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依无得大乘四论玄义记卷第九
二智义有四重。第一大意。第二论释名。第三出体。第四辨料简。
智慧的意义可分为四个层面。第一是核心要义,第二是名称的解说,第三是本质的阐明,第四是分别辨析。
寻经论意。言般若无智而无所不知。至人无得而无所不得。智即穷微之鉴。而无照功之神。即应会之用而无所不照。不可言有。名照但绝。不可言无。是故垂二智斯在也。所言二智者。盖是应物之假名。相待之称也。问般若无知无所不知者。无知即应不照。无不智即应是照。云何二言不称耶。答地摄两论成毗二家释云。真谛真如义即无所知。俗谛虗妄边即有所知也。分两片释之。此意终是二见之气释也。今大乘明义。望彼家境智兴心识。正是毒虫。故必须破洗地摄成毗四家境智心识。方显无迹境智等。大乘之凡行舍世故。至人能智境界。而绝无造行于境。故言无知。而如幻人无所不知。知故言无所不知。只是无知为知。只是知为无知。无知非如彼知。知非如彼所知。今言知无知无毫末异也。因知故无知。由无知故知。知无知因缘假名。如空中长短无二相也。亦得言真谛真如义不见故无无所不知。世谛虗妄见故言无知也。虽对破之。而经论正意如前也。故山中旧云。至妄而弥存妄。存妄存存则无所不知。如幻人知妄则心识绝虑。知幻人无心识故无知也。如斯无所得意非学无得之凡人不知何言也。故经云大乘法杖梗心毒虫令死。着心虫死。内外清净。而要须从内净得外清净也。问曰前云般若无智无所不知。是何般若。体与用耶。若约体兴用明之。亦得。而今意正约用般若无智而知之。非正般若也。故大师云。经论明有无者。有不可言有。非有非不有。无不能言无。非无非不无。以非有非不有。而无所不有。以非无非不无。无所不无也。故佛性非因非果。非因而因。因有二因。一境界因。二缘因。非果而果。果有二种。一果即菩提。二果果。即大般涅槃。今不论二果。但明二因。一境界因。二缘因。故缘因则二智。境界因即二谛。二谛二智以佛性为本。但有二也。一是因本。二是本因。因本即正因佛性为二因之本。本因说是境界因兴缘因。缘因即是二智。境界即二谛。故二谛二智。以二因为本。故言寻本谛智之本。本于佛性。得了二谛二智。了达二谛二智得了于佛性。但昔教未显故未明五种佛性。今教已显。故明五种佛性。故始得说其本。明二谛二智本是二因二因为本。然境智悉有其本。自有就用明本。自有就体明本。二谛以境界因为本。二智以缘因为本。此就用明本。二因以正因佛性为本。就体明本。正因非因非果为本。是即般若也。空有二谛二智。以佛性为本。故言二因为境智本。就二用相因即互为本。今于佛性为谛智本。了谛智为本。则明了佛性故明二谛二智。为开佛性。明佛性为开二谛二智。故言本也。所以寻本说二谛二智体。地摄等四家所行也。故大经云。所言空不见空兴不空。不见不空故不行中道。既不行中道。故不见佛性不见佛性故。亦应云不见二谛二智。故大品经二十四卷四摄品云。佛告须菩提凡夫实不知世谛。不知第一义。不知中道。不知分别道果。云何当有诸道不等也。故地摄成毗等目所见世谛。兴观智所证真如真谛。即是有所得二谛二智。非今所明。无所得二谛二智。佛菩萨所行故。寻二智本。本于佛性。何佛性为本也。问二智既言佛性为本。二谛亦应尔。何意二谛不明寻本。而二智中说本耶。答不二而二。诠之亦应同。以佛性为本而不即明二谛者。二谛是佛所说教门。教门称于众生根缘为谛。众生悟解为智。而解之智。于何悟解。悟解佛性不二正法故。于二智中明于异本也。
探寻经论的本意。所谓智慧没有认知却无所不知,觉悟者没有获得却无所不得。智慧即是洞察幽微的明镜,却没有刻意照见的功用;即是应机感通的作用,却没有不照见的事物。不能说它存在,因为“照见”之名本已断绝;不能说它不存在,因此才垂示两种智慧的存在。
所说的两种智慧,不过是顺应事物而设的假名,是相互依存的说法。有人问:智慧没有认知就应不能照见,无所不知就应是能照见,为何两种说法不相称呢?回答:地论师、摄论师两家解释为:从真谛真如的层面说,就是无所知;从俗谛虚妄的层面说,就是有所知。这样分成两片来解释,终究还是带有二元对立的见解。如今大乘教义阐明,相较于那些宗派所立的境界、智慧、心、识,这些正是毒虫,所以必须破除、洗净地论、摄论、成实论、毗昙论四家的境界、智慧、心、识观念,才能显露出无迹可寻的境界与智慧等。
大乘的修行者舍弃世俗见解,所以觉悟者能够了知境界,却绝对不在境界上造作行事,因此说“没有认知”。而如同幻化的人一样无所不知,所以又说“无所不知”。只是以“没有认知”作为“知”,只是以“知”作为“没有认知”。这里的“没有认知”不同于他们所理解的“知”,这里的“知”也不同于他们所认知的“所知”。如今说“知”与“没有认知”没有丝毫差异。因为有“知”所以“没有认知”,由于“没有认知”所以“知”。“知”与“没有认知”是因缘和合的假名,如同虚空中的长短,并无两种相状。也可以说,从真谛真如的义理上看,因为不见,所以并非“无所不知”;从世俗谛虚妄的见解上看,所以说“没有认知”。虽然这样对破解释,但经论真正的意旨如前所述。
所以山中旧说:达到虚妄而更存有虚妄,存有虚妄的“存有”本身存在,则无所不知。如同幻化的人知道虚妄,则心识断绝思虑;知道幻化的人没有心识,所以没有认知。像这样无所得的深意,不是学习无得之道的凡夫所能明白,不知如何言说。所以经中说:大乘法如杖,能击中心中毒虫令其死去。执着的心虫死去,内外清净。但必须先从内心清净,才能得到外境的清净。
有人问:前面说“智慧没有认知却无所不知”,指的是哪种智慧?是本体还是作用?如果从本体和作用的角度来说明,也可以。但现在的意旨正是从“作用”上说,智慧没有认知而能知,这并非智慧的正体。所以大师说:经论阐明有和无,有不能说是有,是非有非不有;无不能说是无,是非无非不无。因为非有非不有,所以无所不有;因为非无非不无,所以无所不无。
因此,佛性不是因也不是果。不是因却能成为因,因有两种:一是境界因,二是缘因。不是果却能成为果,果有两种:一是果即觉悟,二是果果即大般涅槃。现在不讨论两种果,只阐明两种因:一是境界因,二是缘因。所以缘因就是两种智慧,境界因就是两种真理。两种真理、两种智慧以佛性为根本,但有两种说法:一是“因本”,二是“本因”。“因本”即正因佛性,是两种因的根本。“本因”说的是境界因和缘因。缘因即是两种智慧,境界即是两种真理。所以两种真理、两种智慧,以两种因为根本。因此说,探寻根本,真理与智慧的根本,本于佛性。了悟两种真理、两种智慧,就能了达佛性;了达佛性,就能了悟两种真理、两种智慧。只是往昔教法未显明时,未阐明五种佛性;如今教法已显明,所以阐明五种佛性,才能说其根本,阐明两种真理、两种智慧本是两种因,两种因为根本。
然而,境界与智慧都有其根本。有的从“作用”上说明根本,有的从“本体”上说明根本。两种真理以境界因为根本,两种智慧以缘因为根本,这是从“作用”上说明根本。两种因以正因佛性为根本,这是从“本体”上说明根本。正因佛性非因非果,是为根本,这就是智慧。空、有两种真理和两种智慧,以佛性为根本,所以说两种因是境界与智慧的根本。从两种作用的相互依存关系看,即互为根本。现在从佛性作为真理与智慧的根本来说,了达真理与智慧的根本,就能明了佛性,所以阐明两种真理、两种智慧,是为了开显佛性;阐明佛性,是为了开显两种真理、两种智慧,因此说“本”。
所以,探寻根本而说两种真理、两种智慧的体性,是地论师等四家所行的。所以《大般涅槃经》说:所说的空,不见空与不空;不见不空,所以不行中道。既然不行中道,所以不见佛性;不见佛性,也就应说不见两种真理、两种智慧。所以《大品般若经》第二十四卷四摄品说:佛告诉须菩提,凡夫实际上不知世俗谛,不知第一义谛,不知中道,不知分别道果,怎么可能会有诸道平等呢?因此,地论师、摄论师、成实论师、毗昙论师等所见的世俗谛,以及观智所证的真如真谛,就是有所得的两种真理、两种智慧,并非现在所阐明的无所得的两种真理、两种智慧,那是佛菩萨所行的。
探寻两种智慧的根本,本于佛性。是以何种佛性为根本呢?有人问:两种智慧既然说以佛性为根本,两种真理也应如此。为何两种真理中不明说探寻根本,而在两种智慧中说明根本呢?回答:不二而二,阐释时也应相同。以佛性为根本而不立即在两种真理中说明,是因为两种真理是佛所说的教法门径,教法门径顺应众生根机机缘而称为“谛”,众生悟解教法而产生“智”。而这种悟解之智,是从何处悟解的呢?是从悟解佛性不二的正法而得的,所以在两种智慧中说明其不同的根本。
第二释名。所言二智者。一者方便实智。二者实方便智也。如八不义中释。实以审谛为义。法实审谛。无所有。无所说故。方便以善巧为义。亦得言方便以实为义。实以方便为义。亦言方便不方便为义。实不实为义也。又经论出异名非一。或名权智。亦名善权智。亦合名行权。方便智亦名世谛智。或名俗谛智等。或名真智。或合名真实智。亦名如实智。亦名如如智。钝实际法性等也。但释权义解不同有四家。一云权是变谋。善巧之善故。反常合道也。二云权假之义。即随境名智。世俗与应现非实也。三云权时权宜暂示之名。是化导接引巧恒名也。四云权是从譬之名。如世权衡称物。量其轻重。权是锤也。则权以诠量义。衡者以平为义。今但取权。以譬化物之智能诠量机宜。称于化道善得其时宜也。风俗通书取传易明之权者铃也。如国语书第九云。衡横诸法摄云。称兴衡是平义。今皆是释权。权义多种。随时通变铃量时宜。悉是其义。但举譬为名也。通称智者。亦有三势。一智达了为义。亦是决了义。大品经金刚品云。决了义。大论二十三卷云。决定智无所疑。故名为智。亦得言智慧解智等义。二权以智为义。权以智为义。亦得言智以愚为义。是以智为义。三智以不知为义。权以不权为义。地摄两论。引地持论云。离增上慢智名如实智。有五义。一对妄明实智。何者。知如来藏真实法。名实智。知于妄想情所起法名妄智。二对假明实。何者。知第一义真谛法名为实智。知于世谛名法。名假智。三对相明实。何者。知知一实性名实智。知于二谛有无法相。名相智。四对教明实。何者。证穷法性名实。寻言教始学名教智。五对权明实。何者。知于一乘真实。名实智。了知三乘权化名方便智也。方便智者。泛解经论。有四种。一通趣方便。知见道前方便等进趣向与不与果为由。故曰方便。与果相对明之也。二施造方便。如十波罗蜜中方便波罗蜜。于修行善为之故言方便也。此义十波罗蜜中说也。三聚成方便者。诸法同体巧相集成。故曰方便。云何巧成。彼云。一真心中。旷备法界恒沙佛法。是诸佛法。以同体故。今谓无住本能生一切法也。四权巧方便。实无此事。权巧施之。故曰方便于中分别有三种。一是身巧。谓作猨猴鹿马等化事。二是口巧方便。实无三乘。随缘化说之。三是意巧方便。慧起前身口二种。巧化度。如法华经云。寻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故。我今所得道亦应说三乘。如是等也。今谓无差别说差别。并有五种。四种即是般若能生一切法义。但如彼所解必破洗除假名所设。即是开空中织罗等并得也。
第二,解释名称。所说的两种智慧:一是方便实智,二是实方便智。正如在八不义中所解释的,“实”以审察真实为含义,事物的真实本质经过审察,其实是空无所有、无可言说的。“方便”以善巧为含义。也可以说方便以真实为含义,真实以方便为含义。也可以说方便以不方便为含义,真实以不真实为含义。
另外,经论中给出的不同名称不止一种。有的称为权智,也叫善权智,或合称为行权。方便智也称为世谛智,或俗谛智等。有的称为真智,或合称为真实智,也称为如实智,或如如智,指的就是契入实际、法性等。
但是,对于“权”这个含义的解释,有不同的理解,主要有四家: 第一种认为,“权”是变通、谋略的意思,是善巧中的善,指反常而合乎道。 第二种认为,“权”是假借、随顺的意思,即随顺境界而称为智,世俗的显现与应化并非真实。 第三种认为,“权”是暂时、权宜、临时示现的名称,是教化引导、接引众生的恒常善巧之名。 第四种认为,“权”是从比喻得来的名称,如同世间的秤(权)和衡器,称量物体的轻重。“权”就是秤砣,因此“权”有衡量、估量的含义。“衡”以公平为义。这里只取“权”的比喻义,来比喻教化众生的智慧能够衡量机缘是否适宜,契合教化之道,善于把握恰当的时机。《风俗通》等书引证传述以阐明“权”的含义,“权”就是铃。如《国语》卷九说:“衡,横也。”各种法理摄集起来说,“称”和“衡”都是公平的意思。以上这些都是解释“权”的。“权”的含义有多种,都是指随顺时势通达变化、衡量时机是否适宜。这里只是举比喻来命名。
通称为“智”,也有三种情况: 第一,“智”以通达明了为含义,也是决断明了的意思。《大品经·金刚品》说:“决了义。”《大智度论》第二十三卷说:“决定智,无所疑惑,所以称为智。”也可以说智慧、解智等含义。 第二,“权”以智为含义。“权”以智为含义,也可以说智以愚为含义,这是以智为义。 第三,智以不知为含义,权以不权为含义。《地论》和《摄论》中,引《地持论》说:远离增上慢的智,名为如实智。它有五种含义: 一是相对于妄来说明实智。什么意思呢?了知如来藏真实之法,名为实智;了知由妄想分别之情所生起的法,名为妄智。 二是相对于假来说明实。什么意思呢?了知第一义的真谛之法,名为实智;了知属于世谛名相的法,名为假智。 三是相对于相来说明实。什么意思呢?了知唯一真实的体性,名为实智;了知二谛(真俗二谛)的有无等法相,名为相智。 四是相对于教来说明实。什么意思呢?证悟穷尽法性,名为实智;寻究言教、初学阶段的,名为教智。 五是相对于权来说明实。什么意思呢?了知唯一佛乘是真实的,名为实智;了知三乘是权宜教化,名为方便智。
方便智,广泛地解释经论,有四种: 一是通趣方便。指见道之前的方便等,是进趣向道的阶段,给予或不给予果位作为缘由,所以称为方便。这是与果位相对而言的。 二是施造方便。如十波罗蜜中的方便波罗蜜,因为在修行中善于作为,所以称为方便。这个含义在十波罗蜜中说。 三是聚成方便。指诸法同为一体,巧妙相互集成,所以称为方便。如何是巧妙集成呢?他们说:在一真心中,圆满具备法界恒河沙数的佛法。这些佛法,因为同体的缘故,现在可以说无住的本性能生起一切法。 四是权巧方便。实际上没有这些事情,权且巧妙施设,所以称为方便。这其中又分别有三种:第一是身巧方便,指化作猿猴、鹿、马等变化之事。第二是口巧方便,实际上没有三乘,随顺因缘教化宣说。第三是意巧方便,智慧发起前面身、口两种巧化来度众生。如《法华经》说:“寻念过去佛,所行方便力,我今所得道,亦应说三乘。”等等。
现在认为,无差别而说差别,共有五种。上述四种即是般若(智慧)能生一切法的含义。但按照他们所理解的,必须破除、洗除假名施设,也就是开显空性、织罗(比喻种种设施)等,都是可以的。
第三明体相。二智体至论正法中道为体。约用明之。照俗方为方便智体。照真如为实知体。如地摄家。阿梨耶识。为二智体。若成论等心为二智体。今随如大意中说。不二为体。约用明之。实方便知为体。方便实智为体也。
第三,说明体相。二智的体性,在究竟的教义中是以中道为体。从作用的角度来说,照见世俗现象的是方便智的体性,照见真如实相的是真实智慧的体性。就像地论师、摄论师这一系,是以阿赖耶识作为二智的体性。如果是成实论等学派,则以心作为二智的体性。现在依照如来教法的大意来说,是以不二(即超越对立)为体性。从作用的角度阐明:真实智慧以方便为体,方便智慧以真实为体。
第四辨广料简有三。第一杂料简。第二论须弥入芥子。第三明断伏。
第四部分 详细辨析说明有三项内容。第一是综合辨析说明。第二是论述须弥山纳入芥子中的道理。第三是阐明断除烦恼与降伏妄心。
第一杂料简。兴皇大师云。此境智义。最难解。凡有心者。无不云心行于境。此心为妄俗。定有此法得佛之因故。此心法虽即空。而心法是妄俗。异于虗空等法也。今约三人显其重病。余者可知也。一者坐禅人所计。必有能缘之心。所守之境。及与捉光明。或如星。或如初月。此为正定体见。如此执计。恐是刹利神黄色。婆罗门神赤色。毗舍神色白。首陀神色黑无异。故此见不可即。故不得今无所得境智义。二者行道持戒人。亦云必有能行所行之道。此见不可息而行故亦不能得。今无迹义。三者地摄成毗论师等解义人。各有求了之心及所了之义等。如是等见。人无勉。无勉者故终不能得解无所得义也。师云境智能所立见偏遍而具旷。若人法等多而为一种。此见为狭亦短。上三见难息故。一家渐舍明二智者。即是初章对他而辨之。他境智能所性成此境。即非智境。此智即非境智。故落有所得。今知是境。只境名知。化知非境是知故知。境非知是境故境。今是知境故。是不境而境。亦是境知故。是不知而知。以不境境即非境。不知知即非知。所以非境非知。而境而智。此是渐舍语。非关境知义。何者。以非境非智二去即是断。而境而智两来即是常。以非境非智两尽岂非断。而境而知无所从而有岂非常耶。答非境非智一义故名中。而境而智二义故名假。名为当有一。不二开为二。云何不二而明二耶。又不二故一。一岂是中耶。答一是中。二亦应中也。既不一故二。二宁称假耶。若二是假。一亦应是假故令辨非偏故假名中故名中假也。若作智境境智初章义者。大师云。此犹是掘头无首尾。虽然比于有所得家屋智之境。犹有万倍之胜也。故令辨境智者。了二与不二义。何者。明境智义即是辨于能所。所以明境智能所者。一正为欲开发佛性义。二为欲显于正道。云何能所开发佛性。明佛性非因非果。非有非无。非境非智。非能所。名曰正性。正性非因果。而开为因果。开因能所名为境智。即是因与因因。开果即是果与果果。大般涅槃。依开善宗即是知断。若依旧总别义。即是果与果果也。若了前大意中之意。不须广说。但恐未解。故更明之。今开因能所者。以十二因缘境。能生观照。名为佛性。即是名境界佛性。观十二因缘智名为佛性。即是为观智。故言十二因缘犹如葫瓜能发热病复能除也。然此能所不可言其一。不可言其异。以离缘境无别观智。离观智亦无别因缘。亦十二因缘能缘义即是智。能发义即是境。所以十二因缘亦是因。亦是因因。亦是能发。亦是所发也。言境智能所是相开发义者。明境名因智起发。若无智者即境名不发。由智故境名发。智名亦因境乃发。若无境者智名即不发。以因缘故境智俱发。智名因境乃生。若无境即智名不生。亦境名从智乃生。故境境智因缘。二名俱生。既境名因智发故。智能名为境所。境能名为智所。能所相开发。若有异智之顽境何关智发。若有异境之智。何关境发。以是性义各自成故也。今明因境得开智。因智得发境。若不同智岂得发境。故今就二望为释。以智为能照。境为所照。境为能发。智为所发。此所即能故。能照只是照于所能。所发只是发于能所故。境所名智能。智所名为境能。故境智俱能所。以境能为智所。故说智及知处皆名为般若。以智能是境所。故说境及境处皆得名为境。既说境及境处皆名为境故。故说境及境处皆名为尔炎。既境能为智所。故非境。亦智能为境所。故非智。非境非智。而境而智。既非境而境故名非境境。非智而智故名不智智。不智智故不有而有。不境境故亦不有而有。有而不有。不有而有。故名无所有。有而不有故。名有所无也。故经云说智及智处皆名为般若者。地摄等四家云。说智及智处皆名为般若。从智得名也。此亦难解。若言境从智得名者。境非情非智法。智亦应非情非灵智法。又境不生灭者。智亦应非生灭。又境无阶级。智亦应无阶级也。今谓不然。有二义。一者般若境。般若智。般若教。故并得般若。如五种佛性义也。二者如前。即智能为境所也。又说境及境处皆名为尔炎者。是即境为智所故。所以能是所能。所是能所。是即中先假。名为待绝义。所言待绝者。诸法本来无有绝与待义。而为众生故立诸法假名相待。故言待绝。是即中先假也。非能非所能所者。是即中后假。故即是绝待义也。非能非所能所。是所非所。是能非能。故非能非所。能所即中后假。即是绝待义。所言绝待者。虽为众生故立诸法假名相待。此能所实非能所。以能非能。以所非所故。绝于向者相待。故言绝待也。
第一,关于各种问题的辨析。兴皇大师说:这个境界与智慧的义理,是最难理解的。凡是有心识的众生,没有不说心在境界中运行的。这个心是虚妄的世俗法,他们认定有这个法,是成佛的原因。这个心法虽然本质是空,但心法是虚妄的世俗法,不同于虚空等法。
现在举三种人的观点来显示他们的严重问题,其他人就可以推知了。第一种是坐禅人所执着的。他们认为必定有能攀缘的心,有被守护的境界,以及捕捉的光明相,或者像星星,或者像初升的月亮,认为这才是正定的体性显现。像这样执着计较,恐怕和说刹帝利神是黄色、婆罗门神是红色、吠舍神是白色、首陀罗神是黑色没有区别。因此这种见解不能当下体证,所以无法领悟现在所说的“无所得”的境界与智慧义理。第二种是行道持戒的人。他们也说必定有能修行的主体和所修行的道法。这种见解不能息灭而继续修行,所以也不能获得“无迹可循”的义理。第三种是地论师、摄论师、成实论师、毗昙论师等解义的人。他们各自有追求了悟的心和所要了悟的义理等等。像这样的见解,人们无法避免。正因为无法避免,所以终究不能理解“无所得”的义理。
大师说:境界与智慧、能与所,这些见解的建立偏颇而遍布,却又显得完备而广阔。如果把众多的人和法等归为一种,这种见解就显得狭隘而且短浅。上面三种见解难以息灭,所以本宗(指三论宗)用“渐舍”的方式阐明两种智慧,这也就是“初章”为了对治他宗而辨明的道理。他宗认为境界与智慧、能与所,其本性是成立的,那么这种境界就不是智慧的境界,这种智慧也不是境界的智慧,所以落入了“有所得”的窠臼。
现在我们知道,所谓境界,仅仅是“境界”这个名称是“知”(了知)的体现,是“知”的化现,所以“知”不是境界本身,这才是“知”。境界不是“知”本身,这才是境界。现在这个“知”的境界,所以是“不成为境界而显现为境界”。同样,这个境界的“知”,所以是“不成为知而显现为知”。因为“不成为境界的境界”就不是境界,“不成为知的知”就不是知。所以,既非境界也非知,却又显现为境界、显现为智慧,这只是“渐舍”的说法,并不直接关涉境界与智慧的真实义理。
为什么呢?因为“非境非智”这两者的否定就是断灭,“而境而智”这两者的肯定就是常见。用“非境非智”把两者否定尽,难道不是断灭吗?“而境而智”无所从来而显现为有,难道不是常见吗?
回答:“非境非智”是从一个义理上说的,所以称为“中”;“而境而智”是从两个义理上说的,所以称为“假”。名称上应当有一个“中”,但为了阐明又开为“不二”与“二”。怎么能说“不二”却又阐明“二”呢?另外,因为“不二”所以是“一”,这个“一”难道就是“中”吗?
回答:如果“一”是“中”,那么“二”也应该是“中”。既然因为不是“一”所以是“二”,这个“二”怎么能称为“假”呢?如果“二”是“假”,那么“一”也应该是“假”。所以要辨明这不是偏颇的,所以“假”名称为“中”,因此称为“中假”。
如果按照境界、智慧、境智的“初章”义理来说,大师说:这仍然像是挖地洞没有头尾。虽然如此,比起那些“有所得”见解的人家的所谓智慧境界,还是要胜过万倍。所以要辨明境界与智慧,是为了了悟“二”与“不二”的义理。
为什么呢?阐明境界与智慧的义理,就是在辨明能与所。之所以要阐明境界、智慧、能与所,第一正是为了要开发佛性的义理,第二是为了要显示正道。
如何通过能与所来开发佛性呢?说明佛性既不是因也不是果,既不是有也不是无,既不是境界也不是智慧,既不是能也不是所,这叫做“正性”。正性虽然不是因果,但可以开显为因果。开显为因的能与所,就称为境界与智慧,这就是“因”与“因因”。开显为果,就是“果”与“果果”。大般涅槃,依照开善寺一宗的说法,就是“知”与“断”。如果依照旧有的总别义理,就是“果”与“果果”。如果理解了前面大意中的深意,就不需要广泛解说。只是恐怕有人还不理解,所以再进一步说明。
现在开显“因”的能与所:以十二因缘的境界,能生起观照,这就叫做佛性,也就是“境界佛性”。观照十二因缘的智慧叫做佛性,也就是“观智佛性”。所以说十二因缘就像葫芦瓜,既能引发热病,又能消除热病。然而这个能与所,不能说它们是一体,也不能说它们是相异。因为离开了所缘的境界,就没有另外的观照智慧;离开了观照智慧,也没有另外的十二因缘。再者,十二因缘的“能缘”义就是智慧,“能引发”义就是境界。所以十二因缘既是“因”,也是“因因”,既是“能发”,也是“所发”。
说境界、智慧、能与所是互相开发的意义,是说明“境界”这个名称是因为智慧才生起显发。如果没有智慧,“境界”这个名称就不显发。由于智慧的缘故,“境界”的名称才显发。“智慧”的名称也因为境界才显发。如果没有境界,“智慧”的名称就不显发。因为因缘和合的缘故,境界与智慧的名称都显发。智慧的名称因为境界才生起,如果没有境界,智慧的名称就不生起。同样,境界的名称也是因为智慧才生起。所以境界和智慧互为因缘,两个名称都得以生起。既然境界的名称因为智慧而显发,所以智慧能称为“境界的所”,境界能称为“智慧的所”。能与所互相开发。如果有一个与智慧相异的、冥顽的境界,那和智慧的显发有什么关系?如果有一个与境界相异的智慧,那和境界的显发有什么关系?因为那样就成了各自本性成立的意义了。
现在阐明:因为境界得以开显智慧,因为智慧得以显发境界。如果不同于智慧,怎么能显发境界?所以现在就二者互望的角度来解释:以智慧为能照,境界为所照;以境界为能发,智慧为所发。这个“所”就是“能”,所以“能照”只是照于“所”之“能”,“所发”只是发于“能”之“所”。因此,境界作为“所”就称为“智慧之能”,智慧作为“所”就称为“境界之能”。所以境界和智慧都兼具能与所。因为境界之能是智慧之所,所以说“智及智处皆名为般若”。因为智慧之能是境界之所,所以说“境及境处皆得名为境”。既然说“境及境处皆名为境”,所以说“境及境处皆名为尔炎”。既然境界之能是智慧之所,所以“非境”;同样,智慧之能是境界之所,所以“非智”。非境非智,而境而智。既然非境而显现为境,所以叫做“非境之境”。非智而显现为智,所以叫做“不智之智”。“不智之智”所以是“不有而有”。“非境之境”所以也是“不有而有”。“有”而“不有”,“不有”而“有”,所以叫做“无所有”。“有”而“不有”,所以叫做“有所无”。
所以经中说“说智及智处皆名为般若”,地论师、摄论师等四家解释说:说智及智处皆名为般若,是“境”从“智”得名。这也难以理解。如果说境界是从智慧得名,那么境界是无情、非智慧的法,智慧也应该成为无情、非灵智的法。又,境界是不生不灭的,智慧也应该是不生不灭的。又,境界没有阶位差别,智慧也应该没有阶位差别。
现在认为不是这样。有两个理由:第一,有般若的境界,般若的智慧,般若的教法,所以都可以称为般若,就像五种佛性的义理一样。第二,如前所述,就是智慧之能是境界之所的缘故。又说“境及境处皆名为尔炎”,这就是因为境界是智慧之所的缘故。
所以,“能”是“所”之“能”,“所”是“能”之“所”。这就是“中”之前的“假”,称为“相待与绝待”的义理。所说的“待绝”,是指一切法本来没有“绝”与“待”的义理,而是为了众生才建立一切法的假名来相待,所以说“待绝”。这就是“中”之前的“假”。“非能非所、能所”,这就是“中”之后的“假”,所以就是“绝待”的义理。“非能非所、能所”,是“所”而非“所”,是“能”而非“能”,所以“非能非所”。能所就是“中”之后的“假”,就是“绝待”的义理。所说的“绝待”,是指虽然为了众生而建立一切法的假名来相待,但这个能所实际上并不是能所,因为“能”并非真实的能,“所”并非真实的所,所以绝离了之前所说的相待,因此称为“绝待”。
问诸法假名相待。为众生故开立此义可解。此绝待义为谁故明之。答亦为众生故开相待义与绝待。何以故。众生但解由能故所。由所故能。而不解非能非所。即不解绝待义。即未具足义。故开绝待义。即是破病意。若但识相待。不识绝待义者。非但不识绝待义。亦复不识相待义。所以待而有不待义。不待而有待义也。大师云。如非常非无常。而常而无常。是二鸟双游。不相舍离。即是其义。故今非能非所。是绝待义。亦是非能非所。双游相待义也。如地摄等四家。境智既异。不得但名波若及但名尔炎。如此之见。须毕竟净之。如大品经云。色毕竟净。乃至萨婆若亦毕竟净。一切法究竟毕净故。因缘境智名方得生也。一家旧云。此境智。犹如新故故。借新故事释成也。何者。实论即非本始。此新无故。而因新故故。因故故新。因故故新。故名为新。因新故故。新名为故。新名为故。即新故俱故。故名为新。即一切皆新也。若更复明分新故者。即得以新新名新。故故名故。既得新新名新。亦得新新名故。既得故故名故。亦得故故名新。此即是因缘显发。新故名新。故新名故。名故。新名故亦复名新新。故名新亦复名故故。以新故故名故故新新为新故故故新也。一家相传云。如前云。能所义长。而果果等义即短也。
有人问:各种事物都是因相互依存而建立的假名,这是为了帮助众生理解而设立的道理,这可以明白。那么这种超越相对、绝对无待的道理,又是为了谁而阐明的呢?
回答:同样是为了众生,才同时阐明相对与绝对这两种道理。为什么呢?因为众生只知道有“能”才有“所”,有“所”才有“能”,却不理解那既不是“能”也不是“所”的境界,也就是不理解超越相对的绝对义。这样理解就不圆满,所以需要阐明绝对无待的道理,这其实是为了破除众生的执着之病。
如果只懂得相对的道理,而不懂得绝对的道理,那么不但不懂得绝对义,实际上连相对义也没有真正明白。因为相对之中就蕴含着绝对,绝对之中也显现着相对。大师说过:就像既不是常也不是无常,而又是常又是无常,如同两只鸟一同飞翔,彼此不分离,就是这个意思。所以现在说“非能非所”,是绝对无待的道理;同时,这“非能非所”本身,也体现着相对与绝对双融并存的含义。
像地论师、摄论师等四家的学说,他们对“境”(认识对象)与“智”(认识主体)的看法各不相同,因此不能简单地只称为“智慧”或只称为“所知”。这样的见解,必须彻底地净化。正如《大品般若经》所说:色(物质现象)毕竟清净,乃至一切种智(佛的智慧)也毕竟清净。因为一切法究竟彻底清净,所以因缘所生的“境”与“智”的名义才能得以成立。
有一家传统的解释认为:这个“境”与“智”的关系,可以用“新”和“旧”的比喻来说明。借用新旧的故事来阐释:实际上,从究竟真理来说,并没有所谓的“本来”和“开始”。这个“新”本身并无实体,而是因为有了“旧”,才显出“新”;因为有了“新”,才显出“旧”。因为“旧”的缘故,“新”才称为“新”;因为“新”的缘故,“旧”才称为“旧”。“旧”被称为“旧”,那么新旧两者都成了“旧”;“新”被称为“新”,那么一切又都成了“新”。
如果再进一步分析“新”与“旧”:可以用“新之又新”来命名“新”,用“旧之又旧”来命名“旧”。既然“新之又新”可以叫“新”,它也可以叫“旧”;既然“旧之又旧”可以叫“旧”,它也可以叫“新”。这就是通过因缘相互显现、相互引发——“新”因为“旧”而成为“新”,“旧”因为“新”而成为“旧”。“旧”被称为“旧”,也可以被称为“新”;“新”被称为“新”,也可以被称为“旧”。以“新”和“旧”相互为缘,显发出“旧之又旧”与“新之又新”彼此依存、互为因果的关系。
有一家相传的说法认为:就像前面说的,“能”与“所”的道理可以引申得很广,而像“果”与“果”这类相对的概念,其含义
问若能所义长者。因果义等亦应长。若因果义短者。能所亦应短。答因果义宗祖但是相感相酬一义。所且狭且短。而能所义即无所不通。如非因果为能。则有所成因果。亦因果为能成。非因果为所故因果义故能而不所也。今明境所因能智故名为所能。智所能因境能所故名为能所能所既言二种俱能。亦二种俱所。二种俱所故所而不能故能所。二种俱能故。能而不所。能而不所故所能。能所非所。所能非能。故非所非能。强名之为实智也。又树叶等并说苦空无常等。岂非是智慧。又幻化人等能说种种法。得常非是能智故。一家义宗境智并通也。
有人问:如果说“能”与“所”的含义范围很广,那么“因”与“果”的含义也应该同样广泛;如果说“因”与“果”的含义范围较窄,那么“能”与“所”的含义也应该较窄。 回答是:“因”与“果”这一对概念,从根本上说,只是相互感应、相互酬答这一层意思,所以它的范围相对狭窄、局限。而“能”与“所”的含义则无所不通。例如,非因果的事物可以作为“能”,成就某种因果;因果也可以作为“能”,成就非因果的事物作为“所”。因此,因果这一对概念,主要是“能”而不是“所”。
现在说明:境是“所”,因为它是智的所缘;智是“能”,因为它能认识境,所以称为“所能”。智之所以是“能”,是因为境作为“所”而成就了“能”;境之所以是“所”,是因为智作为“能”而成就了“所”。既然说二者都可以是“能”,也可以都是“所”——二者都可以是“所”,所以“所”而不成为绝对的“所”,故称“能所”;二者都可以是“能”,所以“能”而不成为绝对的“能”,故称“所能”。“能所”并非固定的“所”,“所能”并非固定的“能”。因此,既不是绝对的“所”,也不是绝对的“能”,勉强称之为真实的智慧。
再者,树叶等事物也能宣说苦、空、无常等道理,这
问树木等说法。幻化说法。非有心法。宁得智慧通耶。答他宗境智有异。有心无心异。二见故作此疑耳。今明一无量。无量一。即是散束开合故。亦得一亦得异。故通于智慧也。一家辨能所复所能故名不所能。不所能者即是不能能。此即是绝待能。故实智名能而不所。此方便亦非实方便。故亦能而不所等。亦无能无所。名为实谛。亦无能所名世谛。所以一家辨三种二谛。正如此意。既能而不所。复非能非所者。此能非所能。此所亦如此。故明此境智能所等但绝也。地摄两论成毗二家。亦有谛智。须辨同异。今辨谛智之名。与他四家虽同。意永异。何者。彼有二谛理与会理之二智。今无此二谛理及二智之可有。故不同之。而等有谛智者。名字中亦得同而异也。今无如彼谛智故。无可论同。既无可论同。复有何可论异也。既无可论同异。故余一切法无可论同。既无可论同。复有何可论异也。今永其异无之可异。求其同不成。即无同之可同。故智同出同者。同二谛未曾同。令我若为同异。出异者。异二谛未曾异。异义既不成。令我何所异也。若言即道理同异汝同异义得成者。可论令我与汝同。令我与汝异。汝同异既不成。令我何所同异。辨二智亦类然也。今明无同之可同之。无异之可异。责汝谛智既不成。有何同异也。又汝二谛体一体异。一异既不成。故无二谛。二谛无故亦无谛智。故不须论谛智同异也。今明二谛。是佛菩萨所行方便随缘故说。如华严等经所辨也。大经又云。世谛即第一义谛。但随顺众生说有二谛耳。十二门论亦云。因世谛故得第一义谛。因第一义谛故得涅槃。以方便随顺说二谛者。明凡夫随业所感即世谛。今随彼而说。故说非第一义。第一义中无说无言。故如二谛中说之也。今明二谛是因缘义。不可得其异。岂可论其一。不如龙光宗执二体。开善等言一体。今是第一义世谛。世谛第一义。即是说不说。不说说。不说不说。不可二不可一。不如他云真异于俗。不说异说也。故一家云。如王宫生。即是第一义世谛。后舍俗出家。即是世谛第一义。故从初得道夜终至涅槃夜。凡有所说。无非二谛因缘。故云常说中道也。大师云。如涅槃经辨三行。谓苦行。乐行。不苦乐行。不苦不乐行者。即是佛菩萨所行之道。不上不下。名为常行中道。中道是第一义谛。佛菩萨能行中道故。得第一义谛。了第一义故。方得行世谛。以了不二故。方能了二。既了二谛故能发生二智。二乘既不行中道。故不得第一义谛。不得第一义谛故。亦不识世谛。所以不二智。云何识境智。故言二乘不识境智。故亦不得境智之名。凡夫故自无。故经云。二乘不见不空。故不行中道。故不得第一义空也。今明佛菩萨方便所行二谛如斯。故不同四家有二谛二理等异不异等也。二乘既不行二谛故无二智。无二智故无有般若。而成论师云。二乘与菩萨俱会第一义。但有中种种行行异者。斯即乖经。亦不识经中义也。
有人问:树木等无情之物说法,幻化现象说法,这些都没有心识活动,怎么能产生智慧通达的作用呢?
回答:其他宗派将境界与智慧看作两回事,把有心与无心截然分开,正是由于这种二元的见解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我们现在要阐明:一即是无量,无量即是一,这不过是散开与收束、展开与合拢的不同展现方式罢了。因此既可以说相同也可以说不同,所以能够通于智慧。
我们这一宗派辨析能与所的关系,认为所即是能,因此称为“不所能”。所谓“不所能”,就是不能之能,这也就是绝对超越的能。所以实相智慧称为能而非所,这种方便智慧也并非实有的方便,因此同样称为能而非所等等。既没有能也没有所,这才称为真谛;同样没有能所分别,这才称为俗谛。所以我们这一宗派辨析三种二谛,正是这个用意。既然能而非所,同时又非能非所,那么这个能就不是相对的能,这个所也同样如此。因此说明这种境界与智慧、能与所等等关系,根本是超越对待的。
地论宗和摄论宗这两家,也有关于谛与智的论述,需要辨析它们与我们观点的同异。现在辨析“谛智”这个名称,与其他四家虽然字面相同,但内涵完全不同。为什么呢?他们主张存在二谛的理体,以及契合这个理体的两种智慧;而我们这里根本没有这样的二谛理体及两种智慧可得,所以是不同的。虽然同样使用“谛智”这个词,在名称上可以说有同有异。但我们这里并没有像他们那样的谛与智,所以根本谈不上相同。既然谈不上相同,又有什么可讨论的差异呢?既然无法讨论同异,那么其余一切法也都无法讨论相同。既然无法讨论相同,又有什么可讨论的差异呢?
现在彻底否定那种差异——根本没有可差异的对象;寻求那种相同——也根本不能成立,也就是没有可相同的对象。所以说智慧相同、显现相同:这种相同是二谛从未有过的相同,让我如何与你们相同或相异呢?显现差异:这种差异是二谛从未有过的差异,差异的道理既然不成立,让我又差异于什么呢?
如果说就道理本身而言同异可以成立,那么才能讨论让我与你们相同,让我与你们相异。你们的同异既然不能成立,让我又同异于什么呢?辨析两种智慧的道理也类似如此。现在阐明:没有可相同的相同,没有可差异的差异。追究你们的谛与智既然不能成立,还有什么同异可谈呢?
再者,你们的二谛是一体还是异体?一体与异体既然都不能成立,所以根本没有二谛。二谛不存在,也就没有谛与智,所以不需要讨论谛智的同异了。
我们现在阐明:二谛是佛菩萨为度化众生所行的方便,是随顺因缘而说的,就像《华严经》等经典所阐释的那样。《大涅槃经》又说:世谛就是第一义谛,只是为了随顺众生才说有二谛罢了。《十二门论》也说:凭借世谛才能证得第一义谛,凭借第一义谛才能证得涅槃。
以方便随顺来说二谛,是为了说明:凡夫随业力所感召的境界就是世谛,现在随顺他们而说,所以说这不是第一义。第一义中本来无说无言,所以只是在二谛的层面上来说它。
我们现在阐明:二谛是因缘的义理,无法认定它们有差异,又怎么能认定它们是一体呢?不像龙光寺一系执着二谛是两个实体,也不像开善寺等主张是一个实体。现在是第一义即世谛,世谛即第一义,就是说即不说,不说即说,不说也不说,既不可说是二,也不可说是一。不像其他宗派认为真理与俗谛不同,不说与言说不同。
所以我们这一宗派说:就像佛陀在王宫降生,这就是第一义即世谛;后来舍弃世俗出家,这就是世谛即第一义。因此从初成道之夜直到涅槃之夜,凡有所说,无不是二谛因缘的展现,所以说“常说中道”。
大师说:就像《涅槃经》辨析三种修行:苦行、乐行、不苦不乐行。不苦不乐行,就是佛菩萨所行之道,不上不下,称为常行中道。中道就是第一义谛,佛菩萨能行中道,所以证得第一义谛;通达第一义谛,才能真正行于世谛。因为通达不二,才能通达二;既然通达二谛,才能生起两种智慧。二乘圣者既不行中道,所以不得第一义谛;不得第一义谛,也就不认识世谛,因此没有不二的智慧,怎么能认识境界与智慧呢?所以说二乘不认识境智,因此也不具备境智的名称。凡夫自然更没有。
所以经中说:二乘不见不空,所以不行中道,因此不得第一义空。
我们现在阐明佛菩萨方便所行的二谛就是这样,所以不同于其他四家主张有二谛二理等是同是异等等说法。二乘既不行二谛,所以没有二智;没有二智,所以没有般若。
而成实论师说:二乘与菩萨都证会第一义,只是有种种修行行为的差异——这种说法就违背了经典,也不理解经中的义理。
问权智与方便智。是一是异。若通而为谓一。何者无非方便并是假名故。若无差别差别即异故。一家判实方便智。即长而广。权得短而狭。若从王宫生至双林一化始终名为方便智。于方便中。抽取一枝用。一时暂示转变种种异事。如芥子贮须弥。室苞覆像等。婬女酒肆等。此是即权用。用竟即癈。故短而狭。故名权智也。故大师开三种二智。一有实方便有权方便。二有方便实有权实。三有方便权有实权。六种二故也。问若为是实方便。复云何权方便耶。答师云。实方便。如向长而广。即是实方便。亦是权方便。是声闻方便也。权方便者。即是向于长广方便中。抽一枝权用。此皆是权示。一方便用。此方便即短。亦得言如前权实并是菩萨作方便。故言权方便也。故是实方便此即广长。权方便短狭也。问若为是方便权实耶。答即如王宫。虽生不起。双林灭而无失。此即无始无终。无生无灭。法相常尔。即是方便实。此亦长广也。权实者。如二乘人断烦恼所得智慧。即是权实。何以故。二乘人断烦恼所得智慧实。未是实智。但权时落其所得为实。故名为权实。亦即是实权。何以故。落此为实即是权。作此说者。岂非实权耶。只此二乘人所有方便。亦即是权方便。权时落之为方便也。又只佛今断烦恼所有智慧。亦是权实也。何以故尔。佛本来离四句百非。而为众生修证得故。所得智慧落为实智。此亦是权詺其实知。故是权实也。问何者实权。及方便权耶。答方便权即是向权方便。还是向方便中。抽一权用。即是方便权也。实权者即是向权实。还是实智中。抽一断除用。如佛断烦恼所有智。此是实智中抽一权用。故名为实权也。
问:权智和方便智,是相同还是不同?如果从相通的角度说是一,为什么呢?因为一切无不是方便,都是假名。如果从差别来看,有差别就是不同。一家判教认为,实方便智,是长远而广大的;权智则短暂而狭窄。如果从佛陀在王宫诞生到双林涅槃,整个教化始终都称为方便智。在这方便之中,抽取一小部分来用,一时暂时示现转变种种不同的事相,比如芥子容纳须弥山、小屋子包覆大佛像、淫女酒肆度化等,这就是权用,用完了就废弃,所以短暂而狭窄,因此称为权智。所以大师开示三种二智:一是有实方便、有权方便;二是有方便实、有权实;三是有方便权、有实权。一共六种二智。问:什么是实方便?又什么是权方便呢?答:大师说,实方便,就像前面说的长远而广大,就是实方便,也是权方便,这是声闻的方便。权方便,就是前面长远广大的方便中,抽取一小部分权且来用,这些都是权宜示现,一种方便之用,这方便就很短暂,也可以说像前面提到的权实都是菩萨所作的方便,所以称为权方便。因此实方便是广大长远的,权方便是短暂狭窄的。问:什么是方便实和权实呢?答:就像佛陀在王宫诞生却无所生起,在双林涅槃而无所灭失,这就是无始无终、无生无灭,事物的真实相貌本来如此,就是方便实,这也是长远广大的。权实,比如二乘人断除烦恼所得到的智慧,就是权实。为什么呢?二乘人断烦恼所得的智慧虽然真实,但还不是真正的实智,只是权且把他们所得的当作实,所以称为权实。这也同时就是实权。为什么呢?把这当作实本身就是权,这样说,难道不是实权吗?就连这二乘人所有的方便,也就是权方便,是权且把它称为方便。还有,就连佛陀现今断除烦恼所得到的智慧,也是权实。为什么这样呢?佛陀本来远离四句百非,但为了众生修行证得,所以把所得的智慧称为实智,这也是权且命名它为真实智慧,所以是权实。问:什么是实权和方便权呢?答:方便权就是前面说的权方便,还是从方便中抽取一种权用,就是方便权。实权就是前面说的权实,还是从实智中抽取一种断除的作用,比如佛陀断除烦恼所有的智慧,这是从实智中抽取一种权用,所以称为实权。
问可得言诠实慧一用。只就方便慧中有权实不。答亦具如向方便权中权尔。暂用即是权。只此权即非权。岂非实。此权实并就方便中有也。何以故。向辨实慧。只王宫生不生乃至双林灭即非灭。即是实慧。何妨权非权。即是实慧耶。大师或时开二种二智。一者是实方便二慧。二者权实二智也。若实慧与方便慧。即就大品经意。若权实二智。是就净名经意。大品经是平道用故。正辨实慧与方便慧。净名经为一时为时众故。当时善巧之用种种无所不为。以是义故。净名经正辨权实二智也。故法师结会云。所言权实者名声闻。若智若断。皆是菩萨无生法忍故。声闻无别有实智。并是权化。故言权实也。所言方便实者。是当体得名也。权实者背上[洺-口+王]得名。非当体得名也。实方便与权方便者。理实是菩萨方便也。若权方便是声开方便亦得。是背上得名也。故实方便者是菩萨实方便慧。故言实方便也。权方便者亦如上权实。并是菩萨权作方便。故言权方便也。方便权与实权者。并是菩萨方便权与实权也。所言方便权者。此即是菩萨方便慧上善巧之用。如维摩经所辨。菩萨种种无所不为。故言方便权也。所言实者。即是于真实上更起用。故言实权。亦是上用也。若方便权者。是实方便真上善巧之用。故方便。谓实长权则短也。若实权者。是即对实知明权智。故诸经云权实二智也。又有四种二真。何者。一方便实真。二实方便真。此两句即是体也。三实权。四方便权。此二句是用也。所言实方便与方便实是体者。菩萨一化始终并是菩萨方便。故言方便。对用故名为体也。所言宝权与方便权是用者。于方便真上更起之用。于实真上更起之用。故言是用也。方便真上更起权用是菩萨知也。于实真上更起权用者。是声闻知也。菩萨于实真上权作二乘之用故言实权也。此亦如前实权也。论师宗有渐顿徧三种教不同。今就渐教有四时与五时教。辨二智义。白琰师云。鹿苑即前说人天之教。此时未正转法轮置与不取起。自鹿苑迄于双林。既有四时法轮。故就此明二智也。一实智。二权智也。第一时先小乘二智。若依毗昙宗会四实理以为实智。俗谛之解及等智等皆为权智也。论意明之。能照真空。以为实智。照四谛理。一切俗境皆为权智。对境说智。理应如之。立二智之说不必一同。对境立教多种。如以能照功为实智化物之功皆为权智等也。开善五时意祖同耳。第二时说大乘二智。取𰩑心真境。以为实智。涉有化人为权智。并净名思益首楞严等经。略同与五时般若为宗也。开善意以照真为实智。照俗为权智。与俗十化物说法应变神通皆为权智摄。故权智有多种也。第三时说同归教二智。谓智归一以为实智。分别说三。以为权智。又照寿量长以为实智。照诸应身能权智也。开善云。以照空为实。照有是权智。本是定林寺荣法师义。后诸法师云。褒贬教。以备鉴空有一切智为实。真转变化物示现多方皆为权。何者。初数多说有。般若教多明空。二乘舍有沈空。不能修习种智。故守住小道。菩萨具照万境。则为实智。与能化度变现不测故并有权实备明而智也。第四时说圆极二智。照果以为实智。照生死诸法若俗若真皆为权智。又以照本为实智。照迹为权智也。开善第四法华同归教。若依此宗照一乘之理。本来是一。今则无二无三智。一因得一果。是实智。照方便接引。说三乘差别。三因得三果为权智。若于佛果分权实者。照寿命长远无量为实智。应迹神通之力修短之异为权。何者。彼经言。开方便门示真实相也。天人经亦说意。声闻辟支佛者是佛方便。于今望昔则昔说三。是今一之方便。今一是昔三之实相。则就一乘三乘开为权实也。与一乘之果归于佛地。佛地过于昔教寿不可尽。于此复为实。应修短皆是神通力。如是悉是权。此正宗小教中所说如实智境之实。说法转境之权。能通有之也。第五时教。开善云常住究竟教。亦名一体三宝教。故云大经宗。常住一体三宝。佛性宗致也。故亦两义。得权实二智也。一就佛果。以对因之照常住果。是一实谛。知因中未真虗伪不停为权智。二就本迹得权实。佛果妙本智此为实。应迹不现智此为权。与常住果取正智为宗。若教中所说义通有诸余义。而权实分者。观空为实。照有名权。以应现说法变动之皆是权也。第二就顿教明权实者。开善等云。华严梵网经等是顿之教。是实与自备有权实二智也。问顿教具有二智者。为当取五时二智。偏取大经极教二智耶。答彼云。涅槃明果大灭度为宗。厝除无常病故。次第渐渐深至果为极。即佛果本地为实智。因中生死应迹为权。若顿之教备明因果。因则十地等万行。果则涅槃是常。于一教中备有诸权实。可同四时。大乘但自有不同。初教小乘故。如彼经云。舍利弗等五百声闻如聋如盲。不闻不见大乘大事也。与同五时者。照真为实智。俗为权。同初教也。亦如般若说万行等。又菩萨行明德空有竝观。即同般若净名。与未必尽同裒贬耳。得同归一乘。与方便接引。则有法华权实常住因果本迹之智。苞涅槃之权实。皆是菩萨道故。是同佛华严也。第三明偏方教。亦名不定教。亦明二智。与权实不定。一开善等云。或但明实。如枯树经说常。如偏为梵志说佛性为灭不断。此则偏明实也。或有偏明权假。如为毒龙说唯现佛影示是权迹也。或一者备明权实。如夫人经云。一谛一依是真实。而复明一乘及二乘五乘。是方便等即是权也。金光明经中云。佛真法身为实。应物现形是权也。虽尔未必以权实为宗。与有远义也。旧相传云。偏方教正意处所偏从众偏等为宗也。今大乘明义。并不同四时五时三种说。非经说言。具如梦觉等义科中破也。开善等云。实智者不空为义。以前境是真。称实与智目。解心名实知。权智者浮虗为义。前境是虗。称虗与知故。亦目心故名权智也。摄论师亦云。或依他性与分别性与智名权智。如真实性与智名实知。或如三性与智名为权智。如三无性而知。名为实知。或云如应化而知名为权智。如法身而知名为实智。或二身智慧为权智。真如法身智慧为实智。地论例此可类也。今观四家所执二智。多从境得名。故落二边。境异于知。知异于境。故无慧方便缚。无方便慧缚中也。今明由慧方便由方便慧。乃谓有方便慧有慧方便解故。今谓只佛性般若为二智之体。只二知即是般若佛性。何事缚。何事解也。如诸佛身非真非应而有真应之能。般若非权非实而有权实二能。今明曲随从便之能为权。若一化始终相通。以其昔为凡。初求佛道。至双林则长广。故方便。但方便谁通。如见谛道前已善相亦名方便。又诸观行并前后方便与正观。而今方便知者。释迦初生。至金沙集。并是方便智也。
问:可以说实慧与方便慧是同一作用吗?还是在方便慧中又分权与实? 答:也像前面所说,方便中有权与实。暂时施用的就是权,而这个权本身又非权,难道不是实吗?这权与实都在方便之中。为什么呢?前面辨明实慧,只说如来在王宫示现出生并非真生,乃至在双林示现灭度也非真灭,这就是实慧。这不妨碍权非权,也就是实慧啊。 大师有时开示两种二智:一是实方便二慧,二是权实二智。若说实慧与方便慧,是依《大品般若经》的意旨;若说权实二智,是依《维摩诘经》的意旨。《大品般若经》是平直之道的作用,所以正辨实慧与方便慧;《维摩诘经》为一时化导当时大众,运用种种善巧,无所不为,因此《维摩诘经》正辨权实二智。 所以法师总结说:所谓权实,是指声闻的智慧与断惑,其实都是菩萨的无生法忍。声闻并没有另外的实智,都是权巧化现,所以说权实。所谓方便实,是从其当体得名;权实,则是依其背面(相对面)得名,不是从当体得名。 实方便与权方便:从理上说实是菩萨的方便,若说权方便是声闻的方便也可以,这也是依背面得名。所以实方便是菩萨的实方便慧,故称实方便;权方便也如上所说权实,都是菩萨权作的方便,故称权方便。 方便权与实权:都是菩萨的方便权与实权。所谓方便权,就是菩萨方便慧上的善巧作用,如《维摩诘经》所说,菩萨种种无所不为,故称方便权。所谓实权,就是在真实之上再起作用,故称实权,也是上等作用。若方便权,是在实方便真体上的善巧作用,所以是方便,可以说实长权短。若实权,则是相对于实智而显明的权智,所以诸经说权实二智。 又有四种二真:一方便实真,二实方便真,这两句是体;三实权,四方便权,这两句是用。所谓实方便与方便实是体,因为菩萨一化始终都是菩萨方便,故称方便;相对于用,所以称为体。所谓实权与方便权是用,因为在方便真体上再起的作用、在实真体上再起的作用,所以说是用。在方便真体上起权用是菩萨之知,在实真体上起权用是声闻之知。菩萨在实真体上权作二乘之用,故称实权,这也如前所说实权。 论师宗派有渐教、顿教、遍教三种教法不同。现在依渐教,有四时教与五时教,来辨明二智义理。白琰师说:鹿苑时最初说人天之教,此时尚未正式转法轮,姑置不论。从鹿苑到双林,共有四时法轮,就此说明二智:一实智,二权智。 第一时,先说小乘二智。若依《毗昙》宗,会通四谛真实之理为实智,对俗谛的理解及世俗智等皆为权智。论意说明:能照见真空,是实智;照见四谛理,一切世俗境界皆为权智。对着境说智,理应如此。建立二智之说不必完全相同,对着境建立教法有多种方式,例如以能照之功为实智,化度众生之功皆为权智等。开善寺的“五时”意旨大体相同。 第二时,说大乘二智。以契合真如之心、真如之境为实智,涉入有相、化导众生为权智。这包括《维摩诘经》《思益经》《首楞严经》等,略同于五时中以般若为宗的教法。开善意认为:照见真谛为实智,照见俗谛为权智。与俗相应,化度众生、说法、应现神通等,皆摄属权智,所以权智有多种。 第三时,说同归教二智。以智慧归一为实智,分别说三乘为权智。又以照见寿量长远为实智,照见诸应身为权智。开善说:以照空为实智,照有为权智。这本是定林寺荣法师的义理,后来诸法师说:褒贬教,以具足照鉴空有的一切智为实智,真实转化、化度众生、示现多方皆为权智。为什么呢?初时教法多说法有,《般若》教多阐明空。二乘舍有沉空,不能修习种智,故守执小道。菩萨具足照见万境,则为实智;与能化度、变现不测,故并有权实,备明而智。 第四时,说圆极二智。照见佛果为实智,照见生死诸法,无论俗谛真谛,皆为权智。又以照见根本为实智,照见迹现为权智。开善寺将第四时《法华》同归教,若依此宗,照见一乘之理,本来是一,今则无二无三智,一因得一果,是实智;照见方便接引,说三乘差别,三因得三果,为权智。若就佛果分权实:照见寿命长远无量为实智,应迹神通之力、长短之异为权智。为什么呢?彼经说:开方便门,示真实相。《天人经》亦说此意:声闻、辟支佛是佛的方便。于今望昔,则昔说三乘是今一乘的方便,今一乘是昔三乘的实相。就一乘与三乘,开为权实。与一乘之果归于佛地,佛地超越昔教,寿不可尽,于此又为实;应身修短皆是神通力,如是悉是权。此正属小教中所说,如实智境之实,说法转境之权,能通有之。 第五时教,开善说为常住究竟教,亦名一體三寶教。故说《大涅槃经》宗趣是常住一體三寶,佛性宗致。故此也有两义,得权实二智:一就佛果,以对因之照,常住佛果是一实谛,了知因中未真、虚妄不停为权智;二就本迹得权实,佛果妙本智此为实,应迹不现智此为权。与常住果,取正智为宗。若教中所说义理,通有诸余义,而权实分:观空为实,照有为权;以应现说法、变动之相皆是权。 第二,就顿教明权实。开善等说:《华严经》《梵网经》等是顿教,是实,自身也具备权实二智。问:顿教具有二智,是取五时二智,还是偏取《大涅槃经》极教二智?答:他们说:《涅槃经》阐明佛果大灭度为宗,去除无常病故,次第渐渐深入至极果为极,即佛果本地为实智,因中生死应迹为权智。若顿教备明因果,因则十地等万行,果则涅槃是常,于一教中备有诸权实,可同四时大乘,但自有不同,因为初教是小乘。如彼经说:舍利弗等五百声闻如聋如盲,不闻不见大乘大事。与同五时者:照真为实智,照俗为权智,同初教。亦如《般若》说万行等,又菩萨行明德空有并观,即同《般若》《维摩诘经》,与未必尽同褒贬。得同归一乘,与方便接引,则有《法华》权实、常住因果本迹之智,包摄《涅槃》之权实,皆是菩萨道故,是同《佛华严经》。 第三,明偏方教,亦名不定教,也阐明二智,与权实不定。一、开善等说:或只阐明实,如《枯树经》说常,如偏为梵志说佛性为灭不断,此则偏明实。或有偏明权假,如为毒龙说,唯现佛影,示是权迹。或二者备明权实,如《夫人经》说:一谛一依是真实,而又阐明一乘及二乘、五乘,是方便等即是权。《金光明经》中说:佛真法身为实,应物现形是权。虽如此,未必以权实为宗,与有深远义理。旧相传说:偏方教正意,处所偏、从众偏等为宗。 今大乘明义,并不同四时、五时、三种说,非经说言,具如《梦觉》等义科中破。开善等说:实智者,以不空为义,因为所对境是真,称实与智,解心名为实知。权智者,以浮虚为义,因为所对境是虚,称虚与知故,亦目心故名权智。 摄论师也说:或依他性与分别性与智,名为权智;如真实性与智,名为实知。或如三性与智,名为权智;如三无性而知,名为实知。或说如应化而知名为权智,如法身而知名为实智。或以二身智慧为权智,真如法身智慧为实智。地论师例此可类推。 今观四家所执二智,多从境得名,故落二边:境异于知,知异于境,故无慧方便缚,无方便慧缚中。今明:由慧方便,由方便慧,乃谓有方便慧、有慧方便解故。今谓:只佛性、般若为二智之体,只二知即是般若、佛性,何事缚?何事解也?如诸佛身,非真非应,而有真应之能;般若非权非实,而有权实二能。 今明:曲随从便之能为权。若一化始终相通,以其昔为凡夫,初求佛道,至双林则长久广大,故方便。但方便谁通?如见谛道前,已善相亦名方便;又诸观行,并前后方便与正观。而今方便知者,释迦初生,至金沙集会,并是方便智。
问大论云方便波罗蜜。唯菩萨有之。二乘则无此。何方便耶。答一家解不同。一云无住建立一切法为方便慧。此方便慧。通一切法中。而亡义为方便慧。别相知一切法义名道慧种慧。若尔亡义则总是方便。别相智义。道慧道种慧。一时义分异。如论师色是无常法尘所收。青黄等义是五尘所收也。复须智之。如论师义能智解是至亡。解是体。亡是用。义分异。今大乘明义。亡是体。解是用。无分别而知一切境。若尔如幻化人无分别义是亡。而非是不知境解是。如色等而知解故解知也。如六度中。般若一度导五度。五度亡前境。而亡知之异。今正法般若故亡一切法。而无所不知。是六度等知。故论云方便智唯菩萨有。如六度中般若。唯圣人得之异也。二云得正法般若之六度等万行。即是方便。六度等与方便。义分通别异耳。问从王宫生乃至双林灭并是方便慧。与得正法之方便为一为异。答总别异也。王宫生双林哉之方便即长广故异也。问修行成佛是方便不。他明修行满故。得成佛则非方便。若佛菩萨应应化众生修行满成佛则是方便。今则不尔。成佛亦是方便。不成亦方便。至论道行。未曾是成与不成也。又他云浅为深用。深为浅用。皆是方便。若浅为浅用深为深用。此则非方便。今明具有四句。并是方便。并非方便者。浅为深深为浅既是方便。亦浅为浅深为深亦是方便。比论道门未曾深浅。深浅并是方便。假令方便非方便。亦是方便引接物故耳。并非方便者。未体语故。并是方便者体语法相故。浅深不二故。浅得为深。深得为浅。并是方便也。问浅云何得为深。答此浅深浅故。若浅非深浅。则不成浅。既是深浅则无碍。故浅得为深。深得为浅也。
有人问:《大智度论》说方便波罗蜜,只有菩萨具备,二乘(声闻、缘觉)则没有。这是什么方便呢?
回答:一家解释有所不同。第一种说法认为:以“无住”建立一切法,就是方便慧。这种方便慧贯通一切法之中,而以“亡”(超越、不执着)的义理作为方便慧;分别了知一切法差别相的智慧,则称为道慧、道种慧。如果是这样,那么“亡”的义理都属于方便,而分别了知诸法差别相的智慧,就是道慧、道种慧。这是一时的义理分别不同。好比论师说“色”是无常法,属于法尘所摄;而“青黄”等颜色差别,则属于五尘(色、声、香、味、触)所摄。还需要用智慧去认知:如论师所说的义理,能够智慧理解是“至”,能够超越理解是“体”。“亡”是“用”,这是义理上的分别不同。如今大乘阐明义理,“亡”是体,“解”是用,以无分别而了知一切境界。如果是这样,就像幻化的人没有分别的义理是“亡”,但并非是不知境界;理解就是了知,比如对色法等能够了知理解,所以“解”就是“知”。如同六度之中,般若一度引导其余五度。五度能“亡”前境,而“亡”与“知”有所不同。如今正法般若,所以能“亡”一切法,而又无所不知。这就是六度等的“知”。所以《论》说方便智只有菩萨具备。如同六度中的般若,只有圣人才能证得,与此道理不同。
第二种说法认为:证得正法般若之后的六度等万行,就是方便。六度等与方便,在义理上有通与别的差异。
问:从佛陀在王宫降生,乃至在双树林涅槃,都是方便慧。这与证得正法后的方便,是相同还是不同?
答:是总与别的差异。王宫降生、双林涅槃的方便,即是从长远、广泛角度施设的方便,所以不同。
问:修行成佛是方便吗?其他宗派说明:因为修行圆满,所以成佛,这就不是方便。如果是佛菩萨为应化众生而示现修行圆满成佛,则是方便。如今我们的观点则不如此:成佛也是方便,不成佛也是方便。至于究竟的实相道体,从来无所谓成与不成。
又,其他宗派说:浅法为深法所用,深法为浅法所用,都是方便。如果浅法只为浅用,深法只为深用,这就不是方便。如今阐明,具有四种情况,都是方便;也都可以说不是方便。所谓“浅为深用、深为浅用”既然是方便,那么“浅为浅用、深为深用”也是方便。因为究竟的实相法门本无深浅,深浅都是方便施设。假使方便与非方便,也都是为了引导接引众生的缘故而施设的方便。说“都不是方便”,是因为尚未体悟言语背后的实相;说“都是方便”,是因为体悟了法相,深浅不二,所以浅能成为深,深能成为浅,都是方便。
问:浅法怎么能成为深法呢?
答:因为这浅法就是“深”意义上的浅。如果浅法不是“深”意义上的浅,就不能成立为浅。既然是“深”意义上的浅,那就没有障碍,所以浅能成为深,深也能成为浅。
问地摄两论。成毗二家。既六度等行得为方便波罗蜜不。答不得为方便。彼只得徧行六度。与偏三十七十二行等。宁得是方便。故大品大如品云。六十菩萨五百佛所行万行。而不得入菩萨位。故授记不得。又小般若经云。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承事无空过者。而不得授记。于值燃灯佛。方得授记。大品经三叹品亦然也。若尔彼四家云何得方便。而得云彼有所得得方便也。问净名经方便品云。方便意。其相云何。兴星大师开为四。若疾为疾亦非方便。若不疾为疾亦非方便。若疾为不疾亦非方便。若不疾为不疾亦非方便。世人意不疾为疾。疾为不疾。亦应是方便义。而言非方便者。根师云本来正非是本来。故非方便。大师复云。非疾非不疾。能疾能不疾。此乃是方便。非疾非不疾。疾不疾此疾。此初缘弘道故方便。不来非不来。来不来。来亦为缘。不来不来亦为缘。故是方便。故净名不来非不来。亦为缘不来。故是方便。宝积亦非来非不来。而为缘来。故是方便也。大师云。此经文既明现疾。即应云疾碍品。而称方便品者。又云此是就根本方便二智权巧现疾。从根本为名。故言方便品也。问三乘初入中道时。必从方便入中道耶。答地摄两论成毗二家宗。必从方便入正观。通而为证。亦有得正观。后修方便也。今无依无得宗者。若通明方便。义亦有之。若正法方便者得正法。后始得方便。解似如论师等宗拔道等世谛解进不。即退不伏故得空解后始得之。今正法云。方便则别。故于正法后得之也。故大论云。方便波罗蜜唯菩萨有之也。
问:关于《地论》和《摄论》,以及成实宗和毗昙宗这两家。既然六度等修行可以作为方便波罗蜜吗?答:不能作为方便。他们只是普遍地修行六度,和偏修三十七道品、七十二行等一样,怎么能算是方便呢?所以《大品般若经》的《大如品》说:有六十位菩萨,在五百位佛那里修行了万种行门,却没能进入菩萨位,所以没有得到授记。还有《小般若经》说:有八百四千万亿那由他那么多的人,承事供养诸佛没有空过的,也没有得到授记。直到遇到燃灯佛,才得到授记。《大品般若经》的《三叹品》也是这样说的。如果是这样,那前面说的四家怎么能得到方便呢?而说他们因为有所得,所以得到了方便呢?问:《维摩诘经》的《方便品》说“方便”的意思,它的相状是怎样的?兴星大师把它开为四种:1. 如果以病为病,也不是方便。2. 如果不以病为病,也不是方便。3. 如果以病为不是病,也不是方便。4. 如果不以病为不是病,也不是方便。世间人的想法是:不以病为病,以病为不是病,这应该也算是方便的意思。但这里却说不是方便。根师说,这本来就不是真正的本来,所以不是方便。大师又说:不是病,也不是不病;能病,能不是病。这才是方便。不是病,也不是不病;病与不病,这个“病”。这是最初为了弘扬大道的缘故而用的方便。不来,也不是不来;来与不来,来也是为了因缘,不来也不是为了不来,也是为了因缘,所以是方便。所以《维摩诘经》说“不来,也不是不来”,也是为了因缘而不来,所以是方便。《宝积经》也说“不是来,也不是不来”,而为了因缘而来,所以是方便。大师说:这部经的经文既然明确显示生病,就应该叫“示疾品”,却称为“方便品”。又说这是依据根本智和方便智这两种智慧,权巧地示现疾病,从根本智的角度来命名,所以叫“方便品”。问:三乘修行人最初契入中道的时候,一定要从方便门进入中道吗?答:按照《地论》、《摄论》以及成实宗、毗昙宗这两家的宗旨,必定是从方便进入正观。如果通泛地来论证,也有先得到正观,然后再修方便的。现在按照“无依无得”这个宗派来说,如果通泛地说明方便,这个意思也是有的。但如果是指正法意义上的方便,那是得到正法之后,才得到方便。这种理解似乎像论师等宗派,拔除对道的执着,以及对世俗谛的理解,是进步还是不进步?就是不退转、不屈服,所以得到空性的理解之后,才开始得到它。现在正法所说的方便,则有所不同。所以是在得到正法之后才得到的。所以《大智度论》说:方便波罗蜜,只有菩萨才有。
问云何偏行六度等耶。答一家云。未得正法般若之万行。并是徧行六度等行也。问若未得正法般若行行。并是有所得者。都无无所得菩萨与二乘耶。答有。何者。当教如教与憕故得假无所得。即是无所得二乘菩萨也。问若尔地摄等四家。亦得徧行六度等行。云何是有所得行耶。答彼境与智异解故。有所得行。故大品经云。实际作证故有所得也。无所得二乘与菩萨所憕由境。故知由智故境。境智不二而二憕故假无所得也。故一家云。破性得假即是初门也。故有两种徧行。有得无得异也。
问:为什么说普遍修习六度等行呢? 答:有一派认为,在尚未证得真正智慧之前的种种修行,都属于普遍修习六度等行的范畴。
问:如果未证得真正智慧的修行,都属于有所得的执着,那么难道完全没有无所得的菩萨与二乘圣者吗? 答:是有的。为什么呢?依照教法如理修持、心境调柔,便能假名安立为“无所得”。这就是无所得的二乘与菩萨。
问:如果这样,那么地论师、摄论师等四家的学说,也能普遍修习六度等行,为什么说他们是有所得的行持呢? 答:因为他们将所观的境界与能观的智慧割裂理解,所以成为有所得的行持。因此《大品般若经》说:执着于实证实际,便落于有所得。无所得的二乘与菩萨,其调柔之心源于所观境界,须知境界由智慧而显,境界与智慧本不二而假名为二,由此调柔故假名无所得。所以有一派主张:破除对实性的执着而安立假名,即是入门之处。因此普遍修习有两种:有所得与无所得的差别。
问既言无所得。云何徧行耶。答如前未得正法。故名徧行。而如假而无所有解。故无所得。彼有二谛。理与事等。落有所得。故中论最后两品。明小乘无所得行也。故论云已知摩诃衍入第一义谛。云何声闻行入中道第一义谛。此论具明大小两乘无所得行故。一家制云。二十五品明大乘观行。最后两品。明小乘观行。约观行明得无得者。一切万法并得无得异。故思益经。一切法正。一切法邪。即是大经。亦名甘露。亦名毒药意也。问无得六度三十七十二行等。未得正法。故名为徧行者。无大小乘异耶。答有之。自行化他万行不行果故不乖大小两乘也。
既然说没有所得,那为什么还叫遍行呢? 回答:就像前面说的,因为没有得到正法,所以叫遍行。而如果按照假名来看,一切都没有实体,所以没有所得。那里有两种真理,道理和事相都一样。如果落入有所得的执着,就错了。 所以《中论》最后两品,是说明小乘的无所得修行。因此《中论》里说:已经知道大乘进入第一义谛,那么声闻乘如何进入中道第一义谛呢?这部论详细说明了大小两乘的无所得修行。 所以一家学派这样规定:前面二十五品说明大乘的观行,最后两品说明小乘的观行。 从观行的角度来说有无所得:一切万法都有所得和没有所得的差别。所以《思益经》说:一切法可以是正的,一切法也可以是邪的。这就是大经的意思,也叫作甘露,也叫作毒药的意思。 问:无所得的六度、三十七道品等修行,因为没有得到正法,所以叫遍行。难道没有大小乘的差别吗? 答:有差别。自己修行和教化他人的各种修行,以及不执着于修行果报,所以并不违背大小两乘的教义。
问大品经第一卷云。道慧道种慧一切智一切种智。其相云何。答兴皇大师云。道慧道种慧。是因中空有两智。一切智一切种智。是果地空有二智。如云权实。犹是真应二身。然权实宜在因中。真应宜在果中也。问此权实是智慧名。真应是身名。岂是相主当耶。答大师云。汝五分法身是戒定慧解脱解脱智见等。云何是身。若名五阴。岂言并色耶。故今只真应身。只是真何是疑耶。又师释云。道慧即是真空道故名为空慧。道种慧即是有慧。知有中种别故。果地亦然。一切智即是空智。知一切法皆一相无相。即是一切智。一切种智即是有智也。又大论中释有别意。得道真即是总慧。明总知三乘及人天一切诸道。故名为道慧。道种慧者即是别真。能历别智三乘及人天一切诸道种别不同。故名为道种智。果地亦然。一切知即是总知一切。种智即别智。若作向空有。一往判道知者只是实智。道种智只是权智。若总别明之小异。何以故。总未必是空也。故二乘唯道慧。此则唯有总智。若作空证。亦唯有空知。故大品经三慧品云。一切智即是声闻辟支佛智。
问:《大品经》第一卷说“道慧、道种慧、一切智、一切种智”,它们具体是什么意思?答:兴皇大师说,道慧和道种慧,是修行过程中关于“空”和“有”的两种智慧。一切智和一切种智,是证果之后关于“空”和“有”的两种智慧。这就好比“权”与“实”,也如同“真身”与“应身”。不过,“权”与“实”更适合用在修行过程中,“真”与“应”更适合用在证果之后。问:这“权”与“实”是智慧的名称,“真”与“应”是佛身的名称,它们怎么能对应得上呢?答:大师说,你所说的五分法身,是指戒、定、慧、解脱、解脱知见这些,它们怎么是“身”呢?如果按五阴来说,难道能说它们都是“色”吗?所以,现在说的真身、应身,只是“真”与“应”的区别,这有什么可怀疑的呢?另外,大师解释说:道慧,就是体悟真空之道的智慧,所以叫空慧。道种慧,就是明了“有”的智慧,能了知“有”之中种种差别。证果之后也是如此:一切智就是空智,了知一切法都是同一相状,即无相之相,这就是一切智。一切种智就是有智。还有,《大智度论》中的解释有另外的意涵:得道之“真”,是总体的智慧,能总体了知三乘(声闻、缘觉、菩萨)以及人天等一切道法,所以叫道慧。道种慧,是分别的智慧,能逐一辨别三乘及人天等一切道法的种种差别不同,所以叫道种智。证果之后也是如此:一切智是总体了知一切,种智是分别了知种种差别。如果从“空”和“有”的角度来看,大致可以判定:道慧就是实智(体悟空性的根本智慧),道种慧就是权智(善巧分别的智慧)。如果从“总”和“别”的角度来说明,则稍有不同。为什么呢?因为“总”的智慧未必就是“空”的智慧。所以,二乘(声闻、缘觉)只有道慧,这也就是说他们只有总体了知的智慧。如果从体证“空”的角度说,他们也只证得了空性的智慧。因此,《大品经》的“三慧品”中说:一切
问何因中言道慧道种慧。若果则不尔也。答具道是能通宜当于因也。言道慧即是智空道。言道种者即是空有种别也。大师或时开为四句。一者开因果即合境智也。二者开境智合因果也。三者境智与因果俱开。四者境智与因果俱合也。开因果合境智者。即是大品经云。因中开二慧。果中开二智也。因中二慧者。道慧与道种慧也。道慧是空慧。道种慧是有慧也。果中开二智者。一切智与一切种智也。一切智是空智。一切种智是有智也。故道慧即是方便实慧。道种慧即是实方便慧。因中二慧既如此。果中二智。亦尔。故一切智即是方便实智。一切种智即是实方便智也。何故因中与慧名。果中与智称者。慧一往宜知而已故羸劣。如十力当相智。故因中与慧名也。智是决断达照胜用。如十力中是非智。故果中与智名也。此经意不明境智。故言合境智也。开境智合因果者。即指净名经意。彼云无慧方便缚。有慧方便解。无方便慧缚。有方便慧解。即是明菩萨二慧也。既辨能照之智。即有所照之境。故言开境智也。而此经不辨因果。故合因果也。因果与境智俱开者。即指大经云。有因有因因。有果有果果。即开因果也。有因者是十二因缘之境。有因因者即是所生之智。即是开境智。故言俱开也。境智与因果合者。因是不果因。果是因果。故不因非因。因果非果。故非因非果。合因果也。境是智境故非境。智是境智故非智。故非境非智。即是合境智义。所以言境智与因果俱合。此是一往结撮语。故大品经意。非俱开因果。而开境智也。问境智义为开佛性者。智谛义与谛智义。为开何物耶。答所以辨智谛者。为开中实也。所以谛智者。为开般若也。如地摄等。有得者言。智慧飜般若。故言般若即是智慧。今谓不尔。般若非愚非智。所言智谛为开中实者。谛是真谛中非智也。所以智谛为开中实者。谛是真俗。中实非真俗。故名离非真非俗中实。故明真俗二谛。故言智谛为开中实也。所言谛智者。为开般若。故言谛智义为开般若。故中实是般若之异。故中实即是般若。二谛是境智之异名。故二谛即是二智也。以是义故中实即是般若。般若即是中实也。问菩萨禀佛二谛。发生二智时。理教义。境智义。若为异耶。答若言异者。空有是教。非空非有是理。何以故。空有表非空非有故。空有是教。非空非有是理也。若言境智义识空有故。名为实方便智。识有空故。名为方便实智。即是教为境也。若了惟空有非空有者。即是非权非实。名为正观。亦得言名中发于观。观发于中也。问二谛教理。二谛境发生二智。若为异耶。答异也。若言二谛教为表理。转教为理。若言转教为理者。即是二谛境发生二智也。何者。识有空故名方便实智。识空有故有实方便智。非是二谛境转为作二知也。二谛是能发。二智是所发。二智是能照。二谛是所照。故智能为境所。是即能所。境所为智。能是即所能。智所为境能。是即所能。境能为智所。是即能所。故所能非能。能所非所。非能非所。平等无二。故名为假中。虽然非能非所。本来不二。而能而所。故名为中假也。大小两教相望者。小乘望大乘者。小乘二理转为大乘教。大乘望小乘者。转教为小乘。理如半满满半意也。又教转为理。理转为教意。即是有无为非有无。非有无为有无。即是指教为理。指理为教。如斯之意。非地摄等四家所行处也。
第二辨须弥入芥子。有两重。一明应变义。二论入芥子。
第二,辨别须弥山进入芥子这件事。有两个层面。第一,说明变化适应的道理。第二,讨论如何进入芥子。
第一明应变。所言应变者。权智两能有应有变。应则赴感垂迹。变则神通转境。以垂迹故随同六道。示现心形。随机利物。以转境故。修短改变。巨海细相。大海成苏。须弥入芥。暂应变之功皆权智也。若法事相。皆是权智之迹的。𰩑论其功。正法为本。有所得四家云。实智为本也。应物转境。由不二为能。亦得无缘慈悲有其能。今论权真之用。则慈愍恻念。运此种道。种道无方。遂慈悲之心施济拔。种种应赴也。但应物转境。地摄等四家不同。一云昊等诸法师云。应有法起。如应化七珍及四大等法。或丈六佛身色形体也。二开善云。应化同物止令人见。无而现有。无别法生。如杘楪楪则非应。虽应为净土及与佛耳。但慈善根力。于法身上。能令见修短。体实无有法也。三云或有法起或无法起。随物所宜。神力无碍。若须无起则能令无起。若物须有起则能令有起者。智力能现。乃是不测。化物无方不思议耳。此义似同地摄宗。彼宗唯识义。心外无别境起之与不起。但是心所作起。此意不可解。若无别境。即化道无用。自心作能化所化。何开显颠倒众生。若言颠倒众生为作增上缘者。增上缘本约法明之。外说无有法。宁作解耶。今大乘无所得意。既是因缘明义。故因缘起。何不起因缘空无故。何所论记故。亦起不起故。起不妨不起。不起不妨起也。转变前境。亦释不同有三说。一云果报恒尔。但令应得应度者见转变。如大海之水鱼龙所依。忽成苏酪。以济饥者。但能令见。则使食之得饱。得度见之。其质如本。无得异也。如鬼神饱食鱼宍亦吐鱼宍等。而人见鱼宍等。安在不失也。二云神力改变皆转成体质故。变土为金等。实成妙宝。以海水为酪。能济长饥者。如三相举体实生实灭等。此解亦难。如论中破也。三云备有两义。或须改质。或须使令见。此意变取前二说。故有质变。而质如本不异也。如一劫为七日。七日为一劫。其义亦尔。随其利益。则实得用。故海实成苏。土实为宝。若止令须见宝便有利益。亦能令见。故方便自在。开善同此说也。今大乘明义。如大小般若经中说。无为法中而有差别。亦如佛藏经云。无名相中假名说法。故云变不住变。言不变不住不变。不住变说变。不住不变说不变。说变为不变。说不变为变。变不变。不变变。假名因缘变不变故。虽变不失不变。虽不变不失变。故假名因缘言起应法。不失应法。不起应法。不起不失。应法起。故经言变为苏酪。其相如本不异。轻举远到。亦本不异。一劫为七日。七日为一劫等。类然也。若州学龙树之风。谁信谁解可证。是牛马前弹琴不异也。
第二明須彌入芥子義。所言須彌入芥子義者。此山高廣。而能令見。或入或不入。皆隨應者所宜。芥子不大。而納高山。須彌不小。能入芥子。可謂力之妙不思議解脫矣。若改山令小。開芥子便大。自能然。但不令大。不令小。而能如此。是謂奇特。故不思議解脫也。問若使物變其質。能入義可解。而須難之。若須彌入芥子。鳥雀吞此芥子。鳥應食須彌。食須彌而飛行。如其不食。信知非實入芥子中也。今謂有二能。一神力故。鳥子吞芥子。而不能飛行。二神力能飛行也。又從來舊說不同有三家。一云直神力令其得見入。如重病者眼見過去父母。此二親力。亦無來去處。而鬼神力令其得見也。二云亦神力令見須彌入芥子。其實不入。如人從牛尾至背上騎度頭上。而傍見人入牛尾。從腹裏度出口中也。三云實入芥子內中。須彌如此高大。芥子雖小。而能容。芥子亦不令大。須彌亦不令小。而神力入故。名不思議。郭僕取他人好馬。與富家人父母。令入唾中。亦野猴牽車入塚墓中也。又開善等論師。釋延促劫數。若實延七日為一劫。此人經一劫。不見其宗親。若促一切為七日。則一劫之事在七日之中。如燈明佛說法華經六十小劫。說法之後。不見眷屬。眷屬久死亡。而不爾。則知非實促耶。彼舊答有兩義。若神力則山變入芥子業行。則山相如本。若於神力。則七日實延為一劫。一劫實促為七日。又以七日之促能入在一劫之長。能以一劫之賖入在七日之短。業行果報。猶是七日。亦猶是一劫也。若說法華座六十小劫。則長在促時中。約兩法延促久得而說也。若神力實以山入芥子。以劫為七日。答於行業果報。則山不入芥子。劫不曾促。鳥雀猶是果報義中無吞山也。眷屬一報之生非得廣者。還知七日而已。於彼不曾延促之也。問七日遂延成一劫。則此七日遂長。非復七日。異人豈得更見之耶。如坐斧柯爛者還家已亡眷屬。又神力延為百年百年遂長。非百年則別有神力之時節為一劫。若百年遂不長。何...延百年。則果報神力有長短兩時。並如淨穢二質同處耶。答時脩短亦能相入。不復論。此但就延促之時。實成一劫。此促遂長。終是神力令促為長。於此義非短經於無量長也。若任果報。唯應百年。若延之遂長。則不見家。如坐斧。何者也。或作百年之解。如一坐六十小劫。謂如食頃。長作促解也。自復神力實使成一劫。而果報猶百年。恒自延長。恒自報促。兩義不妨。乃是神力異也。而彼云。其相如抽綿令長。如牽白糖申縮。則如蚯蚓縮也。問日月延與不延。便應兩義。則有長短二時耶。答靈根寺令正云。唯一體一時。遂義亦兩時也。問神力延果報。則長果報。亦應制神力便短。若各自竝論。則神力與果報。俱不可思議。其理應歒敵則應相制。答兩種皆不可思議。故各自有長有短。又有一釋云。果報神力皆不可思議。但徧就延義邊。脩短自在。皆由神力。使其實長短脩有之一劫。當其長時猶能令短。尚是百年。則見脩短自在皆神力也。如實移世界。復使不移。如經中說。即皆神力也。故不思議品云。又菩薩以一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到十方遍亦一切。而不動本處。此即移而不動也。問本自百年。豈是神力使爾耶。答神力令短者為長。長則非復百年。若復其短即令長者。短亦莫非神力也。又神力與果報。兩義明之者。則就他人非得度者見。其猶百年或七日耳。若得度者。乃得無量年。延其果報故久也。若反受復欲交促。還以長為短也。出入延促雖種種釋。而彼義宗有世諦法體異無而有故。不合大乘無所得經論意。地論師云。大無大相。小無小相。故小能容大。亦是有箇大法體與小法體。云何相容。終妨大乘無得之經論。攝論師宗法師云。分別性入解也。今謂亦不然。心作入解。實無有入者亦無有大小相。何所冷入不入與大小相也。依他性有法體故如假相。觀入實無所入。依他性法不入故也。今大乘意言大小為二。非大非小。大小不二。不二故一。一是假一。不一故異。異是假異。以假一故。一是不一一。異是假異故。異是不異異也。異是不異異。異是一異也。一是不一一。一是異一也。一是異一。而不失異。異是一異。而不失一。故入出為二。不入不出。出入不二。不二故入。入是假入。非入故出出。是假出。以假入故入。是不入入。出是假出故出。是不出出也。出是不出出。出是入出。入是不入入。入是出入也。入是出入故。入不失出。出是入出故不失入。故入不妨於出。出不妨於入。入出出入。故經云。一無量無量一。即是一身無量身。無量身一身。類此而言申縮賖促。同質異質。淨穢大小內外。並是一意也。如居士經不思議品云。菩薩以一佛土眾生。置之右掌。飛倒十方遍示一切。而不動本處。又如海水變為蘇酪等。而其相如本不異。若如地攝兩論成毗二家。有世諦虗妄法體。豈得如斯耶。大乘明義。如空中織羅虗裏織紋。故一不失無量。無量不失一等也。故興皇大師。開六種簡異他。一巨細相容。二脩短改變延促。三以空為有以有為空亦如一異可知。四以心為非心非心為心。亦例之。五一為無量無量為一亦如前。六能有所改火為水。水為火等也。此六種意。若見前大小出入開合散束之意。不須一一釋。但有得家難見。所以一一釋也。
第一明須彌入芥子有兩。一明須彌入芥子。二明不可思義。一明須彌入芥子。前第一意。須彌之大芥子之小。異不可令相容。而菩薩神力能令緣見入。令其作入解。故經云。唯應度者。乃能見之。此令應度緣入解耳。今難汝言不能令須彌實入芥子。菩薩則𨷂大入小能義。言實不入而能令緣見入者。亦應菩薩能山壁直過。但令緣見過。實不能通入三惡道化亦應爾也。次師云從背上度實不入腹度者。亦𨷂能入與令見入義也。第三師云。我具三義。一神力令其見入。二復背上度與令其見入。三實入芥子。如牽車入塚等也。今只雞芥子之小須彌之大。實有兩法躰。若為論其八耶。彼師云。此是諸上地菩薩不思議事。下地菩薩與凡夫所不能度量也。今更難。汝若言不能量事。何但此事不可思議。萬事並不可思議。而因果之道甚深。乃至解成相即金心後成佛。乃至轉凡為聖。此亦是甚深事。那得漫分別耶。又地論師云。大無大相。小無小相。所以得入。此不可解。汝論巨細相容。既言大無大相誰入小。又無小相誰能容耶。攝論云。我唯識義能入小也。此亦難解。終是前三種釋中第一意也。實不入而令入解。汝實無前別境。而亂識入出解。故心外無別境者。亦如前難。𨷂於有別境義。若爾有何眾生可度。汝自可度故。則別有眾生入道義也。今一家意大是小大。小是大小。既是因緣大小。何意不能相容。小大復何故不入大小。大小大小。故無相礙。雖大小相容入。而不失大小。猶如云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而不相失也。又無名相中假名詺入得者。何不假名詺出。若詺入而不得詺出者。亦不得詺入。既得入者。亦得名出者。故種種得詺無所𨷂少。故經云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如是辱轉生非真家智者無所畏也。問如前人難云。須彌入芥子。火燒芥子。須彌亦應被燒。鳥食芥子。須彌亦鳥所食。答無所得無迹須彌芥子者。鳥亦是無迹之鳥。無迹之食故。具論四句五句並得之。但隨俗有便有不便。逐轉倒所解有得不得明之也。故須彌雖入芥子。而其中眾生不覺不知。亦復不迮。故經云時眾見燒。淨土不毀也。問菩薩何不局須彌開芥子使入耶。答如前具有四句五句。亦有能有此權用但非是巨細相容權此屬故變權也。二明思議不思議一切諸法無非不思議也。問大能入小是不可思議小入大非是不可思議不。答如經云色不思議受想行識亦不思議。乃至薩婆若不思議。得有此義。而今明小能入大。物理常然。世俗所知。故非不思議。大能入小。則奇特非常可解。故是不思議耳。問小入大悲是不思議者。則應大得待小小應不待大耶。答待因緣誰通。不思議則別也。問只今大小小大。既是因緣。只是因緣。是因緣法。豈非不思議耶。答若以大小因緣法甚深。並是不思議。如前。但反常所解故。開思議不思議。異於通義也。問經云不思議解脫者。解脫與不思議為一為異。答不思議是解脫。解脫是不思議。而無別。中說別者。菩薩心慮洗盡。畢竟淨如。幻人所行。名為解脫。此解脫非下地與二乘度量所行得。故不思議。即是不思慮也。若爾雖無別異。義分之。由解脫故。不思議也。但釋不思議不同。一什法師云亦名三昧。亦名神足。或令脩短改度。或巨細相容。變化隨意。於法自在解脫於閑故名解脫。能者能然物不知所以故曰不思議。亦云法身大士念則隨應不入定然後能也。心得自在不為。不所縛故曰解脫也。二肇法師云。漸遠幽深。二乘不能惻。不思議也。縱任無礙。塵累不能拘。解脫也。此經自始于淨土。終于法供養。其中所明。雖然。其不思議解脫一也。三竺道生師。亦云巍道生。亦云道生法師。此師釋不同。一云長安生肇之生。彼亂之時避難來揚州也。二云八之生弟子同名生此生也。法師云。或止形跡心不必然。故復言其解脫更一名不思議者。凡有二種。一曰理空無非或情所𠷰。二曰神寄非淺識所量。若躰夫空理則說思議之或。或既脫矣。則所為難惻也。法師云。或正形心不必然故。釋不同。一云或是不定之辭或也。二云迷之或也。四逕山遠公弟子曇說師云。不思識有二種。一於思慮慮不能慮。二會於人不思不慮。七住以下要解思慮解而得非至極。七地以上窮理盡性。解方無滯。事無不了。道無不極。自照我慮應不以情。所謂不思議也。五巖法師云。菩薩無心應為物有說。眾生但覩其教。莫惻所由。故名所說為不思議。說而無心故不礙於有。雖無心而能說。故不礙於無。有無所不能累。故名之為解脫。故名不思議解脫也。六騁師云菩薩得般若方便故。躰惟諸法因緣假名。假說有不在有。假說無不在無。雖說有無。有無是無相也。故般若經云。譬如幻師於四衢道中。化作幻人化也。毗摩羅經云。譬如幻化人。為幻化人。說法。當達是意故不思議也。七曰琰師云。八地菩薩有內有外。內外不思而應。不議而作。外則二乘下地不能惻度。故名不思議也。問云何二乘下地不能惻量。答如數人云。三度。一根度。謂下根度謂下根不知上根。二地度。謂下地不能惻上地。如初禪不知二禪等。三人度。不果不知上果。今二乘不能屈菩薩故名不思議。然此三度。猶是上絕下地意也。今明。一下地不能思量上地所為事。故名不思議。二菩薩神通運變巨細相容。何以言之。假為不思議也。攝山師住持超稱之美為不思議。故淨名經下文言有解脫名不思議也。今謂菩薩得般若方便所為之事。非以四句五句所得。如騁師意。而有二。一下地不能思上地所為事。故名不思議。二菩薩通運變巨細相容。何以言之。假為不思議也。問何位菩薩為是不思議。答解不同。一什肇二師云。七住菩薩所作。有不思議。空有並觀。下地未能故也。二招提光宅兩師云。八地已上方能真俗竝照。名不思議。七地學竝不恒也。三開善師云。七地分三忍。下忍失中不失而竝觀上忍能竝觀也。四虗昧小亮師云。初地已能竝觀。不為二乘之所𠷰度名不思議也。今大乘明義。從初發心已上。能空有竝觀。所以得竝觀者。為證正法觀故竝觀。故名為不思議。故大經第三十四卷云。發心畢竟二不別。如是二心先心難。自未得度先度他。是故我𥝓初發心。故初發心菩薩識有則知空。有是空有故。識空則知有。空是有空。故初心能竝未明。後心並已得就。明晦不同異耳。有經文則用。無文便捨也。問約何法論不思議。答解不同。肇師云。統萬行中則以權智為主。樹德之本則六度為根。濟蒙之或則慈悲為首。宗極則不二為言斯不思議本也。如借座登王清飯香室包像接大千。並是不思議之迹。幽開難啟聖應不同。非本無以垂迹。非迹無以雖本。本迹雖殊不思議一也。諸法師云。觀肇師意。通明境知理教皆名不思議也。生師意亦舉境智明之也。如招提意。權智是不思議。而二智並德不思議也。問權可是不思議耶。彼答空解導有解。空解為有解之本。故名並是不思議也。今大乘明義有通有別。通而為論。一切理教境智空有。並是不思議。故大品經云。色不思議乃至識受想行薩婆若不思議。別有三種。一如肇師等云。下地不解惻。二任運行。三如大品云。色乃至薩婆若通明也。又約有得與無得。判思議不思議。問云何有得可思議無得不思議也。答師云且傍淨名經明之。無所得絕有所得境界。故無所得。是不可思議。故居士經下文。具破有得之大有得之小。故五百聲聞與八千菩薩。並皆被呵。故不得之。若因若果境智等並不來故落理外性。故有所所得可思議。無所德名不可思議也。今就無所得中有三義。一教。二境。三智。三種並是不可思議。教不可思議者。如題云維摩詰所說也。智者聖智能智聖所智。是聖境故。二智為能說。二諦是所說。此之行說事理相稱。故如行而說。說聖所行。如說而行。行聖所說。聖智是能智。聖境是所智。能智之智。既是不思議。所智之境。亦是不思議也。問何故聖智聖境並是不思議耶。答地攝兩論成毗二家。從多而明之。境是凡夫聖同行。但智有異。如凡夫亦行青黃等之境。而有執着。聖人亦行青黃等境。而不着。境是可思議。智是不思議也。今明人之智。既不與凡夫二乘共智故。是不思議也。境亦是不與凡夫二乘共故。境智並不思說。正由般若方便故耳。問何以得知境亦不與凡夫二乘共耶。答如華嚴經十地文言。諸佛聖主道。微妙甚難知。非思量境界。唯智者所行處也。仁王經云。凡夫六識麤故得麤六塵。聖人六識妙故得妙六塵也。故大品經云。一切諸法悉不思議也。大論亦云凡夫見...漫證。聖人假名誰行也。問何意境智。俱不思議耶。答因緣境智故。並是無得無礙故。指智為境。指境為智。指境為智。智說是不思議。指智為境。境豈可思議耶。指境為智。聖說有智。指智為境聖則有境。前四家既不指智為境。非唯無智。即亦無境。俱是轉倒。出緣之心所緣之法。皆悉不成也。有得家所明。凡聖共行一境義。彼宗五住地煩惱。煩惱潤成業牙。感得世諦。今行滿得斷五住地。或盡則業隨壞。業與煩惱既壞世諦即斷。既無世諦。亦無真諦。所以然者。以世諦即體不可得為真諦。既無世諦。寧有真諦。是則二諦俱失。二諦既無。亦二智云何有。佛照二諦耶。假令窮急云。雖無世諦而有真諦者。則孤真獨在。如地論人云。獨真如。若爾便是無俗之真如。離色有空。而經云。離色無空無色。云何有獨存之真如耶。又論師云。有世諦者扸有盡為不盡。解不同。一云不盡借空破人空也。二云扸盡。此解如大論所破。若扸也世諦遂盡。則失世諦。既失世諦。云何有真諦。假令云失真諦後方脩世諸者。則是持空為有也。若言扸世諦不盡。則無人見空。汝假今借空破世諦入空。汝終有世諦。寧得見空。故便無真諦。故相傳云。自古至今。無人能釋了了可解者也。唯見南澗仙師云。成有緣假者際空。際空者緣空。緣空者際空。無窮者有窮。際空者緣。假窮者成無窮也。今明此釋猶未免上責。汝言緣假際空。猶是有窮。際空緣假猶是無窮過也。大乘明義。菩薩初發心即學無所得。即空有所得有與無得。無得之有無二諦。學之得佛時方淨。於地攝等四家有無故彼有與無並鄣般若故。學般若時不行四家有之無。故躰...諸法。有是不有之有。無是不無之無。得入非有非無。方便假名有無。故得佛時。始得具足因緣二諦也。又對他明四句。並是不可思議。他云有一句。無一句。亦有亦無一句。此三句是不可思議。第四非有非無句。言語道斷心行處滅。方是不可思議。攝論師云。第九識名言所不及。故言語道斷。想所不及。故心行處哉。故第九識不可識。又諸進云四句。並是可思議。離四句百非。方是不思議也。今謂不然。汝言第四句是真諦與第九識。破俗入真。息妄顯真。如議終是一邊一物云何是不可思議。故翻攝論三藏法師。識義明意。阿摩羅者。正番無垢無垢有二種。一者此議雖在眾生煩惱身中。不為煩惱垢累所染。二者名言想識所不及。若爾豈非一物。十地觀所證境可言非一邊耶。故大師呵云。有所得人。如斷頭脚折。學問人好言。我四諦璃亦離四句有非真諦與真如。亦離四句百非。故同三論宗也。汝宗安理明百非。且息妄顯真。破俗入真等。寧得同宗耶。今明三句四句。在四句內之。出四句外。並皆不成不思議。三句與四句。並是因緣無蹤迹。云何言三句是不可思議。在四句出四句。求之不可得。寧言可得與不可得。故中論理般品云。從因緣品已來。推求諸法有無。無無亦無。乃至非有非無亦無。若爾可得判云是思議是可不思議耶。彼等雖言在四句不在四句。終是有所得。故並是可思議也。故興皇大師常言。決得初章度之初章之言他有有可有無可無有有自有無無自無故有住有無無住無中。若爾分言思議與不思議耶。今依論並得破。彼四家所明四句與不四句。破洗方顯不思議。故一家云。非四非不四。故有四不四。並是不思議。所以然者。以指非四非不四。為四不四。非不四既是不思議。四與不四。豈可思議。若言四是四不四是不四。可言可思議也。今明指四為不四。指不四為四因緣四不四等如幻無依得無無所得。云何是思議。故大品經句義品云。如鳥飛空無蹤迹。不可尋。無處所。菩薩句義亦復如是。若爾可得論思議與不可思議耶。問不思議是因名果名。答不思議豈是因果。復豈得非因果。若定是因果是思議。又定非因果亦是可思議。故今明因果非因果思議非思議。不思議。非不思議。方是不可思議也。一家云。有怗義。非因而因。怗之名因。非果而果。帖名果。亦得因果。又菩薩不思議名因。佛不思議名果。亦有之。至論道門。何曾是因是是果是思議是不思議也。
第二明長短奢促義。若解須彌入芥子。即自解長短等五種義。佛菩薩神力。能延一念為百劫。能促百劫為一日。四家釋意。如芥子義中說。今明如食須經六十劫。此即是奢促長短。須識因緣假名長短無定相。無往不得故爾耳。雖爾若正破顛倒時則不得道。不離顛倒別有不顛倒。則應云顛倒異不顛倒。若使顛倒消盡。何處離顛倒。別有不顛倒道理也。長短奢促亦爾。長短是所運。權智是能故。能能所異亦是不異異也。然長短更無定相。只長而短短而長。於覺者長而短。於夢者短而長者。為定是長。為定是短。於夢是長。於覺常短。舉譬如此。今延促長短亦爾。只以長為短。於短者常見短。以短為長。於長者常見長正短為長。只是以短為長壽。以長為短短者見短。此只是現見見現耳。何故然...人夢覺故。若就凡夫二乘有了不了也。問云何言謂如食頃。即是現見也。宛然能令此見。長亦能令短。然實不短。令緣見短。亦是一能也。問今促長為短。延短令長者。為當促其果報所得之長。延其果報之短令長。為當別有長短延促耶。若促其果報所得之長令短。如八萬劫壽令促成一念。豈不令其短壽延令長壽也。更問汝促長短者。此緣宜見短。令促長為短。令其見短。乃好脫復有緣須見長者。汝為當即取向被促成短之者作長。令須長緣見長。為當更別有長令須長緣見長耶。若還取向被促者令緣見長者。則應不被促。既已被促成短。云何復令作長令被緣見長耶。答菩薩神力何所不為。只被促令長。長者局令促。長者長。短者短。不定為奇特也。須彌入芥子亦爾。緣令應見須彌入芥子。即令異入脫。復有為緣不須入芥子即令見不入。只令向入者應見不入。入不入因緣。只是一須彌。恒在外。如一音說法隨類各得解。只一口業既各各隨所樂者。皆聞之。身與意二業。亦各各現之。三種境。一一境亦現種種法門也。何以故然一家義宗說智為境。說為智故。智既種種相。境亦得然故也。若別一須彌不入。亦不是為奇特也。又如只一無量無量一。一中解無量。無量中解一。只是一須彌。或在內或在外。緣欲見內。常見在內。緣欲見外常見在外。內外因緣故名不思議耳。今長短亦然。令長為短。緣恒見短。能令短為長。緣常見長。於長為短。於短者為長。故名身義。未必分身。一為多。多為一。此即是動身通亦是奇特。而前者本相如故。㝡為奇特也。
第三明空为有有为空。此亦类前可寻也。如四家明义。有与无各有法躰。不得有为空。空为有。今明言有不住有。言空不住空。故詺有为空。詺空为有。故有变为空。空变为有。离有无空。离空无有。空即是有。有即是空。虽尔。得意言之。离有有离有有空离空有有。此离是不离离故。离不失即。即不失离。开合随意得。但用时有便不便。必须有所以明之。又菩萨神力以空为有为空。故普现观音。变虗空。及与草树等化众生如木栅变为空。令人得出栅狱。并壁鄣为空。或偷三宝物去而处处山与不得去者。岂非空为有等也。又如佛神力魔王头上系莲华。魔王不耐。便上天上。犹还见花。如此处处求避犹见。无有得脱。又搦取虗空犹如电光耳。不可得即瞋脚蹹地便如蹹空。即是能令有为空。智空有无定相也。
第四明以心為非心非心為心。何者說心者頑。說頑為心。故以心為非心。非心故經云。潮浪說苦空。樹動明生滅無生滅也。他家即不得。彼境與智各法躰有情與無情二見故也。問十一切入觀。神通變現。權智轉變。三種。若有異耶。答不一不異。雖爾。若不二而二明之。若論轉邊亦不具而三種異者。一十一切觀。彼自見前境變異。而於他則不見。二若神通則通外道及二乘。三若權變唯有菩薩可。故經云二乘雖能變身滿虗空。而不令此大身入嶽塵身。故知無此權智用也。問真身權變神通三事云何異耶。答若通義亦不異也。而別義明之大異。若作真應...則是本迹。真是本。應是迹。從本垂跡。若是權實並既應用中明之。權即是抽應中一用一時為如前云方便是一化終明之。於方便中抽一用也。若是神通。亦就應中有此用也。故神通則不齊應義。如外道及凡失盡得神通。何必是應耶。問今不問凡夫神通。只就菩薩所有神通及權用。若為異並是故實云何異耶。答神通則直取其轉實不壅。故名為通。權即善巧適時宜。名為權故。神通則對權即長。如面折外道轉易戲處。並是權用。此非通也。問實大海水為蘇酪。鷲王皆得蘇酪而魚等猶見是水迹遊行飯水如故。此亦如須彌入芥子三義釋之。問魚所飯者。定是水定是蘇酪耶。答亦飯水亦不飯水。如前三種解也。今大乘明義。亦如須彌入芥子。菩薩神力能令鷲王實飲蘇酪。魚實得飲水等。互不相妨也。
第五一身无量身。无量身一身。
此义若了前开合束散。亦不须明之。但人恐未解故重辨之。华严经云。一中解无量无量中解一。展转生非实知者。无所畏也。一从无量生。无量从一生。故言展转生。一为无量故。一非实。无量为一故无量非实。一无量非无量。无量一则非一。是则非一非无量。知者解了故无所畏也。若是愚者闻一无量非无量。闻无量一非一。便怖畏也。今能一为无量。无量为一。即是权智巧能也。若他人则离一为无量。离无量为一。一不开无量。无量不开一。故若合则失无量。若离则一也。他摄两论等云。一是真如一也。无量者二义。一理起性万用无量。二于真如上起妄用也。论师云一是真谛。无量是世谛。非一故也。今明不一不多。而一而多。故一为多。多为一也。问若尔则不得开一为三念三归一耶。答只为一。不定一二故。三可为一。一可为三。故三一一三。故言开一乘为三乘。会三归一。道门则非一非三也。
第六明能所改实。一家判云。因果义㝡短。次境知处中能所㝡长而广也。论师云善恶果牙感得苦乐。果即是相生故。因感前果生于后。即是前后因果。若境智是一时因果也。汝生习两因。必因前果后。如论破。因既已灭后果。何关因生果耶。若无而为果作因。得言果从已灭因起者。一果一切物生。亦是一因能生一切果也。故今论因果约善恶。果牙相生。故㝡𭔰局也。若境皮智一时因果者。若智未起。境亦未有。而今能照智起。境即未起未有。云何一时。若是已境发令起智。亦非一时。若言境智一时起而相生者。此即竝有。云何判云境生智一时因果如二角耶。亦复是境一法。是智一法。有两法。有所得境智。非生死境智也。论师义四心前后相生。如识心实为想心。若举躰变。即失生灭。若举体生灭。即失改实义。若半生灭半实。则无有是处。具如论中破也。故彼四心并非佛菩萨无所得四心也。彼义宗方便知照俗境。实智照真境。故两知便异。不相关故。方便知亦缚。实智亦缚。两真并缚。岂是方便解真解耶。故今境智相生处中也。问一切法为智作境境义亦长云何处中。答生智义亦长。而智是但造境义。故言处中也。能所义最长而广。无非能所。前论因果与境智。并不能所。如无为亦是所缘。虗空等能合。故能所长。如权智为能。苏酪为所也。今一家意就境智能所者。只境能名为智所。智能名为境所。只境所是智能。只智能是境所。境所是智能。所以说智及智处。皆名为般若也。若言境是顽法法智是解法者。云何得言并名为般若。知能是境所。是故说境及境所。背名为尔涅槃智母也。例如佛谛知如行而说。名为知谛。如说而行名为谛知。今境智之尔所照如所行。是境智所行。如所照。名为智境。此意语据所行。则据能之不令其二故作此说耳。问权实二智。并有鄣与悉有境生耶。答师解不同。一云权智无别鄣。若有别鄣则有别境。何谓权实智有鄣有境能断伏也。今难若言权智无别鄣。亦应权智无别修习。亦应非智耶。且不能作权用为有鄣故。不能得权用。未得时不能权用。今得罢能权用故。当智有鄣。何故言无别鄣。若言无别境者。权智则无能所。有能所则有境。权智是能所。实苏酪为所也。二云权智有鄣有境也。即难。有别鄣有别境者。与实智何异耶。答释不同。一云权智于我上起我。作如此事事则起也。二若于水作苏酪时。于水上起如色好。好则属法尘。色则五尘所收也。三云于当起苏酪上生权智也。鄣则不解起作不无明使为鄣也。今大乘明义。不二而二明之。智既有两鄣与境亦有二种也。问若尔正取何物或耶。答如前三种释也。问若尔同彼三释耶。答名同意异也。前三说性境智。或今明因缘三种鄣境智故无踪迹异彼也。问于三种上起为境者。于实智何异耶。答三智必从他上起。即是背上智实智当境而生智故异也。问若尔是佛境智耶。答一切尽是也。问者未说所行是境不。答得是境也。问若尔非正。境耶。答何意非也。非正境者。但境通一切处。非正智所对照也。问向智未说所行是理不。答得是理也。问若尔理是佛智境。不实相是佛境不。答是也。问向潜谋蜜照所宜之根缘。是境不。答是境也。问佛所说名为谛。此谛得是佛境不。答亦得也。但此据佛能说。此谛不正名为境。而得是境者。佛教佛何容不解此教。既是所解故便得是境也。问发者能发智则有智。若无所照之缘。便应无智耶。答无也。何容无事有此智湛湛如境也。问若尔一切境等是佛境者。缘亦应尔。诸法皆得是缘境。何故言二谛教为缘智境耶。答言二谛教是缘智境者。此据缘知。始生能发知之功。的是二谛教。故名二谛教。为缘境。此言二谛教为境。此据初为证此罢何种而非智境理亦是智境。才是所解才是能发者。并是知境也。问境既对智。此智可解于境。理既非境。非境非智。云何以此境智智非境非智是境耶。答何妨非境非智之知知非境非智之境耶。问若言非境非智之智。智非境非智之境者。便成境智。何谓是理也。答非境非智。而詺是境。是智者。何妨非境非智詺为非境非智之理。是所智之理境也。但就理明境智无二明之。若境对明智者。正约假用明之。须识此意也。复须识一家宗致。明二智俱如俱不如。二智俱绝俱不绝。俱说俱不说。二智说行即是二智俱如。行说即是俱不如。二智说行即是二俱绝。行说即是二智俱不绝。二智既尔。二谛说不说。如不如。绝不绝。例然也。又虽二智说只是一智说。二智不说只是一智不说。所以尔者。实方便故。二智俱说。方便实故二智俱不说。束此二智说即是一方便。岂非一智说。束智不说只是一实。岂非一智不说。此方便是一亦是二实。亦是一复是二也。次更转二智说即是二不说。即是不二也。论二不二即是不二也。说不说如不如绝不绝也。若言非二非不二。则是不论说不说。不论如不如。不论绝不绝也。问如此明二智及境智二谛等。并何所以异于地摄等四家耶。答大有所以。何者欲辨于地摄等论所不至处。亦是令其转心向无所得。不令住也。何者二谛即是两教。此为欲开道也。用境智为欲开佛性。二智为欲开般若即是非至处。问彼并有三种。宁言非其至处。答彼只论假中明之。复落纳目。所以令其真非处向无所得无为。即是大有所以也。问如仁王经与地经等云。七方便四十四智。并应是智慧。若为摄二智耶。答仁王经云。七方便者。一观色二观色集。三观色灭。四观色灭道。五观色味。六观色过。七观色出也。观色者观色果报苦谛观也。观色集者因缘缘集谛观也。观色灭者。观色尽处。数灭无为灭谛观也。观色道者观色对治漏漏道道谛观也。观色味者。观察前色生爱味也。观色过者观察前色能生苦过也。观色出者观察前色能生灭道也。就色观中。若然诸法亦此七能与中假作方便智。横则为真假方便智。竖则为中作方便也。四十四智者。如地经中说。亦成论引经明之也。此犹是前七方便中初四门观。就十二因缘。为此四观生四十四智差别。十二因缘次第相生。因果相属。有十一对。约此十一。从末寻本。逆以推之。先就老死对生为四智。一观老死苦。二观老死集。三观老死灭。四观老死灭道。次第逆推乃至行支。对前无明。亦例有此四智。所谓观行行集行灭及行灭道。无明望前更无集因。所以不说。何故逆观据果寻因顺谛观故是一种观门此亦是假观也。七十七知也。如地经明之。又如成论引经释也。此观亦具中假。亦可二谛假明也。七十七智差别者。现在世中。生缘老死。不离生缘老死。十一节中生两智故。二十二智。过未二世亦然。故六十六智也。此六十六智是法住智。是世谛智也。灭相观者。是泥洹智。横则真智。竖则中观也。从老死乃至无明者。悉同然也。今穷其相。此智其中假此十二因缘浅明之但假上明也。深则无明毕竟无生无哉即是中也。而成论等但假上明之。不及中。复性有得也。今大乘明意说则具中假观也。约假明之。六十六智。就中明之十一智。今中假明故七十七智也。问约三世开六十六者。泥洹智亦应例。何故十一耶。答此差别无差别明义。六十六是无差别。差别故六十六。十一是差别故十一也。问别不别故十一者只应一智。那十一耶。答实尔。而约十一故十一。如三种中也。前六十六观回生果住持不感名为法住智。小乘明义。故十一观智苦无常空无我等趣向涅槃名泥洹智。今大乘论不然。若渐入明义。亦有此意。若直竖明之。正约中明也。故通而论之。四十四七十七等智。三乘同观。亦得十一智。不同二乘。如成论等意。声闻人等中有利有钝。四十四智是钝人观行。七十七智利人观行。何者四十四智。观果由因。为观易成。钝人能作。故判之为钝。七十七智观因生果。为观难故约利人方能故说也。今大乘意彼说意彼说并是假上观。今则具中假观故异彼说。故地经意为利根菩萨说此因缘法。因缘法中观门无边。广如彼经弁因缘义也。问前云现在世中生缘老死。有二集观。一生缘老死。二不离生缘老死。此二有何别。答傍毗婆娑并地经意云。初是正观。后是逆翻观也。问何不从无明乃至老死。先从老死至无明行因缘耶。答因缘法中有二种次第。一顺。二逆。从始终顺次第。从终至是逆次第。观法多途不可定一也。又此法是声闻观法。声闻人钝根。从来寻本。至观易成故然矣。似如四谛观门次第也。问因缘相生无穷老死望攻何故不说缘生之义。答实无穷相生。如地经云。老死攻作因义菩萨能作此观而不说者。有二义。一声闻不堪闻故。二欲摄三世法尽故。亦是教门一种说之也。又见成论文云。诸外道人多迷因缘。或云𰩑性是众生因。或说梵天等为因故。佛为破彼执故。因作果实不虗。故说不离现在世中生缘老死既有此二边未同然终是三世法欲尽故教门意耳。大乘意亦不无此意。但意异如诸料中说也。
第三明斷伏義。俱如十地金剛心夢覺三科中說。今既開二智故。略爾明之。一家舊云。只是動執斷。即是除諸見之根。何者皆以初章動定執令動。亦如前科簡中說如不如。如說不說。不說二不二不二不二。作如此動諸見心想等。即是名為伏也。斷者說言不二二所以非二二不二非不二。非二非不二。即是斷諸心想之根裁盡淨不在四句五句。故名為即也。離不了則名為即。不了則名為伏。亦得言深即名即。淺則名為伏。如云經論云。下下智即上上煩惱。上上知即下下煩惱者。約假上相翻義論之。至論斷伏義。正洗平心體。如幻化人。不行心想。不斷不伏。強名即也。一家云雖言權實即是開般若。二諦亦然開一實。今明二諦亦只是二智。何以故然只諦即是智。智推尋是諦故。智說詺智為諦。其實無異。諦是智之異名。智是諦之殊稱也。諦智既不異。所顯亦不異。故言二諦顯一實權實開般若也。故今謂一實只是般若也。一家明境智亦不異智權尋說相當便名為諦。緣稟諦生解。即名為境諦。還以復是智。如是傳傳得也。次明二智說二諦。智能而諦所。二諦說二智而智所也。問若為二諦說二智耶。答二諦正詮辨於二智。即是諦說智也。師有時云。因緣只是假。假名名。只是空耳。有時云。一切不通。因緣何關空。空何關假名。如此皆不通也。師有時云。無明為與般若相似。何者無明顛倒。能作人天六道。無所有中宛然作有此力為大也。般若力大者。能生剎利大家。能出生四果聖人。及辟支佛菩薩佛。此此力大大也。問既言實錄無所有。云何得有人天六道等耶。答只為須開此諦此即世諦故有。若實錄無所有。故此言世諦非如四家有緣假之理虗妄為世諦體。今謂假名字有名為世諦。無所有。於世人顛倒者為有。於聖人妄有無所有也。問瓶衣是因緣是假不。答如初章中已說。今言如泥瓶即是切相成是假。若瓶衣等無方假。假得是假。又諸法無自性諸佛菩薩得諸法自在。假名詺。或以人為瓶。或以衣為桎。此即是衣柱人瓶瓶人即是因緣是假也。答別而為誰則是果之因。與果為因。得是因緣。非果因。於果非是因緣也。問是因與非因。無果義一理。云何因生果與非因不生果。答雖復言無。麻是油因緣故生油。砂非油因緣。故不生也。問等是無義一種。何故麻是因緣而砂非因緣耶。答麻雖言無義齊而是有無。非是無無。砂無油是無故無也。一家雖言能所最長。境智處中。因果最局。今更破令具齊。若言一切皆能所者。今亦一切諸法皆因緣皆因緣只是果因。豈有法而非因緣。若言因緣。...攝法不盡。則應假名攝法亦應不盡。既無非假名者。亦應無非因緣者。若爾能所攝法。即既盡。因緣攝法何往不盡也。四若言能所攝法盡者。亦應有非能非所。云何方能所攝盡耶。若言唯有能所。無有非能非所者。則應唯有相待。無有絕待耶。今謂一往能所攝不盡。二往三往則盡。何者一往能所。唯攝能所。豈攝非能所。二者則盡者。明非能非所。能非能。所非所。此已復是能所。此能所攝已復得也。問此言非能非所。可猶是能所攝耶。若言非能所非不能所。若為更能所攝耶。答此則應言攝不攝。是菩薩有盡二種法門。有攝不攝。有盡不盡法門。豈得令一向攝一向盡也。又一家舊云。權實二智通因果。在因開佛性。在果則開涅槃。何者佛性名為中道。在因權實顯非權非實。非權非實。即是中道。中道即是佛性。即是權顯實佛性也。問二智得為牙相知不。二智為自智不。答具如十地義中說。今更明之。論師等釋不同。一龍光云。用反照故照一切智。一切智即是所照。反照即是能照。復更有反照智知。此反照知如是。更有反照。無窮反照也。二開善等云。即照青知。反照青知。所以窂有非二乘所得也。三云一大反照智。照一切智。更立小反照知。照大反照智。然此小反照知。還為大反照知所照。此小反照智。唯能照。大反照。大反照故大反照知則能照小反照知。復能照一切知。此似教人四相義。此破如論中說也。今大乘明義則不然。此能是所能。此所是能所。既是能所離能無所。既是所能離所無能。無能故隨意反照無得也。問方便智實智。牙得相知不。若便實智知方非權非實可從起耶。故今明得非權非實而權也。問他家計性權實汝也。今前以初章動。次則拔如云前以定動。後則前拔汝今既言。假名諸法非實亦非假。復用何物拔假耶。若言假有是有。此還是性實義。答今明假有非有何須拔耶。問汝言假權實顯非權非實之中道佛性。果地。亦顯非真非應。此之顯中道。亦應云顯佛性。何故言顯涅槃耶。答涅槃猶是佛性之異名耳。是故佛非因非果。以因名怙之。此正法則名為正因。以果名帖之。則名為正果。更無別法。只是一正。在因則以境智開正佛性。在果則寄知即與總別此正果。此所顯即是正涅槃也。問白果果即是涅槃。豈是用涅槃。開正涅槃耶。答佛性說有正。涅槃亦有緣正。言用智即總別開涅槃。即是正涅槃果果即是緣涅槃也。問白言非因非果。而因而果。此是緣性與怙若為異耶。答若是怙雖是因果。此因果並正涅槃。非因非果。而因而果。並是緣也。問既並有因果之名。豈得判緣正耶。若不然。若是緣乃當以非因非果。正性本。然緣性當體是因果非是怙故。名為因果。若是正性當體實非是因果。強以因名怙名為因。故此因正強以果名怙。此果則正也。問佛便則是實智方便既照方便。云何名為實智。若方便智知實。則是方便照實智。方便既照實實為方便智耶。今謂只以方便為實。實為方便。既實為方便。既知實豈不知方便。只以方便為實智。方便不妨知實。不如四家二智各別著前難。亦是四家義宗權實等並可權可實不能得有所顯。今明假名權實故。在因得顯非權非實。即是顯於佛性。在果假名真應。故得顯非真非應定涅槃也。故一家厈四家云。真應權實等皆是無首尾。屈頭而起說無首尾。所以是有所得。漫污。故大師云。所說所開等。皆須初章度之。他明權可權實可實。權可權故不須實故權也。實可實不須權故。實不須實故權則自權。不須權故。實此實是自實。如斯權實並自性有所得也。今謂對此則應云。今權不可權。實不可實。權不可權。須實故權。實不可實。須權故實。須實故權。權不自權。須權故實。實不自實。權是實權。所以非權。實是權實。所以非實。此則得從權實轉入非權非實。此即亦得言以權實顯非權非實。所以得起權實。所謂假權假實故。今謂有所對而起。故有首尾也。他四家權實既可權實。不得從權實轉入非權非實也。既不得從權實轉入非權非實。豈有性既須顯佛。便可失可隱耶。答佛性實未曾隱。豈可顯。雖復隱之而不失。顯之亦不得也。具如佛性義說。問如維摩經佛道品云。非道為道。若為斷伏。答地接兩論成毗二家宗。即三毒空真諦真如為道。何以故。彼宗虗妄與虗假是一法。真如真諦自是無相理一法。雖相即明。義終是理故不勉二見。今謂不然。道名通一切法佛道。乃至地獄道。九十六種地水火風至香味觸等道。道未曾有二。但舉佛乘道故名為佛道。若爾佛菩薩行諸法。無非是道。此是權道權故於一切法皆道無非是道也。若然體於一切法無二相。即是斷伏明味則為斷伏也。一家明義。只道是道是無而義故及常合道。通達佛道。道是能通為義。無而無壅乃名道。以故者無礙無礙為而乃名道。如經云身子為女為身子。故經云。女相無在。無不在。於此通達無而道彼經意皆以常破病。通達佛道。破如地攝等四家。定內外尊卑之病。明無定內之與尊卑即是無在不在是佛所說也。經云。若有真。是非俱是。若無真則是非俱非。故言無真則不成方便。有真則方便。如住貪瞋耶見等煩惱。而殖眾德本。此非直貪瞋等非非者為非口殖眾德本方便亦轉。非唯無慧。只方便亦不成也。若有真者非唯是者為是。礙是既是道非亦是道。所以反常非道然通達佛道。佛有此用。故名佛道。菩薩有此能故名菩薩道。乃至地獄有此用名為地獄道等。地攝諸家。是道不得非道。非道不得是道。故是非非俱非也。非種為種。非番屬為屬。歡然也。又明思議權之與實。皆為顯非思議非不思議。非權非實。不二義。亦是淨名現疾之所由。文殊問疾之本意。現病問病。只為顯此不二之正道也。然法門無量。如善財童子俱一善知識怙得一法。得生起涅槃解。或凡聖等一切法皆是法門。如淨名經不二法門。因二入不二。二為不二之門。門則有開有閇。此約迷惟兩緣如諦為道門緣。若迷教不能通達道此門。則閇緣。若了悟教此門則開也。一家相傳約不二法門品中。開有兩意二文。有三意。二文亦是三文也。所言二文者。一前淨名命謂菩薩各各說所解。釋入不二法門。二者諸菩薩請說不二真門也。所言兩者三十二菩薩說。淨名不說。即是說不說二意也。三意者。一明三十二菩薩因二入不二也。二文殊因二入不二。三淨名因無言入不二也。言二文者三十二菩薩言說入不二。此是一文也。文殊亦言說入不二。此是一文。故成兩文。淨名嘿然無言。無現即無有文也。亦是三文者。二十二菩薩說入不二一文也。文殊亦說入不二。復是一文。維摩嘿然不說即有不說文故成三文也。初三十二菩薩說。及淨名不說。中間文殊說不說。說則成前說成及不說。說邊成前三十二菩薩說。不說邊即後淨名不說也。亦得言三十二菩薩因二入不二。文殊因二不二。入非二非不二。淨名因非二非不二。入非非二非非不二也。此三意三轉。似如有淺深階級。然此意相成。三十二菩薩因二入不二。成文殊因不二入非二非不二。文殊非二非不二。成淨名非非二非非不二。良由非非二非非不二故。有非二非不二。良由非二非不二故。有二非二。如大經師子吼品云。若不因非二非不二。豈得意一言二也。問三十一菩薩因二入不二。可攝入不二法門品。文殊入非二非不二。淨名入非非二非非不二。那攝入不二法門品相。答有兩種勢。三十二菩薩此二不二。文殊是二不二非二非不二。淨名是非二非不二。非非二非非不二故。皆攝入不二故。皆攝入不二法門品也。又三種轉法。即如二諦八不義中說。有破病意。有無窮轉勢。有舉淺深門入中道正法義也。
二智义记卷一。
无依无得大乘四论玄义记卷第九
显庆三年岁次戊午年十二月六日兴轮寺学问僧法安为 大皇及内殿故敬奉义章也。
显庆三年戊午年十二月六日,兴轮寺学问僧法安为敬奉大皇及内殿,特此献上这部阐释佛理的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