非曲耶?答:以佛出世,先说此偈,故即用此为答,不劳别说经初言也。意明直就此恶止之言,即自是其经首,不劳别取如是之言为答者,此是伽陀经最初直说此偈破邪恶,故得即名为经,亦即名为初也。然此偈释通彼论主之意,未会释经之旨。今谓此义有二者:一、佛在初破;二者、灭后初破。若佛在时,经初破其初者,即前恶止之偈是也。若佛灭后,经初破其初者,即诸经初如是之言是也。能破有殊,所破无别。论据佛在今,论灭后,今所依论但取以释所破,不用论中能破。不晓此意,便谓经论能所并同,即取论中三番破义以破二字。此自是论,可关于经,此殊不可。若必然者,恶止之与如是文义若为通会?幸清思之。问:何以得知但取其所,不取其能?答:向言二能,文义不同,何更犹惑?既惑,亦更言之:一者、二所一向是同,二能义全别故;二者、一家及诸所引论文,皆但取以释阿沤吉法,不引恶止之言故;三者、据释彼论之家,皆不用经如是之言,以释论中能破义故,如前所引元康法师问答是也。以是故,决定不用论能破义矣。问:论中何故偏约在初为破,而不约于后初?答:如来出世,初说此偈,正为破彼邪恶,是彼论宗于时便宜,故论始终偏论此义。灭后经初如是之言既含多义,破邪乃是其中之一,非彼论宗,故不约后初也。问:经既无文,论又不说,何以知此如是之言亦破邪初二字?答:例初知后初,出经初既破彼初,灭后之初固合破彼初也。又彼外教之首既置阿沤以明吉法,佛教之首理合对简异之,故诸家并呼如是为简异也。又据如是之言,正是形斥不如不是之辞故也。以是故,知兼破彼初二字,信矣。然彼外以阿沤为吉法,今以如是破之,阿沤既非如是,吉法亦非吉法,初既并非,中后固失,邪既不建,正义斯立。初既如是,中后固然,既皆如是,亦并吉法,故知如是亦并吉法,故知如是亦即是大吉祥之法,以若信从,能生一切胜妙功德故也。如次所明,此义每闻,但憎繁结,聊以自释,故此委论。
次明为显第一义故。言如是者,此即肇师之言,以其理通,故用之也。然此第一义意,全是明前为人生信功能利益义也。何以知其然者,大论释此,先明令物生信,次广明功德利益,以释今生之意。诸家皆取论意,广解今文。前明举时方人,正令物以生信,而全未明生信有何利益。若明此义,即属第一义意。故前略之,于此以题,便成第一义释。能不繁文而会其理,工之至矣。不然,义有不足,文莫能消。言信顺之辞者,谓闻所说如是道理,决定谓之然也。即大论云:其信者,言是事如是也。此即举前为人生信之言。前但举能稳所,于此方显。谓若能如是深信,则于所闻之义理,悉能契会证得。若能如是至顺,则于师资之道法,皆得圆满成就也。此并因于信顺,而能证得如是功德,故是功德能利益第一义之意矣。所闻之理,总指一部所筌之义理。师资之道,总指一部授受之道法。此理与道,即前世界释中,诸佛道同之言。摄尽皆是通举一切,但取证得为异,不得闻理闻道之言。及见结为第一义释,便为简事之理,中虗之道,解者殊乖文旨。通论顺犹信义,故五蕴论云:信者,谓符顺之义。别论决定谓尔为信,恭从不逆为顺。今文大体是同,但约人法以分二别。以法由人说,从人闻于法,信法必从人,信法将证会,则顺人道成就。义为两说,实未始异。师本化资,令从其道。弟子若不信会,则师化道不行。弟子若能信会,师之化导则亦成就师道矣,弟子受学之道亦成就矣。故信会顺相,与一而已矣。然第一义释,体势不一,随文自见。会此总约证得所信一切道理,故是第一义也。如此论信,利益其莫大矣。华严云:信为道元功德母,一切善法由之生。依彼义者,即以住等六住功德名为一切善法。若今意者,十信亦从是起,则七位功德善法皆由信生。大论云:佛法大海,信为能入。义亦如之。总诸经论,古今诸师百千种释,显信功能利益终无出于此中之意,可谓一言蔽诸于斯信矣。但心麤浅,不觉如此深妙。思之!思之!如是言兴,以此四种因缘为本为主,故此四缘并名悉檀宗义明矣。上释四义既广者,欲要易解者,初明法体不异无非,故名如是;次明人信前法灼然如是,故名如是;次是形彼邪教,初言不如不是,故名如是;后是造会成就,故名如是。不然,文义机行不相通会,何由可解?又初令解如是法,次令信如是法,次令辨邪非如是法,后令证正如是义,此是通显四意利益,不同向来第一义别。又此句是证信之端,四意虽殊,莫非信义,则初是所信境,次是能信相,次是正信破邪,后是正信利益。若不尔者,乖其宗旨。准唐译亲光菩萨作佛地论释佛地经,亦以四意释如是义,名虽有异,数次并同,故其义可会此意矣。但彼带我闻以释,恐繁不述。
下結示。廣略者,甚廣甚廣也,不具略也。廣謂大論諸家大師,大論文有數紙,諸家亦然,大師採用固應多廣,丹丘撮略其要,故此云也。然雖甚廣,要不越於四悉之意,若能精識前之四義,縱百千種悉入其中,得綱要統無惑條目。注(云云)者,意各如是。准大論及諸家,如前四義並屬通談,所置通序六句之意,而今別為釋初如是義者何耶?然今雖在於別,而亦不失於通,以如是句最總為諸句本故也。思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