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地菩提品第八
「云何名菩提?菩提者,謂二種解脫、二種智慧。二解脫者,一煩惱障解脫;二智障解脫。智慧二者,一者能壞煩惱障;二者能壞智慧障。又復無上菩提者,所謂淨智、無礙智、一切智,斷一切習、斷除一切無記無明。淨智者,斷一切習,知一切界、一切法、一切行、一切世間、一切時、一切對治。界有二種:一者世界;二者眾生界。法亦二種:一者有為;二者無為。行亦二種:一者壞煩惱障;二者壞智慧障。世間二種:一者智;二者愚。時有三種:過去、現在、未來。對治三種:不淨觀、慈觀、十二因緣觀。是名淨智。無礙智者,不假莊嚴思惟入定,而能通達一切界、一切法、一切行、一切世間、一切時、一切對治,是名無礙智。復有無礙智,謂百四十不共法。如來所有無諍三昧、願智、四無礙智,是名無礙智,名為菩提。云何名為百四十不共之法?謂三十二相、八十種好、四淨行、十力、四無所畏、三念處、三不護、大悲、不忘、斷一切習一切行無勝智,是名百四十不共法,後〈住品〉中當廣說。云何名為無上菩提?具七無上,故名無上菩提。一者身無上;二者受持無上;三者具足無上;四者智慧無上;五者不可思議無上;六者解脫無上;七者行無上。身無上者,三十二相莊嚴身故。受持無上者,諸佛菩薩自利利他,能施眾生人天樂故。具足無上者,諸佛菩薩有四具足故,所謂壽命具足、見具足、戒具足、行具足。智慧無上者,謂四無礙。不可思議無上者,所謂具足六波羅蜜。解脫無上者,如來能壞二種障故。行無上者,所謂聖行、天行、梵行。聖行者,謂三三昧空無相願、滅盡定。天行者,謂四禪四無色定。梵行者,謂四無量心。是三種行出佛四行,常樂修集。云何為四聖行?有二:一者空三昧;二者滅盡定。天行有一,謂第四禪。梵行亦一,所謂大悲。如來以是大悲因緣,晝夜六時常觀眾生,誰無善根當施種子、誰種善根當令增長,乃至誰未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當令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如來以是無上身故名大丈夫,受持無上故名為大悲,具足無上故名到彼岸,智慧無上故名一切智,不可思議無上故名阿羅呵,解脫無上故名大涅槃,行無上故名三藐三佛陀。以是義故,如來具足十種名號,所謂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無虛妄故,名為如來。良福田故,名為應供。知法界故,名正遍知。具三明故,名明行足。不來還故,名為善逝。知二世間故,名世間解:一者國土世間;二者眾生世間。能調伏眾生身心惡故,名無上士調御丈夫,能為眾生作眼目故。能令眾生正知正法正義正歸,為諸眾生廣說義故、能壞一切煩惱苦故、能破眾生疑網心故、開示諸法甚深義故、一切善法根本故,是故名為天人之師。知善法聚、不善法聚、非善非不善法聚,是名為佛壞。魔波旬故、能得難得如來身故,名婆伽婆。無量劫中乃至無有一佛出世,是故難得。無量世界有無量佛,十方世界有無量菩薩,同時同願修集莊嚴,同時俱發菩提之心,一時一日一月一歲同施同戒同忍同進同禪同智,以是義故,十方世界應有無量無邊佛土。一土之中終無二佛一時出世,若無十方無量世界,如是無量無邊菩薩同修善行可無果耶?以是故知有十方無量無邊諸佛世界。何以故?一土之中無二佛故。菩薩摩訶薩初發心時,作如是言:『唯我一人能令無量無邊眾生斷煩惱苦入於涅槃。』以是願力獲得果報,如來能為三千大千無量世界說法教化調伏眾生,是故一土無二佛出。若一土中有二佛出者,眾生不能樂修善法、不生恭敬難遭之想;若見一佛,則得生於不思議心:『佛或涅槃。我等當共及時修善,懃行精進轉離生死。』生難遭想恭敬之心,修檀波羅蜜乃至修集般若波羅蜜,是故一土無二佛出。十方諸佛唯除四事,其餘一切平等無二:一者壽;二者姓;三者名;四者身。菩薩終不以女人身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何以故?菩薩摩訶薩初阿僧祇劫已斷女身。女人之身貪欲多故、二指智故,如是惡智不能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菩提者不可思議。何以故?一切聲聞辟支佛等所不得故。是故無上菩提,無量功德之所成就(二指者謂女人和合智也)。
什么是觉悟?觉悟包含两种解脱、两种智慧。两种解脱是:从烦恼障碍中解脱,从认知障碍中解脱。两种智慧是:能破除烦恼障碍的智慧,能破除认知障碍的智慧。
所谓无上正等正觉,是指清净智、无碍智、一切智,断除所有习气,消除所有无记无明。清净智就是断尽一切习气,了知一切范畴、一切法理、一切修行、一切世间、一切时间、一切对治方法。范畴有两种:物质世界与众生世界。法理也分两类:有为之法与无为之法。修行也有两种:破除烦恼障碍与破除认知障碍。世间分两类:智者与愚者。时间有三段:过去、现在、未来。对治方法有三种:不净观、慈心观、十二因缘观。这就是清净智。
无碍智是指不需要刻意庄严地思维入定,就能通达一切范畴、一切法理、一切修行、一切世间、一切时间、一切对治方法。还有一种无碍智,是指如来特有的百四十种不共法——包括无诤三昧、愿智、四无碍智等。这些都称为无碍智,都是觉悟的体现。
什么是百四十不共法?包括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四种清净行、十种智力、四种无畏、三种念处、三种不护、大悲心、永不忘失的智慧、断尽一切习气的智慧、洞悉一切行为的最胜智。这些将在后文〈住品〉中详细说明。
为何称为无上正等正觉?因为具足七种无上特质:一者无上之身,二者无上受持,三者无上具足,四者无上智慧,五者无上不可思议,六者无上解脱,七者无上修行。无上之身指以三十二相庄严其身。无上受持指诸佛菩萨既能自利又能利他,能给予众生人天安乐。无上具足指具足四种圆满:寿命圆满、见地圆满、戒行圆满、修行圆满。无上智慧即具足四无碍智。无上不可思议指圆满六波罗蜜。无上解脱指如来能破除两种障碍。无上修行指圣者之行、天人之行、清净之行。圣者行包括空三昧、无相三昧、无愿三昧及灭尽定;天人之行指四禅八定;清净之行即四无量心。这三种修行超胜其他四种特殊修行,是如来恒常修持的。
四种特殊修行中,圣者行包含空三昧与灭尽定;天人之行特指第四禅;清净之行专指大悲心。如来因具足大悲,昼夜六时持续观察众生:谁缺乏善根就播下种子,谁已种善根就令其增长,乃至谁尚未发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便使其发起此心。
如来因具足无上之身而称为大丈夫,因无上受持而名为大悲者,因无上具足而称到彼岸者,因无上智慧而得名一切智,因无上不可思议而号为应供,因无上解脱而称作大涅槃,因无上修行而尊为无上正等正觉者。因此如来具足十种尊号:如来、应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间解、无上士调御丈夫、天人师、佛、世尊。
因真实不虚妄,称为如来;因是殊胜福田,名为应供;因彻知法界真相,号为正遍知;因具足三明,称作明行足;因不再轮回,名为善逝;因通晓两种世间——国土世间与众生世间,称为世间解;因能调伏众生身口意恶,尊为无上士调御丈夫;因能为众生作眼目,令众生正确认知正法真义与究竟归宿,广说深义,破除烦恼痛苦,摧毁疑网,开示甚深法义,成为一切善法的根本,故称为天人之师。
因能分辨善法聚、不善法聚、非善非不善法聚,所以名为佛。因能降伏魔障、证得难能可贵的如来身,故称世尊。无量劫中甚至没有一尊佛出世,所以如来身极为难得。无量世界有无量菩萨同时发起相同誓愿,共同修持庄严,在同一时刻发菩提心,在同一时日修习布施、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慧,因此十方世界理应存在无量无边佛土。但同一佛土不会同时出现两尊佛,若非存在十方无量世界,这么多菩萨同时修行岂会没有果报?由此可知确实存在十方无量诸佛世界。菩萨初发心时立誓:“唯我一人能令无量众生断除烦恼痛苦,证入涅槃。”以此愿力成就果报,如来能教化三千大千世界无量众生,故一佛土不现二佛。若一土有二佛,众生便不会精进修善,难以生起恭敬难得之想;若见唯一佛陀,则能生起不可思议之心:“佛陀若入涅槃,我们应当抓紧修行,精进脱离生死。”由此生起难遭遇想与恭敬心,勤修布施乃至般若波罗蜜,因此一佛土不现二佛。
十方诸佛除四件事外完全平等:寿命、姓氏、名号、身形。菩萨永远不会以女身成就无上正等正觉。因为菩萨在最初阿僧祇劫就已舍弃女身。女身贪欲较重,(二指智慧指女性特有的认知局限),这样的认知局限无法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觉悟境界不可思议,因为这是所有声闻缘觉都无法企及的。所以无上正等正觉,是由无量功德共同成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