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无得大乘四论玄义记卷第七
佛性义有四重。第一明大意。第二论释名。第三辨体相。第四广料简。
佛性的含义可以从四个层面来阐述。第一是阐明核心要义。第二是解释名称内涵。第三是辨析本质与表现。第四是展开深入辨析。
第一明大意者。兴皇大师云。必须语无依无得□□所住为宗。故大品□□□□□发初云。以不住法住般若波罗蜜中故。关中僧叡法师大品疏中云。启彰玄门。以不住为始。以无得为终故。若有一豪可得。并须破洗。何以故。若留一微豪。则非无得宗致。故大经云。佛性者非有非无。非因非果。非内非外。非常非断。等离四句。绝百非。虽然尔复得言凡一切众生皆有佛性。而亦得言无言。有之兴无。约得失之情。分之为□。即是有所得无所得也。故大经梵行品云。有所得者生死二十五有。无所得者名大涅槃也。经既言。有所得者名为生死。故无有佛性。无所得者名为涅槃。故有中道佛性。更无别物也。但失之者。佛性为生死二十五有。得之者生死二十五有为佛性。故失者即是理外。得者即是理内。故一家义宗。颠倒不颠倒无豪末差别。故大经如来性品云。犹如甘露。亦如毒药。或有服为甘露长生。或有服毒药伤命而早夭。仁王经云。菩萨未成佛时。菩提为烦恼。成佛已时。烦恼为菩提。中论涅槃品云。涅槃实际兴世间际。无豪厘差别。如斯多文。即是理内外意也。故言理外众生。无有佛性。而此颠倒众生。复有入理还源之义。故亦得言有佛性。故经云。凡有心者。皆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也。故仁王经受持品云。大王是波若波罗蜜。是诸佛菩萨一切众生心识之神本也。若然者。岂非还源本净义也。问五时波若者。第二时教等。经云何引此。证佛性义。答彼自作五时四时等。非经论意。今依经中半满教意辨之也。问何因缘说于佛性。答大论云。诸佛不以无因缘及小因缘而说。说必有因缘说。今如法华经云。为大事因缘故出现于世。大事者。所谓开佛知见。乃至欲令众生入佛知见道故说。今佛性亦然。知见即是佛性也。问佛性何法而名佛性耶。答大师云。三世诸佛以此为性。故名佛性。即是三世十方诸佛之源本。十方三世诸佛由此而成佛。故言源本。欲令一切众生因悟佛性皆成佛。故说佛性也。无差别中差别说佛性。藏公开为八种。故说于佛性。何者。一为对昔三乘性故说佛性。昔三乘性者。谓菩萨辟支声闻。皆有此三性。此三藏教中意也。今为破如此等计故。明唯有一佛性。无二乘。以是因缘故。说佛性也。二者为对保自守之源故。说佛性也。明二乘四知究竟。自言是极。守自而住。不复进求佛果。今为破此等计。故云汝等皆有佛性。悉当作佛。云何守于小乘不了义经意。所以说于佛性也。三者为发菩提心众生故。云汝当皆作佛有佛性。若能发心行。必得成佛。若无佛性。何能发心修行成佛。犹如乳有酪性。攒摇成酪。若无酪性。攒摇终不得成酪。今亦尔。众生皆有佛性。发心修行。即得成佛。为是义故。说佛性也。四者为下劣众生说于佛性。汝等皆有佛性。当得作佛。莫生下劣之心。应生尊胜之心。主导之心。为此等事故。说于佛性也。五者为憍慢自高卑他之人故。说于佛性。自言己胜言他鄙劣。故说佛性。明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皆当作佛。佛性无有高下。云何得尊卑耶。六者为好作罪众生故说。汝是一切众生同源。宁得相煞。即是煞害者。说于佛性。汝若煞者。便煞佛等。一切众生皆佛性。当作佛故。说于佛性也。七者小乘人一阐提。断于善根。毕竟无得佛理。如言大经本未至时。严观等法师。皆云。一阐提无佛性。为破如此等计故。说于佛性也。八者为三修比丘封执无常。修三法印。定谓有为法无常。一切法无我。唯涅槃寂灭。为破此执。故说佛性。明诸法何曾有我及无我义耶。为破我故。说一切法无我。其通计皆言无我。为破无我故。说有佛性我。即是有我破无我。乃识佛性真我。故经言。空者生死。不空者大涅槃。为破此等计故。说于中道佛性义也。今谓大意亦不出前八种说。而今依大经云。五名中波若与佛性。眼目异名。并大论说。波若意开佛性。有十意也。一者为究竟至菩萨行故说。二者为十方诸佛诸母故说。三者为大小两乘异故说。四者为破三乘三性别故说。五者为二乘永究竟四智。不复进求尊胜道故说。六者为分别生法二身供养故说。七者为破二边令住中道故说。八者为破一阐提不成佛故说。九者为二乘令信正法故说。十者成就万行故说佛性也。问即此颠倒众生有佛性不。答既言颠倒众生故无也。如此义大异地摄两论与成毗二家。彼宗八识七识。即有真如性故。翻摄论等昆仑三藏法师明言。真如性于八识烦恼中有。而不为烦恼所染。亦非智慧所净。自性清净故。非净非不净。体既无染。不须智慧所净。故名非净。非非净者。断除虗妄。体方显现。故曰非非净。即自性清净心也。彼论三种佛性中。自性住佛。如从凡夫。乃至金心。所有净识。未离烦恼。于烦恼中住。若尔岂非或识中有真如性也。论师真谛即或下有可类摄也。但此间摄论师偷诵三论义疏意。安置彼义中。轻毛之人信从之。非吴鲁师意。所谓是章甫安编发文身头戴也。问即此众生无佛性者。涅槃论云。云何众生是佛耶。答正是此意。若约道明之。即此众生毕竟不可得。故言众生是佛。故彼论云。非众生内有佛。亦非外有佛。亦非非有。非非无也。此意即是假亦中。若言颠倒众生。那得己者耶。故言无佛性非如虗妄。或中有真如性者。此真如虗妄等不能染也。
首先阐明大意。兴皇大师说:必须以言语无所依凭、无所执着作为宗旨。所以《大品般若经》开头就说:以不执着于任何法的方式,安住于智慧到彼岸之中。关中的僧叡法师在《大品经疏》中也说:开启彰显玄妙法门,以不执着为起点,以无所获得为终点。所以,哪怕有一丝一毫可以执着的东西,都必须破除洗净。为什么呢?如果留下一丝一毫的执着,就不是“无所得”这一宗旨的本意了。所以《大涅槃经》说:佛性,不是有也不是无,不是因也不是果,不是内也不是外,不是常也不是断……像这样,远离四种极端的论断,断绝上百种错误的见解。虽然如此,还是可以说一切众生都有佛性,同时也可以说没有。有和无的提出,是根据众生执着于“得”与“失”的心态来分别的,这就是“有所得”和“无所得”。所以《大涅槃经·梵行品》说:有所得的,就是生死轮回的二十五种存在形态;无所得的,就称为大涅槃。经文既然说,有所得的就叫做生死,所以没有佛性;无所得的叫做涅槃,所以有中道佛性,此外再没有别的东西了。只是对于迷失者来说,佛性就成了生死轮回的二十五有;对于觉悟者来说,生死轮回的二十五有就是佛性。所以,迷失者就是在真理之外,觉悟者就是在真理之内。因此,我们这一家的宗旨认为,颠倒与不颠倒之间,其实没有丝毫差别。所以《大涅槃经·如来性品》说:就像甘露,也像毒药。有人服用了成为甘露得以长生,有人服用了成为毒药伤害性命而早夭。《仁王经》说:菩萨在未成佛时,觉悟是烦恼;成佛之后,烦恼就是觉悟。《中论·涅槃品》说:涅槃的究竟实相和世间的边际,没有丝毫差别。像这样众多的经文,都是在阐明“理内”和“理外”的意思。所以说,在真理之外的众生,没有佛性。但这些颠倒的众生,又有回归真理、返回本源的道理,所以也可以说他们有佛性。因此经文说:凡是有心识的,都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所以《仁王经·受持品》说:大王,这智慧到彼岸的法门,是一切诸佛、菩萨、一切众生的心识的根本。如果是这样,难道不是回归本源、本来清净的意思吗?
问:按照五时判教,般若属于第二时教等等。经文为什么引用这个来证明佛性之义呢? 答:那是他们自己划分的五时、四时等,并非经论的本意。我们现在是根据经中关于“半字教”(小乘)和“满字教”(大乘)的意旨来辨明的。
问:是因为什么因缘而说佛性呢? 答:《大智度论》说:诸佛不会无缘无故,或者因为小因缘而说法。说法必定有重大的因缘。现在就像《法华经》说的:为了“一大事因缘”的缘故,才出现在世间。这“大事”,就是所谓“开示佛的知见”,乃至“想让众生悟入佛的知见之道”而说法。现在说佛性也是这样。“知见”就是佛性。
问:佛性是依据什么法而称为佛性的呢? 答:大师说:三世诸佛都以这个为性,所以叫做佛性。这就是十方三世一切诸佛的源头根本。十方三世诸佛都是因为这个而成佛的,所以说是源头根本。为了让一切众生因为觉悟佛性都能成佛,所以才说佛性。在无差别的法性中,为了差别化的说明,藏公(可能指吉藏大师)开显出八种原因来说佛性。是哪八种呢? 第一,为了对治过去所说的“三乘性”而说佛性。过去的“三乘性”,是说菩萨、辟支佛、声闻都有这三种不同的种性,这是三藏教(小乘)中的意思。现在为了破除这类执着,阐明只有唯一的佛性,没有二乘的差别性,因为这个因缘,所以说佛性。 第二,为了对治那些保守自封、安住小果的根源而说佛性。说明二乘人以为“四智”(可能指四谛智)就是究竟,自己说是到了极点,保守自住,不再进一步追求佛果。现在为了破除这类执着,所以说:你们都有佛性,都应当成佛。为什么要守着那些小乘不了义的经教意思呢?所以要说佛性。 第三,为了激发发菩提心的众生而说:你们都将成佛,有佛性。如果能发心修行,必定能成佛。如果没有佛性,怎么能发心修行成佛呢?就好像牛奶有做成奶酪的性质,搅动提炼就能成酪;如果没有酪性,再怎么搅动也终究不能成酪。现在也是这样,众生都有佛性,发心修行,就能成佛。为了这个道理,所以说佛性。 第四,为了那些下劣的众生而说佛性:你们都有佛性,将来应当成佛,不要生起下劣的心,应该生起尊贵殊胜的心、主导一切的心。为了这些原因,所以说佛性。 第五,为了那些骄傲自大、抬高自己、轻视他人的人而说佛性。这些人自己说自己优胜,说别人鄙劣。所以说佛性,阐明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都应当成佛。佛性没有高下,怎么能有尊卑呢? 第六,为了那些喜欢造罪的众生而说:你们和一切众生同出一源,怎么能互相杀害呢?这就是对杀害者说佛性:你如果杀害,就是杀害佛等。因为一切众生都有佛性,都当作佛,所以说佛性。 第七,小乘人认为“一阐提”(断善根者)断除了善根,毕竟没有成佛的道理。就像说《大涅槃经》原本还没传到的时候,严、观等法师都说:一阐提没有佛性。为了破除这类执着,所以说佛性。 第八,为了那些修习“三修法”的比丘,他们固执地修习“无常”等三法印,认定有为法是无常的,一切法是“无我”的,只有涅槃是寂灭的。为了破除这种执着,所以说佛性。阐明诸法何尝有“我”及“无我”的固定意义呢?为了破除“我执”,所以说一切法无我;但那些普遍执着的人都说是“无我”,为了破除对“无我”的执着,就说有“佛性我”。这就是用“有我”来破除“无我”,才能认识佛性的“真我”。所以经上说:空的是生死,不空的是大涅槃。为了破除这类执着,所以说中道佛性的道理。
现在认为大意也不超出前面八种说法。而现在依据《大涅槃经》说,五个名称中,“般若”与“佛性”是眼目一样的异名。并且根据《大智度论》的说法,般若的意旨开显出佛性,有十个方面的意义: 第一,为了究竟圆满菩萨的修行而说。 第二,因为它是十方诸佛的诸佛之母而说。 第三,因为大乘小乘有差异而说。 第四,为了破除三乘三种不同种性的分别而说。 第五,因为二乘人自以为“四智”是究竟,不再进一步追求尊胜的佛道而说。 第六,为了分别生身和法身两种供养而说。 第七,为了破除两种边见,让人安住中道而说。 第八,为了破除认为一阐提不能成佛的见解而说。 第九,为了让二乘人生起对正法的信心而说。 第十,为了成就一切修行而说佛性。
问:那么这些颠倒的众生到底有没有佛性呢? 答:既然说是颠倒众生,所以是没有的。这个道理与地论师、摄论师两家,以及成实论师、毗昙论师两家有很大不同。他们那两宗的“八识”、“七识”中,就有真如性。所以翻译《摄大乘论》的昆仑三藏法师明确说:真如性存在于第八识的烦恼中,但不被烦恼所染污,也不是智慧所能清净的,因为它是自性清净的。所以既不是“净”,也不是“不净”。本体既然无染,就不需要智慧来清净,所以叫做“非净”。“非非净”的意思是:断除了虚妄,本体才能显现,所以说“不是不净”。这就是“自性清净心”。在那部论的三种佛性中,“自性住佛性”,就像从凡夫直到金刚心(成佛前最后一念),所有的清净识,还没有脱离烦恼,安住于烦恼之中。如果是这样,那岂不是意识中有真如性吗?论师真谛所说的,或许下面有可以类比摄受的。只是这里的摄论师偷偷记诵三论宗的义疏意思,安置到他们的教义中,那些根器轻浮的人就相信遵从了,这并不是吴鲁地区(可能指江南)法师们的本意。这正所谓是把汉人的礼帽戴在纹身断发的蛮夷头上。
问:如果说这些众生没有佛性,那么《涅槃论》说“为什么说众生是佛呢?”怎么理解? 答:正是这个意思。如果从“道”的层面来说明,这个“众生”毕竟是不可得的,所以说“众生是佛”。所以那部论说:不是在众生之内有佛,也不是在众生之外有佛,也不是“非有”,也不是“非无”。这个意思就是“假”也是“中”。如果说颠倒众生,那怎么能说自己有呢?所以说没有佛性,并不是像虚妄的意识中存有真如性那样——这个真如性是虚妄烦恼等所不能染污的。
第二释名。诸法师。释名不同。今且前明得名不同古旧。一言佛与性。并在因中之目。一切众生有灵知觉性。得佛无改。简异木石等无性。故大经云。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也。二龙光法师云。佛之与性。在当果地。所以然者。佛名觉了。因无其义故。性本不改。佛即嶷然。故受性称。因中无常。故性义不定。而今因中。并称佛性者。皆从果为名。论师取彼师意云。欲示果之二种。必是心因所得。亦斥小乘与外物虗妄等也。此意后简之。三开善知藏法师云。果地是佛非性。因中是性非佛也。所以然者。佛名觉了。常住为宗。因无其义。故果但是佛也。性者不改为宗。因中得佛之理。此无改易。故是性义也。果不感果无有其非。因则非至果故。因但是性。而今果亦名性。是从因为名。因亦称佛。是从果受称。所以两相从者。欲示因果之理必然。相开有在。即斥昔日教与木石虗空等也。第四家今大乘无所得义则不胜。何得分派。缘种种释。终不离断常二心有所得也。经自说。佛性非有非无。非内非外。非因非果非等。至论佛性非在非不在。无所的当。一道清净。无在无不在。虽无在无不在。而假名说在不在。无在则不在因果己性。无不在遍在因果己性。如天女问舍利弗。汝身色相。今何所在。舍利弗曰。身色相。无在无不在。天女曰。善哉无在无不在。佛所说也。若具足言之。无在不在无在无不在具足中假也。故今佛性。非因说为因。非果说为果。故在因名为佛性。在果名为涅槃。故佛性法性法界真如等。并是一物种种名不同。亦名佛性如来性三宝性。故言佛法僧三宝性。无上第一尊。至论佛性皆非而无所当。虽非因果。而能为因果之本。不唯为因果作本。亦为一切清法作本也。此即不当当佛果而名为因者。则非佛性为因性也。不当当涅槃而名为果者。即非涅槃为果性也。故虽非因而为因本。故佛性非因亦为二因。佛性非果能为果本。故非果为二因。佛性非果能为果本故。非果为二果。此即二果二因是因果果因。以非因非果为本本故为正因也。用故为傍。傍以因正为名。正以因傍得称。然待傍为正。此未是好正。能无傍无正。乃名为正。此正不可复言。言正则属傍。言体即属用。故佛性一道清净无二。无二而为二。故有因果果因相待得名。但此相待有横竖不同。有三种释名。一者表里释名。即是竖而论之。因以不因为义。果以不果为义。佛以不佛为义。性以不性为义。即名为义。即义为名。此是竖表释名。故居士经云。五受阴洞达空无所起。是苦义。不生不灭无常义。本以生灭为无常。而无生灭为无常义。即是表里释名也。二者开发释名。即是佛以法义。法以佛义。横而明也。如因以待果得名。果以待因得名。故因则非因因。果则非果果。故假名说因果。假因说果。须果说因。若有因可因。因是自因。何须于果。有果可果。果是自果。何须于因也。今谓假故无自义。因他无自体。故假名所待因果非因果。待假因果非因果假名方便因缘待说相因。无自性故无法。无法则无所有。无所有。所以相因而说。一切法无二无所有义故。因得以果为名。即以果为义。果得以因为名。以因为义。故大经云。欲令众生深识世谛故。说第一义。欲令众生深识第一义故。说世谛也。则名义亦然也。此则自他释名开发义也。三者当体释名。佛是觉了为义也。今明性亦有三种势。例佛可知也。性以不性为义。不性则苞一切法。皆无性空无所有。清净随缘假名说不性为性。随缘所明欲辨何性。论佛性但假名佛为性。故名为佛性。故佛性法界法性。只论一道更无别法。故性以不性为义。不性以性为义。则达此不性性。性为不性。则达非性非不性。了此性不性。则此人有佛性。不了。则无佛性。故云凡有心者。皆有佛性。何得以即时不了语众生等皆有佛性正因耶。次约经开五种佛性释名。师说不同。开善智藏法师云。正是专当不偏义。众生神明与如来种智。虽复大小之殊。而同是虑智。性相感召。故谓名正因。正感佛果。对缘因为名。非傍助义。缘因者缘由为义。虽有正因。不修万行。终不能得果。由藉万善修行故得佛果。对正因为缘。名亦名境界。如草木虗空等。其不能了出佛果。但为观智所缘。为心作境。故名境界也。了因者。照了为义。万善之类。显出佛果。故名了因。如燃照物。譬其对境明了也。果者以酬因为义。果果者。谓从果生果。故名果果也。今谓三种意如前。正是远离为义。故华严经性起品云。正法远离一切趣不趣也。大品经无生品云。何等波若波罗蜜。答云。远离故。名般若波罗蜜。何等法远离。远离阴界入等。乃至一切法内空外空等也。正是中实为义。如正观论也。亦得不偏释也。因者本义由义也。故经言无住为本。般若非生一切法等也。缘因者。亦得如旧释名得也。了因者。了因者。了不二为义。亦如常释得也。果与果果。亦类释得。虽尔意永异诸师也。至论佛性。佛穷四句百非故佛也。性是正义。正是实义。穷正实性也。
第二,解释名称。各位法师对名称的解释各不相同。现在先说明与古旧解释不同的几种观点。
第一种观点认为,“佛”与“性”都是指在因位(修行过程中)的状态。一切众生都有灵明觉知的体性,能够成佛的本质不曾改变。这是为了区别于没有觉性的木头、石头等物。所以《大涅槃经》说:“一切众生皆有佛性。”
第二种是龙光法师的观点。他认为,“佛”与“性”指的是未来成就的果地。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佛”的意思是觉悟明了,因位中没有这个含义。“性”的意思是本来不改,而“佛”是巍然成就的,所以能承受“性”这个名称。因位中的事物是无常的,所以“性”的含义在因位中并不确定。而现在在因位中也称作“佛性”,这都是从果位的角度来命名的。论师采纳这位法师的意思说:这是为了显示果位的两种含义,必定是由心这个因所得到的;同时也是为了驳斥小乘和外道认为佛性是虚妄或等同于外物(如木石)的错误见解。这个意思后面会再辨析。
第三种是开善寺智藏法师的观点。他认为,果地是“佛”而不是“性”,因地是“性”而不是“佛”。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佛”以觉悟明了、恒常不变为根本,因位中没有这个含义,所以果位只是“佛”。“性”以本来不改、不变易为根本,因位中具有未来成佛的理体,这个理体没有改变,所以是“性”的含义。果位不再感召新的果,所以没有“非果”的问题;因位则尚未到达果位,所以因位只是“性”。然而现在果位也被称为“性”,这是从因位的角度来命名的;因位也被称为“佛”,这是从果位那里得来的称呼。之所以这样互相依从地命名,是为了显示因果的道理是必然的,相互关联、各有定位,也就是为了驳斥过去那种认为佛性等同于木石、虚空的错误教说。
第四种观点,也就是现在大乘无所得的教义,则不分这些派别。为什么还要分派别呢?因为种种解释,终究离不开断见、常见这两种有所得的心。《大涅槃经》自己就说:佛性非有非无,非内非外,非因非果。究竟来说,佛性既不存在于某处,也并非不存在于某处,没有固定的处所。它是一道清净的理体,无所谓存在或不存在。虽然无所谓存在或不存在,但借着假名可以说它存在或不存在。说它“无在”(不存在于某处),就是说它不在因果、自我等具体的性相中;说它“无不在”(并非不存在),就是说它普遍存在于因果、自我等一切性相中。就像天女问舍利弗:“你身体的形相,现在在哪里?”舍利弗回答:“身体的形相,无所谓存在,也无所谓不存在。”天女说:“善哉!无所谓存在,也无所谓不存在,这正是佛所说的。”如果完整地说,“无在不在”(既非存在于某处也非不存在于某处)和“无在无不在”(无所谓存在也无所谓不存在),这两者都具足中道和假名的道理。
所以,现在的佛性,并非真的是“因”,但假名说它是“因”;并非真的是“果”,但假名说它是“果”。因此在因位就叫做“佛性”,在果位就叫做“涅槃”。所以佛性、法性、法界、真如等等,都是同一个东西,只是名称不同。也可以叫做佛性、如来性、三宝性。所以说佛法僧三宝之性,是无上第一尊贵的。究竟而论,佛性超越一切是非对待,没有固定的对应。虽然它本身不是因果,却能作为因果的根本。它不仅作为因果的根本,也为一切清净法作根本。
这就是:不应当把佛果当作“因”来命名,所以佛性不是指“因性”;不应当把涅槃当作“果”来命名,所以涅槃不是指“果性”。因此,虽然佛性本身不是“因”,却能作为“因”的根本,所以佛性(虽非因)能成为两种“因”。佛性本身不是“果”,却能作为“果”的根本,所以(虽非果)能成为两种“果”。这两种果和两种因,是因果相待而成立的。以这个“非因非果”的理体为根本,所以它是“正因”。因为作用而成立的,就是“傍因”。“傍因”是依“正因”而得名,“正因”也是依“傍因”的作用而显名。然而,依赖“傍”来定义的“正”,还不是真正的好“正”。能够达到无傍无正,才叫做真正的“正”。这个真正的“正”已经无法用言语描述,一旦说“正”,就落入了“傍”的对待;一旦说“体”,就落入了“用”的对待。所以佛性是一道清净,没有二元对立。因为没有二元对立,却能显现为二,所以有因果、果因这些相待而成立的名字。
但这种相待关系有横向和纵向的不同。有三种解释名称的方法: 第一种是“表里释名”,也就是纵向而论。因,以“不是因”为它的真实含义;果,以“不是果”为它的真实含义;佛,以“不是佛”为它的真实含义;性,以“不是性”为它的真实含义。名称就是含义,含义就是名称。这是纵向、深层的解释方法。所以《维摩诘经》(居士经)说:“五蕴通达空性,无所生起,这就是‘苦’的真实含义;不生不灭,这就是‘无常’的真实含义。”本来以生灭为无常,现在以无生灭为无常的含义,这就是表里释名。
第二种是“开发释名”,也就是佛以法为含义,法以佛为含义,是横向说明。就像“因”依赖“果”而得名,“果”依赖“因”而得名。所以,因,并非独立自存的“因”;果,也并非独立自存的“果”。因此是假名说因果,假借“因”来说“果”,必须要有“果”才能说“因”。如果有一个可以独立成立的“因”,那这个“因”就是它自己的因,何必需要“果”呢?如果有一个可以独立成立的“果”,那这个“果”就是它自己的果,何必需要“因”呢?现在说因为是假借的,所以没有独立的自性。因依赖他者,没有自体,所以假名所依赖的因果并非真实的因果。依赖假名的因果,并非真实的因果,只是假借方便,因缘相待而说。因为没有自性,所以没有实法。没有实法,就是无所有。因为无所有,所以才相待而说。一切法都是无二、无所有的含义。因此,“因”得以用“果”作为它的名称,也就是以“果”为它的含义;“果”得以用“因”作为它的名称,也就是以“因”为它的含义。所以《大涅槃经》说:“为了让众生深刻认识世俗谛,所以说第一义谛;为了让众生深刻认识第一义谛,所以说世俗谛。”名称和含义的关系也是这样。这就是自他相待、开发含义的解释方法。
第三种是“当体释名”,例如“佛”是以觉悟明了为含义。现在说明“性”也有三种趋势,可以类比“佛”来理解。“性”以“不是性”为它的真实含义。“不是性”就包含了一切法都无自性、空、无所有、清净。随顺因缘,假名说这个“不是性”为“性”。随顺因缘所要辨明的,是什么“性”呢?讨论佛性,只是假借“佛”这个名来指“性”,所以叫做“佛性”。因此,佛性、法界、法性,只论这一道清净理体,再没有别的法。所以,“性”以“不是性”为义,“不是性”以“性”为义。能够通达这个“不是性”的“性”,这个“性”就是“不是性”,就能通达“非性非不性”。明白了这个“性”与“不是性”的道理,那么这个人就有佛性;不明白,就没有佛性。所以说:“凡是有心识的,都有佛性。”怎么能因为当下不明白,就说众生等都有佛性正因呢?
接下来,依据经典开出五种佛性来解释名称,各位法师的说法不同。 开善寺智藏法师说:“正因”是专当、不偏的意思。众生的心识与如来的种智,虽然有大小的差别,但同是思虑智慧。性体与事相能够相互感召,所以叫做“正因”,它能正感佛果。这是相对于“缘因”而命名的,不是指旁助的含义。“缘因”是以“缘由”为含义。虽然有正因,如果不修习万行,终究不能得果。由于凭借万种善行修行才能得佛果,所以相对于“正因”就叫“缘因”,也叫“境界”。就像草木、虚空等,它们本身不能产生佛果,只是作为观照智慧所缘的对象,为心识作境界,所以叫做“境界因”。“了因”是以“照了”为含义。万善这一类法,能够显发出佛果,所以叫“了因”。如同点燃灯火照明物体,比喻其对境界能够明了。“果”是以酬答因为含义。“果果”(佛果涅槃),是说从果(菩提智果)又生果(涅槃果),所以叫“果果”。
现在(我们)认为有三种含义,如前所述。“正”是“远离”的含义。所以《华严经·性起品》说:“正法远离一切趋向或不趋向。”《大品般若经·无生品》说:“什么是般若波罗蜜?回答:因为远离(一切执着),所以名叫般若波罗蜜。远离什么法?远离五阴、十八界、十二入等,乃至一切法的内空、外空等。”“正”也是“中道实相”的含义,如《中观论》(《正观论》)所示。也可以理解为“不偏”的含义。“因”是根本、由来的含义。所以经中说“无住为本”,“般若非生一切法”等。“缘因”,也可以按照旧的解释来理解。“了因”,是以“了达不二”为含义,也可以按照通常的解释来理解。“果”与“果果”,也可以类比解释。虽然如此,其中的深意永远不同于其他诸位法师。
究竟来说,“佛性”的“佛”,是穷尽四句百非(一切言语思虑)的觉悟,所以是“佛”。“性”是“正”的含义,“正”是“真实”的含义,就是穷尽真实的本性。
第三论体相。佛性礼相故。旧师执解有三家不同。涅槃宗体要是佛性义也。一道生法师执云。当有为佛性体。法师意一切众生即云无有佛性。而当必净悟。悟时离四句百非。非三世摄。而约未悟众生。望四句百非。为当果也。二昙此远法师执云。本有中道真如为佛性体也。三于生远之间执云。得佛之理为佛性。是望法师义也。于三师宗本中。未执不同。略有十家。第一白马爱法师。执生公义云。当果为正因。则简异木石无当果义。无明初念不有而已。有心则有当果性。故修万行尅果故当果为正因体。此师终取成论意。释生师意。未必尔。法师既非凡人。五事证知故也。非法师亦有同此说。正言显即是果。隐即为因。只是一切转侧以为同果也。第二灵根令正。执望师义云。一切众生本有得佛之理为正因体。即是因中得佛之理理常也。故两文为证。一者师子吼品云。佛性者十二因缘名为佛性。何以故。一切诸佛以此为性。此明正因性。而言诸佛以此为性。故证知因中有得佛之理也。二者亦师子吼菩萨问言。若一切众生已有佛性。何用修道佛答佛与佛性。虽无差别。而诸众生。悉未具足。此正自有性。而无佛故。言未具足。亦简异木石等无性也。此性也此两师异者。爱公约玄常住果明之。令正约即因中得佛之理常也。第三灵味小亮法师云。真俗共成众生真如性理为正因体。何者。不有心而已。有心则有真如性上生故。平正真如正因为体。苦无常为俗谛。即空为真谛。此之真俗。于平正真如上用故。真如出二谛外。若外物者。虽即真如。而非心识故。生已断灭也。第四梁武萧天子义。心有不失之性。真神为正因体。已在身内。则异于木石等非心性物。此意。因中已有真神性故。能得真佛果。故大经如来性品初云。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有佛性。即是我义。即于木石等为异。亦出二谛外。亦是小亮气也。第五中寺小安法师云。心上有𰩑转不㧈之义。为正因体。此意神识有𰩑传用。如心有异变相。至佛。亦简异木石等。一其日而已。亦出二谛也。第六光宅云法师云。心有避苦求乐性义为正因体。如解皆或之性向菩提性。亦简异木石等无性也。故夫人经云。众生若不猒苦。则不求涅槃义。释云。以此心有皆生死之性。为众生之善本。故所以为正因。亦是出二谛外。又于时用师亮师义云。心有真如性为正体也。梁武等三师义宗诸师云只一心神名执一义为分三宝之也。第七河西道朗法师。末庄严旻法师。招提白琰公等云。众生为正因体。何者。众生之用总御心法。众生之义言其处处受生。令说御心之主。能成大觉。大觉因中。生生流转。心获湛然。故谓众生为正因。是得佛之本。故大经师子吼品云。正因者谓诸众生也。亦执出二谛外也。第八定林柔法师义。开善知藏师所用。通而为语。假实皆是正因。故大经迦叶品云。不即六法。不离六法。别则心识为正因体。故大经师子吼品云。凡有心者。皆得三菩提。故法师云。穷恶阐提。亦有反本之理。如草木无情一化便罪无有终得之理。众生心识相续不断。终成大圣。今形彼无识。故言众生有佛性也。故迦叶品亦云。非佛性者。墙壁瓦石无情则简草木等。此意有心识灵知。能感得三菩提果。果则俱二谛也。第九地论师云。第八无没识为正因体。第十摄论师云。第九无垢识为正因体。故彼两师云。从凡至佛。同以自性清净心为正因佛性体。故彼云。自性住佛性。引出佛性。得果佛性也。此引出得果两性。彼师解不同。一云三性并是正因性。一云自性住是正因性。余二性非。何者。果与果果两性。是得果性。引出性。即是十二因缘所生法。观知了因性。自性住。是非因非果佛性正因性也。地论师云。分别而言之。有三种。一是理性。二是体性。三是缘起性。隐时为理性。显时为体性。用时为缘起性也。地摄两论义玄同。昔时昙无远师义也。今谓此十师等说。并自心依经度。可谓如大经云竞投瓦砾。谬传羊角之刀。如师子吼中𠲖𠲖。故须一一破之。
第三篇,讨论佛性的本质和特征。关于佛性的礼相(特征),过去的法师们有三种不同的见解。因为《涅槃经》的核心宗旨,关键在于佛性的含义。
第一位,道生法师认为:未来成就的佛果,就是佛性的本体。他的意思是,一切众生现在虽然看似没有佛性,但将来必定能够清净觉悟。觉悟之时,就超越了四句、百非等一切相对概念的束缚,也不属于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涵盖的范围。但对于尚未觉悟的众生而言,相对于那些四句、百非的虚妄分别,这未来的佛果就是他们所期待的“当果”。
第二位,昙无谶(远)法师认为:本自具足的中道真如,就是佛性的本体。
第三位,在道生和昙无谶两位法师的观点之间,还有人主张:能够证得佛果的理体,就是佛性。这是望法师的见解。
在这三位法师的根本宗旨之下,具体执持的不同见解,大约有十家。
第一家,白马寺的爱法师,秉持道生法师的观点,认为“当果”(未来佛果)是正因佛性。这就区别于没有“当果”之义的木石等无情之物。无明初起的一念虽然暂时没有显现,但只要有心识活动,就具有未来成就佛果的潜质。所以,修行一切善行,最终能证得佛果,因此“当果”就是正因佛性的本体。这位法师最终是依据《成实论》的意思来解释道生法师的观点,未必完全符合道师原意。道生法师本非凡夫,有五事可以证明。非法师也有与此相同的说法,明确表示显现时就是果,隐伏时就是因,只是一切事物转变的侧面,以此来说明与佛果相同。
第二家,灵根寺的令正法师,秉持望法师的见解,认为一切众生本自具足的、能够证得佛果的理体,就是正因佛性的本体。也就是在因位中就存在的、能得佛果的“理”,这个“理”是恒常的。他引用两段经文作为证明:一、《师子吼品》说:“佛性者,十二因缘名为佛性。何以故?一切诸佛以此为性。”这说明正因佛性,而说诸佛以此(十二因缘之理)为性,所以证明因位中就有能得佛果的理。二、同样是《师子吼品》,菩萨问:“若一切众生已有佛性,何用修道?”佛回答说:“佛与佛性,虽无差别,而诸众生,悉未具足。”这正是因为众生本有佛性,但还未成佛,所以说“未具足”。这也区别于木石等没有佛性的东西。这两位法师的不同在于:爱法师是从玄妙、恒常的佛果角度来说明,令正法师则是从因位中本具的得佛之理(此理恒常)的角度来说明。
第三家,灵味寺的小亮法师说:真谛和俗谛共同成就的、众生本具的真如性理,是正因佛性的本体。为什么呢?只要不是完全没有心识,但凡有心,就有真如性在其上生起。所以,平等中正的真如就是正因本体。苦、无常是俗谛,其本性空是真谛。这真俗二谛,是在平等中正的真如之上所起的功用。真如超越于真俗二谛之外。如果是心外的无情物,虽然其本质也是真如,但因为不是心识,所以(对于它们来说)生起也就断灭了。
第四家,梁武帝萧衍天子的观点:心识具有不会丧失的本性,这个“真神”(真实神妙的心识)就是正因佛性的本体。它已经在众生身内,所以不同于木石等没有心性的东西。这个意思是,因位中已有真神之性,所以能证得真佛之果。所以《大般涅槃经·如来性品》开头说:“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有佛性,即是我义。”这就与木石等无情物区别开了。此观点也认为佛性超出二谛之外,也带有小亮法师观点的气息。
第五家,中寺的小安法师说:心识上有能转变、迁移而不消灭的意义,就是正因佛性的本体。这个意思是,神识有迁移流转的作用,就像心识有变化不同的相状,直至成佛。这也区别于木石等无情物。只是说法不同而已,也认为佛性超出二谛。
第六家,光宅寺的法云法师说:心识具有厌离痛苦、追求安乐的本性,这个意义就是正因佛性的本体。如同理解众生皆有趋向觉悟的本性。这也区别于木石等没有这种本性的东西。所以《夫人经》说:“众生若不厌苦,则不求涅槃。”解释说:因为心识有厌离生死的本性,这是众生善法的根本,所以是正因。也认为佛性超出二谛之外。另外,当时也有采用师亮法师观点的,认为心识具有真如性,是正因本体。梁武帝等三位法师的观点宗旨,其他法师认为他们只是把一心、精神、名称执着为一种意义,从而分成了三种不同的说法。
第七家,河西的道朗法师、末庄的严旻法师、招提寺的白琰公等人认为:众生就是正因佛性的本体。为什么呢?众生的作用总摄统领心法,“众生”的意思是说他们在各处受生,这里是指那个能统御心识的主体,能够成就大觉悟。在成就大觉悟的因位中,虽然生生世世流转,但心识终究能获得湛然清净,所以说众生是正因,是成佛的根本。所以《大般涅槃经·师子吼品》说:“正因者,谓诸众生也。”也主张此观点超出二谛之外。
第八家,定林寺的柔法师的观点,开善寺的智藏法师也采用。概括来说,假名(现象)和实法(本质)都是正因。所以《大般涅槃经·迦叶品》说:“不即六法,不离六法。”分别来说,则以心识为正因本体。所以《大般涅槃经·师子吼品》说:“凡有心者,皆得三菩提。”所以法师说:即使穷凶极恶的一阐提,也有返本还源的道理。像草木等无情之物,一次变化之后便结束了,没有终究能得佛果的道理。众生的心识相续不断,最终能成就大圣。现在对比那些没有心识的无情物,所以说众生有佛性。所以《迦叶品》也说:“非佛性者,墙壁瓦石无情。”这就把草木等无情物区别开了。这个意思是,有心识和灵明觉知,才能感得三菩提果。这个果则同时具足真俗二谛。
第九家,地论师认为:第八阿赖耶识(无没识)是正因佛性的本体。 第十家,摄论师认为:第九阿摩罗识(无垢识)是正因佛性的本体。
所以这两派论师说:从凡夫到佛,都是以自性清净心作为正因佛性的本体。所以他们区分:自性住佛性、引出佛性、至得果佛性。对于这“引出”和“得果”两种佛性,那些论师有不同的解释:一种认为三种佛性都是正因性;一种认为只有“自性住”是正因性,其余两种不是。为什么呢?“得果”和“果果”两种佛性,是属于证得佛果后的性;“引出性”则是由观照十二因缘所生法而显了的了因性;“自性住”则是非因非果的佛性,是正因性。
地论师说:分别而言,有三种:一是理性,二是体性,三是缘起性。隐伏时为理性,显现时为体性,起用时为缘起性。地论和摄论两家的观点在深义上是相通的,也就是过去昙无谶法师的观点。
现在认为,这十家法师的说法,都是依据各自的心得和对经典的理解。可以说,正如《大般涅槃经》中所比喻的:竞相投掷瓦砾,却误传为羊角宝刀;也如《师子吼品》中形容的喧嚣争论。因此,需要一一加以辨析破斥。
问十家亦引经。汝亦据经。何独汝是他非耶。答此事如世娘婢二子。诤父家业。为岂相类也。又今家禀南天竺学摩诃衍龙树之风。彼依[雨/判]𲂩学小乘诃梨之论。又地摄两论学有得大乘师宗已是悬绝。汝学成讫与地摄论。我学三论。我论初命章。十二门论云。今当略解摩诃衍。中论初亦云。如摩诃般若波罗蜜中说。汝论初命章云。何故造此论。我欲正论三藏中实义。若尔岂悬绝。故法华经安乐行品云。莫亲近三藏学者。又大品边学品云。十地为戏论乃至一切戏论故。彼义宗无没识为解或之本。至金心无没尽显无垢。岂非二见之徒。故经言诸有二者有所得。亦是从𰩑生觉。同外道义。何者。无没无明上。修习十地解起。岂非从𰩑生学义也。是故师徒异。教门亦异。岂得相比耶。故大经云。亦名甘露亦名毒药也。今明西种弹佛性。岂开心非心。乃至八九识亦然。故今非心不心。是故得辨心不心并是佛性。今若明佛性无所而不非。如大经下文云。非有非无。非有为非无为。非常非无常。乃至非断非不断。是故佛性。非非所不非。是是所不是。是非亦不非。非是亦不是。百非所不非。百是所不是。横绝百非。竖绝四句。横绝百非者。如前说。佛性非有非无。非常非无常。非心非色。如是一切皆非。如此皆非。何但于百非乃至百千万非。乃至无量非也。竖绝四句者。如言佛性。非心非不心。非亦心非心。非非心非非不心。如是四句并绝。一切皆非。百非乃至千万非。无量既非。即召无量是。前既百非。乃至万不非无量非。一切皆非者。今论是即百是万是。乃至一切皆是。若善若恶。若色若心。一切皆是佛性。如大经下文明。烦恼是佛性。色亦是佛性。如释空空云。是是非是是名为空空。非则并非。是则双取。是故是是非是是皆是空空。是是非是是。而是是非是。非非非非。而非非不非也。第一家第二家。当果理与得佛理为正因体者。今三义破之。一者无责之如破三世也。此两理。为是有。为是无。理若是有。异于无者。理则应生。已异于无。即是已有故。属现在理。若是无无。则无理也。又为是已理为理。未理为理。理时为理。已理为理者。即应已生为生。已生不应更生。亦不得已理为理。若未理则无理。理时则此理是事也。又此理是空。为离空耶。即是空空则无理。离空则无理也。第三家真俗平正真如性为正因体者。如二谛中破。色性是空。初念始明正因。此正因即始生。真则有初。若未有众生时。复谁作正因。若言初念众生。生于真如上者。如空中生万物。万物宁得虗空为体。如器中有物也。此师最儜也。第四家似外道义也。既言真神性为正因体。已在身内异于木石等。岂非是神我边。在二十四法中耶。第五小安师云。即心有𰩑传不㧈之用为正因故。真如性为正因体。又云同照提义也。第六光宅云。心有真如性故。有避苦求乐用。真性为正因体。今虽意同。第三家。无明初念始有。真如性亦始有。既始有云何心灭。而真如性。脱心有为出在常住性。若尔不开心法。若然岂是正因体。又云避苦求乐性亦是开善亦无一类也。第七家召提等云。众生是正因体者。经中已破。如波若经说。若有我相众生相。即非菩萨。又如金光明经云。善女当观。何处有人众生。本性空寂。无明故有。若尔岂非以无明所谓见众生而为正因佛性耶。若以众生为正因性者。见众生即见佛性耶。若御心之主非成大觉。故言众生为正因。是得佛之本者。众生本是处处生。故名众生。三聚等成。故众生是因成假。因假极至三聚等成。所得佛果非处处生。又非因成假。因果不相称。当云何得正因名。终是即因非正因体也。又众生不当知与不知。宁得以觉知佛作正因耶。又文云。众生佛性住五阴中。若害五阴。名为煞生。众生可煞。佛性便应可煞可断。众生既无常。佛性亦无常也。又文云。佛性非阴非众生。故佛性非开众生。宁得以众生为佛性。故知佛性非众生。非不众生。是故众生不是佛性。
有人问:“十家学派也都引用经典,你也依据经典,为什么唯独你是对的,别人是错的呢?” 回答:“这件事好比世间的嫡子与婢女之子争夺父亲家产,怎能相提并论呢?再者,我们这一脉传承南天竺大乘佛学,宗奉龙树菩萨的教风;他们所依的是北印度小乘诃梨派的论典。此外,地论、摄论两派虽属大乘,却执著于有所得的见解,与我们的宗风早已天差地别。你们学的是地论、摄论,我们学的是三论。我们的论典开宗明义:《十二门论》说‘今当略解大乘’;《中论》开头也说‘如大般若波罗蜜中所说’。你们的论典开头却说:‘为何造此论?为欲辨明三藏中的真实义理。’如此看来,岂非截然不同?所以《法华经·安乐行品》告诫‘莫亲近执著三藏之学的人’;《大品般若经·边学品》亦指出‘十地亦是戏论,乃至一切戏论’。他们的宗旨以‘不灭的识’为解脱根本,认为直到金刚心位此识仍不灭尽,最终显现无垢识——这岂不是落入常见、断见之流?故经典说:‘凡有二见者,皆属有所得。’这也是从种子生起觉知,与外道见解相同。何以见得?于不灭的无明之上,修习十地而升起解悟,这难道不是从种子生起的学习吗?因此,师徒传承既异,教法门庭亦别,怎能勉强类比?所以《大涅槃经》说:‘亦名甘露,亦名毒药。’
如今阐明:西方种种说法驳斥佛性,岂能判定佛性是心或非心?乃至第八、九识也是如此。所以我们不断言心或非心,正因如此,才能辨明心与非心皆是佛性。若说佛性无所不是、无所不非,即如《大涅槃经》下文所言:‘非有非无,非有为非无为,非常非无常……乃至非断非常。’所以说佛性:非其所非,是其所不是;是非亦不非,非是亦不是。百非所不非,百是所不是——横绝百非,竖超四句。
‘横绝百非’即如前说:佛性非有非无、非常非无常、非心非色……一切皆非。如此皆非,何止百非?乃至百千万非,乃至无量非。‘竖超四句’则如言佛性:非心、非不心、非亦心亦不心、非非心非非不心——如是四句皆绝,一切皆非。百非乃至千万非既皆非,即唤无量非为‘是’。前说百非乃至万非无量非一切皆非,今论‘是’则百是万是乃至一切皆是:若善若恶、若色若心,一切皆是佛性。正如《大涅槃经》下文明示:烦恼是佛性,色亦是佛性。如解释‘空空’时说:‘是是非是,是名为空空。’非则一切皆非,是则双取一切是。所以‘是是非是’皆是空空;而‘是是非是’本身,亦非非非,非不非也。
第一家与第二家以‘当果之理’与‘得佛之理’为正因体,今以三义破之: 第一,无责之破如同破三世说。此二理,究竟是有是无?理若是有,异于无,则理应当有生起;既已异于无,即是已有,故属现在之理。理若是无,无则无理。 第二,究竟是已成就之理为理,未成就之理为理,还是正成就时为理?若以已成就为理,则应是已生为生;已生不应更生,故不得以已理为理。若未成就则无理;正成就时,此理即是事相。 第三,此理是空,还是离于空?若是空,空则无理;若离空,亦无理。
第三家以真俗平等之真如性为正因体,此如二谛中破:色性是空,初念始显正因。此正因即始生之真,则有初始。若未有众生时,谁作正因?若说初念众生生于真如之上,犹如虚空中生万物,万物岂能以虚空为体?如同器中有物。此师见解最为粗浅。
第四家近于外道义。既言真神性为正因体,已在身内而异于木石等,岂非落入神我边见,属于二十四法之中?
第五家小安师说:心有种子相传不灭之用为正因,故真如性为正因体。又说同于阐提义。
第六家光宅师说:心有真如性故,有避苦求乐之用,真性为正因体。今虽意同第三家,但无明初念始有,真如性亦始有。既为始有,为何心灭时,真如性能脱离有为心而住于常住性?若如此,则不开显心法,岂能是正因体?又说避苦求乐性,此与开善师亦无本质区别。
第七家召提等说:众生是正因体。此已为经中所破:如《般若经》说‘若有人相、众生相,即非菩萨’;又如《金光明经》云:‘善女当观,何处有人、众生?本性空寂,无明故有。’如此岂非以无明所现见的众生作为正因佛性?若以众生为正因性,见众生即见佛性吗?若御心之主不能成就大觉,却说众生为正因、是成佛之本——众生本是处处受生故名为众生,三聚五蕴等和合而成,故众生是因成假名。因假至极至于三聚等和合,所得佛果却非处处受生,亦非因成假名,因果不相称,怎能得正因之名?终究是因而非正因体。又,众生不论觉知与否,岂能以觉知佛性作为正因?经文亦说:‘众生佛性住五阴中,若害五阴,名为杀生。’众生可杀,佛性便应可杀可断;众生既无常,佛性亦无常。又经文说:‘佛性非阴非众生。’故佛性非开显众生,怎能以众生为佛性?故知佛性非众生、非不众生,所以众生不是佛性。
问若然河西那云众生是佛性。答法师意恐如涅槃论云。众生是佛性也。第九十两家执正因差前诸师而不离断常过。亦是因中有果过。隐隐有个理。如俗即有真谛理气过。亦是二谛中破之。地摄两家。妄与真一。妄与真异。二俱有过。若一。妄覆真。令真隐名藏者。真亦应覆妄。真应常显名法身。若妄与真异。则各体二义。故堕二见。亦是于一家。虗实二谛。伪上明之即涉。故中论十二门论云。有为空故无为亦空也。故彼地摄两论意。金心以下。是有为。无垢识是无为。故虗实两识故被破也。第八家开善述用定林寺柔法师义。心为正因体者。今依论七句捡责心为正因。为生为不生。若生为正因。如论破生。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三时求生。已生。未生。生时生。此七句求生不可得。何有此心识为正因佛性耶。大经师子吼第二云。约五阴明之。色非佛性。识非佛性。如是五阴一一并非佛性。又云心非佛性。何以故。心是无常。佛性常恒无变故。又华严经云。佛性者非心识之所识。亦非境界也。又金刚波若经云。佛说诸心皆为非心。如是诸经并云。心非佛性。云何定说心法为正因耶。又经云。不即六法。六法既非佛性。不离六法。何得用六法是佛性。六法既是佛性者。何以故六法非即。六法则非即。亦无用故。今明非即六法。六法既非。不离六法。六法亦非。则即离皆非佛性也。今观此十说。皆有体之可体。于今所说毕竟无此义。今时无所得意。求此有所得十说可得。可明佛性体相。求之既不可得。不知以何为体相。故经云。当观诸法。何处有人反众生。本性空寂。无明故有也。又大品经三慧品云。佛言。吾以五眼。尚不见众生。岂况菩提可得。而无因众生。而欲得菩提。今虽言即因所见。为世谛。即不可得为真谛。故彼所明。皆是二义故无正。何得为正因耶。
问:如果这样,河西道朗为什么说众生就是佛性呢? 答:法师的意思是担心像《涅槃论》所说的那样,把众生当作佛性。
第九和第十两家所执着的正因,与前几位论师不同,但仍然没有脱离断见和常见的过失,也犯了因中已有果的过失。他们隐约认为有一个道理存在,就像世俗中也有真谛的道理那样,这属于“理气”的过失,也可以用二谛的道理来破除。地论师和摄论师这两家,主张妄与真是一,或者妄与真是异,两种观点都有过失。 如果妄与真是一,那么妄覆盖真,使真隐藏而称为“藏”的话,真也应该能覆盖妄,真就应该恒常显现而称为法身。 如果妄与真是异,那么二者各有自体,就落入了两种见解。 这也是在一家之中,把虚妄和真实当作二谛,在虚妄的层面上说明,就涉及了这个问题。所以《中论》《十二门论》说:有为法是空,无为法也是空。 因此,地论和摄论两家的意思,从金刚心以下,是有为法;无垢识是无为法。因为他们把虚妄和真实两种识分开建立,所以被破斥了。
第八家,开善寺的智藏法师阐述采用定林寺僧柔法师的义理,以心作为正因的体。 现在依据《中论》的七句推求来检责:心作为正因,是生起的,还是不生起的? 如果说是生起的作为正因,就像论中破斥“生”那样:自生、他生、共生、无因生,以及从过去、未来、现在三时中推求生——已生、未生、生时生。这七句推求“生”都不可得,哪里还有这个心识可以作为正因佛性呢? 《大般涅槃经·狮子吼品第二》中说:就五阴来说明,色不是佛性,识不是佛性,像这样五阴一一都不是佛性。又说:心不是佛性。为什么呢?心是无常的,佛性是恒常不变异的。 又《华严经》说:佛性,不是心识所能认识的,也不是境界。 又《金刚般若经》说:佛说一切心都不是真实的心。 像这些经典都说:心不是佛性。怎么能一定说心法是正因呢? 又经典说:佛性不即是六法(五阴及假名众生),六法既然不是佛性;但也不离六法。怎么能用六法就是佛性呢?如果六法就是佛性,为什么又说“不即六法”?既然“不即六法”,也就没有作用了。 现在说明:不即是六法,六法既然不是;不离六法,六法也不是。那么,即六法和离六法都不是佛性。
现在看这十家的说法,都有一个可以把握的实体。但在今天所说的(无所得)义理中,毕竟没有这种含义。 现在从无所得的意趣来看,推求这十种有所得的说法,希望可以明确佛性的体相。但推求之后既然不可得,就不知道以什么作为体相了。 所以经典说:应当观察一切法,哪里有人和众生?本性是空寂的,只是因为无明才显现有。 又《大品般若经·三慧品》说:佛说,我以五眼尚且看不见众生,何况菩提可以得到呢?没有因(众生),却想得到菩提。 现在虽然说,就因(众生)所见的,是世俗谛;就不可得的,是真谛。所以他们所说的,都是二谛分别的见解,所以不是真正的正因,怎么能作为正因呢?
问前十师说。并为护过。故被破者。今时此间宝憙渊师祇洹云公。作真如为正因性。复云何耶。答一往观述彼师义宗。似落治域素法师义宗。并庄严义。及地论。无一而非正宗。亦是彼师不识大乘论中因中有果无果等被破。故私心卜著作义。不足及破限。如躭罗刀斤利等人。非礼乐所被也。今大乘明义。正以中道为正因体。故正因佛性是正法。故经云。正法正道本不二也。从来所说皆是二义。何者。空有生死涅槃凡圣等。一切法无非是二也。大品经三慧品云。诸有二者。有所得。无有二者。无所得也。大品经二十二卷边学品云。有二相者。无有檀波罗蜜乃至般若波罗蜜。无有道。无有果。乃至无有顺忍。何况见色相乃至一切种智相。若无修道。云何得须陀洹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断烦恼及习也。又一切法二。皆是有法。有法便有生死起。不得离生老病死忧悲苦恼也。
问:前面十位论师的说法,都是为了维护自己的立场而辩解,所以被驳倒了。那么现在这里的宝憙渊法师、祇洹云法师,主张以真如为正因佛性,这又该怎么理解呢?
答:初步看来,这两位论师所阐述的义理,似乎落入了治域素法师的学说体系之中。无论是庄严肃穆的义理,还是《地论》的观点,在他们看来无一不是正宗。这也是因为他们没有真正理解大乘论典中关于“因中有果”或“因中无果”等观点被驳破的关键所在,所以私下揣测,自立主张。这样的见解,实在不值得深入批驳,就好比躭罗、刀利等边地之人,本就不是礼乐教化所能覆盖的。
如今大乘佛法阐明真义,正是以中道作为正因佛性的本体。因此,正因佛性就是正法。所以经上说:“正法与正道,本来就不是对立的。”以往所讨论的,其实都落入了对立的二边。为什么呢?无论是空与有、生死与涅槃、凡夫与圣者等等,一切法无不是二元的。《大品般若经·三慧品》说:“凡是落入二边对立的,就是有所得;没有落入二边的,才是无所得。”《大品般若经》第二十二卷《边学品》也说:“如果执着于二元的相状,那就不会有布施波罗蜜,乃至不会有般若波罗蜜;不会有道,不会有果,甚至不会有顺忍,更何况是见到色相乃至一切种智的相状呢?如果不修习正道,又怎么能证得须陀洹果乃至阿罗汉果、辟支佛道、无上正等正觉,断除烦恼及其习气呢?”再者,一切法若落入二元对立,就都成了“有法”;一旦执着于“有法”,生死轮回就会生起,无法脱离生老病死、忧愁悲伤、痛苦烦恼。
问无有二者。定是无所得耶。答大品经第十一卷照明品云。若菩萨作是念。波若波罗蜜。无所有。如虗空。不坚固。是菩萨。远离般若波罗蜜。若尔若有所念。即非如。中论云。若有所受即堕断常也。大经第十五梵行品云。无所得者。名为大乘。菩萨不住诸法。故得名大乘。是故菩萨。名为无所得也。有所得者。名为声闻辟支佛道。菩萨求断二乘之道。故得佛道。是故名为无所得也。故义家云。有所得者。无道无果。无所得者有道有果故。若尔寻此十说义宗。无非二义。岂是得正因佛性耶。故十说毕竟有无所故。有所得者于今皆无。故毕竟空尽净。一切法是净亦净尽亦尽。故今中道为正因体。中道体清净而明佛性体者。无体为体。故大品经第十二卷叹净品云。是一切法性。亦是无性。是无性即是性。不起不灭故。佛无体为体。即是以净悟为体。故中道正法为正因佛性体也。
问:没有二元的对立,就一定意味着无所得吗?
回答:《大品般若经》第十一卷《照明品》说:如果菩萨这样想:“般若波罗蜜是无所有的,如同虚空,并不坚固。”这样的菩萨,其实已经远离了般若波罗蜜。如果是这样,如果心中有所念想,就不符合真理。《中论》说:如果有所接受,就会堕入断见或常见。《大涅槃经》第十五卷《梵行品》说:无所得的,才称为大乘。菩萨不执着于任何事物,所以能称为大乘。因此,菩萨才被称为无所得。有所得的,称为声闻、辟支佛的道。菩萨追求断除这二乘之道,所以能得佛道。因此才称为无所得。所以义理家们说:有所得的,无道也无果;无所得的,有道也有果。如果是这样,推究这十种说法的宗旨,无非就是这两种含义。这难道是得到了正因佛性吗?所以这十种说法,终究都是没有所执取的。有所得的,在当下其实都不存在。因此,毕竟空性彻底清净。一切法,说清净也清净彻底,说断尽也断尽彻底。所以,现在是以中道作为正因佛性的本体。中道的本体是清净的,而阐明佛性本体的,是以无本体为本体。所以《大品般若经》第十二卷《叹净品》说:这一切法的本性,也是无自性。这无自性就是本性,因为不起不灭。佛以无体为本体,也就是以清净的觉悟为本体。所以,中道正法就是正因佛性的本体。
问更何文证。答文甚多。大经第二卷末。亦得明佛性。如瑠璃宝珠。正譬中道。佛性亦可譬明缘果也。又如来性品亦举譬行明中道佛性。佛性性实非隐显。约迷悟明隐显。失者成隐。得者显。亦是缘正两性傍正论也。一体三宝明中道佛性。非三一故有三一。此两意明佛性意犹未足是。若广明中道佛性。如下文。如经云。明与无明。愚者谓二。智者了达知其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乃至隐之与显。愚者谓二。智者了达知其无二。无二之性。即是实性。三之与一。愚者为二。智者了达知其无二。无二之性即实性。如是广明中道佛性也。又迦叶品文。佛呵迦叶。汝今何故失意作如此问。我先不说中道为佛性耶。又师子吼文。凡有六问。初问云。何为佛性。佛答。佛性者即是第一义空。又云何言空者。不见空与不空。声闻缘觉但见于空。不见不空。故不行中道。故不见佛性。智者见空与不空。行中道故。见于佛性。下文结言。第一义空。即是佛性。佛性即是中道也。又佛答第一问言。汝问以何义故名为佛性者。佛性谓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道种子。下文结言。如是中道名为佛性。又下文云。佛性者。非内非外。又云非因非果名为佛性。非因非果故常恒无反。其文甚多。皆以中道为佛性也。若如前十家所执。并须破之。如上所说。今则皆是佛性。即是就理假用明佛性义。故经言正因者。谓诸众生。此意者众生实是缘因性。但约能御所御明之。众生是能御故名为正因。如对偏明中。实非正中。非偏非中。乃名为正中。非耶非正。方是正中。今众生亦尔。能御故名正因。实论非能御非所御乃名为正因性。亦可如涅槃论众生是佛也。又经云。凡有心者皆当成佛者。亦是理假用明之。是故假中亦是佛性。即是正因之体。中假亦是佛性。即是正因之用也。今以悟为体。故佛名为觉。对此明法名不觉之称。至论佛性非觉非不觉。乃名为正法体。故一家言。只指法性。为三宝。待不觉言觉。待觉言不觉。待不觉言觉。以觉为佛宝。待觉言不觉。以不觉为法宝。觉与不觉不二故同。同是僧宝。若尔岂得复有一圆真体。而说为三。此一不复是一。故无一。此三不复是三。故无三。故强名三一一三。无三无一。以觉为佛。故言佛即是如来性也。前言尽净。是净亦净。无所觉体亦无无。皆名为觉者。亦觉此无所觉。名为佛性。故未有此觉。则无佛性。故言凡有心者。有佛性。性为有也。又木石外物等本来清净。未曾病故。不言有佛性。唯有有心者。亦如对偏明中。唯心是能起颠倒妄情。横谓心此心还能悟不二清净。故就有心者。得菩提。至悟时无内外相。故言佛性者。非内非外。非因非果等。一切得净也。又亦得言。破外道木石等有情。故约情明之凡有心者也。又片破一阐提不成佛。故言凡有心者有佛性。成菩提。非石壁瓦砾等也。故劝令自觉悟心。若悟心本来清净名为佛性。尔时不曾有拄木等法殊别。但约知不知明差别故。菩萨头陀经云。照明菩萨。问心王菩萨云。观烦恼性内度脱众生。其相可解。外法何。心王菩萨答云。内外法不异。虽复不异。要先观内一烦恼净众多法净。何以故尔。内是外之根。众生圣之源。得斯妙法。法度众生。众生无尽。佛身无尽。众生无边。佛身无边。众生性即是虗空。虗空即是佛性也。故一家明之。佛性体以悟为体。此悟悟一切皆非而悟。是观解心即是内法。若尔何得言佛性非内非外者。观解是内。此[彳*又]非[彳*又]。故非内法。亦非外法。故悟时不见内外生死涅槃凡圣有无解惑二法。故菩萨行般若时。一切皆非行。故心心数法不行为行波若。波若即是佛性。所以佛性法性法界如如。亦是正道。更无二别也。
第四广料简有八。一辨宗途。二明证中道为佛性体。三论寻经佛性名。四明本始有义。五辨内外有无。六论见不见佛性。第七料简。第八会教。
第四部分详细分析有八个要点。一、辨别宗派宗旨。二、阐明证悟中道是佛性的本质。三、探讨经典中“佛性”这一名称的含义。四、说明佛性本有与始有的观点。五、辨明内在与外在、有与无的关系。六、论述见与不见佛性的问题。第七、综合辨析。第八、会通教义。
第一辨宗途。三论一家。得辨涅槃义宗。故德王文。亦可是具论佛性。而师子吼文正意乃显。亦得言方具足也。问第二卷纯陀品。正开宗辨常。可非涅槃义耶。哀叹品。明圆伊三点。岂非论涅槃耶。第三卷金刚身品。遣百非。非涅槃佛性耶。第四卷明显纳妃生子等。皆是涅槃义。何意非涅槃义。又如来性品明佛性。佛性亦是中道。如来三转明佛性。最后以中道结成辨如来性。岂非是明佛性。而师子吼文方显明佛性具足。此文明涅槃义恃是于汝义便故作此说也。答不然。未悉经之大宗。故作此语也。前多文虽明涅槃佛性。而来意各异。直是答问意。未是正释涅槃佛性等义。若玄悟之人。于乃足之。而文意宗途犹是未足。彼问云何作善业果。佛答由佛性故。能作善业。次问云何诸菩萨非见难见性。佛答明菩萨髣髴见宣是答问而已。未是正解佛性义。答言玄悟之者亦得此是了教。若论言方宗致未具足也。下师子吼之明义。正明体用有六问。一问言何名佛性。二问以何义名佛性。三问何故复名常乐我净。四问一切众生何故不见。五问菩萨住以何法故不了了见佛性。佛何法故了了见。六问佛以何眼而得了了见。菩萨以何眼见故不了了见耶。故如此解释名义。乃是具足故。一家相传云。[彳*又]佛性师子吼文方具足也。纯陀品旧虽云开宗常辨。文意片破三修比丘故辨常。非正宗也。故大论释大品如化品云。为新发意菩萨。说涅槃是真实善妙有也。此大经后迦叶品。亦云为假名菩萨。说常乐我净。闻佛涅槃。谓空修行故为说四法。此言合释意也。前哀叹品明三点四德涅槃义。而斥破昔日无法涅槃意故来。何者。明三点涅槃。直是秘藏义。对昔不具足明。今方具足明。昔解脱非究竟。今具足解脱故。又此解脱无般若故也。今时明修三点四德究竟具足故来意也。故复婴儿行品云。常乐我净亦是婴儿行。菩萨二乘亦是婴儿行。一切众生亦如是也。第三卷金刚身品。遣百非来意。酬前问。问云何得及。复以何因缘得等故意来。非正明中直佛性。亦是假上百非为[绝-糸+弓]也。故下文云。佛告迦叶。如来身者是常住身。不可坏身。金刚之身等。即是法身也。迦叶问如佛所说。如是等身。我悉不见。唯见无常破坏身等。何以故。如来今当入涅槃故。佛则举百非答之。故为答问意故来也。第四卷虽明住涅槃能建大义。此亦是答云何开微密等。问云。三密中身密开秘藏义。昔所作并是涅槃方便用。未是正解涅槃义。故下文佛叹云。汝今欲尽如是大乘大涅槃海。汝复值我能善解故。未是正解涅槃义也。
第一、辨别宗旨脉络。三论这一学派,需要辨明《涅槃经》的义理宗旨。所以德王品文字,也可以说是具备了论述佛性的内容。但师子吼品文字的核心意旨才真正显发,也可以说至此才完全具足。有人问:第二卷纯陀品,正是开显宗旨、辨明常理,难道不是阐述涅槃的义理吗?哀叹品,阐明圆融的伊字三点,难道不是论述涅槃吗?第三卷金刚身品,遣除种种错误见解,难道不是阐述涅槃佛性吗?第四卷明显讲到接纳妃子、生子等事,都是涅槃的义理。为什么说这些不是涅槃的义理呢?又如来性品阐明佛性,佛性也就是中道。如来用三种方式阐明佛性,最后以中道来归结、辨明如来性,难道不是在阐明佛性吗?而师子吼品文字才真正显发、阐明佛性完全具足。这段文字说涅槃义理至此才完备,是依据你的观点方便才这样说的。
回答:不是这样。这是没有完全理解整部经的根本宗旨,才这样说。前面很多文字虽然也讲涅槃、佛性,但它们的来意各有不同,只是直接回答提问的意思,还不是正式解释涅槃、佛性等义理。如果是领悟玄理的人,从这些地方也能足够领会。但从文字意旨和宗旨脉络来看,仍然不够完备。那些提问说:如何造作善业果报?佛回答:因为佛性的缘故,能造作善业。接着问:为什么诸菩萨难以见到佛性?佛回答阐明菩萨仿佛见到,这只是回答问题而已,还不是正式解释佛性的义理。回答说领悟玄理的人也能从这里了达教义,但如果从言教宗旨的完整呈现来说,还没有完全具足。后面师子吼品的阐明义理,正是阐明佛性的体与用,有六个问题:一问什么叫佛性?二问根据什么意义称为佛性?三问为什么又称作常、乐、我、净?四问一切众生为什么看不见?五问菩萨因为什么法所以不能清楚明了地见到佛性?佛因为什么法所以能清楚明了地见到?六问佛用什么眼能清楚明了地见到?菩萨用什么眼见所以不能清楚明了地见到?像这样解释名称和义理,才是完全具足的。所以本学派世代相传认为,佛性义理在师子吼品才完全具足。纯陀品旧说虽然是开显宗旨、辨明常理,但其文字意旨主要是为了破除三种修行的比丘的偏执而辨明常理,并非根本宗旨。所以《大智度论》解释《大品般若经》的如化品时说:为了新发心的菩萨,说涅槃是真实、善妙、实有的。这部《大般涅槃经》后面迦叶品也说:为了假名菩萨,说常、乐、我、净。因为他们听闻佛涅槃,就认为是空无所有而修行,所以为他们说这四种法。这是综合解释的意思。前面哀叹品阐明三点、四德的涅槃义理,是为了驳斥、破除过去认为涅槃是无法的见解所以才来的。为什么呢?阐明三点涅槃,直接就是秘藏义理,针对过去解说不完备的情况,现在才完备地阐明。过去的解脱不是究竟的,现在具足解脱的缘故。又因为这种解脱缺乏智慧的缘故。现在阐明修习三点、四德究竟具足,所以有这个来意。所以后来婴儿行品说:常、乐、我、净也是婴儿行,菩萨、二乘也是婴儿行,一切众生也是这样。第三卷金刚身品,遣除种种错误见解的来意,是回应前面的提问。提问说:如何能达到?又因为什么因缘能得平等?所以有这个来意,并非直接正式阐明中道佛性,也是假借遣除种种错误见解来显发。所以下文说:佛告诉迦叶,如来身是常住之身,不可坏之身,金刚之身等等,这就是法身。迦叶问:如佛所说,这样的身,我完全看不见,只看见无常、破坏的身等等。为什么呢?因为如来现在将要入涅槃了。佛就举出种种“不是……不是……”来回答他。所以是为了回答提问的意思才来的。第四卷虽然阐明安住涅槃能建立广大义利,这也是回答“如何开显微密”等问题。提问说:三密中的身密开显秘藏义理。过去所作的都只是涅槃的方便作用,还不是正式解释涅槃的义理。所以下文佛赞叹说:你现在想要穷尽如此广大的大乘涅槃海,你又正好遇到我能善解的缘故。这还不是正式解释涅槃的义理。
問師子吼品明佛性。為第八卷明佛性并師子吼明中道。如來性品亦明中道。若為異。答他家未見有釋之。今謂異也。故變釋之。第八卷為答作善業問也。明於佛性故始復非作善業。若不見佛性作善業。不成善業。此是空脩梵行。如小般若經明。值八百四千萬億諸佛。悉承事無空過者。猶是空脩梵行。至見燃燈佛散五華。始得無生忍。復行立可名是菩薩行。今答迦葉問意。亦勝見佛性故非作善業也。次問意作善業猶如佛者。云何得見此難見之性。若為作善業得見此難見性耶。即次答難見性。佛性力故得見。如彼文說。今師子吼文中明佛性正佛性體用因緣正義也。若迦葉品正明佛性。乃方便用。如二十七賢聖等。又能滅惡生善。復非有善惡妙用。如善星調達羅睺阿難等人也。故一家相傳云。師子吼品。正明平正中道義。經名涅槃。而具論佛性。佛性即是涅槃義。既辨佛性。應云佛性品。而從能論之人為名。故言師子吼品也。故涅槃一部有四大士言論涅槃佛性正道。若為異者。一家相傳云。初迦葉正論因果常無常義。若德王正論涅槃體用常無常義。師子吼正論佛性緣正兩性常無常義。下陳女即論生死涅槃常無常義。故彼經云捨無常色獲得常住之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也。雖復具辨常無常義。而常無常不同。雖復明因果佛性等。而常無常不同。而用顯正道。更無異也。然純陀。雖因戲供為開秘之端。及興文殊言論。而正意但明片倒更相倒寫治病。明涅槃佛性正意未足。但為開涅槃佛性之緣由方便即是開路義也。今謂五大士開說涅槃一部五種之異也。純陀興文殊共為一大士。因獻供為開密之端。即是因供約有為無為常無常倒寫更相治病。略開涅槃門。迦葉因問答約常無常。廣開涅槃。德王約體用。明常無常方便脩成門。師子吼約不思議中道佛性緣正常無常門。陳如約生死涅槃耶正不二常無常門也。大經疏中具說之。大經明百非有三一處說。一者金剛身品明法身。離四句百非一切皆非。而假法身上。論百非。正意望正法為傍也。二者第十九卷德王品明。離四句百非。亦是假上百非為正。正法為傍也。三者師子吼品。明佛性。離四句百非。正就中道正法法身涅槃佛性同明正道不二。不二而二。故非因而因。因有二。一境界因。即是二諦。二了因即是觀智。觀智即是般若。般若即是二智。非果而果。果有別總。總而名別為菩提果。別而用總。涅槃為果果。此四明傍。傍而非傍。所以為正。故正因非因非果。則應非體非不體而為體者。以佛性義為體。以何為佛性義。以佛性體為義。此為一蜜也。而經言佛性者。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中道種子者。即明中道為佛性種子。種子為中道佛性。何者如方便說空以有為種子。說有以空為種子。今不二中道為佛性。則以中道為佛性種子。故中非佛性(中道種子)。稱為佛性。故以中道為佛性種子。故說中道以為佛性。故佛性為中道種子。說佛性以中道。故佛性為中道種子。境智智境。緣正正緣。非如是等。皆得種子。處處說如假名義也。又如非有非無。而稱佛果為妙有。則此有以非有非無。為種子。又非有非無而無。此無以非有非無為種子。有無既爾。則非因非果。而因而果。則因果以非因非果為種子。故佛性或為二因本。成為菩提涅槃本。故今欲識佛性。則須識境智。達境智則了佛性。唯佛性為二因二果為本也。但立佛性。少多不同。古來河西朗法師壹法師云。立四種。一正目。二緣因。三果性。四果果性。莊嚴法師等又同此說也。二治城索法師。亦立四種性。而興前異。謂三因一果。三因者。一正因。二緣因。三境界因也。一果者。即是三因所得一果也。以因有境智差別故。開為三也。果唯一相。故但為一也。其文證者。引下答師子吼問。因開為三。果唯一故有四性。若引師子吼文中因興因因者。此自引明十二因緣有資發義。非是制性之少多。此文別立果果者。則依此文亦別立有因因是其異義。其體即了因者我亦果果是異義者。其體即果性也。三制旨義有六種佛性。謂三果二果。及興本有佛性正因也。五性可明。而別有本性者。正因也。引如來性品云。我者即是如來藏義。一切眾生有此佛性。即是我義故。立有六種佛性也。四云立五種性。一正因。二了因。三緣因。四果。五果果性。諸師多同此說也。五開善云。廣論因果。共有四名。各有四名也。共有四名者。一因。二因因。三果。四果果也。各有四名者。因四者。一正因。二緣因。三了因。四境界因也。果四者。一三菩提。二涅槃。三第一義空。四智慧也。直名因者。謂十二因緣。因緣之體。唯觀智作因無所有更因故單受因名也。因因者。謂觀智心是了因體。以因前境。復為三菩提因故。受重因稱也。果者以三菩提。眾因所得。前來有果。宜單受果名也。果果者。謂大涅槃。此是斷德。不由斷得智。而由智故斷即涅槃義。是果果果故重名果果也。因有四者。三是經有之。境界之有相傳師說。何者尋因義。唯應緣正二種。而今因性乃有四者。緣因義則廣觀智境者。束為緣因。此之緣因故是緣緣之義。故境界因名經文無也。直是先輩諸師釋緣因。謂諸法體義為心作境界緣。了非境界。異緣因也。正因者。謂心是覺知。非招大覺。氣類無差至當無徧故。名為正因也。緣因者。善及眾義助發正因。傍相緣由。故曰緣因。若因無二則招果不成。故緣正二種明其必用。苦果無二則智斷不圓。便非超果表。無足可慕。故明三菩提顯智周滿。次提涅槃滅累都盡。故因果各二。以明理勝可得。故開佛之性略有四。謂因興果。各有其二因。二者一正因。二緣因。果二者。一智。二斷也。此是智藏法師自手書佛性義作此說也。
问:《师子吼品》讲佛性,第八卷也讲佛性,和《师子吼品》都讲中道,《如来性品》也讲中道。它们有什么不同? 答:别家没有见到解释。我认为是不同的,所以试着解释一下。 第八卷是为了回答“作善业”的问题。阐明佛性,所以一开始就说“不是作善业”。如果不见佛性,作善业也不能成为真正的善业。这只是空修梵行。就像《小般若经》里说的,遇到八百四千万亿诸佛,都去承事供养,没有空过的,也还是空修梵行。直到见到燃灯佛,散五朵花,才证得无生法忍。之后的行持,才可以称为菩萨行。现在回答迦叶的问题,意思也是因为(强调)见佛性,所以“不是作善业”。 接着的问题是:作善业就能像佛一样吗?怎样才能见到这难见的佛性?难道作善业就能见到这难见的性吗?接下来就回答这“难见性”:是靠佛性的力量才能见到。就像那段经文说的。 现在《师子吼品》中讲佛性,是真正阐明佛性的体、用、因、缘的正确道理。而《迦叶品》主要讲佛性,是(侧重)方便的运用。比如二十七贤圣等。又能灭恶生善,又不是有善有恶的妙用。像善星、调达、罗睺、阿难等人(的例子)。所以,我们这一家相传的说法是:《师子吼品》,真正阐明平正的中道义理。经名叫《涅槃》,而全面论述佛性。佛性就是涅槃的道理。既然辨别佛性,应该叫“佛性品”。但这是从能论述的人来命名的,所以叫“师子吼品”。 所以《涅槃经》一部,有四位大士(主要人物)论述涅槃、佛性的正道。它们有什么不同呢?一家相传的说法是:最初迦叶主要论述因果的常与无常的道理。德王主要论述涅槃体、用的常与无常的道理。师子吼主要论述佛性(缘因与正因)这两种性的常与无常的道理。后面的陈如(即须跋陀罗)就论述生死与涅槃的常与无常的道理。所以那部经说“舍弃无常的色,获得常住的色,受、想、行、识也是这样”。 虽然都辨别了常与无常的道理,但常与无常的所指不同。虽然都说明了因果、佛性等,但常与无常的所指不同。而(它们)都是用来显明正道的,没有别的不同。 然而,纯陀,虽然因为戏笑供养作为开启秘密的开端,以及和文殊菩萨的言论,但主要意思只是说明片面的颠倒、互相颠倒对治疾病,阐明涅槃佛性的真正意思还不够。只是为开启涅槃佛性的缘由提供方便,也就是“开路”的意思。 我认为是五位大士开启演说《涅槃经》一部,有五种不同。 纯陀和文殊共同算作一位大士。因为献供作为开启秘密的开端,就是借着供养,从有为无为、常与无常、颠倒对治互相治病,简略地开启涅槃之门。 迦叶通过问答,围绕常与无常,广泛地开启涅槃。 德王围绕体与用,说明常与无常的方便修成之门。 师子吼围绕不可思议的中道佛性(缘因、正因)的常与无常之门。 陈如围绕生死涅槃、邪正不二的常与无常之门。 大经的注疏里详细说了这些。 《大涅槃经》说明“百非”(一切否定)有三处说到。 一是在《金刚身品》说明法身,远离四句、百非,一切皆非。这是假借法身来论述百非,主要意思相对于正法是旁说。 二是在第十九卷《德王品》说明,远离四句、百非,也是假借(体用等)来论述百非为正,正法为旁。 三是在《师子吼品》说明佛性,远离四句、百非。正是就中道、正法、法身、涅槃、佛性共同阐明正道不二。 不二而二,所以“非因而因”。因有两种:一是境界因,就是二谛(真俗二谛);二是了因,就是观智。观智就是般若,般若就是二智(权实二智)。 “非果而果”。果有“别”和“总”。总起来说,别称为菩提果;分开来说,总的作用是涅槃为“果果”。 这四点是说明旁义,但旁而非旁,所以成为正说。 因此,正因是非因非果,那就应该“非体非不体”而作为体的,是以佛性的义理为体。以什么为佛性的义理呢?以佛性的本体为义理。这是一层深密义。 而经中说佛性,是“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中道种子”的,就是说明中道是佛性的种子,种子就是中道佛性。 为什么呢?比如方便说空,以有为种子;说有,以空为种子。现在以不二的中道为佛性,就以中道为佛性的种子。所以中道(作为种子),称为佛性。所以以中道为佛性的种子,所以说中道就是佛性。所以佛性为中道的种子,说佛性以中道,所以佛性为中道的种子。 境与智,智与境;缘因与正因,正因与缘因。非如此等等,都可以得到“种子”这个说法。处处都这样说是假名安立的义理。 又比如,非有非无,而称佛果为妙有。那么这个“有”是以非有非无为种子。又,非有非无而说“无”,这个“无”是以非有非无为种子。 有、无既然是这样,那么非因非果,而说因说果,那么因果是以非因非果为种子。 所以佛性有时作为二因(正因、缘因)的根本,有时成就为菩提、涅槃的根本。 所以,现在想要认识佛性,就必须认识境与智。通达境与智,就明了佛性。唯有佛性是二因、二果的根本。 但是建立佛性(的类别),多少有所不同。 古来,河西的朗法师、壹法师说:建立四种。一、正因佛性。二、缘因佛性。三、果性(菩提)。四、果果性(涅槃)。庄严寺的法师等也同这个说法。 第二,治城的索法师,也建立四种佛性,但和前面不同。说是三因一果。三因是:一、正因;二、缘因;三、境界因。一果是:就是三因所得的一果。因为因有境界和智慧的差别,所以开为三种。果只有一种相状,所以只作为一种。他的文字证据是,引下文回答师子吼的问题,因开为三,果唯一,所以有四种性。如果引《师子吼品》文中“因”和“因因”的,这里只是引用说明十二因缘有资助发起的含义,不是规定佛性有多少。这段文字另外建立“果果”的,就依据这段文字,也另外建立有“因因”,这是不同的义理。其体就是了因的,我也认为“果果”是不同义理的,其体就是果性。 第三,制旨义(官方编定的义理?)有六种佛性。说是三果、二果,以及加上本有佛性正因。五种性可以说明,而另外有“本性”的,就是正因。引《如来性品》说:“我者,即是如来藏义。一切众生有此佛性,即是我义。”所以建立有六种佛性。 第四,说建立五种性:一、正因;二、了因;三、缘因;四、果;五、果果性。诸位法师大多同意这个说法。 第五,开善寺(智藏法师)说:广泛讨论因果,共有四个名称。又各有四个名称。 共有四个名称是:一、因;二、因因;三、果;四、果果。 各有四个名称是: 因的四种:一、正因;二、缘因;三、了因;四、境界因。 果的四种:一、三菩提(正等正觉);二、涅槃;三、第一义空;四、智慧。 直接叫“因”的,是指十二因缘。因缘的本体,只有观智作为因,没有其他更根本的因,所以单独承受“因”的名称。 “因因”的,是指观智心是了因的本体。因为(它)以前面的境界为因,又成为三菩提的因,所以承受“重因”的称呼。 “果”的,因为三菩提是众多因所得的,前面有因,后面宜于单独承受“果”的名称。 “果果”的,是指大涅槃。这是断德(断烦恼的功德)。不是由断烦恼得到智慧,而是由智慧所以断烦恼就是涅槃的道理。是果的果,所以重复叫“果果”。 因有四种,其中三种是经上有的。“境界因”是相传师说。为什么呢?推究“因”的含义,只应该有缘因、正因两种。而现在因性却有四种,是因为缘因的含义广,观智和境界,束合起来成为缘因。这个缘因,所以是“缘缘”的含义。所以“境界因”这个名称经文里没有。直接是先辈诸位法师解释“缘因”,说诸法体义为心作境界缘,了因不是境界,区别于缘因。 正因的,是说心是觉知的,不是直接招感大觉(佛果),但气类无差,终究必定普遍,所以叫正因。 缘因的,善法及众多义理帮助引发正因,从旁相缘由,所以叫缘因。 如果因没有这二种,那么招感果就不能成就。所以缘、正二种说明其必定要起作用。 如果果没有二种,那么智慧、断德就不圆满,便不能超出果的表象,不足以令人仰慕。所以说明三菩提显示智慧周遍圆满,其次说明涅槃灭尽烦恼累赘。所以因果各二,来说明道理殊胜可得。 因此,展开佛性的类别大略有四种,就是因和果,各有两个。因的二种:一是正因,二是缘因。果的二种:一是智(菩提),二是断(涅槃)。这是智藏法师亲笔写的《佛性义》里这样说的。
问何故因中而名正缘。不作因兴因因名说。及论于果。便言果兴果果。不作正果缘果说耶。答龙光传开善释通论尽得。故大经师子吼文云。佛性者有因有因因。有果有果果。而今不作此立名。为有便不便。心识望于种智。是因无类正相灭召故宜立受正名。万善但是相缘由而已故受缘名。及证果体并是正。酬前因故不得言正果缘果。但立智断。两德体虽一时。义其前后。要是由智故断。不由断故智。所以智受果。断称果果。其义便也。三义取舍者。若便因中以神明为正因。善为了因。所以缘为境界者。对而为语。果上亦得有三果。佛地神明此为正果。果地之善此为了果。果上有生心之义。即境界果。而今因立三果。地不然者。开善释云因中神明是得佛之本。故宜立为正因。而必藉万善方现。故须立善为了因。善心由境发。故复立境界。乃至果中三义非要。所以然者。心通因果未足为德。果地不须了出。又果之境义非学者所求。故并不分立。但就善中。不出智慧涅槃。以智慧故无明永灭。涅槃极果。故生死报已。既果中要不出斯两。故即立为二性。以智为果。涅槃为果果也。又不例者。在因之时。先有于心。后方习善。故前善心已是正因。后善方为了因。若论果地起之时。即心即善。无善心后善之义故。不可分为两果也。
问:为什么在因位中称为正因、缘因,不按照因和因因的说法来命名,而到了果位,就说是果和果果,不采用正果、缘果的说法呢?
回答:龙光传承开善寺的解释,从整体上把握得很透彻。所以《大涅槃经》狮子吼品中说:佛性,有因、有因因、有果、有果果。而现在不采用这种命名方式,是因为有的方便,有的不方便。心识相对于究竟圆满的智慧(种智),是因,但没有合适的类别来直接对应,所以适宜接受“正因”这个名称。一切善法只是辅助的缘由而已,所以接受“缘因”的名称。等到证得果位本体,都是直接的、主要的果报,是酬答前面因行的,所以不能说正果、缘果。只建立智慧和断德两种功德。这两种功德的本体虽然同时存在,但意义上却有先后。必定是因为有智慧才能断除烦恼,不是因为断除了烦恼才有智慧。所以智慧接受“果”的名称,断德称为“果果”。这样在义理上比较方便。
关于三种含义的取舍:如果方便地讲,在因位中,以灵明觉性(神明)为正因,以善行为了因,以所缘的境界为缘因,这样对应来说,果位上也可以有三种果:佛地的灵明觉性这是正果,果地上的善行这是了果,果地上有生起心念的所缘,就是境界果。然而现在在因位立这三种,在果地却不这样立,开善寺的解释说:因位中的灵明觉性是成佛的根本,所以适宜立为正因。而它必须借助一切善行才能显现,所以必须立善行为了因。善心是由境界引发的,所以再立境界为缘因。至于果位上的三种含义不是必需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心通贯因果,本身不足以单独成为殊胜的功德。果地不需要再强调“了出”的作用。另外,果地上的境界意义,不是学人所追求的目标。所以都不分别建立。只就善行所成就的功德中,不外乎智慧和涅槃。因为智慧的缘故,无明永远灭除。涅槃是终极的果报,所以生死的果报已经终结。既然果地的要点不外乎这两者,所以就立为两种性:以智慧为果,以涅槃为果果。
还有一点不同之处:在因位的时候,先有心,然后才修习善行,所以前面的善心已经是正因,后面的善行才为了因。如果讨论果地生起的时候,心和善是同时的,没有先有善心、后有善行的区别,所以不可以分为两种果。
问既不立果上之境为境界果。今此义定属何性。若便属境界因。则了因所不照。云何是境界。若言属果。性。则果中复无其名也。答开善云。属果无嫌。以因中智不知。不可是境界因摄。而佛果之知此能反照。即境是智故。宜属果性也。名之兴奢者。前言心是正因。善是了因。然无心不得佛果。无善亦不得佛。而今心名正因者。心为得佛之本。善为得佛之末。所以然者。昔时有心未起于善。然得佛之理。其义为足。非是待后起善方此理生。故两法相比。心宜名正因也。又无心果不生。无善果不起。而今善名了因者。有二义。一者以了因之能本是断或显果。心非别慧。无断惑之功。善知非断。故宜名了因也。二者了因为用本是始起。而了昔有法。若论神明。兴佛理本来俱有。何所论了。故复起善法得言了昔神明也。且神明即是了因还用后经师子吼文言若乳中有酪□是了因。若是了因复何须了也。境界因名者。从了因而立。所以然者。正因之心。不明习学。故无劳说境。了因既明修习。必托境而生。故境界名从了因而立。果兴果果。即是智断𣲪义有前后。故说此二名。自此所乱也。今谓此师亦是一往好。但不离断常心。何者多因多果。并是体义俱有处所故。成有所得。虽然而无所得义横论欲作此说亦得。但未必就智断明明约总别方圆论之不无此说。断德。蕴在其中也。今谓开佛性只应二性也。一正。二缘。非因果名为正。是因果即是缘。是故缘正两性也。但就缘性更开立因果。就正因即成三也。复缘因中更开因与因因。缘果中更开果与果果。此则缘中有四。足正因则成五性。然缘中虽有四句。开于缘正。以因果为缘。成因果之名则定也。因中不得安果名。果中不得安因名。是故虽无差别。而因中开但作因兴因因。果中开但作果与果果之目。此是因缘方假明故也。今明一往正法佛性。是正因性。若至论明之。佛性不当因果。而能起因果用。故非因非果。为正法佛性而非生徧用。徧用故有因布果。非因而因。因布二。谓因兴因因。非果而果。果有二种。谓果兴果果。非因而因。因有二种。谓因是即境界。因因即是观智也。非果而果。果有二种。果兴果果。果即是菩提。果果即是大涅槃。两因为傍。二果为傍。是傍而正。正故非因非果也。故华严经云。十方诸如来。因共一法身。即是正法法身也。又经宝王如来性起品实慧如来性起品云。佛性非为因果体即是佛性。非因非果而能为因果等用也。大师于时直云。非因非果为正性正法佛性。若非因非果。结为正因。则将因怙正谓为正因也。
有人问:既然不把成佛后的境界当作果的境界,那么现在这个道理究竟属于什么性质呢?如果就属于境界因,那么了因所不能照见的,怎么能算是境界呢?如果说属于果的性质,那么果中又没有它的名称。
回答:开善寺的法师说,把它归属于果的性质并无妨碍。因为因位中的智慧不能了知它,所以不能说是境界因所包含的。而佛果的智慧能够反过来观照它,这时境界本身就是智慧,所以适宜归属于果的性质。
关于名称的设立,前面说心是正因,善是了因。然而,没有心就不能证得佛果,没有善也不能证得佛果。现在把心称为正因,是因为心是证得佛果的根本,善是证得佛果的枝末。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过去有心但尚未发起善行时,证得佛果的道理就已经具足了,并不是等到后来发起善行这个道理才产生的。所以两相比较,心适宜称为正因。再者,没有心果就不能生起,没有善果就不能发起。现在把善称为了因,有两个理由:第一,了因的功能本是断除烦恼、显现佛果。心本身不是特别的智慧,没有断除烦恼的功用,而善的智慧能够断除,所以适宜称为了因。第二,了因作为作用,本是后来才生起的,却能明了过去已有的法。如果说那灵明觉知的本体,它与佛理本来一直俱存,哪里谈得上“明了”呢?所以是后来生起的善法,才能说“明了”了过去的灵明本体。况且,如果灵明本体本身就是了因,那又何必再用后起的善法来了了呢?就像《大般涅槃经·师子吼菩萨品》中说,如果牛奶中已经含有酪,那就是了因了;如果已经是了因,又哪里还需要“了”呢?
境界因这个名称,是从了因而建立的。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作为正因的心,不涉及学习和修习,所以无需谈论境界。了因既然明确需要修习,就必须依托境界才能生起,所以境界这个名称是从了因而设立的。果和果果,指的是智慧和断德,这两者在含义上有先后次序,所以设立了这两个名称。从这里开始就有些纷乱了。
现在认为,这位法师的说法总体上是不错的,但终究没有脱离断见和常见的心念。为什么呢?因为他设立许多因、许多果,都是把实体和含义看作实际存在、有固定处所的,这就落入了“有所得”的见解。虽然如此,如果从“无所得”的角度横着论说,想要这样讲也是可以的。但未必非要紧扣智慧和断德来明确区分,或许从总别、方圆的角度来讨论,也未尝没有这种说法,断德其实已经蕴含在其中了。
现在我认为,开显佛性只应有两种性质:一是正因,二是缘因。不属于因果的名为正因,属于因果的即是缘因。所以是缘、正两种性质。只是在缘因的性质里,再进一步开出因与因因;在缘果的性质里,再进一步开出果与果果。这样缘因中就有了四项,加上正因就构成了五种性质。然而,缘因中虽然有四项,但开显出来还是属于缘和正,以因果为缘,成就因果的名称是确定的。因中不能安立果的名称,果中不能安立因的名称。所以,虽然本质没有差别,但在因中开显,只设立因和因因的名称;在果中开显,只设立果和果果的名称。这是为了借助因缘来方便说明罢了。
现在明确一下,从根本上看,正法佛性是正因性。如果深入探讨,佛性本身不属于因果,但它能够生起因果的作用。所以说它非因非果,是正法佛性。然而它并非生起后就固定不变,而是能普遍起用。因为普遍起用,所以有因和果。它“非因而因”,这个“因”有两种:因和因因。它“非果而果”,这个“果”有两种:果和果果。所谓“非因而因”的两种因:因就是指境界,因因就是指观照的智慧。所谓“非果而果”的两种果:果就是觉悟,果果就是大涅槃。两种因是辅助,两种果也是辅助。虽是辅助,却通向根本;因为根本是非因非果的。所以《华严经》说:“十方诸如来,同共一法身。”这就是正法法身。另外,经中《宝王如来性起品》(或《实慧如来性起品》)说:佛性并非因果的体,佛性本身就是非因非果,但能够作为因果等作用。
大师当时直接说:非因非果就是正性、正法佛性。如果非因非果归结为正因,那么就是把依靠因(而显)的正(性)当作正因了。
问非因非果结为心因。亦应非果非因结为正果。便应有六种佛性。何心五佛性耶。答通论因果有五种。正因对傍明五种性。正果对傍亦应有五。故明因必对果为傍。明果必对因亦为傍。傍正得有五。而今为五种佛性者。明佛性本不二。正道正法无二故。所以为一。故开傍正为二有因果。果有二果。因有二因。故傍因傍果。因布因因。果有果果。为四。四为傍。傍而为正。则非因非果。不被开故。唯是一故。成五佛性。又非因非果。所以为因。此结独无二故而建立因故得以正因而不得更明于果。又佛性明珠一道清净。无有二故。在因为因。在果为果。今正因不明正果。正因本不对果故。何者正因正果无别法。故大品三慧品云。彼若波罗蜜。无色无形无对一相。所谓无相也。而性帖为正。故非因非果。所以为正因。故明佛性。不明性佛。故唯一不二也。又两望明之。得有因果义。而同是一道无有二故。唯五非六。若开缘因境界因得为六性。而合明故五也。故一家言。方开性五种佛性者。若论根本。但有缘正两性。即是中假缘正者。只是傍正相对明之。正性者。正法之异因。正道之别名。正法未曾因之兴果。未曾真之与俗。而于无名相中假名说。非因果中开于因果。因则缘因。果则缘果。即成三性。一缘同性。二缘果性。三非因非果正性。若尔本是一正性。开为缘正两性。开为三性。兴四性五性合。则五成四。四成三。三成二。二成一。一成为无也。问一性无量性与五性何异。答异也。一性无量性。是则差别无差别语。亦可一性无差别语。无量性差别语也。五性则无差别差别语也。问五性中正性因怙名正因。果怙名正果。应有七种六种。若言正因果无别体故。成五性者。亦应言正果。不应为正因。若不尔者。则成七六种也。答亦得正果。而今立正因。不明正果者。正明从涅槃船入生死。无性立一切法义明之。故正因不正果也。故正性非因非果因。帖[彳*古]名正因。则无果亦无因。故非因果。若果名帖[彳*古]名正果。则此因亦无果故非因果。唯有五性。无七六性也。
有人问:既然非因非果被归结为心的正因,那么非果非因也应该被归结为真正的果,这样就应该有六种佛性,为什么只说五种佛性呢?
回答:从整体上讨论因果,可以有五种。正因相对于旁因,可以说明五种性;正果相对于旁果,也应该有五种。所以,说明因时,必定以果为旁;说明果时,必定以因为旁。旁与正相对,就能得出五种。而现在之所以说五种佛性,是为了阐明佛性本来是不二的,因为正道和正法没有分别,所以根本是一。因此,从这一个根本,开出旁和正两个方面,就有了因果。果有正果和旁果,因有正因和旁因,所以有旁因和旁果。因有“因中之因”,果有“果中之果”,这就成了四种。这四种都属于“旁”的范畴。而“旁”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有“正”作为根本,这个根本就是“非因非果”。它不被进一步拆分,所以是唯一。这样就构成了五种佛性。
再者,非因非果之所以能成为“因”,是因为它作为最终的归结,本身没有对立面,由此建立了“因”的概念,所以可以称为“正因”,但不能再由此去说明一个对应的“果”。另外,佛性就像明珠一样,其本体是一道清净,没有分别。它在“因”的位次上就是因,在“果”的位次上就是果。现在所说的“正因”,并不直接对应一个“正果”,因为正因本身并不直接与果相对。为什么呢?因为正因和正果并非不同的两个东西。正如《大品般若经·三慧品》所说:“般若波罗蜜,没有颜色、没有形相、没有对立,是唯一之相,就是无相。”佛性贴切地体现了这个“正”,所以它是非因非果,以此作为正因。因此,我们说明“佛性”,而不说明“性佛”,正是为了强调其唯一不二的本质。
如果从因果两方面来看,确实能建立起因果的涵义,但因为其本体是同一道清净,没有分别,所以只有五种,而不是六种。如果要把缘因、境界因分开来说,可以成为六种性,但这里是合并起来说的,所以是五种。因此,我们这一派的观点是:如果要展开说明佛性,可以分为五种。如果论其根本,其实只有缘、正两种性,也就是中道与假名、缘起与正性。所谓“缘正”,只是从旁与正相对的角度来说明。“正性”,是正法的另一种称呼,是正道的别名。正法本身无所谓因的产生或果的成就,也无所谓真谛与俗谛,只是在无名的、离相的本体中,为了方便而假名安立。在非因果之中,开显出因果:因就是缘因,果就是缘果,这就形成了三种性:一是缘同性,二是缘果性,三就是非因非果的正性。这样看来,本来是一个正性,开为缘、正两种性,再开为三种性,进而与四种性、五种性相合。那么,五可以归为四,四可以归为三,三可以归为二,二可以归为一,一最终归于无。
问:说“一性”或“无量性”,与说“五性”有什么不同?答:不同。“一性”和“无量性”的说法,是表达“差别”与“无差别”的关系。也可以说,“一性”是无差别的表述,“无量性”是差别的表述。而“五性”的说法,则是包含了“无差别中的差别”这种表述。
问:在五种性中,正性在“因”的方面依托而称为正因,在“果”的方面依托而称为正果,那应该有七种或六种性才对。如果说因为正因和正果没有不同的体性,所以合成五种性,那么也应该说“正果”不应该称为“正因”。如果不是这样,就成了七种或六种了。
答:也可以说有正果。但现在确立“正因”,而不明说“正果”,是为了正确地阐明从涅槃的境界(船)进入生死世间,依据“无性”而建立一切法义的道理。所以,强调的是正因,而非正果。因此,正性是非因非果的。当它贴切于“因”的方面而安立名称时,就叫“正因”,这时既没有果,也没有因(的对待),所以是非因果。如果贴切于“果”的方面而安立名称,叫“正果”,那么这个“因”也就没有对应的“果”,所以也是非因果。因此,只有五种性,没有七种或六种性。
问可得言正性中有正因此。正果有正果无正因者。缘性中有缘因。无缘果。有缘果无缘因。若缘因对缘果。则正因对正果。遂成七六性。若正因此正果。缘因无缘果。不对唯有三种性。若对则有六七性也。答非并难。如前说正性。只是强假名。詺正法正道正性正因果等无量名。犹如大经三十一卷云。天主随义作名十一。一名帝释。二名憍尸迦。三名婆嗟婆。此云为好严餝色心好㽵严好功德智真严餝也。四富兰陀。此云为调伏诸根也。五佉婆此云身无胜也。六因陀罗此云光明具足也。七千眼。实是二眼。但释不同。一云共修罗战时。能作千眼。令怖修罗也。云二天主能于一时中作一千事。如千眼见。八舍脂夫从妇作名。舍脂此为悦可言也。九金刚者。有二义。一云形体坚固。如金刚。二云手执金刚杵也。十宝顶。智慧之众宝之上故宝顶。十一宝幢。内有智慧之宝。非有所建立义也。又如涅槃。一名随义无量也。今开五性者。取异名之正因名。足缘性中四种。为五性四性差别。差别名故不得如帝释多名也。问正性非因果。结为正因。因名起何处。结名果。果名起何处。答明正性非因非果。非对非不对。百非不能非。百是不能是。是非所不是非也。缘性不得例。缘性有浅深差别义故。有因果相对起。正因假令对。则无对为对。如真俗相因起。真如对虗妄相由也。佛性隐即名如来藏。显则名法身。如此名隐名为正因。显名为正果。此则迷悟也。望理外明之如此义。缘正二因并隐悉显。非正因缘因宗也。今论缘正二义。如中假体用。并𨹂理内明也。须知正法建立。缘因缘果义名为正因。若缘因缘果则名为缘果。又此缘果能表正因义。则正因义说正果。只此一正法。能建义是正因所表义。是正果一正法。两望明之。复缘因缘果望正因而立。即是缘果。此缘果复能表正因。义名为缘因也。就缘因缘果自相望。万行能辨万果。义亦是缘因。万德酬万行。义亦是缘果义。但正因正果缘因缘果。竖论是正宗。万行万德相望。是傍义非正宗。但欲成四句。故正因隐时名为正因。显时名为正果。一正法两义分之。亦有此义。而缘因因果开两法二义论之。正因因果一法一体。两望明之。故唯立五性。不开六性也。缘因果兴正因果。如中假体用能所一列。若四性的约假上开之。故不例。隐显义望理外为宗明也。望理外者。缘正两因果。并有隐显也。但藏有二义。一是隐未显为义。二是苞含蕴为藏也。
问:可以说正性中有正因,正果有正果却没有正因吗?缘性中有缘因,没有缘果;有缘果,没有缘因。如果缘因对应缘果,那么正因就对应正果,这样就形成了七种或六种性。如果正因对应正果,缘因没有缘果对应,就只有三种性。如果对应,就有六种或七种性。 答:这不是并列的疑难。如前所说,正性只是勉强假立的名字,称呼正法、正道、正性、正因果等无量名称。好比《大涅槃经》第三十一卷说:天主随义立名有十一种。一名帝释;二名憍尸迦;三名婆嗟婆,译为“好庄严”,指身心庄严、功德智慧真实庄严;四名富兰陀,译为“调伏诸根”;五名佉婆,译为“身无胜”;六名因陀罗,译为“光明具足”;七名千眼,实际是两眼,但解释不同:一说与阿修罗交战时能现千眼,令阿修罗怖畏;二说天主能于一时中作一千事,如同千眼所见;八名舍脂夫,随其夫人得名,舍脂意为“可悦”;九名金刚,有两义:一说形体坚固如金刚,二说手持金刚杵;十名宝顶,因智慧为众宝之上,故称宝顶;十一名宝幢,指内有智慧之宝,非指有所建立之义。又如涅槃,一名随义有无量名。 现在开为五性,是取异名的“正因”一名,加上缘性中的四种,成为五性。四种性的差别,是因差别名而安立,所以不能像帝释那样有多名。 问:正性不是因果,结为正因,那么“因”名从何处起?结名为果,“果”名又从何处起? 答:说明正性非因非果,非对应也非不对应,百种否定不能否定它,百种肯定也不能肯定它,是非所不能是非的。缘性不能以此为例,因为缘性有浅深差别之义,所以有因果相对建立。正因假使要对应,也是以“无对”为对,好比真谛与俗谛相依而起,真如对应虚妄而相由成立。佛性隐时即名如来藏,显时则名法身。这样,隐时名为正因,显时名为正果,这是迷悟的差别。这是站在理体之外来说明此义,缘、正二因都有隐与显,并非只是正因、缘因的宗旨。 现在讨论缘、正二义,如同中道与假名、体与用,都是站在理体之内来说明的。须知正法的建立,以缘因、缘果之义称为正因;若就缘因、缘果本身,则称为缘果。再者,此缘果能表显正因之义,那么从正因之义说就是正果。就这一正法而言,能建立之义是正因,所表显之义是正果;一正法从两方面看来说明。 再者,缘因、缘果是相对于正因而立,就是缘果;此缘果又能表显正因之义,所以名为缘因。就缘因、缘果自相望而言,万行能成办万果,义也是缘因;万德酬报万行,义也是缘果之义。但正因、正果与缘因、缘果,纵向论说是正宗;万行与万德相望,是傍义,非正宗。只是为了成立四句,所以正因隐时名为正因,显时名为正果;一正法从两义分别,也有此义。而缘因、因果开为两法,从两义论述;正因、因果是一法一体,从两方面说明,所以只立五性,不开为六性。 缘因果与正因果,如同中假、体用、能所并列。如果四性是约假名上开出的,所以不以此为例。隐显之义是站在理体之外为宗而说明的。所谓望理外,是指缘、正两种因果都有隐与显。但“藏”有二义:一是隐而未显为义;二是苞含蕴积为藏。
第二明证中道为佛性体。问前出体中。据大经四文证中道为体。为一意。为异耶。答通论不异。细而论之不无体用殊别。何者前两后一正明佛性用中。问一文正明佛性体。所以然哀叹品意失瑠璃珠譬。正况失佛性。故云乘船游失瑠璃没深水中。是时人入水觅是宝珠。竞提瓦砾等。欢喜持出。乃知不真。是时大众见珠在水下。时有智人。以巧方便。安徐入水即便得珠。此明得失义。以三修比丘所修三品为观。有所得动于心水故。失中道正观圆珠佛性。而谓为得。以失道谓是道也。时有智人。即是菩萨正观不动心水。得佛性珠。以四句无可为动者。故云不动心水得圆珠也。故佛性即是众生心水。得失为二。故经云菩萨未得菩提时。菩提为烦恼。菩萨得菩提时。烦恼为菩提。此得失亦是隐显。佛性之体。此亦缘有得失。至论佛性不关得失。虽然此文终时正欲辨得失义。此亦不异如来性品。如来性品亦尔。诸譬正论隐显义。故经云其余力士。角力相扑。是额上珠寻没肤中。不自觉知是珠所在。此即是失时。明医执镜照面珠于镜中明了显现。乃至以雪山甘药为譬。是药真味停留在山。随其流处有种种味。以心水清净故。得于佛性真味。故此真味在不二正观之心。但失人种种谓为佛性。故使佛性上味不得知。故知前十家所明佛性。岂非是谓情所见说故有诸味不同也。此品答云何作善业大佛今当说问。以因佛性作善业则为佛因。而失佛性行善故非佛因。若尔流出义则失佛性。故流转六道非作因。得真味则入内佛性不流出。方能作善业为佛因。此品正论佛性得失义成。以斥三修比丘所行失于正道谓为道。故以醉人譬譬于比丘也。又诃云。未求大乘法食来。为大乘除诸结使。心犹未染大乘正法。即是付例故说。至论佛性清净称圆珠也。师子吼品。正论佛性体。如后广释也。迦叶品明佛性用。即是善恶用也。如调达善星恶用。罗[目*(危-(夗-夕)+夫)]阿难善用。故广明善恶。善恶人有佛性。佛性非善恶故。能善恶二用也。然实论。明用四处文同辨用。论体四处皆明体。一往从多明之作之分也。胜哀叹品。旧云琉璃珠譬。譬于常住果。故言此珠是常住果珠也。今谓正明佛性之常无常。有方便用无方便得失义。故今谓此珠非常非无常。非因非果。中道珠也。而今众生深识常无常用。故文言以珠力故水皆澄净。即是以珠制常无常也。如来性品。作善业。乃善反恶用也。亦是举珠为譬云。其人眉间有金刚珠。既在眉之中间。即譬中道。又言此珠在水如虗空月形端正。譬中道。此徧虗空。亦是非有非无。故得云譬中道两舍也。
第二,阐明以中道作为佛性的本质。有人问:前面在探讨本质时,依据《大涅槃经》的四段经文,证明中道是本质。这四段经文的意思是相同的,还是不同的呢?
总的来说,意思并无不同;但仔细分析,其中关于“体”(本质)和“用”(作用)的侧重确有差别。为什么这么说呢?前面两段和最后一段经文,主要阐明的是佛性的“用”在于中道。而中间一段经文,则直接阐明佛性的“体”就是中道。
之所以这样区分,是因为《哀叹品》的意旨,是用丢失琉璃宝珠的比喻,来譬喻众生丢失了佛性。经文说:有人乘船游玩时,丢失了琉璃珠,珠子沉入深水。当时人们下水寻找这件宝物,摸到瓦砾石头等东西,就欢喜地拿上来,后来才知道不是真的。这时大家看到宝珠确实在水底,于是有位有智慧的人,以巧妙的方法,安稳从容地入水,便得到了宝珠。
这个比喻是在阐明“得”与“失”的道理。用“三修比丘”所修的三种有偏差的观行来类比:因为他们怀着有所得的心去修行,搅动了心水,所以失去了中道正观这颗圆满的佛性宝珠,反而把自己错误的修行当作是正道。那时出现的“有智之人”,就是菩萨,他以正观修行,心水不为所动,从而得到了佛性宝珠。因为中道正观(离于四句分别)没有什么可以动摇它,所以说“不动心水得圆珠”。
因此,佛性就在众生的心水之中。“得”与“失”是两种不同的状态。所以经文说:菩萨尚未证得菩提(觉悟)时,菩提(觉悟)对他而言就是烦恼;菩萨证得菩提时,烦恼对他而言就成了菩提。这里的得失,也是指佛性的“隐”和“显”。佛性的本体,也会因为众生修行的得失而显现或隐没,但就佛性本身而言,它无关得失。
虽然这段经文最后主要想辨明得失的道理,但这与《如来性品》的意思并不矛盾。《如来性品》也是如此,其中的种种譬喻正是讨论佛性隐显的道理。经文说:其他大力士在角力摔跤时,额头上的宝珠就隐没到皮肉之中,自己也不知道宝珠在哪里了。这就是“失”的时候。又比喻说,明医拿着镜子照他的脸,宝珠就在镜中清楚明显地显现出来。甚至用雪山上的甘药作比喻:这药的真味原本停留在山中,随着水流到各处,就有了种种不同的味道。因为心水清净,才能得到佛性的真味。所以这真味,就在不二正观的心中。只是迷失的人对佛性有种种错误的理解,使得佛性的无上真味无法被了知。由此可知,前面十家所阐述的佛性,难道不正是他们各自凭情见所看到、所说的,所以才有了种种不同的“味道”吗?
这一品回答“如何修作善业”的问题。因为依靠佛性(体)去修善业,这善业才能成为成佛的正因。如果丢失了佛性(体)去行善,那就不是成佛的正因。如果是这样,那么“流出”的意思就是指丢失了佛性,所以流转于六道之中,不能作为成佛之因。只有得到了真味(体),才能回归内在的佛性而不外流,这样才能修作善业,成为成佛的正因。这一品正是讨论佛性的得失道理得以成立,用以斥责三修比丘所修行的,是迷失了正道却以为是正道,所以用醉人的譬喻来比喻这些比丘。又诃责说:尚未求取大乘法食(即未发大乘心),却说要为大乘行者去除烦恼,其心尚未真正熏染大乘正法,这就是付法传承的例子中所说的道理。
究极而言,佛性是清净的,可以比喻为圆满的宝珠。《狮子吼品》主要讨论佛性的“体”,后面会详细解释。《迦叶品》阐明佛性的“用”,也就是善与恶的作用。例如提婆达多和善星是恶的方面的作用,罗睺罗和阿难是善的方面的作用,所以广泛讨论善恶。行善作恶的人都有佛性,但佛性本身不是善也不是恶,所以能产生善与恶这两种作用。
然而,若实际讨论,阐明“用”的这四处经文,也都同时辨明了“体”;讨论“体”的四处经文,也都同时阐明了“用”。只是根据其内容的主要倾向,从多数角度来划分“体”和“用”罢了。
关于《胜哀叹品》,旧说认为琉璃珠的譬喻,是譬喻常住不变的佛果,所以说这颗宝珠是常住果的宝珠。现在我们认为,它正是阐明佛性的常与无常、有方便与无方便、得与失的意义。所以现在我们认为,这颗宝珠既不是常也不是无常,既不是因也不是果,而是中道的宝珠。而众生若能深刻认识常与无常的作用,经文说“以珠力故水皆澄净”,意思就是凭借宝珠(中道)之力,能制伏(超越)常与无常的分别。
《如来性品》中,讲到修作善业,乃是善反过来作用于恶(或:善能对治恶),也是一种作用。同样举宝珠为喻说:那人眉间有金刚珠。既然在双眉的中间,就是譬喻中道。又说这颗宝珠在水中,如同虚空中的月亮,形状端正,也是譬喻中道。它遍满虚空,也是非有非无,所以可以说它譬喻中道,能舍离两边(常与无常、有与无等)的执着。
问既言非常非无常。经文何故言是常耶。答只为体非常非无常。所以识常无常。此常是非常。此无常是非无常乃至无苦无乐。乃名大乐也。正意由佛性力故。得作善业故。答上云何作善业问也。师子吼品正明佛性体之非因非果也。迦叶品明能作善恶业用。而明佛性之力。故能生善根。故文言阐提断善根。遂得还生善根。即是由佛性力故也。故一家相传云。从多约经时之涅槃。上帙正斥昔明义为宗。未得任道论佛性。中下两帙正明佛性也。师子吼品第二十五卷。具明佛性礼。答师子吼问云汝问云为何佛性者。善男子佛性名第一义空。空名为智慧。所言空者。不见空与不空。智者见空兴不空。广历诸法。明空不空我无我等。行二乘人二乘人但见空不见不空。故不行中道。无中道故。不见佛性。此即二乘不见佛性。佛性即于此人是无佛性也。以无所得。知人见空是不空。不空是空故。行中道。行中道故。即见佛性也。但解第一义空。名智慧义。开善云。第一义空。则佛果之时兴法性𰩑一。故大经大众问品偈言。若非计三宝常住同真谛也。下地诸智但非会不寘。如来非会非寘如从境为名目言第一义空也。言智慧者。明此则真不同草木。虽复即真而至忘弥存故言智慧也。此师终是二见之徒。故作此说。智不智作不作实。故落被见也。今云第一义空。名为智慧者。此无所得空。即智为空。即空为智。即是亦假亦假亦中义也。故所言空者。不见空兴不空。则此明空是非空非不空。而有空不空用故。智人达此空不空。是非空非不空。得有空不空用。我无我等皆然。二乘不了。故不见空不空。对此为言。亦应云不见智兴不智。则非空不空。为第一义空。则非智不智故。为第一义智故。以空为智。何得是智。以智为空何得为空。故非空非智为第一义空。为佛性为。中道第一义空为佛性耶中道为佛性种子即种子为中道也。智者则不动切者。不见空与不空。以为智者。又既言见空与不空。即得言以不见空与不空。即非空非不空。而有空不空用。故以非空非不空。故非见空不空。而空以空不空不空空故。有非空非不空。因非空非故不空故。非见空不空。假名我无我等也。诸佛亦然。以佛性为本。故法界法性真如般若涅槃办分因果等也。故经明正法体。非不有用。明非不有体。而必须得意逐义强分故。有所属故。有不二而二也。言又念佛性涅槃法身此不异。故经中说此三种。以明百非。百非即是中道不二之体。但此体非礼。故体乃是用。故体所以百是文用。此用非用。故用乃体故用也。开善云经言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此土翻云无上正遍知道。此兴智慧辨义是一。故大经言。智者见空兴不空。至如遍知。亦有亦无悉了。但举智慧对第一义空。为明智体。本来无相。说无上正遍知。以对涅槃。为赞智功圆极。余累都尽。显智断二德。为翻生死之要。然宾云。果中诸德悉名为佛性。故经言如来藏者。即我义也。今谓横论相对明义名字中亦有此义。但断德为大涅槃者。太涉如涅槃义中说也。又一家约经相待门。明车轮三世车轮四句也。大经从初至德王已还。通论一切众生悉有佛性。而未明其少多。至师子吼品。明佛性有两种四句。初四句云。因兴因因。果与果果也。次四句云。是因非果。是果非因。亦因亦果。非因非果也。师子吼品云。十二因缘是因亦因因。是果亦果果。无论二因五果三因二果牙相生。故是车轮。无明当体是因。而生行因。故言因因。识是果而说行果生。故识是果果。故言彼无明体。亦因亦因因。识亦果亦果果。生缘老死。老死缘生亦然。故是知现在五果。只如未来生老死。欲知过去二因。只如现在爱取有。故因能生果。果已复是远因为车轮故。无明为因。而生生行因。故无明得因因名。行是无明果而生识果故得果果名。于识果中有为因。得生老果。于生死死更为因。此是车轮名。则观智生菩提。菩提生涅槃。为果果则。于涅槃果果更应有因。即十二因缘。十二因缘生观智。观智生菩提则。车轮此始终义也。佛性亦有因。有因因有果。有果果。因者所谓十二因缘也。因因者所谓十二因缘所生观智也。果者所谓三菩提也。果果者无上大涅槃也。今十二因缘为境界因。此明八不为因缘故。十二因缘义不生不灭不常不断不一不异不来不出。具中论说。菩萨坐道场时观十二因缘不生不灭如虗空。此为境界因性。能生观智。观智从境界因生。为因因。随从境界因生为果。而望菩提。为了因出菩提果故言因。菩提为观智所生为果。菩提果上说大涅槃。涅槃为果果。此四句车轮未明正因。又次经云四句者。是因非果。如佛性。是果非因如大涅槃。亦因亦果如十二因缘所生观智。是三句未正明正因也。第一句境界因性也。第二句明果果性也。第三句明观智者解不因。一云是了因性。了因从前因生。是复能生为菩提果。还是因故。言亦因亦果也。二今谓亦因是了因。亦果是果性。因果虽殊。而同是智慧故。又摄性尽故也。第四句云。非因非果。名为佛性者。正因性也。若尔因则境界性。因因则是观智。虽有两性并是因门。果则菩提智性。果果即是大涅槃。㧾亿或可是断德。虽有二性。并是果门也。因中判境智。果中判智断也。开善云因果更非异法。若本有是常果。非始造非终成。故非生非灭。此常果为本有。而于必得故在因中说。说因为果。果在因中。故众生佛性住五阴中。而无别一法道因果即是因望果。果在因中。但彼执因中定无。故说本有。破定执有故说因中无也。如众生佛性。非有非无。亦无别性。非因非果亦尔。何者在因说佛。非已是佛。在果说有。非始是有。则因中已说佛性。故涅槃之体本自有之。非适今也。如初德王说也。今大乘意非因非果佛性者。此始明正性。足前三句。成四句。为五种佛性也。非因非果者非因非向者。境界兴观智两因也。非果非向者。菩提兴涅槃两果也。此论正法不当因果。明因取正。名为正同。明果取正。名为正果。论佛性正不当因果。论佛性体。则第一义空。名为智慧。所言空者。不见空兴不空。智者见空兴不空。广历诸法我无我等。用此片二乘有所得。但见空不见不空。不行中道。故不见佛性。则智佛性何但不当因果而为因果本。亦不当空不空。而能为空不空本。故能起空不空。乃至不当我无我。能为我无我等用作本也。
问何故就正同明中道。不约余四明中道耶。答通而论之皆有之。故一家明义。用中兴体中也。而四是中道用。用则用正为体。故四是非正中也。前云是果非因如大涅槃。此据始终为论。复言涅槃为因。此据无始终义。果还复为因。始终无始终。并是中道之用。假名中道义也。问大经云。十二因缘不断不常。乃至不因不果。是何性。答亦可是正因性也。问正因非因果而帖为正因者。缘性可得言恄为因果耶。答是因果。何须沾之正立假体故。问若缘性不须怗。正因可怗者。正因是中。缘因非中。若缘正俱是中者。缘正俱怗答望理外性实者。亦有此义。俱理内中立中假。假则是因果。中则非因果。强怗为正因正果也。问正同非因非果。怗为因果者。缘因是因是果。亦应怗为非因非果。若缘因是因果故。不得怗非因非果者。正因非因果。亦不得怗为因果也。答从浅向深。故不例。若无方通义。亦有此义。但从假入中不例也。
有人问:为什么只通过“正因”和“同相”来说明中道,却不依据其他四种(缘因、了因等)来说明中道呢? 回答:从整体来看,其实都包含中道。所以一家教义主张,以“中”来兴发本体,本体即是“中”。而其他四种(缘因等)属于中道的作用。作用是以“正”为本体,所以这四种不是真正的“正中”。前面说“这是果不是因,如同大涅槃”,这是从有始有终的角度来说的。又说“涅槃可以作为因”,这是从无始无终的角度来说的。果还可以再成为因,无论有始终还是无始终,都是中道的作用,是假名安立的“中道”意义。
有人问:《大涅槃经》说,十二因缘“不断不常”,乃至“不因不果”,这属于什么性? 回答:也可以说是“正因性”。
有人问:正因本来不是因也不是果,却勉强安立为“正因”;那么缘因性可以说勉强安立为因果吗? 回答:缘因本来就是因果,何必勉强安立?正因为它是假名安立的体性。
有人问:如果缘因不需要勉强安立,而正因却可以勉强安立,那么正因是中道,缘因就不是中道吗?如果缘因和正因都是中道,那两者是否都可以勉强安立? 回答:相对于理外的实有自性来说,也可以有这个意思。但在理内建立中与假时,假就是因果,中就不是因果。所以勉强安立为“正因”“正果”。
有人问:正因和同相本来非因非果,却勉强安立为因果;那么缘因本来就是因是果,是否也应该勉强安立为非因非果?如果缘因因为是因果,所以不能勉强安立为非因非果;那么正因非因非果,也不应该勉强安立为因果啊。 回答:这是从浅入深的次第,所以不能类推。如果从无方无碍的圆融义理来说,也可以有这个意思。但从假入中的过程中,不能这样简单类推。
第三寻推佛性名。
第三,探讨佛性这一名称的含义。
显庆三年岁次戊午十二月六日兴轮寺学问僧法安为大皇帝及内殿故敬奉义章也。
显庆三年,岁次戊午,十二月六日,兴轮寺学问僧法安,为敬奉大皇帝及内殿故,谨呈此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