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 495-B叙
金刚经,虽白衣士有能诵之,即注解亦伙矣。若论般若大旨,无论诵者茫然,即注者亦未必尽得也。夷攷无着菩萨位证初地,读此经罔测其义,至升兜率,禀弥勒指授,复转示天亲,始各造论解释。而唐之圭峰、宋之长水,乃循流溯源,互有宣发,然皆辞旨精妙,非宿学难知,则金刚般若岂易言哉?博地凡夫以愚痴柔暗,浮沉苦海,非般若不能津渡,然非自发菩提心,焉能直契般若?特人之不肯耳。且般若慧光照破万有,洞彻性源,不但尽扫凡情,抑且不存圣解,故金刚般若以无住为宗,以摧坏一切为用。诵者、说者不悟妙旨,徒尔寻言,恐去经愈远矣。余幼依上士,闻诵金刚而喜之,兹剧病更生,知生灭不常,用深儆策,方期一意法宝,闚测甚深,适寒辉禅师以金刚演古示余。演古者,即二论以及纂要、刊定诸书,演畅宣明,发古人未尽之秘,以成诠释也。其中绪清意简,理玄辞达,才一展玩,意念氷融。顾著书者皆自成一家言,而禅师独曰演古,正以禅师注经,不更自立意解。以注还古人,是注法不立也;则知从上圣贤论疏,即论疏法亦不立也;繇是而解如来广说般若,即般若法亦不立也。就演古而约经义,其有裨于发四心、证三空、破群疑、严万行,功德岂浅鲜哉?是书所在,皆应作礼围绕,以诸华香而散其处。
《金刚经》连在家居士都能诵读,相关的注解也很多。但要说般若法门的核心要义,恐怕连读经的人也迷迷糊糊,就连写注疏的人也不见得完全领悟。当年无著菩萨证到初地果位,读这部经还是不明白其中深意,直到上升兜率天,得到弥勒菩萨亲自指点,再传授给天亲菩萨,两位这才各自造论解释。唐代的圭峰大师、宋代的长水大师,沿着前人的脉络追本溯源,各有发挥,但他们的文字实在太精妙,不是有深厚根基的人根本看不懂——可见《金刚经》的智慧哪里是那么容易说清的?
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因为愚昧糊涂,一直在苦海里浮沉,没有般若智慧就渡不过去。但要是自己不发菩提心,又怎么可能真正契入般若?说到底只是人们不肯罢了。般若智慧如同明灯,能照破一切幻相,直见本性,不但把凡夫的妄念扫得干干净净,连圣人的见解也不执着。所以《金刚经》以"无住"为根本,以"破除一切执着"为作用。读经的人、讲经的人要是不能领悟这个妙旨,只知道在文字上打转,只怕离经的真义越来越远。
我从小就跟着善知识学习,一听《金刚经》就心生欢喜。这次重病不死,更体会到生命无常,所以格外警醒,正打算专心钻研佛法、探求深义,刚好寒辉禅师把《金刚演古》拿给我看。所谓"演古",就是把无著、天亲两位菩萨的论注,以及《纂要》《刊定》这些重要著述,用通畅明白的方式演说出来,阐发古人没说完的深意,成就这部诠释。书中脉络清晰、文字简练,道理深远却表达透彻,才翻开细读,心里的困惑就像冰雪一样化开了。
值得注意的是:别人著书立说都要自成一家之言,但寒辉禅师偏偏叫它"演古",正因为他注解经典时,不额外添加自己的主观见解。用注疏回归古德本意,这叫"注而不立";由此可知历代圣贤的论疏,也是"论而不立";再进一步说,就连如来广说般若法门,根本也是"法不可立"。通过这部《演古》来把握经义,对于发起四无量心、证得三空解脱、破除种种疑惑、庄严一切修行,功德难道会小吗?凡是这部经书所在之处,众生理当恭敬礼拜、虔诚供养,用种种香花散布其间以示 reverence。
会稽如现范𬭎和南撰
会稽的范鋐恭敬地写下这篇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