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地菩提力性品第九
「菩萨摩诃萨欲学菩萨戒者，当修信解，常乐求法、常乐说法，见持法者深生供养，如法而住，教诲弟子住正法中，善知身口意业方便。云何菩萨修集信解？明信三宝及其功德，信佛菩萨不可思议，信真实义信有因果，信诸众生有种种业种种业果，知善方便及非方便，自信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自知得义，义者所谓无上菩提、智菩提、方便菩提。方便者，谓菩萨戒乃至三十七品。菩萨戒者，闻说法时心忍信受。所谓十二部经，是名菩萨戒。学菩萨戒者当修二事：一者慈心；二者信心，菩萨修集如是二法得信解心。求法者，求何事？云何求？何故求？求者，谓菩萨藏、声闻藏、一切世论、一切世事。菩萨藏者，谓毘佛略；余十一部名声闻藏。世论者有三种：一者因论；二者声论；三者医方论。一切世事者，如金宝工匠一切方术。方术有五：一者内术；二者因术；三者声术；四者知病因治病术；五者知一切作事。菩萨摩诃萨常求如是五种方术。内术者，谓十二部经。菩萨摩诃萨为二事故求十二部经：一者知因果；二者作业不失、不作不受。求因论者为二事故，一者为知外道过故；二者为坏外道诸论师故。求声论者亦为二事，一者为解一切法界义故；二者为正一切言辞音声故。求治病术为四事故，一者为知病相貌故；二者为知病因缘故；三者为知病除愈故；四者为知病愈之后更不起故。求十二部经为知因果者，一切法有十种因，说真因相摄一切因，若生死若解脱、若善若不善、若内若外、若众生若非众生。何等为十？一者流布因；二者从因；三者作因；四者摄因；五者增长因；六者转因；七者不共因；八者共因；九者害因；十者不害因。流布因者，所谓诸法因名得其体相，得体相故故可宣说，是名流布因。如因手取、因足涉路、因身而有去来坐卧，是名从因。如从子得果，是名作因。离子从余而得果者，是名摄因。子灭芽生、从芽得果，名增长因。如从子生谷、因谷生子，是名转因。随种得果，名不共因。如地水火风，名为共因。犯四重禁怨害善法，是名害因。若不犯者，是名不害因。害因有五：一者声害；二者生害；三者不共住害；四者怨害；五者定害。声害者，犹如世论，初说善好后说不善。又复害者，如说诸法一切无常犹如虚空，说一切常谓生老死，是名声害。生害者，如说无因而能生果、有因无果。不共住害者，犹如明暗贪恚苦乐。怨害者，如蛇鼠狼马与水牛、如狸与鼠。定害者，如不净观除贪、慈心除瞋、悲除害心、八圣道分除一切结。复有二因：一者真实因；二者方便因。真实因者，所谓种子。方便因者，如余外缘。方便因者有四种缘：一者因缘；二者次第缘；三者缘缘；四者增上缘。因缘者，诸法生因。增上缘者，谓方便因。次第缘、缘缘者，谓心心数法。是名四缘。如是十因，云何出生一切世法及出世法？云何断生死？云何不断生死？如世间中种种谷子，为增长命有种种名，所谓大麦小麦、大豆小豆、粳粮胡麻等，是名流布因。因于饥渴无气力故，为除是患身得力故，求大小麦乃至胡麻。因于美食心生贪着，生贪着心故方便求索，是名从因。如彼种子生相似果，是名作因。如彼地水火风粪土人工等，是名摄因。从子增长乃至于果，是名增长因。如子生果、从果复生因，是名转因。如麦生麦、豆自生豆，是名不共因。如离子已从余生果，是名共因。如子遇雹火烧鸟食，是名害因。离雹火鸟，名不害因。以是义故，是十种因出生世法及出世法。
大菩萨若要修学菩萨戒，应当培养坚定的信解，常乐于求取正法、常乐于宣说正法，见到持守正法者心生恭敬供养，如法安住，教导弟子安住于正法中，善巧了知身口意业的修行方法。
什么是菩萨修习信解？即明确信仰三宝及其功德，相信诸佛菩萨的不可思议境界，相信真实义理与因果法则，确信众生造作种种业行必得相应果报，通达善巧方便与不究竟的方法，自信必定证得无上正等正觉。自知所证悟的义理，这义理就是指无上菩提、智慧菩提与方便菩提。所谓方便，即指菩萨戒乃至三十七道品。菩萨戒的精髓，在于听闻正法时内心堪忍、信受奉行。所说的十二部经，就是菩萨戒。修学菩萨戒者应当实践两件事：第一是培养慈心；第二是坚固信心，菩萨修习这两法就能生起信解心。
求法之事，求什么？如何求？为何求？所求的包括菩萨藏、声闻藏、一切世间论典、一切世间技艺。菩萨藏指方广经典；其余十一部经属于声闻藏。世间论典分三种：一是因明论；二是声明论；三是医方明论。一切世间技艺，如金银珍宝加工等所有技术方术。方术有五类：一是内明术；二是因明术；三是声明术；四是医方明术；五是工巧明术。大菩萨恒常寻求这五种方术。
内明术指十二部经。大菩萨为两个目标求习十二部经：一是通达因果规律；二是明辨造业必受报、未造不受报的道理。修习因明论为两个目的：一是识破外道谬误；二是破斥外道诸论师。修习声明论也为两个目的：一是解悟法界真实义；二是规范语言音声表达。修习医方明为四个目的：一是辨识疾病症状；二是探究病因根源；三是掌握治疗方法；四是预防疾病复发。
为通达因果而求十二部经者，一切法具足十种因，真实因相总摄一切因缘，不论轮回生死或涅槃解脱、善法或不善法、内在或外在、众生或非众生。哪十种？一是流布因；二是从因；三是作因；四是摄因；五是增长因；六是转因；七是不共因；八是共因；九是害因；十是不害因。
流布因指诸法依名称得其体相，因具足体相故可宣说，称为流布因。如依双手取物、依双足行路、依身体产生往来坐卧，称为从因。如种子结成果实，称为作因。不依赖种子而凭其他条件得果，称为摄因。种子灭芽萌生，由芽发育成果，名增长因。如种子生稻谷，稻谷又生新种，称为转因。随品类得同类果，名不共因。如地水火风等元素，名为共因。违犯四重戒损害善法，称为害因。若不违犯戒律，称为不害因。
害因分五种：一是声害；二是生害；三是不共住害；四是怨害；五是定害。声害如世间论典，初说善法后说邪法。又如宣称诸法皆空如虚空，或断言生老死为永恒，名为声害。生害如主张无因生果、有因无果。不共住害如光明与黑暗、贪欲与嗔恚、痛苦与快乐互相排斥。怨害如蛇鼠狼马与水牛、狸猫与老鼠互为天敌。定害如修不净观对治贪欲、修慈心对治嗔恚、修悲心对治害念、修八圣道对治一切烦恼。
另有二种因：一是真实因；二是方便因。真实因指根本种子。方便因指其他外缘。方便因具四种缘：一是因缘；二是次第缘；三是所缘缘；四是增上缘。因缘是诸法生起之因。增上缘指辅助之因。次第缘与所缘缘，涉及心法与心所法。这就是四缘。
如此十因，如何产生世间法与出世间法？如何断除生死？如何不得解脱？譬如世间各类谷物，为滋养生命而有不同名称，如大麦小麦、大豆小豆、粳米胡麻等，称为流布因。因饥渴导致体力衰弱，为除此患强健身体，故寻求各类谷物。因美味生起贪著，由贪著心驱动而勤求索取，称为从因。如种子生出同类果实，称为作因。如依靠土地、水分、肥料、人工等条件，称为摄因。从种子生长直至结果，称为增长因。如种子生果实，果实又生新种，称为转因。如麦种生麦、豆种生豆，称为不共因。如不依赖种子而凭他缘得果，称为共因。如种子遭冰雹、火烧、鸟食破坏，称为害因。避开灾害得以生长，称为不害因。由此可知，这十种因能产生世间法与出世间法。
「又复演说十二因缘所有名相，谓无明因缘行、行因缘识、识因缘名色、名色因缘六入、六入因缘触、触因缘受、受因缘爱、爱因缘取、取因缘有、有因缘生、生因缘老死忧悲愁恼大苦聚集，是名流布因。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为贪恚故不断十二因缘，是名从因。现在爱取未来无明，是名作因。现在有、未来行，是名作因。现在识、未来生，是名作因。现在名色六入触受、未来生老死，是名作因。不近善友、不乐听法、不思惟义、不如法住，以此四事摄取无明乃至生老死，是名摄因。因恶业故，增长无明乃至老死，是名增长因。无明三种，谓下、中、上，下为中因、中为上因，乃至老死，是名转因。有无明堕地狱、有无明堕畜生、有无明堕饿鬼，是名不共因。一切众生平等共有十二因缘，是名共因。无明因缘故无具足性，不与如来共生一国，远离善友、不得闻法、不思惟义、不如法住，不得修集三十七品，是名害因。除无明故性得具足，性具足故得与如来共生一国，亲近善友、得闻正法、思惟正义、如法而住，修集三十七品，是名不害因。以是义故，是十种因出生世法。云何十因生出世法？若说三十七品名相、菩提名相乃至涅槃名相，名流布因。因四念处得四正懃，因四正懃得如意足，因如意足得五根，因五根得五力，因五力得七觉分，因七觉分得八圣道，因八圣道得涅槃，是名从因。无明灭故诸行灭、行灭故识灭、识灭故名色灭、名色灭故六入灭、六入灭故触灭、触灭故受灭、受灭故爱灭、爱灭故取灭、取灭故有灭、有灭故生灭、生灭故老死灭、老死灭故得涅槃，是名从因。性具足故修三十七品，修三十七品故得涅槃，是名从因。性具足故乃至三十七品能生菩提，是名作因。亲近善友、至心闻法、思惟其义、如法而住，调伏诸根修八圣道，是名摄因。三十七品能为二种涅槃之因，是名转因。具声闻性得声闻果、具缘觉性得缘觉果、具佛性故得无上道，是名不共因。如是三人悉共修集三十七品，是名共因。性不具足、生处八难、不闻正法，是名害因。坏害因故得闻正法，名不害因。修集八圣道因缘故，得声闻菩提、辟支佛菩提、得佛菩提，是增长因。是十种因，出生世法出世之法。如是二法各有三世，所谓过去、未来、现在。若有说言离是十因更有因者，无有是处。
又详细解说十二因缘的各种名相：无明缘行、行缘识、识缘名色、名色缘六入、六入缘触、触缘受、受缘爱、爱缘取、取缘有、有缘生、生缘老死忧悲愁恼等众苦聚集，这称为流布因。从无明缘行直至生缘老死，因贪嗔烦恼而不断除十二因缘，这称为从因。现在的爱取滋养未来无明，这称为作因。现在的业力成为未来行业的动力，这称为作因。现在的识种引起来世的投生，这称为作因。现世的名色六入触受构成来世生老死的条件，这称为作因。不亲近善知识、不愿听闻正法、不思维法义、不依教奉行，通过这四种情况持续滋养无明直至老死，这称为摄因。因恶业力量使无明到老死的链条不断增强，这称为增长因。无明分为下中上三种层次，下品无明引发中品，中品引发上品，直至老死流转，这称为转因。因无明造业堕地狱，因无明堕畜生，因无明堕饿鬼，这称为不共因。一切众生平等具足十二因缘法则，这称为共因。因无明遮蔽导致善根不具，不能与如来同生净土，远离善知识、不得闻正法、不思维深义、不如法安住，无法修习三十七道品，这称为害因。消除无明则善根具足，善根具足故得与如来同生净土，亲近善知识、得闻正法、思维正义、如法而住，修习三十七道品，这称为不害因。由此十种因缘产生世间诸法。
何为十种因缘生出世间法？解说三十七道品名相、觉悟名相乃至涅槃名相，称为流布因。依四念处开展四正勤，依四正勤成就如意足，依如意足生长五根，依五根显现五力，依五力开启七觉支，依七觉支圆满八圣道，依八圣证得涅槃，这称为从因。无明灭则诸行灭，行灭则识灭，识灭则名色灭，名色灭则六入灭，六入灭则触灭，触灭则受灭，受灭则爱灭，爱灭则取灭，取灭则有灭，有灭则生灭，生灭则老死灭，老死灭故证涅槃，这称为从因。善根具足故修三十七道品，修三十七道品故得涅槃，这称为从因。善根具足乃至三十七道品能成就觉悟，这称为作因。亲近善知识、专心闻法、思维法义、如法而住，调伏诸根修习八圣道，这称为摄因。三十七道品能成为有余无余两种涅槃之因，这称为转因。具声闻根性得声闻果位，具缘觉根性得缘觉果位，具佛性故成就无上菩提，这称为不共因。这三类修行者都共同修习三十七道品，这称为共因。善根不具、投生八难之处、不闻正法，这称为害因。破除害因得闻正法，称为不害因。修习八圣道因缘故，证得声闻菩提、辟支佛菩提、佛菩提，这是增长因。这十种因缘，既生世间法也生出世间法。如此二法各具三世，所谓过去、未来、现在。若有人说离开这十因另有他因，绝无此理。
「云何名果？果有五种：一者报果；二者余果；三者解脱果；四者现作果；五者增上果。不善之法得三恶报，有漏善法得人天果，是名报果。以造恶故乐为恶业，以修善故乐修善业，是名余果。修八圣道远离烦恼，名解脱果。凡夫修道，虽离烦恼，不名解脱果。何以故？非毕竟故。若人现世种种方便役力得财，是名现作果。眼根眼识乃至意法意识，名增上果。菩萨摩诃萨以知因果，增长作力修集于道，知不作不受、作不失果。菩萨摩诃萨知因果故求十二部经，受持读诵书写解说，得第二业力。若有菩萨不信众生业因果者，终不能得菩萨禁戒。菩萨何故求十二部经？菩萨至心念菩萨戒懃求佛法，乃至一句一偈一义。若见说者心生恭敬欢喜乐闻，不轻于说法者，己身于说法者不求其过，至心奉敬如从佛闻。若说法者悋法不施，应以钱财乃至身命供事奉献。若有菩萨能如是者，名义菩萨。菩萨若能至心听受，乃至一句一偈一义，三界烦恼皆悉萎悴。具菩萨戒菩萨至心求佛语时，渴法情重不惜身命，设蹈热铁猛火之地不以为患。菩萨摩诃萨以一偈故尚不惜身，况十二部经！为一偈故尚不惜命，况余财物！以闻法利身得安乐，深生信心得柔软心，直心正见，见说法者，如见父母心无憍慢。为众生故至心听法终不为己，为增众生所有善根听受正法不为利养，为众生故受菩萨戒不为自利，为正法故不畏王难饥渴寒热虎狼恶兽盗贼等事，先自调伏烦恼诸根，然后听法，非时不听。至心听法，恭敬说者、尊重于法，是名菩萨具菩萨戒。云何菩萨至心听法？听法有四：一者至心；二者一心；三者一切心；四者善心。是名菩萨懃求十二部经。菩萨何故求十二部经？为欲流布诸佛正法故、为欲增长诸佛法故、为令世间信佛法故、为令一切无量众生悉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是故菩萨求十二部经。菩萨何故求于因论？为知因论诸过罪故、为破外道恶邪论故、为知方便调众生故、为欲分别如来语义世语义故，是故菩萨求于因论。菩萨何故求于声论？为令言辞净庄严故、不净之言不能宣说明了义故、为欲解知一切义故、坏不正语憍慢心破邪见故、为知方便调众生故，是故菩萨求于声论。菩萨何故求诸医方？为令众生离四百四病故、为怜愍故、为调伏众生故、为生信心故、生喜心故，是故菩萨求诸医方。菩萨何故求世方术？为易得财利众生故、为诸众生生信心故、为知世事破憍慢故、调伏众生故、破一切法诸暗障故。若有菩萨不能如是求五事者，终不能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成一切智，为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求于五事。
什么是果报？果报有五种：一是报应果；二是余留果；三是解脱果；四是现作果；五是增上果。行不善之法会得到三恶道的报应，修有漏善法会获得人天福报，这叫做报应果。因为造作恶业而乐于行恶，因为修习善法而乐于行善，这叫做余留果。修习八圣道远离烦恼，称为解脱果。凡夫修行道法，虽然暂时远离烦恼，不能称为解脱果。为什么呢？因为不是究竟彻底的解脱。如果有人在现世通过种种方法努力获得财富，这叫做现作果。眼根与眼识乃至意根与意识之间的关系，称为增上果。菩萨大士因为通达因果，增长修行力量修习道法，明白不造作就不会承受果报、造作了就不会失去果报。菩萨大士因为明了因果，所以寻求十二部经典，受持读诵书写解说，获得第二业力。如果有菩萨不相信众生业因果报的道理，终究不能获得菩萨戒律。菩萨为何要求取十二部经典？菩萨以至诚心忆念菩萨戒律，勤求佛法，哪怕只是一句经文、一个偈颂、一个义理。如果见到说法者心生恭敬欢喜，乐于听闻，不轻视说法之人，自身不对说法者求全责备，至诚奉敬如同直接从佛陀那里听闻。如果说法者吝惜法义不愿施予，应当以钱财乃至身命供养奉献。如果有菩萨能够这样修行，才可称为真实义的菩萨。菩萨若能至心听受佛法，哪怕只是一句一偈一义，三界烦恼都会枯萎凋零。具足菩萨戒的菩萨至心求取佛陀教法时，渴求正法的心情极为殷重，不惜牺牲身命，即使踏上热铁猛火之地也不以为患。菩萨大士为了一句偈颂尚且不惜身命，何况为了十二部经典！为了一句偈颂尚且不惜生命，何况其他财物！因为听闻佛法获得利益，身心得到安乐，生起深厚信心，获得柔软心、正直心、正见，见到说法者如同见到父母，心中没有骄慢。为了众生的缘故至心听法，终究不是为了自己；为增长众生所有善根而听受正法，不为名利供养；为众生故受持菩萨戒，不为自身利益；为护持正法故不畏惧王难、饥渴寒热、虎狼恶兽、盗贼等险阻，先调伏自己的烦恼诸根，然后听法，不在不适当的时候听法。至心听法，恭敬说法者、尊重正法，这才叫做具足菩萨戒的菩萨。什么是菩萨至心听法？听法有四种心态：一是至诚心；二是专一心；三是全面心；四是善净心。这就是菩萨勤求十二部经的修行。菩萨为何要求取十二部经？为了流传弘扬诸佛正法、为了增长佛法威力、为了让世间信仰佛法、为了让一切无量众生都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所以菩萨求取十二部经。菩萨为何要学习因明论？为了了知因明论中的各种过失罪障、为了破除外道邪恶理论、为了懂得善巧方便调伏众生、为了能够分辨如来真实义与世间义理，所以菩萨学习因明论。菩萨为何要研究声韵学？为了让言辞清净庄严、因为不净言语不能清楚表达深奥义理、为了理解一切法义、为了破除不正语骄慢心及邪见、为了懂得调伏众生的方便，所以菩萨研究声韵学。菩萨为何要学习医术？为了让众生远离四百零四种疾病、出于慈悲怜悯、为了调伏众生、为使众生产生信心、生起欢喜心，所以菩萨学习医术。菩萨为何要学习世间技艺？为了容易获得财利供养众生、为使众生产生信心、为了通晓世事破除骄慢、为了调伏众生、为了破除一切法的愚暗障碍。如果有菩萨不能这样求取这五类学问，终究不能证得无上正等正觉成就一切智慧，为了证得无上正等正觉的缘故，应当求取这五事。
「菩萨成就菩萨戒者，为众生说。说何事？云何说？何故说？说何事者，谓十二部经。云何说者，成就五事。何故说者，为得成就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说有二事：一者次第说；二者清净说。次第说者，初说惠施，次说禁戒，次说天乐，次说三昧，次说受持十二部经、思惟其义、如法而住，是名次第说。清净说者，人在高处己身处下不应说法，除为病患。心不信者不应为说，不厌生死者不应为说，人在已前不应为说，人覆头者不应为说，求过失者不应为说，其余皆如波罗提木叉修多罗中说。何以故？诸佛菩萨恭敬法故。若说法者尊重于法，听法之人亦生宗敬，至心听受不生轻慢，是名清净说。次第说者，一切说。一切说一切说，坏悋法心，无有憍慢。若一句一偈乃至半偈，若辞若义、若法说义说及法义说，示教利喜，或时呵责、或时直说、或时喻说，随所应说，或浅近说、为易入说、随所乐说，是名菩萨次第说也。清净说者，菩萨摩诃萨于怨憎中修集慈心，得慈心已于恶众生及放逸人，以诸方便而为说法，乃至受乐其心憍恣及贫穷人，方便开示而为说法，不为赞己、毁辱他人、饮食利养名誉故说，是名菩萨清净说法。如法住者，身口意业修集善法正思惟义，是名如法而住。云何菩萨思惟于义？菩萨调伏身口意业乐处闲静，若自受持若从他闻，思惟正义不思非义，至心思惟真实之义，为菩提道系心思惟依于实义，不依文字思惟分别此是佛语此非佛语，舍非思惟惧心乱故，随所闻声随声思义不随他语，虽不解义终不言非。何以故？此是诸佛之境界故。菩萨摩诃萨依义不依字，能知如来甚深之义，知法非法无能动转。如是菩萨未得忍者今已得忍，未得三昧今得三昧，是名菩萨如法而住。云何名修集？修集有四：一者舍摩他；二者毘婆舍那；三者爱乐修集；四者随所修集乐在中住。舍摩他者，菩萨摩诃萨修集四禅四无色定，专心缘定能破五盖，因住定故解真实行，能离一切诸恶觉观其心不乱，能思内外法界之义随顺法相，心心数法安住一缘，是名舍摩他。毘婆舍那者，修舍摩他能观法界分别法相，求于善法远离恶法，智慧正见不颠倒见善解于义，是名毘婆舍那。爱乐修集者，至心修集如上二法。至心修者，常不放逸，是名爱乐修集。乐住修集者，修舍摩他、毘婆舍那时，不假方便，随意而住，是名乐住修集。菩萨摩诃萨常修二法，亦名乐住、亦名清净、亦名身心寂静、亦名广智。菩萨摩诃萨修是二法，即是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根本。菩萨成就菩萨戒者得是二法，是名修集。云何为教？教有八种。菩萨摩诃萨成就三昧，欲教众生先当入定，或与共住，然后能以八事教化。何等为八？一者知心；二者知根；三者善根；四者烦恼；五者对治，对治者，有贪心者教观不净、有恚心者教修慈心、有痴心者教观因缘、恶觉观者教令数息。是名为八。以如是等诸善方便教化众生，破断常心说于中道，实无作相而作作相，真实不得而作得想，真实无触而作触想，真实无证而作证想，是八种事能破如是妄想憍慢。复有三事：一者心若不住能令住缘；二者住已能观正法；三者知善方便。若知善方便、若知众生心根、善根及以烦恼，以是四事能令散心住于缘中，破断常见而说法者，是名能观正法。破贪心故说观不净、破瞋恚心说慈心观、破愚痴故说因缘观、破恶觉观说于数息，是名知善方便。若菩萨摩诃萨自于佛所若菩萨所学是八事，复以是法教化众生，是名菩萨摩诃萨净八种力。何等为八？一者知诸禅定解脱力；二者知根力；三者解力；四者世界力；五者知至处道力；六者宿命智力；七者生死智力；八者漏尽智力。是名为八。又复教者复有五种：一者教令远恶；二者教修善法；三者教犯戒者发露忏悔；四者教作忆念羯磨；五者教不受语者作摈出羯磨。菩萨摩诃萨以是五事教化众生，以怜愍心故、清净心故。菩萨摩诃萨若以瞋心教化众生，则不能得菩萨禁戒。若受教者如法而受，应当恭敬至心瞻视供养尊重，如父如母如佛菩萨。何以故？以如法受教故则能疾得声闻菩提缘觉菩提、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是名菩萨教也。善方便者，菩萨摩诃萨一切所有身口意业，悉为调伏一切众生，是名善方便。善方便者有四种：一者惠施；二者软语；三者利益；四者同义。菩萨摩诃萨能施众生衣服饮食房舍卧具病瘦医药，受施之人既受施已，于菩萨所生爱念心，至心听说闻已受持，以受持故菩萨则以软语赞叹，以赞叹故受者欢喜，以欢喜故能坏恶心受持善法。坏恶心故，菩萨复言：『我已具信、戒、闻、施、慧，汝亦当具。』菩萨若不具是五事，则不能教一切众生。众生亦言：『汝自不具，云何教他令具足耶？』是故菩萨具足五事，是名菩萨以善方便教化众生。方便者，所谓善调伏。善调伏者，所谓不弃不转不退，是名善方便。」
已经修成菩萨戒的菩萨，应当为众生说法。说什么内容？怎样说？为何要说？
所说的内容，就是指十二部经典。怎样说法，要具备五个条件。为何说法，是为了成就无上正等正觉。
说法有两类：一是次第说法；二是清净说法。次第说法，就是先说布施，再说持戒，接着说生天福乐，然后讲禅定，最后教导受持十二部经、思维经义、如法安住，这就叫次第说法。
清净说法是指：听法的人处在高处而自己在低处时不应说法，除非对方患病。对心不诚信的人不应说法，对不厌离生死的人不应说法，有人背对自己时不应说法，用衣物盖头的人不应说法，专挑毛病的人不应说法，其余规矩都如波罗提木叉经中所说。为什么呢？因为诸佛菩萨都尊重正法。如果说法者尊重佛法，听法的人也会生起恭敬，专心听受不生轻慢，这就叫清净说法。
次第说法，就是全面说法。全面说法能破除吝啬心，消除骄慢。哪怕只是一句偈、半句偈，无论是文辞还是义理，无论是依法说、依义说还是法义俱说，都要示教利喜，有时呵责，有时直说，有时譬喻，随顺众生根器相应说法，或浅显解说，或为易理解而说，或随众生乐意的方式说，这就是菩萨的次第说法。
清净说法是指：菩萨对怨家仇敌修习慈悲心，获得慈心后，对恶劣众生和放逸之人，善巧方便地为他们说法，乃至对享乐骄纵者和贫穷困苦者，都善巧开示为他们说法，不为炫耀自己、贬损他人，不为饮食利养名声而说，这就是菩萨清净说法。
如法安住是指：身口意业修习善法，正确思维义理，这就叫如法而住。菩萨如何思维义理？菩萨调伏身口意业，乐于安住寂静处，无论自己受持还是从他人听闻，都思维正确义理不思维邪义，专心思维真实义理，为菩提道系念思维依止实义，不执着文字分别这是佛说那不是佛说，舍弃错误思维以防心乱，随所闻声音依声思维义理不盲从他人言语，即使不解真义也绝不妄言否定。为何如此？因为这实是诸佛境界。菩萨依义不依文，能解如来深奥义理，知法非法不为所动。这样的菩萨未得忍辱今已得忍，未得三昧今得三昧，这就是菩萨如法而住。
什么是修集？修集有四种：一是止；二是观；三是乐修；四是安住修。止就是菩萨修习四禅八定，专心系缘入定能破除五盖，因住定故悟解真实，远离一切恶觉观而心不散乱，能思维内外法界义理随顺法相，心念安住一境，这就叫止。观就是修止后能观察法界分别法相，求善法离恶法，具正见不颠倒，善解义理，这就叫观。乐修就是至心修习上述二法，精进不懈，称为爱乐修集。安住修就是修止观时不需特别方法，自然安住，称为乐住修集。菩萨常修此二法，可称安住、清净、身心寂静、广智。菩萨修此二法，是成就无上正等正觉的根本。菩萨成就菩萨戒获得此二法，就称为修集。
什么是教化？教化有八种。菩萨成就三昧后，欲教化众生先入定，或与众生共住，然后以八事教化。哪八事？一是知心；二是知根器；三是知善根；四是知烦恼；五是对治——贪心重者教不净观，嗔心重者教慈心观，痴心重者教因缘观，恶觉观重者教数息观。这就是八事。以此等善巧方便教化众生，破除非断即常的边见而说中道，实际无造作而示现造作相，真实无所得而作得想，真实无触而作触想，真实无证而作证想，这八事能破除如是的妄想骄慢。还有三事：一是心若散乱能令安住所缘；二是安住后能观正法；三是善知方便。若知善巧方便，若知众生心性、根器、善根及烦恼，以此四事能让散乱心住于所缘，破除非断即常见而说法，称为能观正法。破贪心说不净观，破嗔心说慈心观，破愚痴说因缘观，破恶觉观说数息观，称为知善方便。若菩萨从佛或菩萨处学此八事，又以之法教化众生，称为菩萨净八种力。哪八力？一是知诸禅定解脱力；二是知根器力；三是解悟力；四是知世界力；五是知至处道力；六是宿命智力；七是生死智力；八是漏尽智力。这就是八力。
教化还有五种：一是教令远离恶法；二是教修善法；三是教犯戒者发露忏悔；四是教作忆念羯磨；五是教不受劝诫者作摈出羯磨。菩萨以此五事教化众生，出于怜悯心、清净心。若以嗔心教化，则不能得菩萨禁戒。若受教者如法接受，应当恭敬至心瞻视供养，如对父母佛菩萨。为何？因如法受教能速证声闻菩提、缘觉菩提、无上正等正觉，这就是菩萨教化。
善方便是指：菩萨所有身口意业，都为调伏众生，称为善方便。善方便有四种：一是布施；二是爱语；三是利行；四是同事。菩萨能施众生衣食卧具医药，受施者对菩萨生爱敬心，专心听法闻已受持。因受持故，菩萨以爱语赞叹，受者心生欢喜，因此舍恶念受善法。除恶念后，菩萨再说：“我已具足信戒闻施慧，你亦当具足。”菩萨若不具此五德，则不能教化众生。众生也会说：“你自己尚未具足，怎能教他人具足？”所以菩萨具足五事，称为以善方便教化众生。方便就是善调伏，善调伏即不放弃、不改变、不退转，这就是善方便。