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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
缘门问曰、夫言圣人者、当断何法、当得何法、而云圣也。
修行者问道：所谓圣人，应当断除什么，应当证得什么，才能称为圣人。
入理曰、一法不断、一法不得、即为圣也。
明白道理的人知道，不执着于任何事物，也不追求获得任何事物，这便是圣人的境界。
二
二
问曰、若不断不得、与凡何异。
问：若不断除烦恼便不得涅槃，这与凡夫有何区别？
答曰、不同。何以故、一切凡夫妄有所断、妄有所得。
回答说：不一样。为什么呢？因为所有普通人都是靠虚妄的念头去断除什么，又靠虚妄的念头想得到什么。
三
问曰、今言凡有所得、圣无所得。然得与不得、有何异。
问：现在说凡夫有所获得，圣人没有获得。那么得与不得，到底有什么不同呢？
答曰、凡有所得、即有虚妄。圣无所得、即无虚妄。有虚妄故、即论同与不同。无虚妄故、即无异无不异。
回答道：凡是有所追求、有所执着，就会产生虚假和错觉。觉悟者没有任何追求执着，所以远离一切虚假错觉。正因为有虚假错觉，才会去分别相同与不同。没有虚假错觉，自然也就没有差异与不差异的分别。
四
问曰、若无异者、圣名何立。
问：如果没有差别，那么圣人的名号又怎么确立呢？
答曰、凡夫之与圣人、二俱是名。名中无二、即无差别。如说龟毛兔角。
凡夫和圣人，这两种都是名称。在名称的本质中并没有分别，所以并无差别。就像人们所说的龟毛兔角一样。
五
五
问曰、若圣人同龟毛兔角者、応是毕竟无。令人学何物。
问：如果说圣人的境界就像龟毛兔角一样虚幻，那岂不是彻底的空无？这样人们还学习什么呢？
答曰、我说龟毛无、不说龟亦无。汝何以设此难也。
回答说：我说的是龟毛不存在，不是说龟也不存在。你为何要这样设问为难呢？
六
六
问曰、无毛喻何物、龟喻何物。
问：没有毛的动物比喻什么，乌龟比喻什么。
答曰、龟喻于道、毛喻于我。故圣人无我而有道。但彼凡夫而有我有名者、如横执有龟毛兔角也。
回答：乌龟比喻大道，兔毛比喻自我。所以觉悟者没有自我执着，却证悟了大道。而那些凡夫执着于自我、追逐虚名，就像偏执地认为真有乌龟长毛、兔子长角一样荒谬。
七
问曰、若如此者、道応是有、我応是无。若是有无、岂非有无之见。
问：照这样说，道应该是有，我应该是无。如果执着于有和无，难道不又落入了有和无的分别之中吗？
答曰、道非是有、我非是无。何以故、龟非先无今有、故不言有。毛非先有今无、故不言无。道之与我、譬类可知。
答：道不是真实存在，我也不是绝对虚无。为什么呢？就像龟毛并非从无到有，所以不能说它存在；兔角并非从有到无，所以不能说它虚无。道与我的关系，通过这个比喻便能明白。
八
八
问曰、夫求道者、为一人得耶、为众人得耶。为各各得耶、为惣共有之。为本来有之、为复修成得之。
问道：人们寻求觉悟之道，是一个人能得到呢，还是大家都能得到？是各自分别获得呢，还是共同拥有？是本来具足的呢，还是通过修行得来的？
答曰、皆不如汝所说。何以故、若一人得者、道即不遍。若众人得者、道即有穷。若各各得者、道即有数。若惣共得者、方便即空。若本来有者、万行虚设。若修成得者、造作非真。
回答说：这些说法都不正确。为什么呢？倘若只有一个人能证悟，道就不能普遍存在；倘若所有人都能证悟，道就有了局限；倘若各人分别证悟，道就成了有限之物；倘若众人共同证悟，修行方法便失去意义；倘若本来具足，一切修行就成了虚设；倘若靠修习成就，造作所得便非真实。
九
九
问曰、究竟云何。
问：究竟应该怎样理解？
答曰、离一切根量、分别贪欲。
放下一切思量计较，断绝所有分别妄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