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心性虗凝。量同法界。随如绝相。无作无缘。湛尔常存而无住。法流满世界而实理不迁。玅道归空而普同万有。法王御此而说金坚。故昔言。欲显其相。而复不为言之所诠。然触事该罗。而事之不摄。性非解脱。本无十缠。缘所不起。呼之为玅。言方不及。故号自然。常与世和。而世法不染。俗是其体。而亦不为俗之所牵。尔乃虗玄绝玅。空号坦荡。心无状而现形。虽有形而无象。散合无方。而非还非往。由聚敛而不促。设开舒而不广。斯非物而有音。具大音而稀响。性寂虗冲。非一非两。广照分明。徒自明而自朗。未曾暂有。而全体现前。虽复现前。而难习难倣。细于毫末而不微。生遍三千而不长。理无决定。无听无闻。无而怳晃。生死坦然。非因育养。识类含生。同斯法纲。就悟名为涅槃。而不知者说为忆想。斯则真实无疑。能柔能强。广望则世界不容。息念则举体皆同。乃是无色之色。恬静渊洪。止之。即为无量无穷之体。合之。则非只非双。一起普周万国。无迟无疾。而容不容。非凡非圣。非智非愚。唯有无心质士。合此虗宗。会之者。豁冥昧。照之者。朗迷蒙。遮那湛然。无增无减。四生三有。闻尔还空。若乃幽微寂寞。难见难知。若立一名相。而不合不离。非断非常。而二边俱会。无明无暗。非慧非痴。此非世间智辨照之所能及。是无生慧者之所深思。斯乃自悟虗心。即长生而不灭。见而非见。无着无依。世有九十六种外道。亦所不及。唯是无上佛法。要切良基。余既瞥闻。不能默已。抱愚竭智。聊述拙辞。虽不会玅理。然其语意大指。终归自然。烦愦性迷。制斯遣虑。愿高明正士见者不嗤。
心的本性虛空凝靜，它的廣大能與整個法界相等。它隨著真如而超越一切相狀，沒有造作，也沒有攀緣。它恆常寂靜地存在，卻又不執著停留；佛法真理像流水一樣充滿世界，而真實的理體卻從不變遷。奇妙的道體歸於虛空，卻又普遍等同於萬物。法王依據這個原理，宣說了像金剛一樣堅固不壞的佛法。所以過去有人說：想要顯現這個真理的本相，它卻不是語言文字能描述的。然而，一切事物都包含它，它卻不被事物所局限。這個自性本來就不是什麼解脫的境界，本來就沒有十種煩惱的纏縛。一切因緣都無法使它生起，所以把它稱為「妙」。語言無法觸及它，所以稱它為「自然」。它常與世間和諧相處，卻不被世間法則所染污。世俗本身就是它的本體，它卻不被世俗所牽絆。然後，它虛無玄妙到極致，空曠平坦。心沒有形狀，卻能顯現形體；雖然有形體，卻又沒有具體形象。它分散開來沒有固定去處，聚合起來也無所謂來去。由於它聚集收斂時不顯侷促，鋪展開來時也不顯寬廣。它不是物體卻能發出聲音，擁有宏大聲音卻很少響動。自性寂靜空虛，既不是一樣東西，也不是兩樣東西。它廣大照耀得清清楚楚，只是自然而然地明亮。它不曾短暫存在，卻又全體顯現在眼前；雖然顯現在眼前，卻難以學習模仿。它比毫毛末端還細，卻不算是微小；它充滿整個三千世界，卻不算長大。真理沒有固定不變的形態，沒有聽聞對象。它看似空無，又恍恍惚惚明明晃晃。生與死都很自然，不是靠養育而來。所有有意識、有生命的眾生，都處在這個法的網羅之中。覺悟了就叫涅槃，不懂的人則說這是妄想記憶而已。這就是真實不虛的道理，既能柔順又能剛強。從廣大的角度看，整個世界都容納不了它；靜止心念時，整個身體都是這個真理。它是沒有顏色的顏色，恬淡安靜，深廣宏大。止住它，就成為無量無窮的本體；融合它，則既不是單獨也不是雙重。一發動就普遍遍及所有國家，沒有快慢之分，好像容納又好像不容納。它既不是凡夫也不是聖人，既不是智慧也不是愚癡。只有無心的修行人，才能契合這個虛空般的宗旨。領會它的人，能破除黑暗迷茫；觀照它的人，能照見迷惑蒙昧。毘盧遮那佛始終如如不動，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四種眾生和三界有情，聽聞佛法後都回歸虛空。至於它深邃微妙、寂寞難知，若立下一個名相，既不相合也不相離；既不是斷滅也不是永恆，而兩邊的見解都能統一。它沒有光明也沒有黑暗，不是智慧也不是愚癡。這不是世間的聰明才智和辯論能理解和達到的，而是無生智慧的人才能深深思考體會。這就是自己覺悟到虛空之心，便能長生而不消滅。看見它卻不是看見，沒有執著也沒有依賴。世間有九十六種外道，也達不到這個境界。只有無上的佛法，才是最重要的根基。我既然偶然聽聞到這個道理，就不能沉默不語。我抱著愚昧之心用盡智慧，勉強寫下這些拙劣的言辭。雖然沒有領會到玄妙的真理，但是這些話的大意主旨，始終歸結於自然。為了解除煩惱和迷惑，寫下這些來排遣憂慮。希望高明有德的人，看到後不要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