篇聚释名章第三
此章大门有二。一、列数释名。二、约性辨业。
这一章的大框架有两个内容:第一,列出戒律条目并解释名称。第二,根据心的本质来分析业力。
第一、列數釋名。有五篇七聚。約義差分,說有七名。結罪論實,止標六法。今先解七聚。後釋五篇。一、波羅夷。二、僧伽婆尸沙。三、偷蘭遮。四、波逸提。五、波羅提提舍尼。六、突吉羅。七、惡說。此之七名,律無正翻。且用義推,略知途路。初名波羅夷者。僧祇義當極惡。釋有三意。一、名退沒。由犯此戒,令道果無分。二、名不共住。非失道而已,更不入二種僧數。一、羯磨。二、說戒。三、墮落義。捨此身已,墮在阿鼻地獄。十誦云:墮在不如意處。薩婆多云:由與魔鬪以犯此戒,便墮負處。此律波羅夷者,譬如斷人頭不可復起。若犯此戒,不復成比丘。此從行法為名。又云無餘者,此從眾法絕分為名。故偈云:諸作惡行者,猶如彼死屍。眾所不容受,以是當持戒。又名不共住,同前僧祇。二、名僧伽婆尸沙者。婆沙云:僧伽者名僧。婆尸沙者名殘。若犯此罪,纏垢行人,非全淨用。有殘之罪,由僧除滅,故名僧殘。毗尼母云:如人為他所斫,殘有咽喉,故名為殘。善見云:僧伽者為僧。婆者為初。謂前與覆藏羯磨也。尸沙者為殘。謂後與出罪羯磨也。若犯是罪,僧作法除。此從境立名。三、名偷蘭遮者。善見云:偷蘭名為大。遮言鄣善道。後墮惡道。體是鄙穢。此從不善以立其名。明了論云:偷蘭為麤。遮即為過。麤有二種。一、是重罪方便。二、能斷善根。所言過者,不依佛所立戒而行,故云過也。四、名波逸提者。義翻為墮。故十誦云:墮在燒煑覆障地獄。故名墮也。此律初分三十戒。因財生犯。貪慢心強,制捨入僧,故名尼薩耆。餘下提罪,因事生犯,單對人悔。仍罪均一品,同入第三篇攝。出要律儀云:尼薩耆者,舊翻捨墮。聲論云:尼翻為盡。薩耆為捨。波逸提者,本名波藥(夷割反)致也。五、名波羅提提舍尼者。義翻云向彼悔。從對治境以立其名。僧祇云:此罪應發露也。即此四分,具明悔過之辭。明了論云:波胝提舍尼者,翻為各對應說。謂對人說所作罪也。六、名突吉羅者。善見云:突者惡也。吉羅者作也。此律式叉迦羅尼者,翻為應當學。西域僧云,翻為守戒也。此罪微細,持之極難,故隨學隨守以立其名。十誦律云:以天眼見犯罪比丘如駛雨下。豈非專翫在心,名為守戒也。七、名惡說者。此律第六聚攝。義分有二。初以身名惡作。後以口名惡說。故突吉羅後,加一惡說,合有七也。據體論實,的標為六。約業不同,故離有七。問:五篇七聚,何意離分。答:義有三均,故入篇攝。一、名均。二、體均。三、究竟均。偷蘭惡說,名義不均。眾罪合雜,統收為聚也。其二不定。若託境而言,冠通七聚。若論罪體,生疑不信,但是吉羅。文標三二罪者,略舉生疑之事。餘義不盡,如疏具述。七滅諍中罪亦通有。但為競於四諍,彼此未和。故制此七藥,殄除罪爭。文義既廣,非此要所。必有斯事,冀尋本文。
第二、约性辨药者。问:三性心中,并有犯戒义不。答:有一善心犯戒。如萨婆多云:年少比丘不知戒相。塔上秡草。罪福俱得。僧祇云:知事比丘暗于戒相,互用三宝物。或见人舍身,心生悲叹,助觅柴薪。或见父母师僧犯于王法,身处刑戮,为觅刀绳,愿早离苦。如是等事,虽有善心,不以无知得脱,皆犯重罪。以法是可学,更加无知不学之罪。乃至吉罗亦尔。若论来报,受罪则轻。顺本受心,更不增罪。违本受体,不免地狱。是名善心犯也。二不善心犯戒者。谓识知戒相,或复无知轻慢圣教,毁呰佛语,故违禁制,无惭无愧悔。其意转姧,恶心渐炽,名不善心犯也。故明了论云:有四种麤恶意犯罪。一、者浊重贪瞋痴。二、者不信业报。三、者不惜所受戒。四、者轻慢佛语,故心而造,则得重罪。成实论云:尤害心中煞蚁子,重于慈心煞人波罗夷。此人犯决定受苦,以时报俱定故。纵起心立治,唯免制教,一罪不妨业道终自不除。如十诵云:调达破僧犯兰,佛令僧中悔之。而于业道尚堕阿鼻。余则亡言。又十地经云:作业有二。一、作业定。二、感果定。诸佛威神所不能转。皆谓不善心犯也。三、无记心犯戒者。谓无护戒之心。随流而造。意无善恶,卒尔而兴,名无记心犯也。如愚痴比丘不识戒相,纵放身口,损伤物命,斫伐草木,媒嫁净人,互用众物,身坏威仪,触僧净器。如是等例,并入无记门摄。若据论宗,亦有感报义。问:无记非业,云何感报。答:感报有二。一、先有方便,后入无记。业成在无记心中,故言感报。而实无记非记果也。二、不感总报,非无别受。如经中头陀比丘不觉煞生,后被猪煞。又五百问事云:知事比丘悮触净器,后作噉粪鬼等。如成实论中睡眠成业,亦是无记报。问:云何无记不受报耶。答:谓学知戒相。善达持犯。心常勗励。惔尔忘悮。非意缘犯禁。此开非犯。如长衣过日不说净。善摄根门,睡眠漏失。悮堕椽梁,伤煞人命。如是等例,并非结限。又束此三心对境有二。若犯性戒,如煞盗等,具受二罪。谓业道违制。以对情损恼故重。若犯遮戒,如伤草木等,但得违教,无业道罪。以无情可恼故轻。凡夫报欲居怀,孰能无犯。既犯则须忏净,还入僧数。何意怀疾,自垢心行,不预清众,于理大悮。律言:断头者,望现失道而论。语其戒体,实自清净。今时世人犯一婬戒,初时惶怖,后覆思维,谓戒都无,遂则雷同不禁根器,随境放情,恣心造罪。岂不由自暗于戒,致悮流俗也。如犯婬戒时,余煞盗等严然常净。况下余篇,理则亡言。故萨婆多云:宁可一时发一切戒。不可一时破一切戒。斯言有验,信知征矣。
第二点,从众生的心理状态来分析犯戒的情况。请问:在善心、不善心、无记心这三种心理状态下,都有犯戒的可能吗?
回答:是的。第一种情况,怀着善意犯戒。比如《萨婆多论》里说:有个年轻和尚不懂戒律规矩,在塔顶拔草,既造了福也得了罪。又如《僧祇律》记载:管理寺庙事务的和尚不懂戒律戒相,擅自挪用供养佛、法、僧的物品。有人看到别人舍身自杀,心里悲叹,帮忙找柴火火化;或者看到父母、师父、僧人犯法要被处死,帮忙找刀和绳子,希望他们早点解脱痛苦。这类事情,虽然出发点是好的,但不能因为无知就逃脱责任,都算犯了重罪。因为这些戒律是应该学习了解的,无知不学本身就是过错。哪怕是很小的过失也一样。如果论后果,善心犯戒受的苦相对轻些。顺着当初受戒的发心,不会再额外增加罪过;但如果违背了受戒时的承诺,就逃不掉地狱的果报。这就叫善心犯戒。
第二种情况,怀着恶念、不善的心犯戒。比如明明知道戒律规矩,或者因为无知而轻视圣贤教诲,毁谤佛的教导,故意违反戒律禁令,心里没有惭愧、没有悔改之心。恶意越来越重,称为不善心犯戒。因此《明了论》说:有四种粗劣恶劣的动机去犯罪。第一是严重的贪心、愤怒、愚痴。第二是不相信因果报应。第三是不珍惜所受的戒律。第四是轻慢佛经、故意造恶,就会得重罪。《成实论》也说:用极端狠毒的心杀死一只蚂蚁,罪过比用慈悲心故意杀人还要重。这个人犯的罪一定会受苦,因为造业的时间和报应都是固定的。即使后来他决心改过,最多也只能免去戒律上的罪责,但根本的因果报应永远消除不掉。比如《十诵律》记载:调达破坏僧团造了大罪,佛让他在僧众中忏悔,但因果上的果报还是让他堕入地狱。别的就不必多说了。《十地经》也说:造业有两种情况。一种是注定要造的业,另一种是肯定要承担的果报。即使是诸佛的神通也无法改变。这些都是讲不善心犯戒的情况。
第三种情况,在无记心、不自知的状态下犯戒。就是没有守护戒律的念头,随波逐流,心里没有善与恶,无意中做出来的,叫无记心犯戒。比如愚痴笨拙的和尚不懂戒律戒相,放任自己的身体和嘴巴乱动,伤害生命、砍伐树木、为男女牵红线当媒人、乱用寺庙物品、行为失去威仪、触碰僧人洁净的餐具。这类事情都归在无记心犯戒这一类。按照戒律的宗旨,这类行为也有感召果报的道理。问:无记心不是有意造业,怎么能感召报应呢?答:感受报应有两种情况。第一种,先是故意作准备,后来进入无记状态,业已经形成了,所以在无记心中依然算数,因此说会感报。但无记心本身并不是造成果报的原因。第二种,即使没有招致总的、大的果报,也不代表没有个别的报应。比如经中记载,有位修头陀行的和尚不小心踩死了小虫,后来被猪撞死。又如《五百问事》说:管事的和尚误碰了洁净的餐具,后来变成吃粪鬼等等。《成实论》里认为人在睡梦中也能造业,那就是无记心带来的果报。问:那为什么又说无记心造的业不受报呢?答:如果一个人学习并且了解戒律戒相,清楚明白什么是持戒、什么是犯戒,平时内心经常警励,偶然忘失犯了错,并不是故意去犯的,这种情况就可以开脱,不算犯戒。比如袈裟放久了超时没洗,平时守好根门,睡觉时不慎漏失;不小心从房梁上掉下来砸死人等。这类情况都不算犯戒。
接着,把这三种心理状态跟具体情境结合起来看,有两类情况。如果犯的是本质上的戒,比如杀生、偷盗这些,会同时受到两种罪:因果上的报应和违背戒律的惩罚。因为伤害了有情众生,所以罪过重。如果犯的只是遮止的戒,比如损伤草木等,就只算违反了戒规,没有因果上的业道罪。因为没有伤害到有情众生,所以罪轻。
凡夫心里都有欲望,谁能保证完全不犯戒呢?既然犯了就要通过忏悔来清净,然后才能回到僧团的清净行列中来。何必心怀嫉妒,自己弄脏了内心和行为,不参加清净大众的活动呢?这样真是太错了。戒律上说“断头”之类的重罪,是指这个人暂时失去了修解脱道的机会。但从戒体本身来说,戒体其实是清净不变的。现在社会上的人犯了某一条戒,比如犯了淫戒,一开始心慌害怕,过后一想,觉得戒律全是假的,于是就稀里糊涂、不约束自己,根门大开,随着情境放纵心意胡乱造罪。这难道不是自己对戒律一窍不通,才误导了世俗人吗?比如犯淫戒时,其他像杀生、偷盗等戒律的要求自己还是完全遵守着的。更何况其余那些轻的戒条,道理更不用说了。所以《萨婆多论》说:宁可一次发愿去受持所有的戒,也不可一次犯掉所有的戒。这话是有验证、真实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